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清朝出阁记》作者:席祯【完结 番外】(2013.03.30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清朝出阁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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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祯 当前章节:150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5

龙一和蟒一自不必说,身为七组特色暗卫的首领级人物。无论哪方面都很出色。

龙一和芷末,是在两年前结识的。那会儿凤一还未出关,龙一奉胤禛之命,代凤一在“迎玺小楼”近身保护槿玺,与尚未去花果酒庄做掌柜的芷末有了些许交集,槿玺遂起了将他们凑成对的想法。大丫鬟配大暗卫,一柔一刚,多么有趣又和谐的搭配啊……

故而,在槿玺明里暗里的提示下。胤禛也知晓了她的用意,失笑之余只得配合地将龙一留在了京城附近,并没将他派往远地驻扎。只可惜,龙一性子寒漠,即使对芷末有所感觉,也从没明确表示过,而芷末性子内敛文静。就算真喜欢对方也不敢明说。两人从两年前认识至今,从明面上看,依旧毫无进展。急得槿玺差点没揪着两人的衣领点醒他们。

至于初藤和窦尔敦,算是日久生情的一对,只是两人都是内敛的性子,旁人看得急,两人却依旧施施然地我行我素。不过,好在两人的年岁不算很大。也就不急于一时。以槿玺看来,不出年底,这对佳偶必定会手牵手地找她来商定婚期。

倒是绕婵和方洒拓,算是四对中唯一一对八字两撇几乎齐全的美眷了,就差选个良辰吉日上门迎娶。

说起两人的情感故事,平淡中颇显温馨。

方洒拓本是胤禛的人。也算是顶级侍卫一名。因胤禛见小汤山的农庄发展过快,又经了努达海遣人燃火未遂一事,担心安保方面缺人看顾,就将方洒拓派至了小汤山。绕婵身为“果之语”的掌柜,有时会亲自去小汤山选当季鲜果、鲜花,一来二去的,就多了交集。

槿玺得知有方洒拓这么个人后,就经常替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没曾想,还真有了戏。这一来,更是让槿玺卯足了劲替自己的丫鬟找夫婿了。

只可惜,至今也就牵成了这一对。连原本以为很有戏可看的丝繁和蟒一,除了偶有的几次交集之后,就再没了进一步的发展。丝繁性子沉默寡言,蟒一却活泼跳脱,本以为两者可以互补,搞到最后,一人坚持说不肯嫁人,一人则应胤禛的提议去了中部开拓据点。如此一来,一北一南的,想要牵成手更是难上加难。

胤禛以为经过这三对的纠葛情路,她该歇了做媒的心思了吧。不成想,在安逸了小半年之后,又开始了她媒人的事业。

这次,不止她自己带来的陪嫁丫鬟,连喜竹也一并算上了,让胤禛不由得一阵好笑。

……………………

马车隆隆地驶往杭州的临时住所——位于西湖东北角、内城西门口的“拢月轩”分铺后院,胤禛命祈四祈五协助绛蕊、喜竹两个丫鬟将马车上的物品卸下,算是帮槿玺替两对人制造机会。自己则带着槿玺出了“拢月轩”,往不远处的西子湖畔走去。

适逢斜阳西下,西子湖畔晚霞璀璨。

槿玺被胤禛牵在手里,缓缓地沿着湖边的垂柳道,相携而行。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槿玺迎着落日,悠悠叹出这句千古绝唱。

“怎么?突然诗兴大发了?”胤禛嘴角噙笑,偏头看她。

“只是想到了从前……那时哪里有这般闲情惬意,迎着落日余晖漫步湖畔……”槿玺失笑地摇摇头,为目前自己所拥有的悠闲安逸的贵女生活而庆幸。至少,混迹大清朝,总比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做植物人强吧?

“是啊!以前哪里有这么悠闲的时光……即使有,想找到这般纯属自然的美丽景致也难。光是空气,就差太多了。”胤禛感慨地叹道。想如今的西湖,清新扑鼻的空气、自然怡人的花草,令人忍不住亲近再亲近。反观后世,越来越人工化的景观、配上灰蒙蒙的阴霾天色,几乎令人窒息……

“你前几日与骆安说打算在这里建座西子别院,是否日后有计划来此定居?”槿玺伸了懒腰,转头笑问道。

胤禛但笑不语,伸手将她耳边几缕被微风吹佛滑落的青丝勾至耳后,负着手望着波光鳞鳞的湖面,沉吟了片刻说道:“或许吧。端看日后怎么发展。”

他,这是在为日后打算吗?槿玺心里一窒,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柔声说道:“无论怎样,我都是支持你的。”

胤禛回过头,淡笑着看着她,“那是自然,你不支持我,还有谁会不遗余力地支持我?”

