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
你还不上!
还要说什么?
刘邦心底里面也是直骂县令,算盘打得比谁都要响,一点儿风险也不想担。
哪有这种好事儿了。
今天不拉你下水,都对不起你。
他最后说道。
“我们全都坚信景康王能够带着大秦万民吃饱饭,但是也不能让随便出来一个人,坏了景康王的名声了。”
“大家说,对不对?”
“……”
话说得可太对了。
可是……
大家伙全都不敢应声啊。
谁也不傻。
这分明就是说眼前自称是景康人的人,就是一个冒名顶替,坏景康王名声的骗子。
真是骗子还好说。
可要真是景康王呢?
“说得好!”
众人不敢吭声。
县太爷觉得已经够了。
他打着为景康王正名的口号说道,“景康王人在辽东郡,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我们沛县?”
“哼!”
“此人分明就是冒名顶替,坏景康王的名声!”
“全都愣着干什么?”
“立刻拿下此寮!”
“……”
还真是胆大哈!
赢尘看着县令分明已经是八九不离十,确定他是真的赢尘了。
还敢借正名的口号冲他动手。
这是想要用他来向咸阳城中的父皇领功啊。
行啊!
那就看你一个区区县太爷,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赢尘看着不敢动的府兵,淡淡出声,“给本王进来,敢阻挠者……
杀!”
他的声音不大。
但是……
听到在场的耳中,却是直发寒。
再听……
府外传来铿啷啷的声音,更是有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吕府门口认刘邦为大哥的那些人。
看着原本商队的人,从货物中抽出来人高,还泛着冷光的长枪。
一个个在拿出长枪后,身上的肃杀之气,更是让他们汗毛都竖起来了。
再加上赢尘的话,敢阻挠者杀!
哪有人敢挡路,赶紧就是让开府门,让执枪的百人进了吕府。
“还等什么?”
“没听到我的话嘛?”
“……”
县太爷一阵慌张,还想让府兵冲着赢尘动手,一个劲儿的直嚷嚷。
没看到那些持枪的人么。
手中的长枪冷光湛湛,枪尖寒芒更是看得让人头皮直发麻。
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枪了。
动手?
谁不想活了?
府兵全都不动。
谁特么敢上谁上,反正他们是不上。
府兵不动,那就是白戍动!
白戍提刀大步向着县太爷走过去,挡着的人全都自动让开,根本不敢挡路。
“杀了吧。”
赢尘声音淡淡传入白戍耳中。
锃!
银光乍现。
县令的人头噗通一声掉在地上,还保持着惊恐的模样,轱辘了好几圈儿。
白戍冷漠环顾在场的众人,直接将话挑明,“景康王赢尘,擅离辽东郡,欲图谋反!”
“还有谁想要生擒景康王,送去咸阳城领功?”
“……”
嘶!
在场的人。
乡绅富贵、刘邦、萧何、吕公,听到这话全都倒吸一口气。
十皇子赢尘!
另一个世界陛下册封的景康王、秦二世!
他要造反了!
糟糕!
这事儿听到了,还能活?
一个个全都恨不得没长耳朵,怎么就听到这种要命的话了呢?
这里面。
吕公算是第一慌。
景康王造反,先来了他吕府,还问他全府上下值不值一千钱了。
这这这……
这叫个什么事啊。
他吕府上下所有人,何德何能成为景康王谋反的祭旗人呢?
吕公之下……
那就要属刘邦了。
背在身后的手,那都是直哆嗦。
造孽啊!
他不就是来凑个热闹,白吃白喝一顿,还遇上这事儿了呢?
一顿饭,要用命来还啊!
心思急转。
想着怎么才能在百名精兵手底下,保得住一命。
哒哒哒!
马蹄声响。
赢尘掉转马头。
一张脸上根本就看不出来喜还是怒。
他先是扫了一眼吕公,又看一眼汉初三杰萧何,最后落在了最早攻破咸阳城的刘邦身上。
“刘邦!”
“泗水亭长!”
“专门押送我这样触犯大秦刑律流放的小白脸,我没有记错吧?”
“……”
淦!
刘邦都想给自已一个嘴巴子。
真的是……
嘴上怎么就没有个把门的呢。
踏!
踏踏……
白戍再次动了。
倒提着刀,还滴着血。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目露凶光,脸泛杀意的朝着刘邦走过来。
一看这个架势。
那只差赢尘说三个字了。
但凡‘杀了吧’这三个字从赢尘口中说出来,他刘邦的小命也就到头了。
啪!
