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嬴政手几次握紧拳头,又松开了。
好啊!
这一仗打得漂亮。
死了一个主将屠睢,却是让百越、五岭联军几乎全军覆没。
值了。
尤其是赢尘最后那一句话……
胆敢造次,秦军所向,人畜不留!
更是深得他的心!
不愧是朕的种。
虽然距离朕灭六国,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差距,不过也是颇有朕当年的风范了。
“陛下!”
冯去疾瞥一眼李斯。
刚才是哪个崽种说十皇子叛国通敌,给百越、五岭联军留下大杀器了?
事情没有到最后,就着急的想要给十皇子头上扣屎盆子。
这下好了。
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了吧。
他站出来,接着说道,“公子尘临危不乱,关键时刻出手,救我秦军于危难。”
“还覆灭百越、五岭联军。”
“臣以为……这份功劳不亚于收复百越、五岭之地,当得陛下赏赐!”
讨赏?
那可不行。
李斯心思转动,只是稍稍一想就知道冯去疾是想要给赢尘求一道免死金牌了。
“不可!”
“李斯……”
嬴政一听李斯说不可,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本来就有意想要借着这个机会,也赏赢尘点儿什么。
他这个亲爹,总不能做得还不如那个世界的后爹了吧?
再说……
还能为天下求个风调雨顺。
岂不是两全齐美?
嬴政不高兴道,“朕倒想要听一听,如此功劳,为何不可了!”
李斯站出来。
他不慌不忙的说道,“如今我大秦早已将百越、五岭之地纳入我版图。”
“八年前那一战,公子尘不给联军留活路,几近于坑杀!”
“多少百越、五岭的百姓,全都因为那一战家破人亡,就是说一句千里缟素也不为过。”
“不知当时情况如何也就算了。”
“这如今知道了当年的情况,心里怎能痛快了?”
“当年没有封公子尘,此时再封赏的话,怕是会让百越、五岭的百姓心中生出怨念。”
“心有怨便生变故!”
“臣李斯还请陛下三思,为了我大秦安宁,不光是不能封公子尘,还当罚!”
“公子尘生性凉薄,嗜血成性,虽不似当年武安君坑杀人众,但手段之残忍,更胜武安君一筹!”
“臣以为,唯有重罚公子尘方能安百越、五岭丧夫、丧父、丧子的百姓!”
“还请陛下下旨!”
“……”
冯去疾都听傻了。
这个崽种。
真的是把白的给说成黑的了。
当年南征百越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让你个老闭灯跟着去,说不定凭嘴炮就能成功了。
皇位上的嬴政也很纠结。
李斯说得不是一点儿道理也没有。
如今大秦的局势确实不适合再生兵祸,当是休养生息的时候了。
封,伤了已经纳入大秦版图的百越、五岭之地。
罚,还伤了当年安然回到咸阳的秦军。
一时之间。
嬴政也是拿不定主意了。
他瞥一眼爬在地上装死的赵高,当即冷哼一声,不是他培养出来的好弟子,如今也不会这么为难了。
“蒙毅!”
嬴政不耐烦的摆摆手,“赶紧把人拖出去,先打一顿板子再说!”
“陛下,这……打多少下板子?”
“随你,留一口气就成!”
“……”
听到这话的赵高,终于是忍不住在心里面问候嬴政祖上十八代了。
这都已经连打几板子都不耐烦说了。
什么意思?
分明就是闲来无事儿烦得很,那就打他赵高解解气吧!
太特么气人了。
想他赵高伺候嬴政多年,竟然最后落得一个出气筒的下场!
嬴政……
尼玛没了!
别给老子机会,不然,老子必让这大秦……从赢家的天下,变成赵家的天下了。
……
原始大秦。
大殿之中静如止水。
嘭嘭嘭!
赵高就是想要昏迷一阵儿,也全都让脑海中接连不断的爆炸声给唤醒了。
这会儿也是在装死。
可是……
急促的心跳声出卖了他。
没办法不慌啊。
人那个世界的大秦,有十皇子出手,保秦军安然撤回咸阳城。
这个世界没有啊。
原本五十万大军,面对百越、五岭五万多大军,屠睢一年时间就折损近十万。
毒箭身亡后,联军夜袭。
再折损了二十多万。
回到咸阳城的大军,仅剩十多万了。
这全都得算到屠睢头上。
屠睢倒是死了一了百了,他这个当老师的不还活着呢嘛。
之前挨了不少板子。
赵高真怕再挨板子了。
“赵高!”
“你可有话说?”
“……”
听到嬴政点名,赵高也是装不下去了,调整一下身形跪好后求饶。
“陛下,臣知错,还请……”
“行了!”
嬴政直接就打断了赵高求饶的话,“既然已经承认,滚出去领板子!”
哎?
不应该是这样。
至于也应该让他把话说完啊!
“陛下……”
“蒙毅!”
嬴政不耐烦的摆摆手,“赶紧把人拖出去,别碍朕的眼了!”