这句话里隐含的落寞与寂寥差点让槿玺落泪。她忍不住紧了紧手上的力度,佯装轻松地笑道:“此言差矣,除了我,你那个祈鹰和数帮暗卫也势必会力挺你到底。”

“什么叫我那个祈鹰?!”胤禛闻言,俊眉一挑,扬着笑问道:“你哪只眼睛瞧出爷与祈鹰有何暧昧不成?”

“没有吗?”槿玺故作不解地眨眨眼,娇俏地皱皱眉,“我以为你将他遣至陇西,是怕我吃醋呢。哦,不对不对,是怕祈鹰吃醋而对我不利才是。”

“你哟!”胤禛失笑地捏捏她的脸颊,顺势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滚烫的热意在她耳边一响而过:“爷岂会不知你的用意。”他当然知道,她之所以挑了这么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话题,无非是想转移他心里的愁绪。

日后的计划么……他虽然从数年前就开始周全计划、充分考虑,却还是怕有所差错啊……一旦出错,那可能就是万劫不复……自己出事不打紧,可还有她呢……这个让他再也不能轻易说放下的小妻子……

“不管你下什么决定,我只求与你同行,出国也好,南下也罢……总之不许丢下我。”槿玺娇嗔地吐出句极似誓言的要求,不许他丢下她,她也不会放弃他。无论能不能坐上高位,不管生也好,死也罢,她既然嫁了他,生要共寝,死亦同穴。

胤禛闻言,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继而扬起一记愉悦的笑意,“我也正有此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槿玺伸手覆上他的手背,用力握了握,感受到他同样的回握,这才展颜一笑,“事实上,我倒是有个好建议。咱们既然有那么多高深的武功和阵法,何不辗转江湖,收一堆骨骼奇佳的徒子徒孙,开个门庭若市的武林门派,你意下如何?”说完,还调皮地眨眨眼。

“亏你还是费扬古的女儿呢,也不想想你阿玛额娘他们,会不会被你这样的想法吓到……”胤禛顿时哑然失笑。不过,若是他没有打算全面铺开地建设他的商业帝国,许是会试试槿玺的提议吧。

毕竟,做对缱綣恩爱的小夫妻、自在潇洒地笑傲江湖也着实不错……

136 初至宁波港

随后几日,胤禛与槿玺在翁兆荣的陪同下,选择性地逛了几座出产优质茶叶的龙井茶山,又在一位阅历丰富、经验老道的制茶师傅罗万全的引领下,去了一座逐渐颓败的龙井山头。

据这位制茶师傅说,这座山头的位置是极好的,只因茶园的主人不晓得因地制宜、妥善利用,又或是想节约成本、不愿投入,故而,每期收获的茶叶总是草草炒之,销售行情不是很好,久而久之,呈恶性循环,导致如今几乎破败的景象。

胤禛爬至山顶实地勘察了一番。这座位于西子湖西南约二里处的龙井茶山地理位置确实不错,东临西湖,三面群山环绕,山顶雾气终年云绕,湿气充沛、雨量丰富,光照充足。完全符合龙井茶“山饮西湖、雾生龙井”的绝佳生长环境。若是管理得当、炒制老道,必定养育地出绝品好茶。

故而,下得山脚后,胤禛点点头,敲定这座因没有销路而正欲找买家出售的龙井山头为自己首座茶园。

是日傍晚前,就顺利地以三千五百两银子谈妥了这座茶园的买卖价格。包括整座约莫百来亩的山头、已栽种多年的上千棵茶树、基本的制茶器具及简陋的安置工棚。

随后,胤禛一边让制茶师傅罗列了一份需购置的制茶新器具等清单,遣祈四前往周边坊市采买订制。一边,让祈五陪同制茶师傅去找技术过硬的建造工人,打算将山脚下的旧茶坊拆了重建。

