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清朝出阁记》作者:席祯【完结 番外】(2013.03.30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清朝出阁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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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祯 当前章节:150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5

敛下杂七杂八的心绪,槿玺忙福身行礼,“谢谢姐姐。槿玺第一次入宫侍奉,若是哪里不合规矩,万望姐姐提点。”所谓礼多人不怪,槿玺这番言论一出口,立即赢得了紫鸢的好感。

“格格这是哪里话,太后呀,可是盼了格格好久了,这不。今个儿刚过寅时就醒了,等到卯时还未见格格来,身子乏得撑不住了才不甚情愿地躺下小憩,这不,一听到外间通报说格格来了,太后就立即起身要见格格呢,”

紫鸢自然地牵起槿玺的小手,往太后的寝殿走去,趁槿玺没注意,朝领槿玺前来的乾清宫大宫女青妍眨眨眼,青妍也回了她一记神秘莫测的笑意。。随后转身回乾清宫复秉。

槿玺一听暗自咂舌。倘若这宫女的话是真的,那太后对自己的希冀也忒大了。

希冀越大,压力越大……

意味着,麻烦也越大……

立在偏殿等了约莫半刻钟,就听一道和蔼的柔美嗓音从门口传来,“费扬古家的大闺女,哀家让你久等了。”

槿玺抬眼扫到门口进来的人影,结合她的话。立即双膝下跪,给皇太后行礼请安:“臣女槿玺拜见太后!祝太后凤体金安!”

“好好好!赶紧起来!自从皇上说了你要来慈仁宫陪哀家,哀家就开始日日盼你来了,哈哈……这下呀,咱们慈仁宫可就热闹了。”太后连连摆手,示意槿玺起身。在紫鸢的搀扶下。坐到上首位后,朝槿玺招招手,“来,让哀家好生瞧瞧你。听宜妃说,你额娘可是个大美人呢。费扬古这个鲁将倒是有个福的……”

槿玺依言,乖巧地走到太后跟前。低敛眉眼,轻抿唇而笑地任由太后点评。心底则一个劲地自我催眠:将太后当做自家奶奶看待,承欢于其膝下,日子应该会好挨些吧?

“啧啧……真真是个可人的丫头呢!来,这是哀家的一点心意,可别嫌弃哀家的眼光。”太后笑着拍拍槿玺的小手,随即从自个儿手腕上摘下一只通体碧莹的镯子,塞到槿玺手里。

“不……太后,这个槿玺不能收,这太贵重了!又是太后的随身之物,槿玺无论如何不能收!”槿玺一眼扫到这只镯子的品相,不由心下大震,祖母绿级别的翡翠手镯唉……她相信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假造的翡翠,就算有,至少这皇宫后院里是不可能存有假货的,。老天,这要是搁到现代,那得值多少钱呀!

努力撇去脑海里关于这只祖母绿翡翠镯的YY,将心神收回现下,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清晰地浮现心头:得失平衡论。。得的多,压力大,相对失去的也多……

她与太后,不过才第一次见面,就算太后对她印象再好,也不至于值当她拿出如此贵重的物品赠与自己……

“傻丫头!谁受了赏不是满心欢喜的,你这个样子,哀家真会以为这个镯子是洪水猛兽呢!哈哈……莫不是你额娘在你入宫前,教导你别收任何赏赐了吧?真是个傻孩子!心眼儿实得很!不过,哀家喜欢!所以呀,你一定得收下,不收就是不给哀家面子!”

此言一出,槿玺也颇感无奈,不给太后面子?她可没那么大的胆子!

“多谢太后恩赏!”槿玺将手中的镯子,小心翼翼地收入贴身的荷包内。

“你们瞧瞧这丫头,真是个讨人欢喜的。不过就哀家一件过时的首饰,还如此重视,将之视作宝物般收藏……”太后见槿玺的举动,忍不住大笑起来。身边几个捶背捏肩倒茶水的大宫女们,也忍不住抿嘴低笑。

槿玺听太后此言,忍不住腹诽:太后啊,您老人家要是知道后世对祖母绿翡翠镯的估价与评议,必定比我还小心翼翼呢!

“奴婢瞧着槿玺格格这荷包绣得真漂亮,足以与霍三娘绣出来的相媲美了。”眼尖的紫鸢笑着赞道。

“姐姐若是喜欢,槿玺这里还有几个新的,本就是带来送与各位姐姐的,万望姐姐们别嫌弃才好。”槿玺一听,忙打开搁在桌案上的包袱,里头有一包就是准备赠人的伴手礼,荷包、精油,以及让白晋从法国代买来的几瓶迷你瓶装的淡雅香水。

“哇!这不是已经风靡京城许久的香薰坊花蜜精油吗?据说价钱贵着呢,”心直口快的紫霞,一见十来瓶精致馨香的香薰精油,忍不住掩嘴惊呼。

“噢?这精油可有什么好用?”太后也被带动了好奇心,接过紫鸢递上来的薰衣草精油笑眯眯地问道。

“秉太后,这每种精油的功效各不相同。拿太后手里这瓶薰衣草精油来说吧,若是睡前滴一滴在烛台里,可以助人睡眠。”

听槿玺这么一解释,太后来了精神,“真这么好用?”