“……”
赵高心如死灰。
他不知道那个世界的赵高如何。
但是……
此刻是很清楚自身若是不想法子,早晚都要被生生打死了。
嬴政,你等着!
我赵高一步一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也能一步一步爬上龙椅了!
“我大秦福薄、我嬴政福薄呢!”
打死赵高也解不了嬴政此刻的哀伤。
他感慨一句后接着道,“若是朕的第十子没有早夭的话,大秦的二十多万将土也就不会命丧百越之地了!”
李斯和冯去疾也是万分感慨。
那一年。
多少人家挂白布,着白衣,再不见儿郎笑语欢声,再不见各家温馨炊烟。
也是在这个时候。
一波弹幕爆发。
【原始·张虎:想我大秦二十多万儿郎,长眠于那一夜,呜呼哀哉!】
【原始·曾阿芬:我那儿子啊,一去再也没有回来,怎得我们就没有十皇子呢?】
【原始·吴翠翠:新婚之夜南征,一去再也不曾回来,留下我一个寡妇!
若是我们也有景康王,夫君他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原始·牛二小:我爹没了,呜呜呜!】
【……】
原始大秦爆发出来的无数弹幕。
无一不再对应着异变大秦那一边,有太多太多的人,全在那一夜丧命了。
不少还活着的人,全都捏一把冷汗。
还好……
有景康王!
【异变·牛康:二小不哭,爹虽然不在你身边,但一直惦念着你。】
【原始·牛二小:爹,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异变·牛康:爹不光活着,还答应你,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了!】
【原始·牛二小:爹,你说真的?你还能回来?】
【异变·牛康:能的,一定能!】
【……】
这样的弹幕不止是牛康和牛二小父子一对,还有不少异变大秦活下来的人,安慰着原始大秦那头的儿子、母亲、父亲等。
最后……
一个个留下承诺,终有再见日后,不少异变大秦将领,全都冲着赢尘发出了声音。
【异变·牛康:大秦执戟千夫长牛康,叩谢景康王救命之恩。
牛康还想求大王一件事儿,恳求大王帮末将带回那个世界的儿子。
末将愿誓死追随大王!】
【异变·鲁力:大秦车卒鲁力,愿誓死追随景康王,只求大王带回我那个世界孤苦无依的老母亲!】
【……】
满屏的弹幕。
早都已经没有了谁羡慕谁。
全都在可惜那个世界当年战死在百越的将土,更是可怜留下的孤儿寡母。
赢尘自然是看得见那些弹幕了。
不过……
他始终沉默,也没有发一条弹幕了。
“大王……”
站在他身边的白戍有些不忍,“要不您就应一声,也好给他们个安慰?”
“君无戏言!”
赢尘没好气道,“我既做不到,又岂能白白欺骗那些诚心恳求的人?”
白戍张口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看向了萧何。
萧何见白戍看过来。
他一脸懵。
看我干啥?
你说呢?
白戍沉着一张脸,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像你这样拿扇子的小白脸,不就是出谋划策的嘛?
现在不站出来还等什么时候?
萧何摸摸鼻子,稍做思考,这沛县的豪绅富贵他都已经得罪了。
那还是抱着赢尘这大腿吧。
虽然是个反贼,但也是深得民心的反贼,万一真反成他不就是开国功臣了?
“大王,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都觉得不当讲那就最好不要讲!”
“???”
萧何嘴角抽一下,都让赢尘这话给回懵了。
正常流程不是这样的啊。
不应该是‘且说来听听嘛’?
咳咳!
萧何咳嗽一声,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下官以为,大王当答应恳求的万民!”
“大王若是答应必得民心,所图之事定然会事半功倍了!”
“……”
赢尘淡淡扫一眼萧何,眼神漠然,语气不屑,“骗来的江山本王不要!”
额!
萧何无言以对。
他不理解。
明明不觉得赢尘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为何在这个事上却是不肯选择得民心了。
赢尘仿佛看穿了萧何的心思一样,悠悠说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知其可为而为之,知其不可为而不为!”
“我若做得到,去做必是,自然能得民心!”
“我若做不到,应了又如何?”
“终究不得民心,还必遭反噬!”
“……”
萧何皱眉。
他不赞同。
话可不能这么说了。
事情不光是要做,还要做得天下皆知,方才能够得民心了。
若是只做不说,谁又知道你做了呢?
正当他斟酌,想要如何说通赢尘的时候。
一条弹幕及其显眼的飘出来。
【原始·嬴政:吾儿赢尘,少时不畏凶险,隐匿身份随军南征,为大军断后,尽歼百越、五岭叛军!
今日天下尽知,当赏!
吾儿赢尘听赏!】
【异变·赢尘:赢尘拜见父皇,区区小功,父皇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儿臣也只是想要为父皇分忧,不图赏赐!】
“???”
白戍、萧何、刘邦等人,全都傻眼,怔怔看向第一时间就回弹幕的赢尘。
十皇子啊,你这么随便的认爹,你亲爹知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