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张良话刚出口。
黄沙之中,一壮土拿着大铁锤迎面走来,看到张良以后一脸的不高兴。
人站在路中间,将马车拦下来,冲着张良瓮声瓮气道。
“你诳咱家!”
“队伍中全都是四匹马拉的撵车,根本就没有六匹马拉的撵车!”
“你让咱家冲着哪一辆车下手?”
“……”
还真是!
张良看一眼赢尘后,询问壮土,“那你冲哪一辆车出手了?”
“当然没有出手,这不来寻你问一问该冲哪一辆车出手么!”
行吧!
没毛病。
不过。
黄沙渐平息。
哪怕是再追上去了。
这一来二去,也就错过刺杀始皇帝嬴政的最佳机会了吧。
正当张良犹豫,还要不要继续刺杀的时候,赢尘看向壮土问道。
“狗皇帝的出行队伍往那个方向去了,沿途可还有刺杀的机会?”
“有!”
壮土也是实称人。
拿了张良的钱,事情一次没有办成,自然还是要寻第二次机会了。
他告诉赢尘,“沿途再行四十里地,有一处芦苇荡,也是一处刺杀的绝佳地方。”
“那好,你带路,我们就去那处芦苇荡!”
壮土看向了张良。
他拿的是张良的钱。
“那就去芦苇荡!”
张良点头,“今天必要了狗皇帝的命,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
……
原始大秦。
沂水!
“博浪沙芦苇荡!”
张良看着对比视频上,将当年他刺杀始皇帝嬴政的事情,也基本上还原了。
也就只是没有遇到赢尘和盖聂的区别。
忍不住呢喃一句。
“这个十皇子,难道将那个世界的他给诳了?”
于是乎。
张良主动发弹幕,想要问问异变大秦的张良,忘记一家三百口的血海深仇了么。
怎么会同一个秦贼交好了!
【原始·张良:吾张良与秦人誓不两立,一家三百口的血海深仇永世不忘!
岂会与秦贼交好?】
【异变·张良:你懂个屁,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秦人灭六国为大势所趋。
立场不同,自不会留手。
我张家宁死不降,殉国为忠义!
如今我张良择明主,荡平四夷,河海清宴,只为遵张家世代之祖训……
镇国家、抚百姓、平天下!
我张家人从来不兴泄一已私怨,苦天下万民之事!】
“张家从不兴泄一已私怨,苦天下万民之事!”
“……”
一句话。
原始大秦的张良完败。
人都呆滞,喃喃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那一句话,心中早已经是越发的自责。
张家祖上五代为相国。
以谨遵九字祖训克已,却不知,早都已经歪了,只做到到前三字,镇国家!
韩国之外的百姓,难道就不是百姓?
七雄分天下。
相互倾轧。
几百年来,一直没有停歇过。
自从十年前,秦统一天下,中原地也就再没有兴过战祸了。
百姓苦则苦。
可是也为了平四夷,安中原啊!
如今……
北方匈奴和东胡不敢越过长城,南方百越、五岭,也是在苟延残喘。
若是有一位明君,让百姓得到休养生息的机会,大秦不就将会迎来太平盛世了嘛。
秦人也好,韩人也好,楚人也罢!
兴复国的全都是六国王孙贵胄的后人,真的是因为百姓疾苦才想复国?
错了啊。
他们全都是利用百姓疾苦,达成自已的私愿!
“我张良这些年张底在干什么?”
“始皇帝死了又有什么好处?”
“天下再次陷入割据,互相征战,百姓流离失所,难道就是好嘛?”
“……”
张良懊恼急了。
他这些年竟然从来没有想过,如何帮助身处疾苦中的百姓。
五代为相,国破相亡!
此为一个终结!
如若有一天,他杀了始皇帝后到了九泉之下,见到祖宗告诉大秦将乱,复国有望。
祖宗们能高兴?
兴,百姓苦,亡,百姓更苦!
……
咸阳宫中。
嬴政脸色凝重。
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源自这个早夭第十子,浓浓的威胁。
秦军灭掉张家三百口人。
张良对秦人的仇恨,那是深刻在骨子里面。
做为大秦的皇子,就是张良必杀之人。
他竟然能够纳张良为已用。
这份能力,足以让任何一位帝王所忌惮,“朕难道不配拥有这样的皇子?”
“为何朕的第十子会受天妒,早夭了?”
“……”
下首的赵高。
听到嬴政的感慨。
做为伺候了嬴政多年的人,再了解不过,嬴政嫉妒那个世界的他了。
赵高开口道,“陛下,十皇子有大才,但也是没少让那个世界的陛下伤脑筋!”
“不然……”
“也不至于那个世界的陛下,都不愿意承认十皇子立下的功了。”
“父子生嫌隙,家不安宁!”
“若是皇帝和皇子,那就是一国不安宁!”
“陛下也不过太担忧,我们原始大秦必然能够在对比中胜过那个世界了!”
“……”
嬴政豁然抬头。
那个世界就是他的另一种人生写照。
父子生嫌隙?
意思是他嬴政容不得一个比自已更为有德的儿子了?
哼!
嬴政一声冷哼,目光森寒的看向赵高,“蒙毅、冯劫,给朕掌赵高的嘴!”
“一人十下!”
“若敢留力,你二人自行出去领板子!”
“……”
嘿嘿!
留力?
开什么玩笑?
蒙毅和冯劫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已经迸发出比一下的斗志,看谁先抽掉赵高的牙了。
不论两界如何对比。
孰高孰低。
目前还不明朗。
但是……
唯一受伤的人已经出现了。
毋庸置疑!
谁也没有赵高最受伤,挨罚向来都是领双份儿。
……
异变大秦。
嬴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亏他还觉得那个逆子,再怎么样大胆也不能做出刺杀他的事情。
现在难道还不够明显?
