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府。
乡绅富贵齐聚吕府,为远迁而来的吕公一家人,接风洗尘。
迎宾的人是沛县县令主吏,后来的汉初三杰,萧何。
县太爷发话。
谁敢不来?
今天这来的人太多了。
萧何也就定下了个规矩,私下里告诉仆人一千钱以下,坐在堂下,以上的话就是堂内上座了。
这刚交代完。
街溜子刘邦也就来了,看到萧何,立刻招呼道,“萧大人,什么排场啊,你在门口迎着?”
“刘邦?”
萧何皱一下眉头,十钱都拿不出来的人,跑这儿凑个什么热闹,“你怎么来了?”
“嘿,瞧你这话说的,不是有贵客乔迁到我们沛县么,我来凑个热闹。”
萧何都不想理刘邦,看在往日关系还不错上,告诉刘邦,“你当谁都能来凑这热闹?”
“这吕公是县令的贵客。”
“没瞧着我都在迎客么?”
“再说……”
“凑热闹那可是要花钱的!”
“这进去想要进堂内的话,那得拿出来一千以上的贺礼了。”
“你拿得出来嘛?”
“……”
一千钱?
刘邦愣了一下。
怎么不直接去抢呢?
不对!
这可比抢钱来得快了。
那这热闹他非得凑一下不可了,冲着府里面就喊道,“刘邦一万钱!”
“……”
萧何头都扭到一边了。
我特么不认识这个记吃不记打的街溜子。
一个外县来的人。
没点儿身份了。
那可能县太爷出面,让沛县的乡绅富贵,全都拿钱贺乔迁了?
没有县太爷撑腰。
他萧何更是不敢,划出来一千钱以下的人,直接坐到堂外了。
刘邦这个街溜子是一点儿都不想。
全凭头脑发热。
张嘴就来。
“大爷……快请进,快请进!”
仆人一听。
那赶紧点头哈腰的过来,领着刘邦就往里面走,同时还大声喊道,“刘邦一万钱!”
“刘邦一万钱!”
“……”
府中迎客的吕公一听。
眼睛都一亮。
他都迎了半天,也全都是一千一百钱,一千两百钱,连个一千五百钱的人都见不着。
毕竟。
这年头……
谁家的钱都不容易。
保不齐什么时候再起战祸,钱可就能保命了。
没想到啊。
来了位一万钱的豪绅。
这是谁家的榜一大哥走错直播间了啊,未免也太给我老吕头面子了。
这得赶紧出去迎一迎。
一会高低都得给炫一个了!
吕公是谁?
吕尚后人。
吕尚又叫姜子牙!
山医命相卜五术中,他占了相,会看相。
打眼一瞧。
立马心就凉了半截。
破衣喽嗖,蓬头垢面。
一万钱?
怕不是说个一百钱,都是吹得了。
吕公脸都黑了。
逗傻子玩呢?
萧何一看到吕公脸拉下来,事后找县令说点儿什么,刘邦板子是跑不了。
他跟刘邦关系也是不错,赶紧来到吕公面前,打圆场。
“吕公,您别生气!”
“您才来沛县,不清楚我们县里面的情况。”
“这刘邦啊,泗水亭的亭长,是我们县出了名的蹭吃蹭喝小能手。”
“以后被蹭多了也就习惯了。”
“不过这人啊。”
“为人还算仗义,你可别赶他走。”
“往后有个吕府有个什么大小事情了,吕公您不好找县令的话,找他准成。
他指定不会袖手旁观了!”
“……”
啊!
吕公明白了。
街溜子对吧?
三教九流,白的黑的,他全都相识,人脉广,渠道也广,办事儿更是不拘一格。
这么一回事儿。
那还真指不定能够用得上了。
……
赢尘带着人进了沛县。
一路打听。
这县里面有没有一个曹寡妇,打听到一家酒馆前,可算是见到曹寡妇了。
开酒馆的曹寡妇。
见惯了一三教九流,却是跟刘邦走到了一块。
这刘邦也是。
四十来年单身狗,在曹寡妇这儿没把持住了。
他还真是好奇。
这个曹寡妇的模样了。
“哎呦!”
曹寡妇一看百人的商队停在门口。
来大单了。
赶紧就是迎出来,站在了赢尘的马前。
“客人快里边请,咱这后院有喂马的地儿,全都是上好的草料!”
赢尘上下打量了一下曹寡妇。
你别说。
还真是不错。
难怪后世很多人都说,刘邦一辈子最惦记的人,就是没有跟她进宫的曹寡妇了。
“刘邦你认识吧?”
听到赢尘的话。
曹寡妇楞了一下。
她忍不住就扫一眼这支百人的商队。
平常路过的商队也见了不少。
但是……
向来见着她眼睛都挪不开,还有不少人口花花,想占她点儿便宜了。
这支商队很不一样。
眼睛确实还在她的身上,可就是让她有点儿心底发寒,浑身不自在。
更是没有一人吭声。
这哪儿像是一支商队了。
怕是比始皇帝的军队都要纪律严明了。
“我……不认识!”
