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额娘提过,也听南大人介绍过,四皇子胤禛,是所有皇子中,性子最为内敛沉稳的一个。
然而,从她与他有过的几次照面看来,他也有不为人知的恶劣一面。无故占去南大人赠与她的宝贝不说,还经常以一副少年老成的深沉表情打量她,刺探她……
刺探她?槿玺一惊,莫非……他瞧出了什么端倪吗?
不由得低头扫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穿戴,完全符合六岁娃儿的标准呀。那么,是自己的言行举止露了馅儿吗?可也没见家人质疑呀!
对于她突然间减少对甜食的偏爱与摄入量一事,因为有惠仁堂的大夫的规劝在先,便宜娘只有支持没有怀疑。还道是生了场大病之后,女儿悉心听取了大夫的建议。
至于性子上,从与小丫鬟末儿的日常交流中,她早就得知,原先的小胖妞因为额娘不受阿玛的重视,经常郁郁寡欢。那么,如今便宜爹娘和好如初,她的性子转而活泼俏皮,也是说得通的。至少,便宜娘得见她现下这般表现,只有开心与欣慰。
至于便宜爹与两个兄长,更不必说了,本来相处就少,对她或是小胖妞的性子,了解得都不透彻。
就算觉得她与之前有较大的转变,也自动自发地将之归类为小孩子的心性不定。就像她那个庶妹槿柔,年仅三岁,不也很会见风使舵、人前人后两种模样吗?!
可为何那个小正太会以如此了然的眼光探索她?难道真是她多虑了?
“格格,这些物什现在就搬去偏厅吗?还是先搁在储物间?”末儿清脆的询问声打断她一路上一刻不停的转思,方才意识到马车已经抵达了和园门外。
“搬去偏厅吧。”算算时辰,还不到戌时,爹娘兄长都还未从宫里回来呢。只是,既是元宵佳节,那个家伙怎么不乖乖待在宫里,反倒跑到民间来猜灯谜呢?
唉,这团理不清剪还乱的头绪,几欲让她炸头。
…………
“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费扬古眉一扬,瞪了眼正欲走出卧房的敏容。
今个儿耐着性子陪她逛遍了御花园,赏玩花灯兼猜灯谜,她倒好,一回来就丢下他打算不闻不问了。
“老爷,我只是想去看看玺儿。”刚迈出卧房门的敏容,一听费扬古比以往拔高八度的声调,心知他有不悦,耐心地解释道。
“过来,玺儿肯定早就歇下了。”费扬古不悦地朝她招招手。下腹的欲望早在御花园赏月时就恨不得拉她同赴极乐了。
没想到,回到家,还不能即刻实施。好歹今个儿也是团圆夜吧,他理所当然地享有占着她不放的权利。
“老爷!”敏容哭笑不得地唤道。自打两人和好后,费扬古的精力远比三年前还勇猛。真不晓得她没在他身旁盯着的三年,他吃了什么大补丸?
也难怪他要接纳皇上的恩典,娶进一房接一房的小妾。光她一人,还真不够他发泄欲火。
搬入和园这几月,她日日腰酸背痛,甚至有好些天都下不了床。幸而女儿已经独立居住,否则,被她瞧见或听见什么,还不得问一些让自己脸红心跳的问题呀。
“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赶紧过来。”费扬古脱去衣衫,钻入被窝后,见敏容依旧愣在门口,蹙眉道。
“可,打未时进宫后,就没见过她,不去瞧瞧,我不放心……”敏容为难地解释道。
“那丫头若有什么事,管家早就来禀报了。既然安安耽耽的,没听到什么异样,就说明她好得很。说不定现在早就呼呼大睡了。”费扬古边说,边下了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边,扯了敏容就往床上带。
“呀——”敏容不由得惊呼,“老爷!”
“闭嘴!我想要你!”他一把扯开敏容的衣襟,探入她那双浑圆白嫩的山峰,俯身压上她。
“轻……轻点……”敏容无力地推拒着他强势蛮横的举动,夹杂着破碎的呻吟,她抑扬顿挫地说道:“我……我有……有了……”
“有了?什么?”费扬古惊喜地从她身上直起身,“是我想那个意思吗?你怀孕了?”
“嗯……”敏容娇羞地点点头,拉下费扬古的脸,凑到他耳边柔声说宣布道:“大夫说已经两个月了。”应该说在两人和好后的第一次欢好就有了。
“太好了,敏容,太好了!”年逾四十的费扬古,此时竟像个孩子似的,抱着敏容的脖颈欣喜若狂。
敏容含笑地看着他发自内心的激动与喜悦,轻柔地双手抚过他那张刻满沧桑的脸颊。
心底传来一声叹息,她似乎已经不介意他还有三个妾室,与她分享他的怀抱,只要,他的心里有她,只要,他只想要她为他诞下乌喇那拉家族的子嗣,她可以不再计较那么多……
“敏容……可以吗?”他以前所未有的温柔笑看着她,征询她的意见。
“应该……可以吧。”她羞涩一笑,缓缓拉下他的脖颈,协助他进入自己体内,在双双满足的叹息声中,她似乎看到了自己与他极为绚丽美好的归属……
040 各房反应
一得知主母再度有了身孕,费扬古的三房妾室各有不同的反应。
“秋香院”里,沈丽秋一大清早就摔了两盏茶碗。自己被禁足半年,对方却怀上子嗣,若是有幸诞下嫡子……哈……她哪里还有机会获得老爷的荣宠?