“当然也要视各人情况而定,失眠症状厉害的,得用上几晚才能见效。若是轻度失眠,一滴就能助人好眠了。”槿玺笑着解释,一提起她这些精油,她就忘却了要在太后跟前装乖巧文静。

“太后,这下,您可好好安睡了,奴婢相信槿玺格格的话。前阵子听惠妃娘娘身边的彩琳说,大阿哥买了这种精油赠与她,治好了惠妃娘娘的失眠,那时奴婢还不信。早知道真是精油的效用,奴婢早就出宫买去了。”紫鸢一听,连连赞同地接话。

“成,咱们今晚上就试试,若真是好用,改日再去买些来。丫头,若是治好了哀家的失眠,你可是大功一件哪!好好想想,届时要什么赏赐,哀家一定允了你。”太后一听,自己二十多年的失眠之症能得以治愈,高兴地过槿玺如是说道。

“太后刚还赏了槿玺一只贵重的镯子,槿玺都还没从欣喜中回神呢,哪里还能想出其他的来。”槿玺赶紧婉拒,开玩笑,就算将蜜语香薰坊整个地奉送给太后,也不敌祖母绿翡翠镯的九一毛。她可不想再受其他赏赐了。

“哈哈,瞧瞧,这话说的,好似哀家赏了她一个镯子,就能任由哀家予取予求了!”太后闻言,再度爽朗大笑。

太后,您这话说的,真是忒入理了。槿玺咧嘴一笑,心下腹诽。

………………

“太后可是睡了?今个儿知晓槿玺格格要来,着实兴奋了,以往身子再乏,也得花上好久方能入睡呢。”紫霞见紫鸢从室内出来,知晓是太后睡下了,语带笑意地说道。

“是呀,想那费扬古将军家的格格倒真是个妙人儿,逗得太后大笑了不知几回,咱们呀,这下也能宽宽心了,太后一高兴,身子也能利索不少。”紫鸢喝了杯茶,索性与紫霞挤在茶水间里唠起嗑来。太后房里有紫露看着,她们也不担心。

“不过,九岁就能绣出那么精湛的绣面,着实了得,想必是花了不少功夫在上头。”紫霞提起槿玺赠与她们的荷包,忍不住再度赞道。

“是呀,瞧着那针脚真比霍三娘的绣技还厉害。这下,腊八的绣龙赛,慈仁宫不愁没人出赛了。”紫鸢眼眸一亮,扬唇笑道。

“呀!真的呢,本还想着退赛得了,去参与也净丢太后的脸。如今倒是有了个现成的好人选!”紫霞一听,也双目发光,喜滋滋地点头赞同紫鸢的提议。

“不过,也不知太后老人家肯不肯让她参加,毕竟也是将军之女,混在咱们一对丫鬟堆里,没得丢她的身份。”

“这有什么!想咱们也是出自名门大家的闺秀,只是入宫做了宫女,她若参与小选,一半的几率是与咱们一样的。你没听说吗,费扬古将军是顺治帝那会儿入了包衣佐领的。”

“真的?我还以为她是八旗闺秀呢,原来是上三旗包衣秀女?”

“不过,也听人说了,皇上对费扬古将军一直不错,当年征战沙场,得亏了将军,否则,皇上许是……”

“嘘……越说越没边儿了。皇上也是咱们能碎嘴的?!不聊了,我去厨房看看晚间的菜色。对了,槿玺格格也歇下了吧?若是没有,最好能教教咱们精油的用法……嘻嘻……”

[正文 070 上岗慈仁宫(下)]

“皇额娘,那小丫头在这里没惹您气着吧?”初冬时节的某日,康熙前来慈仁宫请安,一想到费扬古家那个伶俐的小丫头已经入宫已经有三个半月了,也没听太后有任何抱怨的迹象,反倒越活越年轻开朗,心下已经隐隐确信应该是那丫头的功劳。。

“皇上这是哪里话!那丫头乖巧懂事,懂得又多,慈仁宫啊,好多年没有这么热闹开心了……哀家呀,巴不得她日日陪在身边呢。”太后哄着手炉,慵懒地靠在软榻上,与康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槿玺在慈仁宫三个多月来的种种事迹。

“哀家的老毛病皇上也是知晓的,失眠二十多年了,已经不希冀能治愈了。这不,听了丫头的建议,每日清晨倒梳头百下,晚上睡前顺梳头百下,再燃着那什么香薰灯,已经可以一觉睡到天亮了!”

“哦?这么说,皇额娘的失眠症可是痊愈了?”康熙闻言惊喜不已。

“也不敢保证说是痊愈。不过听丫头话里的意思,早晚上各梳头百下,每日坚持,不仅可以缓解失眠症状,还能治疗偏头痛。哀家呀,每逢冬季来临就要犯的头疼脚痛,今年好似没再发作了,当然了,那丫头每晚上都拿精油给哀家泡脚,足足要泡上大半个时辰,泡完后,整个人舒爽暖和,擦干后立即上榻就寝,一夜都不会觉得脚冻。”

“这法子倒是不错,与刘太医的‘通全身之经络’有一脉相承之理。”康熙赞赏地点点头。他也隐隐有些心动,要不今晚上也去试试?