声音响亮。
刘邦真就给了自已一个嘴巴子。
啪啪!
又是接连两个嘴巴子。
刘邦这才开口说道,“大王,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您就是十皇子景康王!”
“这不……一不小心冲撞了大王您么。”
“老话不是说了么。”
“不知者不怪,要不大王您就把小的……当一个屁放了?”
“……”
韩信胯下之辱,成了后世能忍者的佳话。
这大秦要最终还是让刘邦推翻的话。
怕是今天这一幕,也将会成为刘邦能屈能伸的佳话,他赢尘也将会被描绘成一个暴虐似始皇帝的二世祖了。
史书……
向来都是成功者的赞歌。
赢尘冲着刘邦问道,“想活?”
“想。”
好死不如赖活着,谁会不想活呢……刘邦心中腹诽,如实回答后接着说道,“大王,小的自认为还能有点儿用处,只要大王留小的一命……
小的刘邦,愿为大王鞍前马后!”
呵!
鞍前马后。
一个连地也没有下过,一点儿苦都吃不了,全凭长了一张嘴的街溜子。
能干个什么?
“本王给你一个机会。”
赢尘冷漠的目光盯了刘邦好半晌,盯的刘邦后背都浸湿了。
这才开口继续说道,“只有一个问题,你要是回答的本王满意了,那就饶你一命!”
“小的哪有那才能……”
“白戍!”
“大王请说!”
一听赢尘喊白戍,刘邦立刻改口,“小的刘邦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赢尘抬了一下手。
暂且按住了白戍的杀意。
他问刘邦,“假如你成了这天下的共主,推翻了大秦,建立了新的王朝……”
噗通!
刘邦膝盖再也硬不起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问题啊。
天下共主、推翻大秦,建立新朝。
单拎出来一个都能要他死十回,怎么还全都给他按到头上了呢。
刘邦叩服,“大王说笑了,小的只是一个小小亭长,怎么可能成为大王说得那样的人呢!”
“大王莫拿小的开玩笑了!”
“……”
哼!
赢尘一声冷哼。
“你认为本王在跟你开玩笑?”
“你配么?”
刘邦冷汗直流。
配……
还是不配?
看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刘邦。
赢尘心中却是清楚的很,看似吓破了胆,指不定一出了吕府就会高喊,我刘邦今日之辱,他日必定加倍奉还!
泗水郡谁人不知道的厚脸皮。
蹭吃蹭喝。
还跟寡妇不清不楚,生下个儿子。
那忍常人之所不能忍的功力,未必就会比胯下受辱的韩信差了。
赢尘接着刚才的话说道。
“匈奴在北方虎视眈眈!”
“终于有一天。”
“匈奴大破边关,守关大将也投降匈奴,与匈奴兵合一处,深入中原!”
“你这个新皇御驾亲征,带军誓要将匈奴赶回塞外。”
“可惜……”
“领军打仗的本事稀松平常,让匈奴围困在某个地方七天,好不容易才想了个办法险之又险的突围出来。”
“匈奴还是追着你不放,且肆虐中原!”
“……”
赢尘不是在假设。
他所说的事情,原本就发生了,也就是史书有所记载的平城之围。
也是开启了和亲历史的导火索。
大秦筑长城。
更是驱匈奴远离河套平原。
到了他刘邦的手里面,连一个匈奴都挡不住,搞起了和亲,还给匈奴送岁贡。
岂有此理!
赢尘继续说道,“这时候,有大臣向你献上一计,只要将公主嫁给匈奴的单于,再送上岁贡。
两族就能和平共处。”
“你是继续打,还是给单于送去女儿,送去岁贡?”
“……”
这问题犀利了。
萧何也是皱起眉头,深思该如何回答,才能够保住一命了。
再看刘邦……
汗彻底浸透了后背,更有脸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滑落掉在地上。
此刻。
他脑海中,疯狂思考着该怎么回答。
如果是站在始皇帝的角度来说,那除了打,压根儿就没有第二条路。
上郡驻守三十万大军,由蒙恬亲率,嫡长子扶苏也派了过去。
态度摆明就是不叫匈奴入中原寸许。
再说……
七天前始皇帝发出的视频,于泰山之巅立下的誓言,也是要扫平四夷。
匈奴、东胡、百越,还有五岭之地。
这些年……
大秦民怨滔天,也是因为连年征战,百姓都已经负担不起了。
这种时候。
如果换一位皇帝,改变了策略。
同匈奴友好邦交的话,百姓也能得到喘息,休养生息的机会。
大秦四起的民愤也将缓解。
刘邦心中想着,一定是赢尘想要上位以后,有心改变对匈奴的策略。
好让百姓喘口气了。
可是……
他不敢赌啊。
这位敢劫始皇帝钦定皇后的景康王,真的会以怀柔策略,应对匈奴?