“柔儿,记住,你一定要加紧练习琴棋书画,让阿玛对你另眼相看……这样,兴许娘还有机会……知道吗?”
…………
“格格已经六岁,若是再得个嫡子……福晋,真是个有福的……”
”夏荷院”里,夏氏幼珍正与隔壁”莹雪院”的水氏莹莹聊着这件大清早就传遍府邸的喜事。
“你羡慕什么!好歹还有齐郞在,我呢?呵……会生蛋的母鸡都比我来得有用。”水莹莹苦笑着呛声道。
福晋不肯回和园管事的三年,这府里的三房妾室,明面上看着是沈丽秋风光得意,实则还不如有子万事足的夏幼珍。
“你也别灰心。说不定哪天就怀上了。”夏幼珍搁下手上的针线活,拍拍水莹莹的手背,安抚她焦躁不安的心。
她是不曾再指望老爷入她的院落了。生了齐郞后,她的身子骨一年比一年差,之前老爷看在她为他诞下子嗣的份上,还会来这里坐坐。自从福晋搬回和园,与老爷重归于好后,她就没再见老爷踏入“夏荷院”半步。
好在她有齐郞,每日里陪他认字游戏,日子倒也充实。
经过数月前溺水一事后,她越发看淡了后宅争宠,只想着将唯一的儿子拉扯成人。
“呿!怀上?莫说我一个人不可能,即使老爷肯进我的院子,也不见得就能如愿……大夫说了,我这辈子……没子嗣的命……”说着说着,水莹莹哽咽到几乎难以成句。
“你是说……老爷他……也没去你哪儿吗?”夏幼珍消化着刚从水莹莹口里吐出来的字眼,呐呐地问道。
“是呀。自打福晋搬回和园后,就没来过了……呵……这就是身为婢妾的命啊……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算了……如今,我也不奢求什么了,只要老爷别休了我就好……”
“没想到,老爷对福晋这般用心……”夏幼珍嗫嚅地补充了一句。心头涌上百般滋味。哪个女人不希冀自己才是男人心里眼里的唯一呢?虽然早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是老爷的“唯一”,可如今看来,”之一”也将不可能了……
“也是……若你我也有福晋这般的花容月貌、娇柔气韵,说不定老爷也早对咱俩死心塌地了……”
“老爷不像是贪恋美色的人……”夏幼珍并不觉得老爷与福晋的感情好,归因于莹莹口里的原因。
“开个玩笑罢了。难不成你以为我真会自怨自艾了?不会啦……不是说要上梅山别院踏青吗?我呀,准备求老爷,允许我长住别院不回来了。”
“莹莹……”夏幼珍愕然,“听说那别院离京城远着哩……”
“远才好呀,一年半载回来一次,叙叙旧,唠唠嗑,大家你客气我客气,省得经常见面还彼此看不顺眼……”水莹莹挑挑眉,抬头朝“秋香院”的方向看去,沈丽秋对她们几个有多忌惮,她可清楚的很。
没有子嗣的拖累,她大可潇洒地前往别院独自生活。说不定,那里的日子可比这里有趣多了。
…………
“额娘,您怎么来了?大夫不是说要您多歇着吗?”见敏容在夏儿的搀扶下,小心地走上二楼,槿玺好一阵紧张,忙不迭滑下椅子,跑至敏容跟前,扶住她。小心地搀着敏容在书房的软榻上坐下。
“你们别一个个地都这么紧张,大夫只是说多休息,可没说不让我适当走动。额娘我又不是没怀过,否则,你是从哪儿来的呀?”敏容见状,好笑地点点槿玺的额头,心里则甜滋滋的。
自老爷知晓她怀孕后,告诫府邸上下,一律不许来打扰她,但凡有事需要请示,统统向他禀报,也没将权下放给任何一房姨娘妾室。如此一来,真正是忙坏了他。
“女儿是担心额娘……大夫也说了,这头三个月是危险期,千万要小心着些。”槿玺担忧地皱着眉,像个小大人似的唠叨,让敏容忍不住掩嘴偷笑。
“额娘——您还笑我!”槿玺见状,跺脚嗔道。她可是私下问大夫讨了不少安胎的方子,希望让敏容能顺顺利利地诞下这个宝贝。
“好了,女儿这么心疼额娘,额娘开心着呢。今儿个,我也是有事找你……”敏容说到这里,顿了顿,专注地盯着女儿说道:“玺儿,记得额娘与你说过的,关于你郭罗玛法的事吗?”
