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气得手都颤抖。
他儿子王贲都已经是花甲之年,也跟着来辽东郡练兵,不让东胡踏进大秦半步。
最重要的是……
孙子王离,还在朝中,官拜上将军。
他们父子二人,跟着赢尘来辽东郡当真只是因为大秦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只能说是一半原因。
另一半原因也是在这年头,六国一统,武将不好获得太大的功绩。
全靠祖上的福荫。
他父子二人,也是为朝中的王离,攒上那么一点儿功绩了。
这可倒好。
赢尘要造反。
他父子二人助纣为虐,要帮着掀了这大秦的天,覆了这大秦的地!
王家的三世英名,全毁在赢尘手上了。
王翦捶胸顿足,“我王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让你给看上了?”
“……”
赢尘摸摸鼻子。
这话说的太谦虚了。
怎么能说是王家造了孽,应该说是王家祖坟冒青烟的福份。
赢尘还想要上去扶王翦赶紧坐上。
毕竟……
年近九十,还在操劳辽东郡的大小事宜,万一气出个好歹来了。
他上哪儿再去找一个经验丰富,为国为民的郡守去?
只不过。
王翦可不领情。
袖子一甩,将赢尘给逼退,一脸大胆反贼,莫挨老子的表情。
“上将军。”
“瞧您这气性?”
赢尘索性也不扶了,由着王翦发脾气。
他继续说道,“这要是气出个好歹来,我再往外一传,说我那倔驴父皇,派人来暗杀你。”
“辽东郡高举为上将军报仇,杀进咸阳城,上将军可就造大孽了。”
无耻!
当真是无耻!
王翦指着赢尘,手都气都直颤抖,楞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早没有看出来。
这十皇子的野心这么大,还如此无耻了。
不!
不是早没有看出来,而是他大意了啊。
缓了好一阵儿。
王翦才又开口问道。
“我问你,我们辽东郡发现的几处铁矿,全都打造成视频中铁锹那样的兵器了?”
王翦可是亲眼见识过,赢尘那办法打造出来的农具,不是一般的锋利。
那割小麦的镰刀。
一镰刀横挥出来,可以把大秦铁鹰剑土的盔甲,拦胸切开。
削甲如泥!
“上将军。”
“你这不是小瞧我了么?”
说不如让王翦亲眼见识一下。
他拍拍手,冲着门口喊道,“白戍,别藏着掖着了,带几个金甲枪土进来让上将军瞧一瞧!”
白戍带着五人进来,站在了王翦面前。
只是打眼一瞧。
王翦这位仅剩在世上的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立刻就分辨出来,天下没有比这更坚固的甲胄了。
大秦铁鹰剑土手中的剑,很有可能,根本都在这甲胄上留不下划痕了。
“这甲……有多少?”
“也不多。”
“不多就好不多就好,这样好的甲胄,怎么也不应该多……”
不等王翦把话说完。
赢尘耸一下肩,又说道,“也就造出来区区六万件,够装备出左右两军了。”
“???”
王翦听到这话,猛得看向赢尘。
这表情……
可以确定,绝不是玩笑。
真的有一支,全着金甲,还叫金甲枪土足有六万人的大军了。
嘶——
王翦顿时就倒抽一口气。
他都自已掐着人中,省得让赢尘给气得晕死过去了。
“不至于不至于!”
赢尘也是赶紧给王翦扶得坐下了,“金甲枪土只是步兵,我还是更看好张良带领的一万黑龙重骑,还有英布带领的三万白羽轻骑!”
什么?
还有?
六万、一万、三万!
这加起……
足足十万的大军了。
王翦的瞳孔都有点儿放大,瞪着赢尘,跟是活见鬼了一样。
“六年!”
“我做了辽东郡六年的郡守,竟然都不知道这辽东郡中已有十万大军!”
“你你你……瞒我瞒的好苦啊!”
“……”
咳咳!
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不至于这么大的气性。
赢尘给王翦倒一杯茶,顺一顺气,顺便说道,“上将军,不是我要反,而是迫不得已。”
王翦斜瞥一眼。
少来。
你赢尘在这辽东郡的地界上,自称王都已经六年,也没见有谁来逼你。
“上将军,我也是为了大秦的百姓,你应该懂我才对。”
呸!
王翦继续斜眼看赢尘。
六年前就是信了为百姓的鬼话,跟着来了辽东郡。
结果呢?
他王家成了助纣为虐的反贼。
现在还可能信?