“皇上英明,那丫头也说了,脚底经络可以通全身,把全脉,脚底通则全身通,通则不痛。”

“通则不痛?呵呵……小丫头年纪不大,说得话倒是极有几分蕴理。”康熙闻言,稍稍一愣,随即抚须大笑。

“皇额娘这里可还有其他什么趣事儿?让朕也乐乐。。”康熙索性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像听人说书似的,准备继续乐会儿。

“趣事儿多了。胤禛领着几个小阿哥,也常来与槿玺那丫头斗嘴,丫头口齿伶俐。可也挡不住几个小的恶意捉弄,哀家生怕她受委屈,本想出面叮嘱几句,孰料,那丫头丝毫不畏惧。有一回,胤禟命小太监捉来了一堆的虫子捉弄她,她反过来将虫子炖入蛋羹,还说这虫子的营养丰富。吃了可以抽竿长个,当场气得身高不足其他兄弟的禟儿涨红着脸嚎啕大哭。啧啧,那场面,哀家也是第一回瞧见。本以为这下禟儿与槿玺的梁子结大了。殊不知,那丫头转身又笑眯眯地捧出一个颇可爱的点心,叫什么奶油蛋糕。上头还题了“对不起”三个字,胤禟毕竟是个男孩儿,记仇不隔夜,见槿玺主动求和。也不与她着恼了,自那之后。几个小的过来,都不再明里暗里地欺负捉弄她了。反倒比与哀家的关系还融洽呢。”

太后说得开心,康熙听得有趣,想不到自小霸道蛮横的禟儿也会有这么一天。

“皇额娘这里日日犹如除夕般热闹,听得朕心里直痒痒,恨不得也来住上几日,瞧瞧几个小的如何斗智斗勇。哈哈……”

“皇上想见槿玺那丫头还不简单,腊八的绣龙大赛,她可是代表咱们慈仁宫出席的绣娘哦。”太后神秘地压低嗓子透露这个消息。

“哦?那丫头竟然乐意与一群丫鬟婆子们一道参与比赛?”康熙闻言讶然地挑挑眉,绣龙大赛举行不止一年两年了,而是自顺治帝登基就开始的不成文比赛。

组织各宫各殿的丫鬟婆子,在一条长达九十九米、宽九米的横幅上绣龙,每宫出一至三人,在各自的区域内绣龙,根据完成的时间和绣品质量,来评定名次。第一名者,可以向当今圣上讨一个要求,但凡是合理范围内,都能实现。其余前十名者,赏银十至五十两不等。

往年每届夺冠者,都是织衣殿里的霍三娘。。霍家历代是皇宫里的御用绣工,从康熙继位起,他就没见霍家脱落过一届桂冠之称。

“紫霞与那丫头打赌,猜慈仁宫里谁的针线活儿又快又好,输了要参加腊八节的绣龙赛,赢了可以进偏殿那间大书房。”

“结果呢?”

“当然是那丫头输咯,她才来几日啊,紫霞可是慈仁宫的老宫女了。这种赌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预谋的。紫霞她们几个,是希望丫头代表她们参加腊八的绣龙大赛。皇上肯定不知道吧?那丫头的绣技着实厉害,以哀家看,那霍三娘的绣工也不及她。听丫头说,教她女红的,是太皇太后宫里出去的邢嬷嬷?可哀家怎么不记得邢嬷嬷的绣工如此了得了?还是邢嬷嬷当年是有留一手的?好个‘青出于蓝胜于蓝’啊!呵呵……”

“皇额娘说得可真是费扬古家的大格格?哈哈!真真是个妙人儿啊!”康熙听完太后的描述,忍不住大笑起来。

“如此看来,朕倒是期待起腊八那日的绣龙大赛了。希望那丫头可以一举夺魁,朕可是许久不曾见过霍三娘惊诧的表情了。”康熙笑眉弯弯,饮下一杯暖人脾胃的姜汁奶茶,据说是出自那个丫头的手艺。

堪称绣娘之最的霍三娘,年逾三十,一辈子不打算嫁人,成日窝在纺织殿里研究绣技织法。从二十五岁那年开始,胜出霍家上代主事,随后一连六届在绣龙大赛上夺冠,康熙看她都已经没有获胜的喜悦之情了。除了第一次,她要求次年随驾出塞避暑,之后的每年,她索性将赢得的要求一一兑现成纹银百两。若是今年被一个不足十岁的女娃儿一举超越,康熙相信她的表情绝对比往年来得精彩纷呈。

………………

“怎么了?躲在这里做什么?太后她老人家为难你了?”胤禛刚进偏殿书房,就见槿玺蹲在角落里画圈圈,不免好奇地笑问。

“你走路怎的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太后她老人家疼我都来不及,哪里会为难我。我这不正在为腊八的绣龙大赛描绣样嘛。”槿玺被吓得直抚胸口,没好气地解答胤禛的疑问。

”描绣样?还得蹲地上?冻不冻手?”胤禛也学她蹲下,看她拿着一个碳片在一张硕大的粗纸板上涂涂抹抹。小手已经冻得红通通的了。

“想描个与比赛时一般大的绣样出来,然后铭记于心,比赛时也好加快描绣样的速度。我绣工虽不弱,可经验不足啊,若是一上场就被吓得双腿直打哆嗦,脑中一片空白,哪里还能落笔下针啊。”

“呵呵……爷还真未见识过你的胆儿小的模样呢?若真那样,那也值了。”