“女儿当然记得。他们……还是不肯原谅额娘是吗?”槿玺见敏容似是有话与她说,索性也在软榻上坐下,轻柔地安抚着敏容的背。
“不是……”敏容柔柔一笑,握住槿玺的小手,“他们……想要来接我们娘俩回去小住一阵子。”
“额娘不想去?”槿玺一语中的地问道。
“不是不想……选秀的日子快到了,你凝静姑母托了郭罗玛法,此次前去,必定想说服额娘让你阿玛出力……也不想想,依你阿玛的性子,哪里愿意为纳兰家的远房堂亲做这些不切实际的通融?至于我,宜妃娘娘……就算性子再豁达,也不希望**再添新人……而我,也不想找她通融,不是我自己的儿女,我不会为任何人再去找她请托说情……更何况,选秀好比嫁人,不是眼前光鲜亮丽,就一定是好的……万一……一个不好,会抱憾终身的……”
槿玺支着下巴,从她倒豆子似的絮叨里听出她眼下的心情异常低落,想必被前来传话的人气得不清。
纳兰家的势利与无情,她已经见识过不止以回了。
正月里随敏容去纳兰家拜年,人没见到,礼倒全数收下。
隔了几日,纳兰家只遣了个嬷嬷来递话,说老爷子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敏容一听,又让那人随身捎去了不少上好的调理药材,一干私房钱也全数贴入了纳兰家。
如此倒也罢了,毕竟血缘关系割裂不了。亲情再如何淡薄,该慰问该孝敬的礼数,这些年来,敏容一概不少。
只可惜,在槿玺看来,这些礼数,就算是砸到河里,也会荡起几圈涟漪吧,可入了纳兰家的口袋,没有相应的回报也就罢了,时不时地还要上门来索取。好似便宜娘欠了他们似的。
只因她选择了自己想要的婚姻?嫁给了她想要的男人?就该一辈子为这件事不停地补偿他们?
够了,也不想想当初他们是怎么对她的!
生母早逝,在纳兰府里受尽欺凌也就罢了。甚至还想将她嫁给六十岁的和亲王做不知第几房的小妾,只为了想给她那个不求上进的同父异母之兄长谋个好出路。被敏容请托宜妃求圣上指婚的旨意吓愣之后,纳兰家上下均气得扬言要与她断离关系,当没她这个女儿……亲情的寡淡,最后如数体现在嫁妆上。
也因此造成了费扬古的误解。以为敏容是不得已才嫁他为妻的。虽然他看重的并不是嫁妆的多少,可通过嫁妆,着实可以看出所嫁人家对女儿的疼宠以及对女婿的认同。
毕竟,哪个满洲姑娘出嫁,没有满满三十二抬以上的嫁妆?何况嫁的还是朝廷武将,二品大臣。可敏容嫁入费扬古府邸时,只有二十四抬,其中大部分还是松松垮垮的填充衣物,那还是敏容自己买的布缝制刺绣的出来的……
唉,槿玺思及此,忍不住握紧敏容的手,轻叹道:“额娘,你为他们做得已经够多的了,别再背负着这些过往来委屈自己。”
“玺儿……”敏容轻叹着转回头,“你明日陪额娘走趟纳兰家,半日就好,额娘想将话讲清楚,此后,真的不想再为他们的事烦心了……”她轻抚着小腹,第一次,决定做出这个在她认为极度自私的决定。
“好!我会保护你,也会保护弟弟。”槿玺闻言慎重地点点头。
“噗嗤”,沉郁了大半日的敏容,被槿玺这句话给逗笑了:“你怎么净与你阿玛一样,执意认定额娘肚子里的就一定是弟弟呢?难道不可能是妹妹吗?”
“呵呵……额娘,这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认定他是弟弟,他就一定是弟弟……不信?咱们打个赌……”槿玺皮皮一笑,她确实希冀敏容这胎怀的是儿子,那样,她才能心无旁鹜地在年满二十五岁出宫后,放心地离开乌喇那拉府邸,闯荡自己的自由天地……
“你哟!越来越鬼灵精!也不晓得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说辞。”敏容轻笑着捏捏槿玺的鼻尖,疼宠地说道。
“无论从哪里学来都好,只要额娘开心。对了,额娘,这些帖子里的字我都认得了,改明儿再去琉璃厂买些字帖可好?”