“答不上来本王留你还有何用?”
“打!”
赢尘话音刚落。
刘邦一咬牙说出来‘打’字,接着又说道,“匈奴生性残暴,仁义根本说服不了他们!
子杀父,也是常有发生。
匈奴人连自已父亲都能杀了,又怎么可能会善待岳丈呢?”
“唯有打!”
“匈奴狠,我们要更狠!”
“匈奴残暴,我们比他们更残暴!”
“……”
说到这里。
刘邦也是有些信心,忍不住瞥一眼白戍,继续说道,“好似武安君那般……
斩杀、坑杀匈奴降兵,杀怕匈奴人、杀尽匈奴人!”
赢尘也不知道期待刘邦会是什么样的回答。
实际上……
无论是什么样的回答。
他都很难看到,当时刘邦兵败,采纳了和亲策略的场景重现。
这样的假设,已经是营造出来选和亲才是正确回答。
可是,刘邦还是选了打。
那又为什么会走上和亲的路子呢。
真的是平城之围让吓破了胆?
赢尘不知道了。
他淡淡说道,“泗水亭长你也做着没有意思,以后就给本王养马吧。”
“待有朝一日,征讨匈奴,也好让本王看一看你怎么杀怕匈奴、杀尽匈奴!”
“……”
刘邦脸色一僵!
养马奴?
当然不愿意。
可是……
他现在有得选择嘛。
根本没有。
养马就养马。
当年秦国还是周王朝的养马奴,不也成就了今天天下一统的大业?
他刘邦也能,当即叩服,“谢大王饶命!”
赢尘摆摆手。
颇有些不耐烦。
本来还打算刘邦回答和亲的话,立刻就让他走上县太爷的路,黄泉路上做个伴儿。
还没有选。
也罢!
历史上有秦国养马,掀翻大周王朝,筑就了大秦的一统天下。
神话上有孙猴子养马,掀翻天宫。
赢尘就看看他刘邦养马,又能够做到哪一步,翻不翻得出五指山了。
“本王听说……”
赢尘目光落在了吕公身上,“你吕府今日乔迁之喜,宾客全都奉上一千铜钱才能入席。
本王拿不出来,这席是不是入不得?”
“大王说笑了!”
吕公一看赢尘将矛头指向他了,立刻就是赔笑,“您能来吕府,这是我吕府上下的荣幸。
哪还能要大王的礼钱了。
大王,快请上座!”
“你不要是你的事儿,本王不给的话那就是本王小气,跟某些人一样不要脸,蹭吃蹭喝了。”
“???”
刚站到一边的刘邦脸再一僵。
这个某些人……
是不是指他啊?
“不敢不敢!”
吕公也是很紧张,“大王能来我吕府,我吕府已经是蓬荜生辉……”
“本王让你说话了?”
“……”
吕公立刻闭嘴。
手心都直冒汗了。
只听。
赢尘淡淡开口,“礼钱本王是拿不出来,这沛县县令刚好空缺了吧。
不如……
就由你吕文来当了!
这就算做本王送上的贺礼,如何?”
“啊?”
吕公都吓一跳。
这他怎么敢当。
事情传郡守那里,郡守不敢拿赢尘怎么样,还不敢要了他们吕家一家老小的命?
“行了,就这么定了吧!”
赢尘摆摆手。
直接拍板。
下马就往堂内去了。
吕公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他这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有今天这一劫的啊。
……
吕府某一角。
吕稚扒在墙角,从赢尘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在了,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全看在眼里面。
县令让杀。
自已父亲成为县令。
这本来属于吕家的一大劫。
不过……
吕稚还没有想那么多,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坐在堂内首座的赢尘。
这么威风霸气的男人……
谁看了不迷糊啊?
她吕稚,自然也是不意外。
那悸动的小心脏砰砰砰,都快要跳出来了,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
嫁人当嫁这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