自己带着槿玺在翁兆荣的陪同下,前往人贩子处选购一批日后需留在茶坊工作的员工。至于另外几个制茶师傅,胤禛将选人的权限放给了罗万全,让他从信得过的同行中请几个过来帮忙。至于薪资,自然是比原先高出不少。罗万全自然兴高采烈地去办了。

在杭州,像罗万全这样家里有几株茶树、自产自销为主、替人制茶为辅的茶农还真不少。如今见漕帮帮主推荐他们替眼前这个有礼有距、进退有度的贵气少年干活,不仅薪资吸引人,还有什么大小节假日、假日干活还有加倍薪资。更重要的是,到了年终盘帐,若是茶园的当年业绩好,他们这些管事、工人统统都有不菲的奖金,这么好的差事不接,还等啥呀!

这不,罗万全在两日内,连经四场由槿玺提议、翁兆荣组织、五个已经退居二线颐养天年的茶商出题、胤禛监考并筛选的考试后。以总分最高的考核成绩入了胤禛的眼,随后被胤禛任命为茶园主管师傅,所需助手可由他自行选择。这一来,完全杜绝了与几个老对手碰面的可能。请的都是自己信得过且也不会扯自己后腿的老茶农。

这厢,罗万全新官上任三把火、兴头极高地带着三个同样新招的老茶农,满山头地跑上跑下,希冀能赶在清明之前将现有这批已出芽的茶叶高品质地炒制出来。

就这样,待胤禛带着槿玺准备离开杭州,前往宁波港之际,这座破落颓败的龙井茶园业已拾掇整齐,热热闹闹地开工了。

胤禛与槿玺商量后,决定留下祈四和绛蕊。管理这些新进的员工,并协助罗万全做好明前茶的采摘、炒制工作,又从骆安处选了一名身手矫健、会驾马车的年轻小厮,和一个年方十四、手脚利索的使唤丫鬟,临时替补了祈四和绛蕊的位置。待他们返京前,祈九从京城调拨来的暗卫如数到位,骆安也结束对几名助手的考核。选出最合适的茶园管理人员后,再将祈四和绛蕊调遣回来。

槿玺见有这么一个可以让绛蕊和祈四独处的机会,自然欣然同意。

康熙三十一年二月二十二,胤禛结束杭州的一切事务,带着槿玺往宁波港行去,去看专属二人的法国产远洋大帆船。

索性宁波距杭州不远,他们的四马大车从卯时初刻出发,是夜戌时三刻就到了。当然。其间除了正午在两城之间的小镇用了顿简单的午膳兼小憩了半个时辰外,其余时间包括晚膳,都在紧锣密鼓地赶路途中用点心加茶水随便打发了。

好在槿玺经过这十来日的悠闲休养,一日的车程,倒也没出现头晕眼花、腰酸背疼的马车综合症。

而骆安也早已遣人先他们一步抵达了宁波地界,在最大的“迎客来”客栈为他们预订了三间天字一号房。

待一行人刚抵达。就有小二殷勤地迎上前,牵引马车、接引上楼、并送上早就备好的热水热食。

众人洗去一路风尘、酒足饭饱后,倒也没觉得有多疲累。

次日,两人睡到自然醒,难得在日爬三竿时方才醒来。喜竹带着新来的丫鬟笼翠伺候槿玺两人洗漱完毕后,呈上预先保留的早膳:一小锅海鲜粥、一笼屉鸡蛋韭菜饺、一笼屉带着酒醉香的宁波特产米馒头。

两人神清气爽地用完有些迟的早膳,这才携手迈出客栈大门,往港口驶去。

“迎客来”客栈据港口有些路程,直至正午时分,一行人方才抵达港口附近。

在一家人声鼎沸的海鲜楼门前下马车,将马车交由酒楼小二牵去后院喂食干草后,一行六人缓步入了酒楼。

由于没有预约,又时至正午,酒楼里的包厢早就满员了,只得选了个临窗的僻静角落坐了下来。本不敢随主人一道落座的四人,也在胤禛和槿玺的眼色下,也两人一组地乖乖在下首坐下。

六人年岁都不大,最大的是骆安选来伺候他们的小厮,也不过才二十出头。故而,他们这行人男俊女靓的贵气队伍步入酒楼后,着实吸引了不少艳羡又爱慕的眼光。

槿玺入座后,四下打量了一番店里的布置装潢,发现这宁波界内的客栈、酒楼的档次都还不是普通的高,遂低笑地叹道:“古往今来,但凡商贸发展的城镇,百姓的生活水平就明显高出不少,这话是一点都不假!”无论是清朝还是后世,莫不是如此。

“宁波从七年前被皇阿玛赐为浙海关、统管江浙一带的海事关卡后,繁荣速度成直线上升。”胤禛也含笑接道:“试想,江浙一带出入海外的关口只这一处,想不发展都难!”