“行啊,明儿个从你郭罗玛法那儿回来就去琉璃厂。”敏容爽口地答应。女儿通过字帖练字识字,她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对了,这阵子你两个哥哥正忙着考国子监,别动不动就去打扰他们,有什么不认得的字,尽管来找额娘。”敏容想到这事儿,赶紧吩咐女儿。
“知道了。”槿玺点头应道。之前经常去找齐恪齐琛兄弟俩,也是为了掩盖自己识字的真相。如今他们正为未来努力,她自然知晓轻重。
041 少见的无耻
纳兰·明诚所在的纳兰家是纳兰一族几近没落的旁支。
故而,他一直将兴盛纳兰家的希望寄托在五个由不同妻妾所出的子女头上。
无奈,两个儿子不成器。
大儿子成日捧着四书五经,一心想考个举人,却年年落榜,年年失望。
颇受他喜爱的小儿子,本欲于四年前托和亲王给他在礼部安插个闲职的,却不料三女儿私下走了宜妃的路子,竟然让圣上给她指了一门纳兰家并不看好的亲事,给一个上三旗包衣出身的武将做继福晋,还将小儿子的好差事给搅黄了,气得他与福晋两人足足骂到她出嫁还不肯罢休。嫁妆什么的,也都挑着最低标准来。
想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索性将这个不听他们话的女儿逐出了纳兰门庭,当然,每年前来孝敬的补品、银两,则没有一次婉拒。反正那个粗鲁不通文墨的武将,皇恩赏赐不少,白拿白不拿。
不料,如今,他们反倒要好声好气地恳求人家帮忙了。
不说堂侄女儿凝静需要武将女婿做媒线,大儿子这次春闱过后,若是中了榜,也需要他四处请托走关系,希冀谋个清闲又多金的好差事。
至于小儿子,自从三年前推了侍卫一职后,这两年成日窝在家里,白吃白喝啃老本也就罢了,前阵子据说还欠下了一大笔赌债,愁得他满头都染上了白发。福晋和几个姨娘则成天只知道哭哭啼啼,骂骂咧咧,不知道想法子。
思来想去,他决定找上三女儿。虽说她出嫁的时候,家里没给她增场面,不过,生她养她的也是纳兰家,如今娘家有难,她这个做女儿的,自是逃不脱。也容不得她逃。
纳兰·明诚阴郁地坐在前厅,等下人去乌喇那拉府邸接三女儿敏容过来商谈。
一大早就来纳兰家等消息的凝静坐在下首,见纳兰·明诚脸色不好,默默地喝了几盏茶后,忍不住开口:”二叔,敏容怕是不一定会来哦。前些年,她被那个武夫不闻不问整三年,你与婶婶不也没替她去讨个公道嘛,如今她重掌后宅,更不缺娘家这个助力,我看呀,怕是难让她帮忙了。”凝静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通,从年前找她出去喝茶那会儿,她就看出敏容不见得会帮自己。也是,自己与她自幼感情不深,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利用敏容的烂好人性子。没想到,嫁了人生了孩子之后,敏容的性子倒硬朗了不少。许是被娘家伤透了心。
“你晓得什么!”纳兰·明诚低喝道,“咱家哪里对不起她了?没出嫁前,少了她的吃还是少了她的喝?这出嫁的嫁妆虽说少了,可不也没落了标准不是?你少胡说八道。她敢不来,敢不来,我……我就……”
“二叔,你也甭气,我这个人就是性子直,说的那也都是实话。老实说,我也是没办法才找的你帮忙,若是敏容实在不肯帮,那也没什么,那些打点用的银两,权当是我孝敬二叔的。”凝静见纳兰·明诚动了怒,讪讪地安抚道。
那厢正欲抬脚迈入大厅的敏容顿了顿,嘴角逸出一记苦笑,想不到凝静堂姐已经给了阿玛打点费,怪不得阿玛会如此积极地要求自己帮堂姐。也是,以阿玛寡情的性子,若是得不了一分好处,怎可能愿意白帮忙?且求得还是自己这个他最不喜的庶女。
“孝敬倒也不必,反正这件事,二叔我铁定会挺你到底。若是三丫头不肯答应,我就与她断绝父女关系!”纳兰·明诚怕颜面上过不去,咬了咬牙撂下狠话。
“二叔!”凝静一听,正欲说什么,却发现了厅外一脸苍白的敏容,惊得手上的茶盏差点滚落地面,“敏容!”
……………………
敏容紧抿着双唇,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双手则覆在小腹上不停地轻抚着。
槿玺则担心地站在她身旁,时不时地低头看她几眼,生怕她被方才听到的一席话气得伤了身子。
“那个,容儿,阿玛也不是有意的。只是……咳……”纳兰·明诚搓搓双手,有些巴结地解释道:“你堂姐也确是有难处才来求你,再说了,你也不想纯安那个小丫头嫁得不好吧?所以……咳……”
“阿玛,我也希望纯安可以嫁个好人家,可是选秀一事,并非我说了算,费扬古的性子,阿玛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武将,最不喜的就是这些请托说辞的事,否则,他早就送齐恪齐琛去国子监读书了,何必在宗学里混那么多年?”这次若不是宗学唯一的夫子被宗族那些老顽固们遣回乡下,怕耽搁兄弟俩的前程,她好说歹说让他走走关系,送兄弟俩去国子监,他想必不会主动想要这么做。
“那哪能一样呢?纯安这是嫁人,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小孩子读书嘛,哪里都可以……”纳兰·明诚讪讪一笑,打着哈哈说道。
敏容差点气结。纯安是谁?她远房堂姐的女儿,姓的是富察氏,与他们乌喇那拉家族有什么关系?需要老爷大花人脉精力,不管自个儿的亲生儿子,倒来管人家的女儿?