曹寡妇摇摇头,“我一个寡妇,只认识进店的客人,什么刘邦王邦了……
没听说过。”
“那好办。”
赢尘也不废话,看一眼白戍。
铿啷一声。
白戍抽刀就向着曹寡妇砍过去。
“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曹寡妇大惊失色,赶紧就是喊了一嗓子。
“白戍!”
还好。
赢尘及时出声。
刀停在了曹寡妇的头顶。
曹寡妇脸色都发白,含糊的说道,“我们这县里有一位亭长。
他……叫刘邦。
不知道大爷说得是不是他。”
“人呢?”
“我我……我不知道啊!”
曹寡妇委屈,“人家怎么得都是一个官儿,上哪怎么会跟我说呢?
大爷,您说是不是?”
赢尘不废话,再给了白戍一个眼色。
歘!
白戍抬刀再劈!
“等等……等等!”
曹寡妇让吓得都有些瑟瑟发抖,“我好像听说……听说,有人刚搬来沛县。
他去凑热闹了。”
人刚搬来沛县?
啊!
吕氏一家。
路过单县的时候,也打听过吕氏一家,人说早都已经搬走了。
没想到才刚到沛县了。
应该就是今天,吕雉她爹,做出这辈子最大的一笔豪赌,将刚能婚配的吕稚许给了年过四十的刘邦。
这不巧了么。
正好也要找吕家。
……
吕府中。
宾客尽至。
酒宴开席。
刘邦也是没有什么好客气,来就是为了吃,东西都上了当然是胡吃海塞了。
形象?
他都进来白吃白喝了。
还要什么形象?
另一边的吕公,远远看着刘邦蹭吃蹭喝的不害臊劲儿,越看越喜欢。
这能够不要脸到这种程度,那准能混得开了。
将来指不定就是个人物。
定晴再一细看。
天庭饱满,额头丰盈,鬓角和胡须全都有龙腾之相,这是帝王相貌啊!
吕公心中一凛。
立刻就跟夫人商量,要将大女儿吕稚嫁给刘邦。
“我不同意!”
吕夫人当即就是拉下脸来,“县令跟你要好,提亲想要让女儿去做他儿媳妇儿,你都不同意。
还说要将女儿许配给贵人了。
你现在许配给这么一个人?
他能是贵人?”
“妇人之见,你懂什么?”
吕公铁了心就要将吕稚许给刘邦,“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事情就这么定了。”
话落。
吕公都等不上宴席散了。
他当即就去找刘邦,拉着刘邦说是有些话,要跟刘邦说一说。
也是这个时候。
门外嘈杂起来。
“什么人?”
“这里是吕府,是你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商人想进就进的地方?”
“也不看看你们的穷酸样。”
“进去的贵客哪个不是拿了一千钱?”
“你们能凑得出来么?”
“……”
轰隆一声。
一名下人,砸碎了门,倒飞进院子。
白戍提刀寒着脸,走进院子,扫过满院的宾客,冷声道,“这大秦还没有我家大王去不得的地方。”
“咸阳宫都去得,你吕府又有什么特殊?”
“……”
大王?
宾客不少人听到这话脸都一白。
大秦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王?
他们怎么不知道。
不会是沛县谁起义,跑来这里想要将乡绅富贵,一网打尽了吧。
吕公和刘邦也是楞在原地。
看着白戍一脸寒意,那身上的杀伐气跟火焰一样,蒸腾而起,根本就不是一般人。
这绝对是位真刀真枪上过战场,杀出来的狠主。
“不知阁下的大王……是哪一位?”
来宾一个个不敢惹白戍。
吕公做为主人家,不能也不吭声吧?
他硬着头皮站出来,冲着白戍做一揖,“我吕家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明示。”
“吕文,字叔平。”
“齐国余孽。”
“……”
还不见人。
先有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同时。
伴随着嗒嗒嗒清脆的马踏声。
赢尘连马都没有下,出现在门前,一夹马肚子,纵马入院,马踏吕府。
“入席须交一千钱?”
“我大秦的税收收少了,还是你们一个个全都飘了呢?”
赢尘居高临下看着吕公。
“本王用你吕府全府的人头,可换一千铜钱?”
“……”
吕公看着马背上不过二十出头的赢尘。
不由得就是吸一口气。
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有点拿不准。
这世上怎么还有面相如此好的人了。
丰神如玉。
一等一的美男子。
同时……
身怀王道之气和霸道之气。
如果说刘邦有帝王之相的话,那眼前的人就是斩帝王铸新朝的面相了。
吕公忍不住斜瞄一眼刘邦。
好吧!
这个街溜子……
现在一点儿都不香了。
那根本就跟赢尘没得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