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旨......”
“宣公子胡亥,丞相李斯入辇车,共商国事!”
“......”
赵高假传圣旨。
很快。
胡亥和李斯两人相继过来,赵高笑呵呵的将两人请进车内。
“儿臣胡亥......”
胡亥一进来就老实的跪下行礼,“拜见父皇,愿父皇万寿无疆!”
“......”
床榻帘后的嬴政一动不动,更别说是吭声了。
赵高眼眸低垂瞥一眼李斯。
再看李斯。
一进车中就闻到味道有些不太对,一直端详着帘后的嬴政。
几息之后。
还不见回声,双眼中的光都灭了。
心中的疑问有了答案。
“公子......”
“起来吧。”
李斯声音哀伤,脸色更是变得暗沉,“陛下......再也听不到了!”
“嗯?”
胡亥抬头看向帘后。
啥意思啊?
父皇......
聋了?
“不愧是丞相啊!”
赵高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的开口,继续说道,“不错,陛下......今早便已殡天!”
“嗯?”
胡亥人都傻了。
不是聋了......
而是死了?
下一刻。
眼中含泪,嚎啕大哭。
“父皇......父皇啊......”
蠢货!
赵高手疾眼快,赶紧跪在胡亥的身边,将胡亥的嘴给捂上了。
这么个号丧法,还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他拖延时间不全白搭了?
“赵高!”
李斯低声喝一句,看着赵高的动作皱眉质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公子,千万不能哭出来!”
赵高叮嘱胡亥,也是告诉李斯,“这事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了。”
“你想秘不发丧?”李斯一语道破。
“丞相英明!”
赵高起身冲着李斯拜一下,“绝对不能发丧,这事......还是得先瞒着了。”
“你敢?”
李斯沉下脸来。
陛下驾崩天大的事情。
瞒岂能是瞒得住了?
只听。
赵高紧接着又说道,“陛下驾崩涉及大秦国本,大事没定下之前,若是发丧岂不让我大秦乱了?”
“你说的大事是......”
“何人掌权,何人继位?”
赵高继续说道,“陛下有近二十位公子,谁来继承大业,谁来当这个二世皇帝?”
“难道......”
李斯有些太信。
这么大的事情,陛下一定会早做安排。
岂会没定下来。
稍一顿后。
他皱眉继续说道,“陛下殡天之时,没有安排妥当这些事情?”
听到这话。
胡亥也是看向了赵高。
只见。
赵高拿出来两份诏书,“陛下殡天之时,传下来两道诏书。”
“宣公子扶苏......”
“继位二世!”
“......”
哎!
胡亥长长叹了一口气。
整个人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他虽只顾享乐,胸中不见太多的帝王才学。
可是......
他也想要当当这皇帝,享受一下皇帝权利之下,举全国之力的乐趣。
“父皇......”
“到底还是更喜欢大哥多一些,终究让大哥做这秦二世了。”
“......”
这不废话嘛。
不信任长公子信任你啊?
李斯瞥一眼胡亥,拿过诏书看一眼,确认就是传位于扶苏后。
他反问赵高,“既然是陛下遗诏,中车府令应当及早发出去。
为何压着迟迟不发?”
“真的要发嘛?”
赵高可太清楚了。
他不想要让扶苏继位,眼前的两人又何尝不是同他一样呢?
宣两人入车商议,自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他再看向胡亥。
“公子,你认为遗诏也当发?”
“那......”
胡亥有些懵逼。
不发能怎么着啊。
那可是陛下立下的遗诏。
谁敢抗旨不发?
想到这些了。
胡亥一副死样,精气神儿都丢了大半,“那......还是发吧!”
“好啊!”
赵高应声,呵呵冷笑一声,“不就是将诏书送去上郡嘛,又不是什么难事儿?”
“不过......”
赵高话锋一转,“你们可是要想好了,一旦发出去,这大局可就定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李斯脸都沉下来了。
他是听出来了。
好你个赵高啊。
大逆不道!
还敢妄想压着陛下的诏书不发?
他冷声呵斥,“赵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想抗旨不成?”
“呵!”
赵高冷笑。
什么意思?
你李斯装的像是个忠臣。
可是心中真的希望公子扶苏继位嘛?
“我就说说你李斯!”
“诏书送至上郡,蒙恬将军一定会跟着公子扶苏一道回咸阳城!”
“蒙家二公......”
“蒙恬、蒙毅两人一条心,且更偏向于冯相,可谓是你李相的政敌。”
“这没有错吧?”
“既然蒙恬将军归来,且会不得公子扶苏重用?”
“李相没有忘记当年陛下将你从廷尉提至丞相时,蒙恬将军的反对吧?”
“如今扶苏继位。”
“蒙家得重用,蒙恬虽是武将,提至左相难以服众。”
“可是......”