敏容冷笑一声,淡淡地说道:“我不知道咱家老爷在官场上有多大的面子,可我听说富察大人的面子也不薄,前阵子邀了一大群同僚去霓霄阁寻快活,堂姐难道不知吗?”
凝静倒吸一口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事昨个儿已经传到她耳里了。只是没想到竟然连素来深居简出的敏容都听说了,不由羞愤地甩了甩帕子,“他只是宴请几个刚上京的同僚……再说,纯安的事,他哪里及得上堂妹夫有能耐,堂堂正二品大将军,若真有心帮忙,不过就一句话的事。”
“是呀,容儿,你如今有又恰好怀了二胎,女婿再怎么不喜,也会听你的不是?”纳兰·明诚也连连点头称是。
“阿玛,堂姐,今儿个我来,就是想同你们说明白,纯安选秀一事,我会同老爷说,不过,他帮则帮矣,别期望结果一定会如你们心愿。毕竟,这选秀一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也有比咱们高几头的关系压着……”敏容说到这里,忍不住轻叹了口气,放软声音缓缓劝道:“其实,我倒是希望纯安落选,才好挑个能专一待她的好人家……”
“敏容!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咱家纯安在你眼里就只能配个普通人家?落选?哼!我算求错人了,咱们纯安若是有朝一日得了圣上看中,或是做了宗室福晋,你可别说那是你的功劳!”凝静一听敏容这番劝说,气呼呼地站起身,大着嗓子吼了一通之后,转而朝纳兰·明诚说道:“得!二叔,我也不在这里落人脸面了。有些人,明面上看着好说话,实则心里狠毒的很。那些打点费算是侄女儿孝敬您的。我走了,不送!”说完,凝静看也不看敏容一眼,甩着帕子怒着脸迈出大厅。
“你这是……”纳兰·明诚见状,正欲朝敏容发作,想起小儿子的事还未解决,悻悻缓了脸色,“我说容儿,你堂姐也就来求你这么一次,何必如此决绝呢?惹恼了她,也不见得对咱家就有好处!”
呵……就求她这么一次?开玩笑!她可丝毫没忘在她出嫁前,被凝静利用的大事小事。那些也不计较了,可选秀一事本就牵连甚广,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上头抓到把柄,害了老爷。再者,皇家宗室里有那么适龄的多格格参与此次选秀,与其四处通融求个好去处,倒不如想着落选,求份好姻缘!
可惜凝静不听她的提议,还道她故意奚落纯安。唉,就算她不想求老爷去圣上那里融通,她也不至于就一定是坏心地不想让纯安好。倘若这次待选的是玺儿,她若没有把握,也必定会去求落选。
皇家宗室,再如何风光无限,也离不开**深宅三妻四妾的悲哀。与其嫁入侯门深似海,倒不如一夫一妻齐心眉。
“阿玛,女儿说的是实话,你是看着三年一届的选秀女子过来的人,这入宫也好,入宗室做妾室也罢,到最后,真正幸福的有几人?”敏容似是自言自语地问道。
“幸福?女子生来就是为父、为夫、为子,何来自己的幸福?”纳兰·明诚不以为然地扯扯嘴角,“也就你,才敢顶撞生身父母的意愿,为自己选夫婿。哼!如今算你走运,夫婿待你不错,才敢如此大放厥词地说什么女子幸福不幸福的鬼话!”
“难道不是吗?若是当年我依了阿玛与福晋的意思,嫁入和亲王府,如今会落得什么下场阿玛岂会想不到?”敏容恬淡地直视着眼前五十出头的生父。那和亲王比他都要大上十岁,如今病入膏肓,承爵的长子两年前就将和亲王那一干侍妾如数赶到郊外的农庄。如今,端看那些女人生死由命……
“行了,横竖你都推拒了凝静的请托之情,还提这些做什么?”纳兰·明诚自然清楚地知道和亲王府这两年发生的事,佯装咳了咳,将话题转到了小儿子一事上:“你弟这些日子缺银子……”
“女儿听说了。”敏容自嘲一笑,从袖袋里掏出一张面值五百两的银票,“阿玛,这些是我最后的贴补了,您也晓得,我没有产业傍身,除了月钱,就没有任何来源了。这些,还是刚成婚那会儿,老爷给我买首饰衣物的体己钱,我没舍得花,本想给玺儿添妆之用的,如今,既是小弟有事,就先拿去用吧。”她没有隐瞒分毫。也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她身上,就只剩这么多了。若是她阿玛真心体谅她,就不会全部收下,好歹给她留些以作防身。
然而,纳兰·明诚二话不说就全数收纳入怀后匆匆离去的举措,在她意料之内,又出乎她的意料。
早就该认清了不是吗?她忍不住暗嘲。
槿玺紧紧握住她越来越凉的是双手,给她力量与温暖,“额娘?”