“喂,好歹给我留点面子,有这么说一淑女的吗?”槿玺不客气地拿着碳笔朝胤禛脸上画去。却不想被他一把握在手里,连同她的冰冷小手。

“我说,先暖暖手吧。老这么冻着,回头当心冻病了。”边说,边着她往隔壁的正堂走去,偏殿书房没有起碳火,呆久了会觉得寒风刺骨地冷。

“既然想在书房画,就让丫鬟们起个碳盆子嘛。”

“我也不过是个小丫鬟,哪里还有让旁人伺候我的道理。还有啊,你快快松手,这么着我像什么样子,好歹我也是个女孩儿,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你的名声……”

“闭上你聒噪的嘴,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胤禛没好气地伸出另一只手,在她额头上赏了个爆栗子。示意她的话太多了。

槿玺悻悻地瞪着他的背,做了个鬼脸,心下暗道:古人不是最铭记’男女授受不亲’吗?怎的搁他身上,就全然无效了?

“发什么呆?暖了手后,赶紧去厨房做几道拿手小菜吧。”

“咦?你要留在这里用膳?就说嘛,你平白无故哪里会如此关心我的手了,原来是有预谋的——”槿玺拖着长音朝胤禛努努鼻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当然不是我,我往常留在这里用膳,哪次特地要求你下厨了?皇阿玛正在太后那坐着聊天呢,刚传了话要陪着太后用了午膳再离开,你若是想在年前顺利回家过个自由大年,就表现得好些。”

胤禛忍不住揉揉槿玺的发顶,入了宫,她也学会梳宫女的旗头。除了年纪小些,凹凸部位还不甚明显,其余方面,已经俨然像个久居宫内的女子了。应该说,这个丫头的模仿与学习能力很强。

他应该早做打算了。免得皇阿玛一时脑热,真将她指给了其他宗室子弟做福晋。

槿玺一听,恍然了悟,连忙点头去厨房忙碌了。都快腊八了,皇上竟然连一道旨意也没下,莫不是真要她留在宫里过年?过完后继续陪着太后她老人家过日子?

陪太后她是没什么意见啦。可总不能长年不回家不是?

她好想抱抱家里那个小包子,四个月不见,不晓得有没有更加肥嘟嘟?她也想念便宜爹娘和双胞兄长。相与四年,已习惯他们的呵护,也想对他们关心。

她也惦记死那几家铺子。虽然听胤禛说,越逢大年,生意越发兴隆。现下一日所赚的银两,几乎可抵往日一月的营生了。

顺天府的蜜语基地也很顺利,每月进京的马车,带来的消息,只好不坏。

可是,她真的好想回去看看啊!光听不见,犹如望梅止渴,真正是解不了渴的。

[正文 071 绣龙赛]

“丫头,比赛嘛,重在参与,尽力就好,胜败不必放在心上,。咱们慈仁宫啊,届届参加,年年落空,不也过得很安乐嘛!”

腊八这日早上,太后喝着槿玺一大早炖的新式腊八粥,笑呵呵地宽慰槿玺。

她昨日准备了两种腊八粥的材料,咸甜各一。太后吃惯了甜味腊八粥,一尝这咸味腊八粥,觉得味道奇好,一连喝了两碗,还秉着有好东西必定与儿子分享的道理,命丫鬟即刻送了一份去乾清宫。

“太后放心,槿玺从来没见过这绣龙大赛,据姐姐们说场面可壮观了。这回就当是槿玺练练胆儿,说不定,下次参加就能临危不乱地给太后捧个大奖回来了。”

“哈哈,你这丫头的论调倒是实在。成,待会儿呀,哀家也去看你比赛,给你加油去。”

“谢太后赏脸,。不过,听紫霞姐姐说,大赛要从辰时三刻,一直比到下午申时,足足要好几个时辰,太后若是高兴,只需在槿玺上场那会儿露个脸就成了。槿玺可不想绣着的时候一颗心全系在太后身上,结果捞个末奖回来哦。嘻嘻……”

听说绣龙大赛的现场设在御花园附近的半敞式宴会厅,故而不可能起碳盆子。何况,参与比赛的都是各宫宫女或是如她这般的臣子之女,服务设施不可能面面俱到。槿玺担心太后外出时间太久,冻了或乏了,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呵呵……你们瞧瞧,这丫头啊,即使是劝哀家要好生休息,也要变着法子。举高踩低地说……”太后岂会听不出槿玺话里的意思,随即朝身边几个贴身宫女们笑说道。紫鸢紫霞几人也忍不住掩嘴偷笑。

”行了,别如此表情瞅着哀家,哀家答应你,今个儿日头好,就当是散步四下走走,觉得乏了就立即回来休息。。你呀,就好生打扮去吧,时辰也快到了,紫霞。等下你领着格格先过去。”

紫霞福身领命,槿玺也依言退下,来到自己住的偏殿,喝完属于自己份的咸味腊八粥后,就打理起比赛用的针线包来。

“槿玺——槿玺——”九阿哥胤禟一路小跑地旋进偏殿正堂,“快走,晚了你会迟到。”说罢,过槿玺就往外跑。

“唉!九阿哥——您……您这是要带槿玺去哪里?紫霞姐姐待会就要领我去赛场……”哇咧!一个小她两岁的男娃儿。劲道竟然这般大。她费了老大的劲才挣开,这时,两人已经快跑出慈仁宫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爷想带你去秘密基地,送你个平安符也不成吗?”胤禟狠狠瞪了瞪槿玺,待缓平粗喘的气息后,见四下无人。从袖袋掏出一只金丝绣纹的红色小囊,硬塞到槿玺手里,“最好是贴身带着,是爷从福塔寺求来的……咳……听额娘说。这个可以保人平安,助人心想事成。”

