李二苟走了没多远,刚拐过一个墙角,就看到一辆马车迎面而来,车上坐着五个人,还有一些铁锤、铁锨、撬棍之类的东西。
这几个人根本就不认识,应该不是本村的,他们是干嘛的?
嗨!爱干嘛的就干嘛去吧!管不了那么多,现在还是赶紧去李老爷家,问问他到底什么时候给自已翻建新房,这才是最重要的。
李二苟回头瞥了一眼擦肩而过的满载马车后,赶紧加快了去李老爷家的步伐。
到了李荣华家,被门房的大爷引领进来后,二苟见到李老爷正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二苟来啦!”
李老爷眼睛并没有睁开,却准确无误地知道是李二苟来了。
是二苟走路的脚步声太有辨识度?还是李老爷早就料到二苟一大早准得过来?
“李老爷,您歇着呐!”
李二苟说了一句,算是对刚才李老爷问话的回应。
“有事吗?二苟。”
李荣华睁开了双眼,看向二苟的目光很和善。
我靠,还问我有事吗?这肯定是明知故问,自已许下的承诺还不兑现?是整天事儿太多忘记了?还是假装不知道想赖掉?
“李老爷,在送那封求援信之前,您可是说过的,事成之后要给我翻建新房,还给我说个媳妇的,这说媳妇不是着急的事,可是这翻建新房怎么都好几天了还没动静呢?”
李二苟有点儿噘着嘴地说着。
“哈哈哈哈,二苟,我就知道,你来找我,准是为这事儿。”
李荣华笑着对二苟说道。
我靠,既然知道我的来意,还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老爷,既然您都明白,那您什么时候找人给我建新房啊?”
李二苟急切地问道,好像现在要是不把这件事落实得实实在在了,就要黄了一样。
“二苟,我说过不给你建新房了吗?”
面对李二苟的略显急躁,李荣华还是像刚才一样笑意吟吟。
“没有。”
二苟如实回答,李老爷确实没说过不给自已建新房。
“那不就得了,二苟,我始终记着这两件事儿了,而且给你翻建新房这事儿,我现在已经开始实施了。”
李荣华慢条斯理地说道。
“现在就要给我扒旧房子,然后开始盖新房?”
李二苟有点儿不相信自已的耳朵,难道这就开始了?
“对,今天就开始扒旧房。”
李荣华又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那什么时候开始动工啊?”
李二苟还是有些疑惑。
“二苟,你到我这儿的时候,那些干活的泥瓦匠刚从我家门口离开不久,付管家把你住的地方告诉他们了,估计他们已经找过去开始扒房子了。”
李荣华说完,端起了桌上的茶碗,掀开碗盖儿,轻轻地吹了吹茶碗里飘着的茶叶。
“李老爷,是不是有五个人,坐在一辆马车上,车上还有一些工具?”
李二苟瞪大了眼睛,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有些焦急。
“对呀,一共五个人,坐在一辆马车上。我找的这五个泥瓦匠,可都是这附近十里八村干活最好的,有口皆碑。”
李荣华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说道。
“啊!”
李二苟如同被突然狠狠一脚踩中尾巴的狗一样,大叫一声,两只手在身前乱抓,真是有些抓狂了。
李荣华正在喝第二口茶水,被二苟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叫吓了一跳,手一哆嗦,茶碗里的茶水洒出来一多半,喝到嘴里的也几乎全喷出来了。
“二苟,你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抽疯啊?”
李荣华放下茶碗,弹了弹洒在衣服上的水,怒目圆睁,十分不满。
扒房的人已经去自已家了,说不定已经开始动手干上了,要是发现了自已藏在炕洞里面,那个放大洋的小布袋,那还不得据为已有。
想到这儿,李二苟当然就惊叫了一声,吓了李荣华一跳。
回过神儿来,见到李老爷生气的表情,李二苟赶忙说道:
“对不起,李老爷,我不是故意的,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得赶紧回去,您慢慢喝茶。”
说完,不等李荣华说话,二苟转身就噔噔噔地跑了。
“这个二苟子,成天冒冒失失的,我还慢慢喝茶?我还喝什么喝。”
李荣华自言自语,起身去里屋换溅了茶水的这身衣服。
而李二苟一溜小跑,跑到家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到那五个干活的人正站在自已屋前,还没有动手扒房,这才放下心来。
“二苟,你可算回来了。”
站在一旁的淑芬焦急地跟李二苟说道。
李二苟冲淑芬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你们是来扒这两间房的?”
李二苟喘匀了气,走到那五个人面前问道。
“是啊!”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答道。
“还没有动手扒是吧?”
听着李二苟的问话,男子说道:
“本来我们喊了两声,没人应声,我们以为这房里已经没人住了,就要扒房,可是这位大姐说什么也不让我们动,说这房子有人住,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这不,我们就等到现在。”
男子说完,转头朝淑芬这边看了看。
原来是淑芬在这儿没让这几个泥瓦匠动手扒房,给李二苟争取了往回赶的时间。没有人家淑芬挡着,扒起房来,炕洞里那一小布袋的大洋被发现了会怎样还真不好说。
“谢谢你,淑芬姐。”
李二苟向淑芬道谢。
“谢什么呀,我就觉得还是等你回来,把需要的东西往外拿出来,再扒房啊!”
李二苟这一道谢,淑芬倒有些不好意思。
“对,我这就进屋去拿东西。”
李二苟笑着对淑芬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来到炕沿边蹲下,李二苟把藏小布袋的那块砖抽出来,伸手往里一摸。
谢天谢地,小布袋还在。
往外拿小布袋时,还下意识地捏了捏,里面那些大洋仍然支支棱棱的。
小布袋揣入怀里,又把那块砖归入原位,李二苟才放心地走出屋来。
“师傅们,没事了,可以扒房了。”
泥瓦匠们听了李二苟的话,面面相觑,都在想,见他进屋,也没拿什么东西出来,这就可以干了?
淑芬也跟这几个泥瓦匠一样纳闷儿。
“二苟,这扒房盖房期间,你去哪儿睡呢?”
淑芬的话提醒了李二苟。
“是啊,这段时间我到哪儿去睡啊?”
李二苟自言自语,也有点犯了难。
“二苟。”
淑芬的声音又在二苟耳边响起。
“嗯?”
二苟扭头看向淑芬。
不知怎的,现在淑芬只要一跟李二苟对视,就好像有点儿不好意思,总是快速躲开他的目光。
这时候也是,淑芬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声音温柔地说道:
“二苟,房子扒了,晚上你就没地方睡了,你…你要是…愿意的话,那你就……”
还没说完,淑芬稍微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