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众人的催促,林锋见目的达成,直接将宽大案桌掀翻。
而后他竟以兵痞之血为墨,以宽大桌案为背景,当众绘制出了一座金魏军事攻防图,看得众人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还是他们印象中的那个纨绔世子吗?
三楼雅间,赵璎珞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捂着小嘴满脸惊讶。
“他……他用人血……画了一幅图!”
人血?
一幅图?
三皇子赵元润快步走到窗前,下一刻陡然将手中折扇捏碎,已然怒到了极致。
“这是此前大战的金魏攻防图。”
林锋对众人的惊呼毫不在意,前世他为一代兵王,手绘军事防线图这种基本技能,自然是手到擒来。
不到片刻,一座触目惊心的辽魏攻守图映入眼帘,众人看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份染血的军事攻防图上,众人只见威虏城首当其冲,前方沃野千里,面对金国铁骑,根本无险可守。
而且威虏城处于拒马河上游之处,由于源头水量很小,稍大于小溪,根本无法阻断冲锋而来的金国铁骑!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座简陋城池无疑成了金国大军南下的绝佳桥头堡。
先前金魏多次战役中,大魏一直以威虏城构建北疆防线。
然而宣平侯布置的军力分布,却是明显以晋阳城作为核心,透着浓浓的阴谋味道。
五万边军据守拒马河中下游各大坚城,威虏城却仅仅只划分了两千将土。
宣平侯,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足以令人浮想联翩。
林锋看向张敖,后者已然满脸铁青,死死握着拳头。
“敖世子这是怎么了?这是忆起什么了吗?”
“林某虽然不学无术,但记性一向很好,敖世子不妨告诉大家,这金魏攻防图,林某可有疏漏的地方?”
吃瓜群众的目光,悉数聚集到张敖身上。
但张敖如何开口?
这份军事攻防图,没有丝毫错误之处,甚至详细到令人恐惧!
具体防线,军力分布,镇守大将……应有尽有!
而且它出自林锋这个纨绔世子之手,那才是最令他感到恐惧的地方!
怎么可能是林锋?!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张敖强忍住心头的悸动不安,缓缓松开了拳头,兀自点了点头。
众目睽睽之下,他唯有承认。
知悉这金魏攻防图者不在少数,此刻张敖没有否认的必要。
“唔……既然如此,敖世子可否告知,金国铁骑猛攻威虏的时候,你在哪儿?”
“本将在镇守霸州城,奉大帅之命坚守城池,击溃来犯之敌。”
霸州城!
林锋伸出修长手指,将这座坚城圈了起来,随即又将张骏所在的晋阳城圈了起来。
“晋阳城居东,霸州城居中,威虏城居西。”
“敢问敖世子一句,霸州城可曾有辽军来袭?”
“自然有,你以为仅是威虏城受袭了吗?”
张敖冷笑一声,渐渐恢复了镇定。
这个蠢货还试图用这种小手段指责自已,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他乃军中将土,依从军令行事,即便未曾赶去救援威虏城,那又如何?
“本将坐镇霸州杀虏无数,岂容你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指手画脚?”
“敖世子,也就是说,你一直镇守霸州城?”
“那又如何?本将亦斩杀了无数金狗,位列军功榜首!”
军功,就是最好的证明!
任你巧舌如簧,也抹不去这份功绩。
吃瓜群众听到这儿,也顿时面露不解。
即便他张敖没有前去救援威虏城,那也是因为职责在身,何况张敖的确斩杀了无数金狗,立下了赫赫军功,位列此战军功榜首,任何人都挑不出一点过错。
林锋笑容收敛,目光变得阴冷。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与天策将军并肩作战的?”
“天策将军前往西胡借兵,随即跨越北部沙漠,而后直捣敌军后方,你身在霸州城内,如何与天策将军并肩作战?”
糟了!
自已中了这混账的奸计!
张敖心中“咯噔”一跳,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故意将自已的注意力引向霸州城,意图不在证明自已龟缩城内,实则是为了佐证自已并未与天策将军作战!
那如此一来,先前百姓因天策将军之故,将他张敖吹捧得有多高,今后就会摔得有多惨!
“此乃军事机密,本将无权告知。”
万般无奈之下,张敖唯有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引起一片嘘声。
闻听此言,林锋走上前去,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探手从兵痞手上沾满了血液,随即狠狠一拳砸在了桌上某处。
众人视线顺着这拳头血印看去,瞬间脸色大变。
那拳头血印恰好圈出了一个地点,赫然距离威虏城后方不远的雄州城。
而雄州城,位于威虏后方,大魏境内!
“张敖,你根本就不是在霸州城,而是在屯有重兵的雄州城,对吧?”
“所以威虏城失陷后,你才能奇兵突起,迅速收复威虏,而后杀得金国大军难以寸进一步。”
“所以天策将军直捣黄龙时,你才能及时迅速地反应过来,率军强渡拒马河,与其前后夹击,一战屠灭了十万辽军,对吧?”
张敖脸上不见一丝血色,怒视着林锋双目血红,手指关节捏得有些发白。
他张了张口,想要反驳!
然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就这般死死盯着林锋。
因为他陡然悲哀地发现,自已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林锋逼近了死角!
林锋声音不大,却清晰明确地传入了众人耳中。
赵元润面色阴沉如水,折扇直接落在了地上。
董熙妍俏脸冰寒,“畜生不如!”
赵璎珞有些茫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何事。
她虽冰雪聪明,却不懂兵家之事,不同于董熙妍这个奇女子,皆有涉猎。
“林锋给了张敖两个选择,并且都是他亲口承认过的话语。”
“一是张敖镇守霸州城,未曾与天策将军并肩作战,他之前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往自已脸上贴金,为了捞取军功。”
“二是张敖名义上镇守霸州城,实则悄悄抵达雄州城,坐视威虏城破,两千将土阵亡,他再出兵收复威虏城,并趁机杀过拒马河,与天策将军前后夹击,一战屠灭十万金国铁骑。”
“若是第一种,那张敖不过是有些功利罢了,但若是第二种,这张敖就是一头畜生东西,用整座威虏城,两千将土的牺牲,为他一人攫取军功!”
赵元润道明了林锋的用意,引得赵璎珞连连惊呼。
“应是第二种,林锋在门口就问过张敖一句话。”
不发一语的裴玉箫,却在此时主动开口。
“哦?什么话?”
“人血馒头,当真就那么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