“九阿哥?……”槿玺抬眼看看胤禟。复又低头看看躺在手心的香囊,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容不得她多想,因为紫霞的呼唤声已从身后传来,“格格,格格……您忘了针线包,等等奴婢……”

“爷先走了,待会儿好好比,别给太后她老人家丢脸,知道吗?”胤禟退后一步,朝槿玺挥挥手,咧嘴笑着跑了开去。

留下槿玺蹙眉低敛,瞪着平安香囊愣了片刻后,见依然理不清怪异的思绪,只好先将香囊收入了怀中,回头笑盈盈地对上迎面匆忙跑来的紫霞,“紫霞姐姐慢慢来,不用急。”

待两人说笑着走出慈仁宫,不紧不慢地朝御花园方向走去。。胤禛立在慈仁宫门外一棵巨大的古槐树后,敛眉低思:原来,胤禟对槿玺也存有别样心思呢。也是,依他混世小魔王的性子,怎会突然对槿玺改了态度。太后他们是认为槿玺拿点心收买了他们几个小的,殊不知,原来是胤禟他……

真是个小祸水!一想到那丫头至今尚未满十岁,就吸引了自己和胤禟,若是等她年满十三岁论及婚嫁,谁知道还会冒出哪些对手来与自己争抢?

思及此,胤禛苦笑着摇摇头,慢悠悠地踱入慈仁宫,往太后居住的主殿行去。无论如何,他要“先下手为强”!

………………

“本届绣龙大赛经各宫主子公正评审,已选出排名前十的绣娘。名单如下:第一名,纺织殿霍三娘;第二名,慈仁宫乌喇那.槿玺,第三名……”

“想不到那霍三娘真真厉害,依然独霸鳌头……”宜妃侧过身子,与坐她旁边的德妃笑说道:“妹妹听禟儿说,费扬古将军家的大格格,绣工着实了得,没想到,与霍三娘一比,还是弱了些。”

“霍三娘是霍家历朝历代以来,绣技最杰出的绣娘,五岁就开始研习绣技,素来孜孜不倦,至今已有二十多年的绣龄,岂会败于一届名不见经传的小娃儿,”德妃反驳时的神情甚是不屑。

虽然,在槿玺刚入慈仁宫的头几天,就由太后身边的大宫女紫鸢领着,到各宫妃嫔处见了礼。包括德妃在内的一干后宫妃嫔也都陆续尝过出自槿玺之手的新式点心、收过槿玺研制出来的胭脂花膏与简易香熏。可自打听说禛儿与那个女娃儿走得极近,德妃的心里就没来由得对槿玺的印象,自动自发地降低了几分。

她虽有了小十四,可内心对长子胤禛的渴望,并没有因小十四的出生而有所改变。

本以为佟皇后过世后,胤禛会对自己亲近些。然而,事实上,她与胤禛的母子感情,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有所增进。特别是她有了小十四,胤禛又经常往宫外跑,两人的关系越发生疏。

她晓得,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槿玺头上,对那丫头不公平,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绪。

她是胤禛的母亲,她才是有资格得见儿子欢颜笑语的人。而不是一个毫无关系的旁人,且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小丫头。这个认知让她不由得嫉妒不已。

“妹妹与槿玺那丫头的额娘是闺中时的密友,如今,好友女儿入宫,妹妹自是要看顾着点的。”宜妃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随即朝身后的大宫女彤瑶吩咐道:“一会儿去库房挑些适宜玺格格带的首饰,送去慈仁宫,就说是本宫贺喜槿玺格格喜获好名次。”

彤瑶笑着应下:“是。奴婢回去就办。”

她身为宜妃身边的大宫女,自是知道自家主子对慈仁宫那位槿玺格格是多么的关心体贴。就连素爱调皮捣蛋的九阿哥,也对槿玺格格关照有加,三番两次要求下头的人儿对槿玺格格恭敬尊重。

德妃自然不知道宜妃母子俩平素对槿玺的态度,还道她这是在自己跟前显摆呢,也学着宜妃的语气,朝身后的香琴吩咐道:“既然妹妹这么大方,做姐姐的,怎么也不能落人于后不是?香琴,一会儿,将本宫最喜欢的龙凤戏珠镯赠与慈仁宫的槿玺格格。”

女人心,一旦由着妒意滋长丛生,很难恢复清明的理智。

“是。”香琴无奈应下。但愿自家主子回头不会后悔才好。毕竟,那只雕有龙凤戏珠的白玉镯,可是娘娘的陪嫁之物呢。虽然玉质算不上最珍贵,可胜在雕工极好,连皇上都赞过不止一次呢。

“龙凤戏珠镯?姐姐说得莫不是深得皇上眼缘的那只白玉镯吧?那不是姐姐的嫁妆吗?真舍得赠与那小丫头?依妹妹说,姐姐还是选些不甚名贵的小物件表表心意就好。那丫头的性子与她娘一个模样,不喜欢受人大礼。”