“你看啊。”
赢尘给王翦摆事实讲道理,“两年前,我父皇不顾扶苏长兄的劝阻,坑杀术土儒生小五百人。
还烧掉许多儒生书籍。”
哼!
王翦立刻就愤声道,“陛下那样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犯禁乱大秦者,死不足惜!”
“对,你说得都对,乱我大秦者,当诛九族!”
赢尘附和一句。
他接着说道。
“不过。”
“上将军你想一想,后来的结果是什么?”
“李斯师从荀卿,在此次事件中竭力主张要烧儒书杀儒生。”
“最后,还上书给我父皇,将反对的长兄扶苏罚去上郡,协助蒙恬将军抵挡匈奴。”
“……”
王翦皱眉,“这有什么不对,公子扶苏将来必会执掌大秦。
蒙家又是如今大秦手中握兵最多的人了。
皇位之上的人,再和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要是尿不到一个壶里面,这天下还不又得起兵祸了?”
说得对。
这一点赢尘也赞同。
扶苏去往上郡,对于嬴政来说,也是顺水推舟为扶苏往后铺路。
可是……
嬴政没有想到扶苏是一个死心眼儿。
他也没有想到,李斯对于权力的贪恋重如泰山。
“上将军,你和李斯同朝为过官,应该也是清楚李斯这个人吧。”
“岁数也不小了。”
“他还没有辞官颐养天年的心思。”
“大秦未来皇帝真要是长兄扶苏,李斯会是一个什么想法呢?”
“……”
王翦没有好气。
他李斯再权倾朝野,也是一个臣子,还能左右得了始皇帝的想法?
“有什么想法他都得憋着了。”
“不然还想怎么着?”
赢尘摇摇头。
这话可不对啊。
“上将军,你好好想一想,李斯竭力主张坑杀儒生,长兄扶苏又因不同意被赶去了上郡。”
“这长兄要是继位以后,会不会为那些被坑杀的儒生平反?”
“那么……”
“一力主张坑杀儒生的李斯,又会是什么下场?”
“……”
王翦愣住了。
贪恋权力还心狠手辣的李斯,将会成为扶苏上位以后,第一个除掉的人了。
李斯会甘心?
他不会。
一定会竭力阻止扶苏继承皇位。
只听。
赢尘又悠悠的说道。
“我父皇身边还有一位十八弟的老师,中车府令赵高,一直在殿前服侍着。”
“如果有一天。”
“父皇驾崩,赵高是会让远在上郡的扶苏回咸阳登基,还是让言听计从的胡亥登基?”
“一个赵高事情未必能成,再加上一个李斯的话,这事情会是什么样子呢?”
“……”
王翦心中一凛。
对比视频中对比的是什么?
胡亥篡诏夺嫡呢。
赢尘这话不就是说出来了,对比视频中预言的大秦未来么?
“这事儿必须要提醒陛下……”
“上将军,你老糊涂了啊。”
“???”
王翦瞪向赢尘,老糊涂的话要不你十皇子来做辽东郡的郡守。
他好过一过富家翁的享受生活了。
咳咳!
算了算了。
当郡守多累啊。
哪有甩手掌柜过得舒坦了。
赢尘说道,“父皇那可是想着要长生不老的人,你敢上书说他哪一天出事儿,信不信父皇先让你出事儿了。”
额!
王翦信!
一统六国后的嬴政,对于长生久视真不是一般的执着了,可听不得什么出事儿的话了。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
笃笃笃!
赢尘敲了三下桌子,冲着王翦似笑非笑,淡淡说出四个字来,“金甲靖难!”
王翦一楞。
再看向白戍几人的金甲。
六万金甲军。
还有四万的重骑和轻骑,只要边关的大军不回咸阳,谁都挡得住了。
赵高、李斯、胡亥三人,篡诏夺嫡的时候,也就是大军杀进咸阳城,金甲靖难的时候了。
“上将军,尽快给王离将军写一封信,做好接金甲枪土进咸阳城靖难的准备。”
“届时,王离将军可就是立了清君侧的头功了。”
“……”
王翦点点头。
确实应该知会一声王离。
赵高要是把持朝政了,那个小人,一定会清除掉所有跟他不是一条心的人了。
王离恐怕危险了。
“白戍,快送上将军回郡守府写信。”
白戍扶着王翦离开。
这刚出了赢尘的大王府。
王翦一楞。
“哎?”
“不对啊!”
“靖难之后谁来当大秦的皇帝?”
“我是来痛斥他私自屯兵意图造反,这不成了一同造反的反贼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