张良已经可以确定,就是要刺杀他的六国余孽,那个逆子不光是没有拿下的意思,还左一句狗皇帝,右一句狗皇帝要助张良刺杀。
同时……
弹幕上两个张良对峙,也已经很清楚了。
那个逆子绝对是用他这个父皇可能会死去冒险,从而收服了张良!
“陛下!”
周夫人终于不再沉默,今天第一次开口了,“尘儿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兴许……
当时于博浪沙的刺杀,正因为尘儿得到对方的信任,才让刺客选择了一辆错误的撵车!”
哎?
对啊!
刺客不知道陛下坐得是哪一辆撵车,十皇子可并不难知道的啊。
但凡确定了其中一辆马车上的人。
也就基本上八九不离十,能够猜得到陛下在哪辆马车上了。
冯去疾受到周夫人的启发,也是站出来说道,“陛下,切勿生气!”
“如今还看不出来公子尘的真实目的。”
“再说……”
“当时博浪沙遇刺,两架撵车被毁,两架撵车受到一定程度的毁坏,无法再用。”
“陛下的撵车并无大碍。”
“兴许就不是巧合!”
“……”
嬴政皱眉。
冯去疾说得也是有点儿道理。
巡游队伍一共三十多架撵车,四架撵车被毁,也都并没有伤到他了。
兴许就不是巧合。
再信那个逆子一回。
量那个逆子也不敢冲他这个父皇真起杀心了。
……
对比视频中。
画面一变。
赢尘、盖聂四人,已经藏身在芦苇荡之中,马车上布盖着的大家伙也已经拿下来了。
不多时。
始皇帝出行的队伍出现。
放眼望去,全都是四匹马拉的撵车。
但是……
居中的那一辆撵车,明显就比别的车要豪华太多了。
张良当即就跟重锤壮土说道,“看到中间那一辆不一样的撵车没有?”
“我敢断定,始皇帝就在那一辆撵车上!”
“找机会,杀了那辆车上的人!”
“……”
张良话说完。
忍不住看一眼身边没有动静的赢尘还有盖着布,不知道是什么的大家伙。
他忍不住问道,“你们二人还不打算动手?”
赢尘摇摇头。
“我敢断定,狗皇帝一定不在你说的那一辆车里面,那就是专门吸引刺客的靶子!”
“???”
“出行队伍全用四匹马拉车防着有人刺杀,却又专门将车做得那么奢华,告诉刺客狗皇帝在最那辆车上,合理么?”
“……”
张良僵了一下。
确实是不合理。
可是……
万一始皇帝忽略了这一点呢?
总不能放着一辆最特别的撵车不去攻击,随便选一辆吧?
“不管了!”
张良再嘱咐壮土,“你就挑那辆豪华的车去刺杀,成败只此一次!”
“好!”
壮土应一声。
他看着队伍越来越接近,握紧重锤,做好了随时出手刺杀的准备!
片刻之后。
队伍靠近。
机会终于来了。
壮土哇呀一声,一跃而起,直接将手中的重锤给抛了出去。
重锤刹那飞过去。
咔擦一声,砸断了队伍中间最豪华那辆车的前辕,四匹马全都压爬下,车也翻了!
“刺客!”
“刺客!”
“保护陛下!”
“……”
队伍中传出来尖锐的声音,过于嘈杂分不清是哪一辆车,但是第五辆撵车中有人探出头来看情况。
“是李斯!”
赢尘一眼认出来,“他在第三辆车,第四辆应该就是赵高,第五辆一定是狗皇帝了!”
“老师,打第五辆车!”
赢尘说话的功夫,
刺拉一声。
扯掉了布,露出一个大铁疙瘩,炮口斜四十五度角冲着天。
再过上千年才出现的火炮。
让赢尘造了出来。
掌握了火药,还有冶铁技术,早在一年之前就已经做出来这玩意儿了!
同时……
赢尘还拿出来了火匣子,准备进行点火。
只不过。
盖聂并没有按照赢尘的话,去调整炮口,而是一脸懵的看着赢尘。
赢尘推断的八九不离十。
第五辆车上有着九成概率坐着嬴政。
当真要开炮?
这一炮下去,你小子可就要没爹了!
“老师……哎!”
赢尘再喊一声盖聂,紧跟着叹了一口气,也顾不上等盖聂调整炮口了。
梆的一脚踹在火炮身上调整了炮口,立刻就点了火。
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轰隆一声。
“打偏了!”
张良回头震惊看着赢尘带着的铁疙瘩,一下子竟然直接将一辆撵车给轰成了渣,还将前后两辆撵车炸了个半碎。
同时,他跟赢尘报情况道,“你打中的是第三辆李斯的马车,第四辆赵高的马车也毁了一半。”
“第五辆嬴政的撵车一点儿事都没有!”
“还能不能再来一次?”
“……”
赢尘踮脚看了一眼,“哎呀?还真的是打偏了,希望嬴政在第四辆车上吧!”
嘀咕一声后。
赢尘扭头就跑!
跑出去两步以后,他才开口解释,“只能打一发,我们没有打第二发的时间!”
“赶紧逃命吧!”
“……”
张良也是反应过来。
赶紧跟上。
只有盖聂,留在原地,瞧了一眼始皇帝从第五辆撵车上下来,安然无恙。
赢尘确实是推算对了。
真要打中第五辆撵车的话,嬴政连渣都留不下了!
不过……
盖聂又疑惑的看一眼火炮。
当真是打偏了?
火炮制造出来以后,试炮的时候五里之外,赢尘都是指哪打哪,例无虚发。
这才多远?
不到一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