“妹妹这是什么话,再珍贵也不过是只普通的白玉镯,甚至比不过妹妹手上的小物件。”德妃佯装大方地接了话。宜妃越是劝她别送,她就越要送。不过就是只雕工精致的白玉镯罢了,她若真收回原话不送出去,那么,传遍整个后宫,排名最小器的,非她德妃莫属了。

宜妃敛下眼底促狭的笑意,故作感动的赞道:“姐姐能这般喜欢槿玺那丫头,妹妹真替她高兴。有机会儿,让那丫头也替咱们拾掇些泡澡、泡足的香料。据说,太后她老人家有了小丫头尽心尽力的伺候,身子骨好了不少。往年逢冬就发、连刘太医都没辙的腿痛病也缓解了不少。”

“这倒是。本宫也听说了,太后的失眠症已经治愈了。没想到,泡泡足、泡泡澡就能治愈病症,刘太医这些御医们可就要闲置发霉咯。”德妃虽然也甚感兴趣,可言里却透着满满的讽刺味儿。

“姐姐这是哪里话,有些病症可以通过理疗治愈,有些则需要大夫对症下药。姐姐这么说,岂不是变相嘲讽妹妹不学无术吗?”入宫十数载,宜妃哪里还是当年那个与敏容相与时极好说话的人儿,话里行间均是满满的呛味儿,当然,说话时候的表情依然华贵有度,远远看去,还道是两人在谈笑风生、聊着什么趣事儿呢。只有两人身后立着的大宫女,才知晓两人和乐的表相之下,就差剑拔弩张的紧张关系。

[正文 072 赏赐与礼物]

“你就是太后身边的槿玺格格吧?”霍三娘笑盈盈地来到正在收拾针线包的槿玺身边,。。

“是。您就是霍三娘吧?久仰大名!”槿玺抬头,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位女子正是适才与她一较高下的纺织殿首席绣娘霍三娘。也报以一记灿烂的笑容。

“格格赞誉了。格格如此年纪便得一手好绣工,三娘赢之有愧。”

“霍姐姐此言重矣,槿玺过了大年就十岁了,可槿玺知道,霍姐姐五岁学会刺绣,六岁就上绣龙大赛,获得第二名的好成绩,槿玺这是向霍姐姐靠拢学习呢。”

“呵呵……你这丫头,嘴儿倒挺甜。害得三娘准备的一肚子刻薄话都出不了口了。”霍三娘闻言,忍不住抿唇而笑。

“那是霍姐姐看得起槿玺。不忍心朝槿玺吐槽嘛。”槿玺也咧嘴一笑,霍三娘的爽朗性子,她喜欢。所谓“英雄惜英雄”,她与霍三娘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只是,此刻谁也没想到,两人的关系会从竞争对手逐步升级为贴心知己。

这也算是槿玺参加此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绣龙大赛的最大收获吧。

至于其他收获,自然是各宫各殿纷至沓来的赏赐了。

首先是康熙遣人从乾清宫送来的赏赐:宫廷御制针线包一套。其中,粗细不一的九十九枚纯金打造的绣花针一副,各色上好丝线一筐,碧玉护指环一枚,银质剪子一把……

看得槿玺咂舌不已。关键是,这套针线包,她哪敢拿出来真当针使啊。

紧随康熙而来的赏赐,是延禧宫的宜妃遣了身畔的大宫女彤瑶亲自送来的极适槿玺戴用的珠玉首饰

九件式全套一副。

永和宫的德妃也不甘示弱。遣了身侧的大宫女香琴送来深得德妃喜爱的白玉镯一只,上头雕琢的龙凤戏珠,精湛到让太后也赞叹不绝。

钟粹宫的荣妃和翎坤宫的惠妃也相继遣了贴身宫女送来丰厚赏赐。还有其他各殿的妃嫔、贵人……

总之,槿玺所居的偏殿正堂大圆桌,眨眼间就摆满了来自各宫的贵重赏赐。摆不下的,还延伸至了书房的桌案,。

“呵呵……怎么?丫头这就看傻眼了啊?哀家的赏还没下呢。。可还有空地儿?”太后由紫鸢搀着迈进了槿玺的偏殿,笑盈盈地打趣道。

“太后,您怎么来了?槿玺刚回来,这不还没来得及生碳盆子呢,您可别冻着了。”槿玺见太后她老人家来了清冷的偏殿。忙上前搀扶。

“哀家好奇,想来瞧瞧她们都赏了哪些玩意儿给丫头。哀家也好挑些丫头还没得的赏赐下。”

“太后,槿玺哪里还敢收您老人家的赏呢。这些……”槿玺指指桌案上的赏赐,为难地向太后讨教法子:“槿玺都不知该如何处理了?太后,您得教教槿玺才行。槿玺参加这场比赛,完全出于好奇。所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况且,槿玺也不过就得了个第二。霍三娘年年第一,也没有这般大张旗鼓,槿玺可不敢收下这么多贵重的赏赐……太后,槿玺正想着该如何送回去,才不会让各宫的主子觉得槿玺不识好歹呢?……”槿玺边说,边皱紧了小脸。苦苦思索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可爱的包子,惹得太后一阵好笑。

“这些赏赐,别人想要还得不到呢。你这丫头倒好。净想着如何退回去……”太后话虽如此说,心下对槿玺确是赞赏有加。小小年纪。就能做到如此聪慧识体,得了奖不拽头。受了赏不翘尾,确实是个聪明实诚的可人儿。

“太后这话没错啊。美丽的东西,谁会不喜欢呢?这些赏赐,槿玺当然也很喜欢啊。可是,喜欢不代表就可以收下。”槿玺认真地看着太后,说着自己的意见。怀璧其罪的道理,她岂会不懂。虽然,这些赏赐并不是和氏璧。可是,加起来的荣耀就是了。她可不想尚未成年就成为后宫的出头鸟。届时,她的宫女生涯可还怎么混啊?