“额娘没事。”敏容回以一记浅笑,“这样也好,也算是解脱了不是?”能用银两衡量的亲情,她早就没奢望了。
[正文 042 踏青前奏(上)]
自从敏容回了趟纳兰家后,就整日待在和园安起胎来,除了每日去一趟迎玺小楼,指导女儿练字及作画外,其余辰光,都安心地窝在柳棠院,或是与夏儿一道做做小衣小鞋,或是靠在软榻上翻着诗词休憩。
费扬古见她这次从娘家回来后,心情没有如往常低落,也就安下了心。
不是不愿陪她回娘家,一来,敏容事先并没有与他提起这件事。二来,他在丈人家的风评如何,自己也有数的紧。
刚成亲那会儿,他恭恭敬敬地陪着敏容归宁或拜年,却没受到女婿应有的礼节。
好歹他那会儿也是个从二品武将,纳兰.明诚充其量不过是个七品典吏,不料,他这个鰥夫武夫的身份,不仅得不到丈人家的亲睐,还要遭受时不时的冷言冷语和嘲讽。
若非念在他们都是敏容的家人,不想让她左右为难,他早就拿了官衔直接处置那群蠢货了。
不过,也从那之后,敏容就没再邀他一同回过娘家。许是担心他受辱,或是担心惹怒了他,那群拖她后腿的蠢货家人要遭殃吧。
有没有姻亲,老实说,他还真没所谓。横竖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努力打出来的。
皇上私下找他对弈时也透露了,再过些年,等新进的武将都能独当一面了,就调他做内大臣,。等那时,他的日子就清闲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敏容忍不住扬声朝傻站在柳棠院大门口好半晌,却不知在发什么呆的费扬古笑嗔道。
“咳……没什么……”费扬古回过神,耳根有些羞赧,他总不能告诉福晋,自己正在遥想过几年职务清闲之后。整日里陪着她与她恩爱的场面吧。
“对了,下个月初去别院,让丫鬟们好生收拾收拾,你自己就别操心了,小心动到胎气。”费扬古几大步上前,小心地扶住敏容,叮咛道。
“哪里有老爷想得那么脆弱……”敏容感动之余,也笑他有点紧张过头了。
“就这么脆弱。没听大夫说嘛,这头三月是个槛。虽然下个月初就快满四个月了,也要小心。要不,咱再推迟些日子出发?”
他有些后悔在除夕家宴时脱口而出要带内宅女眷上梅山别院小住的话,若是事先知道敏容会在这个时候有身孕,他就不这么说了。从这里到别院,少说也要坐上小半日马车。虽然官道平坦,可难保一点都不颠。
“没事儿。又不是头胎,这回除了嗜睡些,其他不舒服的反应一点都没有。大夫都说我的体质好着呢!”敏容笑着安抚他。
这次踏青,莫说后宅那几个姨娘妾室整日里盼着念着,连她与女儿都想往好久了。该准备的物什也都收拾妥当。就等老爷号角一吹,宣布出发了。
若是这个时候老爷反悔说不去了,那得让多少人沮丧哪。她还想趁着肚子大起来之前,好好赏玩一番据说建造得极为美丽别致的梅山别院呢。只是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情形。能不能下温汤池过过瘾呢。
“那好吧。那就下个月初六出发。我明日去向皇上告假。陪你们住上十天半个月,然后,你们若是喜欢,就再多住上一阵子,端午之前我来接你们回府。”费扬古算了算日子,下个月就是阳春三月。正是山花烂漫的时候,也是别院最美的时令。错过倒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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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卿何故告假十日?”见从不在公休日以外告假的费扬古,这回竟然一口气提出告十至半月的小长假,饶是镇定有素的康熙,脸上也明显浮现出好奇之色。。
“皇上明鉴,臣的福晋不日前有了身孕,故而臣想带她上别院小住些时日。”费扬古躬着腰,也算如实地答道。
“哦,纳兰家的闺女吧?想不到,爱卿也会有如此细心的时候,哈哈……宜妃还总在朕的跟前抱怨说,爱卿让她的好姐姐受了苦……”康熙失笑地摇摇头,抬抬手,示意费扬古直起身,“得,朕就允了你的假,不过,哪日若是朕心血来潮,去爱卿的别院走走,可别将朕拒之门外哦!哈哈……”
“皇上严重了,臣欢迎皇上都来不及,况且,那块地儿还是皇上赐予臣的呢,臣可不敢藏私。”费扬古羞赧一笑,武夫出身的他,最不习惯的就是这些客套礼数。
“哈哈!爱卿也算难得,将朕赏你的宝地,隔了这么多年,方才启用!说来也有六年了吧?”康熙感慨道:”幸得收复三藩,这才保我大清江山一统安治啊……行了,既然准备上别院,回头好生准备准备吧,那昌平朕也去过一回,山山水水的,风景秀丽得很,适宜安胎……对了,朕还听宜妃说,爱卿的长女可伶俐着呢!齐恪齐琛也灵光,爱卿算是苦尽甘来咯!”
