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素蹲在嬴尘身边。
从受惊的小白兔,化身成了听话的小白兔。
她继续说道。
“只要你不报官,不让吕府全府上下拉去菜市口,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这就对了嘛!”
嬴尘满意的点点头,“你们家有没有适合生火的地方,还不会被人发现?”
“你......要做什么?”
“这是你该问的嘛?”
“......”
吕素撅嘴,不高兴的咕哝,“问问怎么了,你也不会掉一块肉。”
她想了一想。
还真有。
“因为家里人少了,旁院原本是给下人住的院子,现在空了。”
“那个院子里面还有一个厨房。”
“本是方便下人有时候做饭吃。”
“现在院子也空了就没有人用了。”
“......”
正好。
嬴尘扛起一袋盐,“你在前面带路,记得避开人,不能让人发现我们。”
“知道了。”
“......”
去到旁院厨房。
嬴尘直接就生起了火,还将盐倒进半锅水中,吕素看得直心疼。
“你干什么?”
“这盐都倒进水里面,不是就浪费了?”
嬴尘也不多解释。
只是一个劲儿的忙活。
哪怕他抢来的这些盐,称得上是精盐,在他眼中还是比粗盐都要粗了。
盐中的杂质都快要比盐多了。
那能叫精盐?
他现在干得事情,便是将盐提纯了。
“你看......”
吕素看着锅中的水沸腾起来,盐块也随着水的沸腾,全都融化。
锅中哪还有什么盐?
只剩下一锅略发黄,上有草棍,下有石子的浑水。
“盐都让你煮没了。”
“本来好好的盐,细心些挑出去石子、草棍,就可以吃了。”
“现在什么都没了。”
“......”
斯拉。
嬴尘直接撕下一块衣服。
他这衣服纺的时候极细密,用来过滤盐水的话,也能将就的用了。
这条件。
也没有比这更好过滤的家伙事儿了。
“现在是没了,一会儿信不信我能再给你把盐变出来,还白的像是少女皮肤一样。”
“呸!”
吕素啐一口。
根本不信。
盐没了就是没了。
怎么可能还变得出来。
她怀疑......
嬴尘就是在调戏她。
“等一会做出来真正的精盐,你就知道以前吃得那些盐是有多么的差了。”
嬴尘说一句。
将布帛固定在一口空锅上,用来做过滤。
然后......
他端起来一锅盐水倒下。
如此一来。
布帛可以最大程度将杂质过滤掉,比如什么草棍、石子,还有沙粒一类。
即便没有过滤掉的杂质,也是肉眼很难发现。
无伤大雅。
随后......
嬴尘再将过滤后的一锅干净许多的盐水,重新架在了灶上。
“多加柴,别让火停了!”
他吩咐吕素一句。
便拿着棍子一直不停的搅和一锅盐水。
这一搅和便是一个多时辰过去。
吕素添柴生火,小脸都让烤的红扑扑,更是生火生得不耐烦了。
忍不住问道。
“你到底是要干什么?”
“喏。”
嬴尘没有多解释,只是冲着锅里面扬一下头,“你自已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什么啊?”
吕素起身看向锅中。
只见。
锅中早已经不是一锅水,而是像一锅沙子跟水混在一起一般。
只不过。
这沙子很白,也很细腻。
“这是......”
“盐!”
看着吕素一脸呆滞的模样,嬴尘才给他解释道,“这才叫真正的精盐。”
“只要继续熬下去,将水完全煮干。”
“那么剩下的也就全都是精盐了。”
“......”
还能这样?
盐消失了以后,可以煮出来。
吕素眼睛都亮了。
这些带着水的盐看着也太漂亮了。
仿佛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物件一样。
她都有些手足无措,“那......我该干些什么,才能不让这些盐消失了?”
“生火!”
嬴尘好笑道,“只要你一直生火,锅里面的盐也就会越来越多。”
“也能永远的留下来。”
“......”
这么简单?
吕素听了以后。
什么都不说了。
赶紧就是继续看好火。
那么好看的盐,一定不能再让消失了。
沙沙沙!
又是近一个时辰。
嬴尘搅和的锅中已经没有了水声,只剩下沙沙的盐声,雪白雪白。
看着时候差不多。
适时将盐全都盛到盆里面。
“好了。”
嬴尘用手沾了一下,尝了一口,砸砸嘴点点头,“勉强能算得上是精盐了。”
说着。
嬴尘将盆推到吕素身前。
“你也尝尝。”
这......
吕素看着一盆白且细腻,如同是少女皮肤一样的盐。
真的是盐嘛?
她有点儿不敢相信。
一直以来。
所能吃到的盐,都是那种带着石子、草根等,还泛着些许黄的盐。
入口带着些咸。
同时还有苦味儿。
往往都是苦味儿比咸味儿更多一些,稍好一些的盐,可能咸味儿比苦味儿多些。
总之。
苦味儿少不了。
现在......