“怪不得呢。”槿玺了悟地点点头,正欲接着聊,却被不远处一道颇为流里流气的挑衅之辞吸引了过去。

“哟!这位小姑娘长得倒是清秀雅丽,这位爷,我看你也正缺钱哪,要不打个商量?将这个小丫头转给小爷我怎么样?银两方面必定少不了你的!”

槿玺讶然地看向说话的人,歪瓜裂枣般的颜面,竟敢如此不知死活。也不想想,能在这样一家消费不低的海鲜酒楼用得起膳的,会是缺钱的主儿吗?!

果然,不等她腹诽结束,那位被询的对象——一个满脸胡子拉碴的壮汉怒目直视道:“给爷滚远点!”

“喂!臭要饭的!别给脸不要脸!小爷我想要那个女人,那是瞧得起她……哎哟喂……疼死我了!兄弟们,给我上,竟敢打小爷我!也不想想小爷我是谁!”

……

一多一寡的两方立即卷入了打斗。原坐壮汉身侧的娉婷女子此时一脸忧虑地望着壮汉不知所措。

“你会出手帮他吗?”槿玺眼角盯着那越演越烈的场面,又扫到因故离去的食客和满脸忧愁的掌柜,忍不住问道。

胤禛摇摇头,“江湖人士还是少碰的好,毕竟咱们的身份不同,若是出手,怕入了有心人的眼。”康熙不知他有艘远洋航船,他也暂时不想让康熙知道他此行南下的真正用意。故而,能不泄露行踪是最好。

“可我见他似乎撑不下去了。咦?胤禛你看,他是不是有伤在身?”槿玺支着下巴看戏的身子直了起来,拍拍胤禛的手肘压低嗓子问道。

胤禛抬眼一扫,确实,他点点头,随后朝祈五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心领神会地离开座位跃入场中。

“诸位,有什么误会可以解释,这里毕竟是酒楼,别让掌柜的为难了。”祈五轻描淡写地格住挑衅的一方,淡然地劝道,海鲜楼掌柜闻言立即视其为英雄,忙不迭地跟在他身后点头应道:“是是是,这位爷说的极是。两位都是客,若真有什么误会,可以坐下来慢慢聊,别伤了彼此的和气,来来来,诸位爷想吃什么尽管点,今日的一切开销由在下包了。”

人多势众的挑衅者被祈五的身手吓了跳,面面相觑后,悻悻地收了手,朝立在一边面无表情的壮汉重重“哼”了一声,就大摇大摆地往楼上包间走去,临走前还丢下一句:“不是小爷我想放过你,是给这位爷一份面子!”

说到底,他是瞧出祈五的身手不凡,不敢继续撒野罢了。

壮汉也不动怒,转身朝祈五拱拱手,道了声:“多谢!”就再没言语地走回自己的席位,在女子关切焦虑的眼神中灌下一口烈酒。

祈五朝一脸感激的掌柜摆摆手,坐回胤禛身侧,压低嗓子秉道:“主子,那人不是伤,是中了毒,面色发青呈紫,若非有胡子挡着,早被人瞧出来了……”

137 出手施救

胤禛一行人只当这是午膳间的一道插曲,径自点了几道宁波特产:以海鲜主打的新鲜佳肴,吃得槿玺直呼过瘾,吃完又喝了几杯菊花胎茶,清新口气,这才继续上路,往港口行去。

孰料,还未到港口呢,路上又遇那壮汉和女子,正被一群人围堵着。看情形应是敌家寻仇,槿玺猜踱着。

想到适才祈五的描述,正欲问胤禛是否顺手搭救他们一把,却见其中一人率先朝自己几人叫骂了起来:“喂!你们几个家伙!若是长眼睛的,就给小爷赶紧绕道!别妨碍咱们青帮办事!听到没有??绕道!绕道!别让小爷再说第三遍!绕……”

“嘭!!”