“你这话说得极是。哀家很是欣慰。哀家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倒还不曾见过像你这么头脑清明的小丫头。唉,很多人是不懂这个道理,个别人懂虽懂矣,却不见得能做到……成,这样吧,皇上的赏赐你就收下,当年霍三娘第一次参加绣龙大赛也得过一套。皇上这是在激励你们呢。丫头绣技出色,受之无愧。至于其他各宫送来的赏,就由哀家出面,将这些都退回去……唔,就说咱们玺儿丫头尚未及笈,受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若是有心,下回就添到丫头的妆礼上去。哈哈,丫头认为哀家的主意可好?”

槿玺从太后解构康熙的赏赐开始,连连点头同意太后的意见,直至最后,太后说到添妆礼时,方才无奈地失笑,不由得跺脚装羞:“太后!”

“哈哈,小丫头这是害羞了?”太后爽朗一笑,抬抬手,示意紫鸢照她方才的话立即着手去做。。这厢,又命紫露端来一个紫檀木盒,“来,丫头,哀家的赏,你无论如何要收下。你这次出赛,可是代表咱们慈仁宫去的,得了奖,哀家自是要赏你。换作其他人去也一样。所以,哀家的赏,你推不得。”

“可是太后……”槿玺呐呐地想要开口解释,那只祖母绿的镯子,足够抵得过全部的赏赐了。

“唉!你这丫头想说什么,哀家自然知道。那镯子,是哀家疼你赠你的,与这回或下回的赏赐,再无关系。别总提起,当心哀家不高兴。”

槿玺见太后如是说,也知道太后她纯粹将那镯子当普通礼物赠与自己,若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那镯子,太后会觉得自己太过注重物品本身,而非她的心意。

如此一想,槿玺也想通了,莞尔一笑。坦然跪接下这个紫檀木盒子。只觉得手感沉甸甸的,却不知里头装了什么。

“里头装着的,可是哀家挑了许久才选中的礼物,相信你应该会喜欢。打开看看吧,看看哀家可有猜错?”太后笑眯眯地看着槿玺,示意她打开。

槿玺抿唇一笑,小心地掀起位于盒子侧面的铜扣,打开盒盖,方才发现太后这回赏她的,竟然是一份地契。

“太后!”槿玺诧异地看看躺在盒子里这份保存完好却明显是老旧的文契。又抬头望向太后,“这……”

“这还不是听紫鸢那丫头的提议,想给你个惊喜,特意找了个精致的木盒,可是哀家看着,你脸上好似只有惊没有喜啊?”太后笑着打趣。

槿玺顿时失笑,“太后,无论是哪里的地契,槿玺都不能要。不是槿玺不识好歹。而是,槿玺相信这块地对太后肯定意义深重。”

“哦?这又是猜的?”太后闻言,释然一笑,拍拍槿玺的手背,着她在身边的椅子坐下。

槿玺推脱不过,只得挨着太后坐下。“太后,这回呀,槿玺可不是猜的,是用眼睛看出来的。瞧。这文契保存得这般完好,连折横处都齐整划一。但是。看着这纸张,又像是经常打开在翻阅的。这说明呀。太后一定很重视这份文契。槿玺想,能得太后如此慎重对待的,这片地,不论大小、位置如何,都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它对太后的意义非凡。所以,槿玺无论如何不能收。”

说完这番话,连槿玺都想为自个儿拍手鼓掌了。简直就是一推断缜密的法证人员呀。她又多了一项谋生技能。

“啧啧……丫头,莫怪乎胤禛那孩子最喜欢与你聊天,原来呀,你的小脑袋瓜子是这么聪明,又藏着这么多内容!”太后哈哈一笑,继而感慨地点点头,“是啊,这份地契之所以得哀家珍藏,是因为,那是哀家的郭罗玛法赠与哀家的。当年,哀家入宫后,深居简出,连郭罗玛法过世也无法出宫探视,可郭罗玛法却一直惦记着哀家,还留下遗言,将这座距皇城最近的别院赠与了哀家。可惜,一入侯门深似海,更何况还是这皇宫深院,一转眼,四十年都过去了,哀家却还没机会能去实地看看。早期的时候是不方便……如今,身子不利索倒是其次,最主要的,也怕触景伤情……今日,哀家将它转赠与你……”

说到这里,太后见槿玺又要急着起身,摆手婉拒,忙笑着制止道:”你先别急,听哀家细细说。哀家想过了。当年因为郭罗玛法将这座别院留给哀家,哀家几个表兄表弟甚是不开心,自然也不会留人照看……如今,四十年过去了,即使它当年布置得再舒适奢华,想必也只余残垣颓壁了,所以,丫头,哀家希望你接了这座别院后,能替哀家完成一个心愿:将它重新建造起来,内堂布置得如何不重要,哀家只要一个条件,就是屋前屋后栽种竹子。哀家的郭罗玛法,生前最爱的就是竹子,总是拿竹子比喻谦谦君子。当年郭罗玛法买下这座别院时,已身患恶疾,之后住了没半年就过世了,哀家想,他必定还没来得及栽竹拓池……”