盐的颜色变了。
不会只剩下苦味儿吧?
吕素有点儿忐忑的伸指沾了些盐,放入嘴中小心翼翼的抿一下。
嗯???
苦味儿......很微弱。
咸味儿......
呕!
吕素哕一声,连连吐了好几口,“这也太咸了,快给我水!”
“......”
水早都已经准备好了。
嬴尘给了吕素。
三分之一袋的盐。
提纯出来不到一盆的精盐,自然齁咸了。
“其实现在的盐还是不够精细。”
“其中可能存在着大量不利于人体的物质。”
“不过......”
“以前都没有吃死人,现在这种程度也更不会吃死人了。”
“勉强可以称得上是精盐了。”
“......”
稍一顿。
嬴尘看着吕素像是好奇宝宝一样,忍不住上手扒拉盆中的精盐。
他继续说道。
“如何提纯盐的方法已经告诉你了。”
“但是......”
“最好不要将盐提纯出来,拿出去卖。”
“......”
吕素鼓着腮帮子。
看也不看嬴尘一眼。
她小声咕哝。
“我哪敢去卖盐?”
“藏都来不及。”
“若是让官府知道了,还不得将我们全家都抓起来嘛?”
嬴尘听着吕素的咕哝。
嘴角挂着淡笑。
他将提纯精盐的法子告诉吕素,就是教会吕素让家里的盐源源不断。
只听。
嬴尘说道。
“只要不把盐提纯的过程讲给别人听,哪怕是拿出去也不会有人想到,是从城外盐山中的那些盐提纯出来。”
他教吕素,“你可以拿着这种精盐,去城外盐山换一大袋粗盐。”
“问你怎么来就说是捡了一块石头,砸开里面就有这些盐。”
“这样一来......”
“你们家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盐,永远都不用担心买不到盐了。”
“......”
吕素想了想。
她摇摇头。
可不敢。
万一对方不信她的话,跑来吕府搜的话,搜出来盐不闯祸了?
“这个你拿着了。”
嬴尘看吕素那个样子就知道不敢。
同时......
防止走了以后。
吕素会因为三袋盐担惊受怕,就将随身戴的玉佩塞到吕素手里面了。
这玉佩本是一块整玉。
世上是不是仅有一块不好说。
反正......
如今只发现了一块。
嬴政将玉佩分成了很多份,最大的那一块自然是嬴政常戴在身上,小的则是嬴尘这些子女一人一块。
“这是什么?”
“这个啊。”
嬴尘告诉吕素,“这是我花了大价花从咸阳城的大官手里面买来。”
“你拿着它。”
“哪怕是你们家哪天让人找出来私藏的盐,也不会危及生命。”
“......”
吕素看看嬴尘。
有些不太相信。
这么一块玉佩能救一家人的命?
“你不是骗我吧?”
“不信你就拿来!”
嬴尘伸手就要拿回来。
吕素赶紧就是揣起来,哪怕是骗她,好歹也算是一个希望了。
看到吕素收起。
嬴尘也就放心了。
他该办的事情全都办完了,“今晚上发生的事情,谁都不能说。”
“六年后,我会再来。”
“......”
话落。
嬴尘便要离开。
吕素追出来,不解的问嬴尘,“你再等六年,姐姐说不定都嫁人了。”
“我可拦不住姐姐嫁人。”
“......”
为什么会是六年。
无他。
因为......
那年千古一帝驾崩。
嬴尘看一眼吕素,“你姐姐要是嫁了的话,你就得替你姐姐嫁给我了。”
“我才不要。”
吕素脸都瞬间红了。
低下头。
不好意思看嬴尘。
只不过。
许久听不到嬴尘说话,再抬头的时候,哪还有嬴尘的身影。
对比视频再一次告一段落。
定格在单县吕家小女,让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陌生男人,偷走了心的一幕。
......
原始大秦。
“精盐?”
嬴政呢喃一句,脸上略带兴奋。
看视频中,吕素只是稍微尝了一点儿,咸得就直用水漱口了。
这盐绝对差不了。
若能将盐进一步提纯,必能够争先抢购。
如此一来。
国库也能充盈起来。
他立刻就说道,“快,去将盐寻来,按照视频中的法子进行熬煮。”
“恭喜陛下!”
李斯也是适时站出来拍马屁,“精盐熬煮之法,通俗易懂,必能炼成。”
“从此......”
“我大秦百姓必会惦念陛下的好了。”
“......”
冯去疾皱眉。
此事恐怕没有那么乐观。
哪怕是过去六年。
眼下大秦的盐还是不够。
若是再进一步提纯的话,那百姓可购买到的盐也就更少,更不够了。
怎么会是好事?
可是……
这会是个局嘛?
冯去疾又一时之间有点儿抓瞎,明明看得出来有问题,却觉得又不像是局。
这就很纠结。
到底要不要跟陛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