“这都是托皇上的洪福!”费扬古跪拜叩谢。若非皇上器重他赏识他,他也没那个机会官拜二品,以他一介包衣出身的武夫,做到如今这般正二品武将的官职,虽说其间艰辛不少,可也确是皇上恩典。这些,他言语上虽不擅表达,却时刻铭记于心。
康熙微微一笑,抬抬手,示意他起身。
“那努达海可还处处针对你?”康熙一想到那个两朝元老级的武将,曾经也算是他左右臂膀的得力将领——他他.努达海,就忍不住一阵头疼。
三年前,端亲王受贼人攻击,康熙派了努达海出征,却只救回了端亲王府上仅存的世子与郡主,不过也算是替端亲王留了后,该记大功一件。可接下来的发展,委实出人意表。
那端亲王郡主也真是,好歹是个八旗格格,做出的事,却没一件拥有贵女该有的矜持与自重,进京途中与努达海共乘一骑也就罢了,到了京城,入了皇宫,还不肯与他分离,说什么努达海是他们姐弟俩的天神,她相信他会保护他们不受他人欺凌。
那努达海听了不仅没有呵斥她此番大逆不道的言论,还一脸的感动与神往。
真是笑话!若努达海是上天派下来解救他们姐弟俩的魁梧天神,那他爱新觉罗.玄烨算什么?
康熙一怒之下,撤了他的将职,只留了个虚衔。希望他引以为戒。
孰料,努达海不仅没有好生反省,还脑袋发热地将新月姐弟俩接入了他他府邸。此后,搅得内宅一片鸡犬不宁不说,他他福晋还三番两次地入宫找太皇太后理论。
太皇太后与皇太后也很无奈,若论身份,新月好歹也是个亲王郡主,理该可以许配给宗室弟子做福晋,谁知她偏偏往死里认准了努达海,且两人之间的暧昧情愫,但凡在朝为官的文武大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依着康熙的性子,早就将新月强行留在皇宫,让教习嬷嬷好生做番规矩,再定嫁与哪家宗室子弟做媳妇儿了。
可太后一来心疼新月,二来也不想他他福晋每日受努达海的斥责,最后,索性让新月以妾室的份位嫁入了他他家。
入府也快两年了吧,这期间,他他后宅大吵小吵不断,他他福晋又是个性子火爆的主,自打新月入了府,努达海明显的宠妾灭妻的行径彻底冷了她的心,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肯让新月好过。
连带着,努达海的性子也越来越怪癖,朝上总与那几个看不惯他行事作风的老臣叫嚣,私底下也常得罪了人而不自知。
若非他早年陪着康熙征战南北,确实为大清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否则,康熙早就将他贬为庶民,逐出朝廷了。
“他一日不与臣斗几句嘴,就不舒坦。不过皇上无需担心,臣与努达海认识三十余载了,早些年在军中那会儿,还宿过同个军帐,再怎么吵,也无伤大雅。”费扬古见康熙一副蹙眉为难的表情,心知他必定已经听说自打上回两府侍妾争纱事件后,努达海三番两次挑自己刺眼的事了。不过,他倒无所谓,与努达海每日斗上三百个回合,还能败败火,自从知道敏容怀孕后,他这两个月都不敢对她大肆求欢,火气旺得很。
“爱卿能这般豁达,朕很欣慰。念在先皇提拔他在先,随朕转战沙场在后……朕真的不想走到那一步……”康熙再度感叹。
“皇上宽心,努达海虽然脾性暴躁,不过对大清绝无异心,眼下,也是内宅不定,影响了他的情绪,这些,臣都能深刻地理解。”去年之前,他不也是一副看什么都不爽的冷脸,如今与敏容抛开旧怨,犹如获得重生。方才绽露笑颜,连带着几个要好的同僚都打趣自己成了妻奴。
“哈哈,好个费扬古!也是!身不修、家不齐,何以治国平天下?!”康熙双掌互击,哈哈大笑。
正候在乾清宫外的几个皇子阿哥,忍不住面面相觑,不知是哪个王公大臣逗得皇阿玛如此开心?自打正月末时,俄罗斯重据雅克萨的消息传至京城,皇阿玛就不曾开心过。即使前几日十三弟出生,都未露大喜之色呢。(未完待续)
[正文 043 踏青前奏(下)]
槿玺仔细收拾好上别院要带的随身物品,包括新买的小楷字帖,就快翻烂的画册,以及用惯了的笔墨纸砚,。
其实没多少东西,谁让她垂涎许久中意多时的古籍书简都没法带呢。虚龄才六岁的小丫头,能握着毛笔练习大字、临摹画本已经很不错了,若是被旁人知道自己还能捧着老厚的古籍一目十行,几日就能解决掉一本,岂不被当做妖孽看待?!