“蒙毅大人提至左相,还是能够说得过去了。”
“一门二公,上将军及左相,再得右相冯相的支持,你李相......”
“何去何从?”
“......”
何去何从?
恐怕没得好下场了。
不过......
李斯心中还是为大秦的江山考虑,公子之中,无疑扶苏是最为合适的人。
再说......
这可是陛下立好的诏书。
岂能改?
岂敢改?
“够了,本相不想听你说这些,这可是陛下的遗诏,你敢违抗?”
“老师......”
胡亥也是一副死样子,烂泥扶不上墙,听得传位于扶苏什么兴趣都提不起来了。
“皇命如此......我们除了听从,还能干什么?”
赵高这个总制片人。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
岂会服从?
他自然是要策划出一场完全不一样的大戏,不然跟李斯和胡亥在这逗闷子呢。
“呵呵!”
赵高冷笑两声。
双眼眯成锋,阴狠如毒蛇的看着床榻之上的嬴政,当着你面密谋又如何?
不是也得听之任之?
有本事起来啊?
只听。
他将想法告诉两人,“此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自然也就能有别的办法了。”
“且还十分简单!”
“......”
简单?
哪里简单了。
胡亥提起了那么点儿兴趣,露出愚蠢而又清澈的眼神,望向赵高。
“若是诏书没了怎么办?”
没了?
怎么会没了呢。
胡亥还没有想明白。
但是......
李斯却是已经知道答案了。
比如......
将诏书藏赶来,或者直接毁掉了。
那诏书不就没有了嘛。
好大的胆子。
这是要篡诏夺嫡啊!
不等李斯出声。
赵高继续说道,“这诏书没有了的话,陛下也就自然要重新立一道遗诏了。”
“不!”
“两道诏书!”
“一道送去上郡,赐死公子扶苏,下了蒙恬将军的兵权。”
“一道立公子胡亥你为二世,由老奴同李相辅佐公子!”
“这......”
话到这里。
赵高指一指自已,再指指胡亥和李斯,“岂不趁我们三人的心意?”
“你敢!?”
李斯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赵高这个逆贼。
还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篡诏夺嫡的计划,狗脑袋特么不想要了?
尤其还是当着他李斯的面了。
“赵高......本相岂会容你这般祸乱大秦?”
“不是......”
胡亥这个没脑子的压根儿就没有明白过来。
那眼神是要多愚蠢就有多愚蠢,又要多清澈就有多清澈了。
他看着赵高不明的问道,“父皇都已经殡天,怎么可能再下诏书?”
“陛下向来是口谕拟诏,由老奴来写下!”
“那玉玺......”
“这不便是?”
赵高将玉玺就摆在胡亥的面前,“公子忘记老奴就是管这个的嘛?”
嘶!
胡亥吸一口气。
所以......
这诏书实际上不是看父皇拟得是什么,而是赵高想要拟什么?
“放肆!”
李斯眼看胡亥动摇,一声低喝,“此等做法乃是篡诏夺嫡!”
“老夫在......”
“便不容尔等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
呵!
赵高丝毫不谎。
李斯真若是没有一点儿想法的话,早就大声嚷嚷,宣人进来拿下他赵高了。
岂会这般压着声音?
不过是有那贼心没有那贼胆罢了。
只要胡亥继位比起扶苏继位,于他李斯的好处更多一些了。
岂会不同意?
“那好啊。”
“将诏书送去上郡,让公子扶苏带着蒙恬将军回来登基便是了。”
“不过......”
话一顿。
赵高阴恻恻的看向李斯,“李相你可想好了,蒙家会不会容你稳坐左相位!”
“还有你......”
“公子!”
赵高再看向胡亥,语气中全是蛊惑,“陛下最宠的小公子!”
“便是轮......”
“又什么时候能轮得上你来做这皇帝呢?”
“......”
赵高摇摇头。
他越说越来劲儿。
“我又是为谁呢?”
“若不是为公子着想,岂会想要趁着眼下神不知鬼不觉将公子送上皇位?”
“可要是错过了呢?”
“公子你别说是下辈子,就是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也轮不上你来当皇帝了!”
“......”
赵高的话全都戳到了两人肺管子上。
让李斯和胡亥全都陷入深思。
他看着这一幕,更加的无所谓,悠悠开口继续说道,“我赵高啊......”
“一个阉人,废人罢了!”
“我是能开枝散叶,还是能够君临天下?”
“也就是为了你们两个瞎操心。”
“皇帝不急......”
“我这个阉人瞎着急!”
“如果......李相和公子也都认为这诏书当送去上郡,早日迎回新帝了。”
“那我赵高......”
“又瞎操什么心呢?”
“......”
可不是嘛?
他赵高瞎操什么心!
胡亥和李斯二人,面上犹豫,心中挣扎,一面是恭迎新帝,一面是篡诏夺嫡。
脑袋中双方都打成了一团浆糊!
到底......
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