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李二苟,李增贵向土墙大门走去。
土墙围绕着李家屯而建,像一座微型的城池,只留了一个大门口进出。
李增贵到了大门口,两扇厚重的大木门已关闭,非常时期,因担心土匪来袭,已暂时禁止村民进出。
有人告诉李增贵,李老爷和付管家已回去了,临走时吩咐,让你回来后去李老爷家里一趟。
李增贵赶紧安排村民在土墙上时刻警戒,定时换人,绝不能松懈,说不定土匪就会在夜里来袭。
安排妥当,李增贵大步流星,朝坐落在村子最中央的李老爷家走去。
到了李老爷家,进了二进院,李增贵见李老爷与付管家在正堂说话。
李荣华听到门外有人喊李老爷,扭头一看是李增贵,赶忙让进屋里。
落座之后,李荣华开口问道:
“增贵,今天跟这帮土匪打的这一仗,咱们的人有多少伤亡?”
“李老爷,咱们的人有三个受伤的,没有死亡的。”李增贵如实告知。
“嗯,那就好,受伤的人伤势如何?”
李荣华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碗,继续问道。
“伤得不重,还得多谢付先生救治及时妥当,只等着把伤养好就行了,李老爷不用担心。”李增贵看向付管家回答。
“这都是应该做的。”付管家很谦虚。
“嗯,管家,一会儿带着几个人,拿上点儿精细白面,再拿点儿肉,给这三个伤员送去,补养补养。还是趁现在天还没黑,这就去吧。”
李荣华对付管家说道。
“是,老爷,我现在就去。”
付管家起身向李荣华、李增贵告辞,转身离开。
“增贵,咱们的弹药还有多少啊?”李荣华问道。
“李老爷,子弹剩的不多了,还有不到四十发。”李增贵回答。
“还得再购买子弹啊!土匪再来的话,这些根本就不够用。”
李荣华说完,放在茶碗旁边的手攥成拳头,目光低垂,表情凝重。
“李老爷,您为了保护全村的父老乡亲,自已出钱购买枪支弹药,已经花费不少了,老是这样花钱,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我倒有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听了李增贵的话,李荣华抬起目光,眼前一亮。
“李老爷,以前好像听您说过,您有个同窗在县里驻扎的军队里当个营长,您要是花些钱请他带兵过来,一举剿灭土匪,那不就是一劳永逸了吗?”李增贵认真地说着。
“对呀!就这么办,消灭了土匪,就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李荣华轻拍了一下桌子,像是被一语点醒的梦中人。
“事不宜迟,一会儿我就写一封信,增贵,就有劳你跑一趟吧,明天天亮之前你动身,到马厩里挑一匹快马,毕竟也得好几十里路。事成之后,我重重有赏。”李荣华看着李增贵说道。
“李老爷,您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李增贵站起身,冲李荣华一抱拳。
“好,增贵,也祝你马到成功,平安归来。”
……
李荣华和李增贵谈论的这伙土匪,今天不但没有拿下李家屯,反而赔上了二当家的性命。此时,正在老杨带领下,抬着二当家的尸首往自家山寨赶去。
老杨一伙人,走在距离李家屯二十余里的青平山上,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自已的匪巢,一个非常隐蔽的山洞。
几个人在洞口都不敢进去,生怕大当家的知道了二当家的死讯,会大发雷霆,那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众匪在洞外磨磨蹭蹭好长时间,还是老杨硬着头皮,先进了山洞,去见大当家的,其余的人守着二当家的尸首在洞外等着。
别看洞口不大,洞里却宽敞得很,而且洞里有洞,就像大厅里的好几个小单间,十多盏油灯把洞内照得亮亮堂堂,十几个持枪的土匪四下站立。
端坐在一个平台最中间交椅上的人身材微胖,满脸横肉,络腮胡子,阴郁的目光中透着一股寒气。这正是匪首,大当家的马武。
看见老杨低着头慢慢走进来,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马武开口便问:
“杨三,怎么光你一个人回来,二当家的呢?你们打进李家屯了吗?”
“他们几个都在外面还没进来,我…我…我们没有拿下李家屯。”
老杨低着头,说话的声音极小,还吞吞吐吐。
“一群废物。”马武面露不悦,接着又问:
“二当家的呢?是不是不好意思进来?让他进来说话。”
“二当家的…二当家的…”老杨稍微撩起眼皮瞅了一眼马武的脸,看到的表情完全是乌云密布,暴风雨即将来临。
“二当家的怎么了?快说。”
马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切地问道。
“二当家的中弹身亡了。”
老杨的声音像蚊子哼哼,但马武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啊!”
马武一声惊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正在这时,洞外的几个土匪抬着二当家的尸体慢吞吞地进了洞。
马武‘腾’地一下站起,快步跑上前去,扶住二当家的,万分悲痛。
正在这时,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抱住二当家的尸体放声大哭。
正是二当家的夫人。
马武赶紧让人搀着痛不欲生的二当家夫人离开了这儿,去到了旁边一个小洞。
整个山洞里面都是二当家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马武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老杨他们这几个人,手慢慢地摸向了腰间。
“二当家的都战死了,你们还有脸活着回来?”
马武咬牙切齿地说完,‘哗啦’一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
老杨这几个人吓得挤作一团,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铁蛋儿更是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流。
正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马武持枪的胳膊上,慢慢地把手压了下去。
马武回头一看,是师爷赵明。
“大当家,现在要冷静,不能意气用事,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攻进李家屯,捉住傅佳·察隆那个老贼。留着这几个家伙,让他们戴罪立功。”
赵明凑在马武耳边轻声说道。
“嗯。”马武把枪别在腰间的皮带上,他本来也不想杀老杨这几个人,赵明的这番话正好给了他台阶下。
“大当家的开恩,饶了你们几个的小命,但死罪饶过,活罪不免,再次攻打李家屯时,就是你们将功折罪的机会,到时候必须奋勇争先,都听见了吗?”
赵明冲着老杨他们一顿训。
“听见了听见了,谢大当家,谢师爷,再打李家屯,小的们一定以死相拼。”
老杨这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马武转头又问赵明:
“师爷,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再去攻打李家屯?”
“我看今夜就行动,突袭李家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捉住老贼傅佳·察隆,拿他的脑袋祭奠二当家的在天之灵。”
赵明眯着三角眼,捋着尖瘦下巴上的山羊胡给马武支招。
“可是李家屯修建的土墙很坚固,强攻很费劲啊!”
马武不无顾虑。
“实在不行,就围困住李家屯,他们只要有人敢出来,咱们就开枪打,反正他们种的庄稼都在土墙外,土墙里只是他们居住的地方,看谁耗得过谁。”
赵明继续献计。
“好!今夜就行动,这次我亲自带人去,非得拿下李家屯,到时候给他来个鸡犬不留。”
马武瞪着眼咬着牙攥着拳,一字一句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