“格格,福晋刚遣了夏儿姐姐来递话,许是要在别院住到端午,奴婢思忖着是不是要把还能穿得的夏季衣衫都带上?”末儿利索地打好一个装着琐碎物品的包袱后,开始拾掇起槿玺的衣衫鞋袜。
“嗯,你看着办吧。”槿玺朝末儿点点头,“也不需要带太多,每季各带个两套就差不多了。”她又不是去时装表演,带那么多换洗衣物做什么。光她一个人的物品就需要收拾出四五个大包袱,那还有丫鬟们的呢。实在太大张旗鼓了。
“两套?那怎么够!好歹也要四套。这两套虽然是去年,不过还能穿。初藤前几日已经做好的两套新的也带上。”末儿猛然摇头,觉得与自家格格商议这种事反倒在给自己添乱,索性不再理会槿玺的建议,径自叨咕着收拾起槿玺春夏两季的衣衫及配套鞋袜。
槿玺忍不住直抽嘴角。既然你不采我的意见,问我干嘛!
话说回来,位于昌平北端的梅山别院,距京城也不过半日车程,可这些内宅女眷们却搞得像是要走出国门一般忙碌激动。
也是,对于这些一嫁入乌喇那府邸后就没在府邸以外的地方留过宿。如今一听有别院可以让她们散心踏青,自然是兴奋不已了。
“格格,秋姨娘还不死心,今个儿早上还守在老爷院前,求老爷开恩带她与槿柔格格一道去呢,。”末儿收拾完衣衫,整理好所有出行要带的物品后,兴奋地与槿玺唠起嗑来。。
槿玺暗自偷笑了一把,末儿啊末儿,你被其他四朵紫藤花给带坏了。较之于以前那个总学夏儿严肃着脸一副正经无比的小大人,如今的末儿就像是调了个魂儿。不过。这样的她,才符合她年龄的活泼与开朗吧。
“咳……末儿,其实秋姨娘去或不去,与我们没多大关系。”她与便宜娘不会帮沈丽秋去便宜爹那里说情,但也不会恶意地阻挠便宜爹的更改决定。
横竖这是他的小妾,他需要负起相应的责任。虽然看不惯古代男子三妻四妾的恶习,可既然迎了她们进门,总得给她们个交代吧。
为人妾室并非她们最想要的选择。而是这个时代的通病。若是有得选择,哪个女人想要做小?想要与其他女人争宠邀媚?
想后世那个人权至上的二十一世纪,不也还有不少为人妾室的小三吗?她历任的五户高门里,有三户的男主人,私底下情妇小三不断呢。
较之于眼下这些个无力摆布各自命运,或是被社会通病同化洗脑的妾室姨娘们。那些才是真正的小三呢,罔顾法制公德的可悲人物……
所以说,只要那几个姨娘安守本分,不来干扰她与便宜娘优哉游哉的和乐生活。她也不会去恶意挑衅她们,戏弄她们。毕竟。她们是便宜爹惹来的桃花债,让他自己头疼自己烦恼去……
“若是秋姨娘最后说动老爷。带着槿柔格格也去的话……”末儿并没有注意到槿玺此时正神游天外,兀自抱怨着:“格格这两套新作的春装又要被槿柔格格觊觎了。”
不能怪末儿这么小心眼,防庶妹就像防窃贼一般。实在是那个两面派的庶妹,有够缠人。特别是瞧着槿玺那些新定制的漂亮衣物,就在她跟前缠上缠下的讨要,
一个三岁小丫头,竟然已懂得学姨娘梳妆打扮了,再过上几年还了得!
如今的槿玺,仗着虚龄方才六岁,平素还不至于时时注重自己的穿着戴饰,可该有的品质保证还是需要的。。你说让一个习惯光鲜明靓的都市丽领,突然间沦落到梳着包包头,穿着短褂衫,踩着厚底棉布鞋,那感觉说多怪异就多怪异。
不过,好在她的适应力还不算弱,没两个月之后,就完全淡定了。
倒是足足小她两岁半的庶妹槿柔,却已经到了死活不肯穿短褂衫的年纪,见槿玺在大年时穿过一次粉嫩又可爱的粉色旗装后,就缠着她的庶母秋姨娘非得要穿这款旗装。其他衣物,一概不要。
你说一个才三岁的小丫头,搁在现代,那还是个刚断奶没多久的小屁孩呢,搁在清朝,竟然要自己选衣服穿了。啧啧……看得槿玺那是一阵无语又感慨。
莫非她真的ut了?
在现代,身为新时代剩女的她,与温婉笙、莫永絮三人,总是成为公司里那几个刚大学毕业的年轻小妹背后议论的对象,无非是年纪一把了,却还没有谈婚论嫁。而没有男友的她,更是首当其冲地成为众人眼里值得下注的对象。
如今到了大清朝,她又被一个三岁的小屁孩比了下去。
唉,莫非这年头真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江湖了?
“格格?”末儿见自己唠叨了半天,却得不到任何响应,回头一看,好家伙!她家格格竟然已经趴在书案上会周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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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儿,你阿玛答应让咱们母女俩去别院了,!你说姨娘该带哪些衣衫呢?上回那匹软烟罗,怕是来不及做了,算了,先搜罗这些吧,瞧着也还算新挺……”
沈丽秋从前院喜不自胜地回到秋香院,一把抱起正在庭院里学着嫡姐闲闲荡秋千的女儿槿柔,激动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