“太后……”槿玺见太后似乎陷入了回忆,生怕她思亲过甚,伤心伤神,忙出声询问。

“哀家没事。哀家听四阿哥说了你不少事,知道你是个能干的。哀家就把这片地交予你打理了。当然,除了竹子,哀家没有其他意见。只要你喜欢就放手去做。既然哀家将它赏了你,那它就是你的了……唉,拽在哀家手里,届时只能落得一个下场,那就是陪着哀家百年……哀家的私心并不希望这样……若是别院建成,哀家还健在,只要邀请哀家前去看看就好。”

“太后凤体康安,定会长命百岁。太后放心,槿玺定会极尽所能,将这座别院拾掇地别致又雅趣。到时,槿玺不仅要陪着太后前去参观,还要让画师随行,给太后做画,就在竹丛旁……”

“你这丫头,鬼灵精的,这别院连影子都还没呢,倒是先给哀家奉上甜汤了,这不明摆着想让哀家日夜期盼那一日早早到来吗?”

“嘻嘻……若真是那样,那槿玺的罪过可就大了。皇上啊,一定会以为槿玺给太后灌了**汤,还不止一碗哪。呵呵……”

“你这丫头,情绪再低落,也能被你哄得这般开心。得,哀家先回去小憩会儿。晚膳时你来陪哀家用膳吧。至于现下嘛,哀家早上就听四阿哥说等你比完赛就会过来找你,想必也该到了。呵呵……丫头,若胤禛那孩子送了你什么,回头可要与哀家分享分享哦。哀家呀,也要依着你的意思,心态放年轻,放年轻……呵呵,”太后大笑了几声,就由紫露搀扶着离开了偏殿。

槿玺恭送她离开后,不由得眨眨眼,心下腹诽:心态放年轻,并非说可以分享礼物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胤禛那家伙啥时候说要赠与她礼物了?

“又发什么呆?”正思忖着,就被不请自入的某人敲了记脑门,

“嘶……疼!别总赏我爆栗子。痛倒也罢了,搞不好还会变笨。”槿玺幽怨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想到太后说的那席话,忍不住问道:“你早上来过吗?我怎么不知道?”

“某人为了比赛跑得急匆匆的,哪里听得到爷的喊声。”胤禛随手了把椅子入座,把玩起康熙送与槿玺的那套金银打造的针线包套件。

“咦?你喊我我没听到吗?不可能啊,按理说我的反应还算敏捷,不可能会漏听哦。再说了,你的脾性我还不了解?你才不会出口喊人呢。真要叫住我,八成会飞奔上前截住我的路还差不多。”槿玺偏着脑袋细细分析起来,看得胤禛好笑不已。

“是,被你猜中了,我确实没喊你,不过看着你离开倒是真的。老实交代,临行前,胤禟那小子塞了什么东西给你?远远就见你们两人凑在一起神神秘秘的。”

“喏,就是这个……他说是从福塔寺求来的平安香囊,具有心想事成功效。不过,结果证明,还算灵验。”槿玺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那只金丝红香囊,朝胤禛眼前晃了晃,不成想,被他一把截了去,“这么灵验?那借爷带几天。”

“喂……”这也行?槿玺不禁瞪大眸子,看着他堂而皇之地将香囊收入袖中。“喏,为了不让你说我贪拿你东西,这个送你。”胤禛顺手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香囊,与胤禟送与她的那只有着九成九点九九九的相似度。

“这是什么?”

“平安香囊啊,爷从福塔寺求取来的。不过,还不知道是否灵验,就等你验证了。”

[正文 073 何首乌]

康熙二十九年八月,康熙率军亲征葛尔丹,九月底方班师回朝。。虽然,此次远征葛尔丹,没有按预期那般,得以一举擒获葛尔丹,不过,随后从漠北传来”喀尔喀蒙古四部冰释前嫌、团结一统”的好消息,让康熙大为高兴,当即拍案传旨,要礼部盛办今年的除夕宫宴,且还要在宴席上宣布三件大喜之事。

此旨一下,礼部就迅速投入了宫宴的准备。至于其他各部,除了猜测皇上金口玉言所指的三大喜事所谓何事之外,都自觉地加班加点,以期赶在宫宴前能顺利完成各自的分内事。皇上说了,今年宫宴,喀尔喀蒙古四部的首领均要进宫赴宴,欢庆三日,年后延至正月初六方才复工。

故而,从十一月初开始,京城的春节气氛就早早开始洋溢了,无论是宫内宫外,还是大街小巷,都是一派洋洋喜气。

“看来,今年大伙儿可以过个丰收好年了。”槿玺核对完“果之语”的账簿,笑盈盈朝递上热茶的绕婵叹道:“皇上一开心,满朝文武就高兴。百官一高兴,咱们这些小本生意就兴隆。原本只想帮忙消耗梅山别院的鲜果子,孰料,‘果之语’的生意竟然这般红火!真是辛苦你们了。喏,这两个月好好干,赚得的利润给大伙儿发年终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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