“啊!!!哪个……究竟是哪个!王八羔子!竟敢暗算小爷!有种就报上名来!小爷可是宁波青帮的……啊——”

一阵长呼之后,那个先前还极为嚣张的白目青年早已被祈五一记轻描淡写的挥掌给扇飞了。直至飞落十来米外方才自由落地。

留下正团团围堵壮汉和女子的二十来个打手,见自己的头儿跌得如此惨不忍睹,均抽了抽唇角,边防备着祈五,边往头儿跌地的地方围拢。

“三少……您看咱们还……”

“还什么还!还不赶紧拉小爷起来!哎哟喂!悠着点悠着点!小爷的腰……”白目青年哀嚎着被手下扶起,瞪了瞪周边一群没用的手下,既怕又羡地看向祈五:“咳……那个……你小子身手倒是不错,有没有兴趣来青帮替小爷做事啊?赏银自是多多的……”

“还不快滚!少污咱主子的耳!”祈五冷冰冰的语调霎时消了白目青年的音,偏头看了看祈五身后那两辆不算豪华的马车,心里有些打鼓,莫不是哪家的大人物来宁波了?可没道理大哥不知道啊……不行,今日的事,是瞒着大哥进行的,还是别搞大了为妙……

这样想着。白目青年讨好一笑,朝祈五拱拱手,“哦呵呵呵……原来是有主之人了……倒是小爷莽撞了。幸会幸会……既是不愿随小爷回青帮做事,那就不打扰诸位了。我等先行一步。”说完,朝壮汉和女子扫去诡异的一眼,抬抬手,率着二十几名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

“多谢壮士出手相救!”娉婷女子感激地朝祈五施了个礼,随后忙不迭扶起有些撑不住身子的壮汉。担忧地问道:“舒大哥,要不我还是送您回去吧!您这个样子……”

“不妨事!”壮汉摇摇头,转头看往祈五,点头示意道:“再次多谢英雄。”

祈五摇摇头。正欲说什么,耳边传来胤禛的吩咐:“祈五,扶他上马车,顺路去趟医馆。”

“不!”不等祈五点头,壮汉率先拒绝了,“我乃宁波青帮四护卫之一的舒毅,因私事触犯帮规,自愿服食五行毒,没熬过五日绝不解毒。”

“呆子!”槿玺闻言。忍不住心下暗叹。

“既然是贵帮内部事务,我等还是不插手了。祈五,走吧。”胤禛听壮汉自我介绍说是宁波青帮的成员,心知与方才那伙围堵之众乃同门兄弟,便不再多说什么,唤祈五上了马车便准备离去。

“可是舒大哥,您这样继续耗下去。不是个事儿啊!您自愿服毒不是为了救三娘吗?如今三娘又在那狗官手上,我们不清楚那里的状况不说,若是熬不过这五日,三娘她……你早就知道那个狗官,他早觊觎三娘多时了呀!”

女子迫切的劝解之言,让胤禛顿了顿,“狗官”……这个颇有些刺耳的词,让他当下改变了主意。

“祈五。扶他上车,先去医馆,然后走趟衙门。既然来了宁波,也该拜访下当地的知府大人。否则岂不失了礼数!”胤禛隐怒地吩咐道。

…………………………

”你不必过于担心,方才大夫也说了,毒素尚未遍布全身。相信不出几日便能痊愈。”

在宁波颇有名望的“回春堂”内,祈五压着壮汉在内室接受大夫诊治,胤禛则一言不发地坐在外室饮茶,槿玺则陪着那娉婷女子坐在内室门口,安慰地劝着。

“那不是普通的毒。何况……已经整整三日了……我劝他来医馆,他怎么都不肯……”女子小声轻啜着,似是回答槿玺的问题,又似在自责。忽而想到什么,腾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直直跪在槿玺跟前,哀求道:“夫人,思绣不才,却也能看出夫人来历不凡。万望夫人能救救舒大哥,别让他再去青帮了,他欠的人情,早就还清了,那种地方,继续待下去,只会……只会……”

槿玺见她神情哀伤,忙扶着她起来坐在椅子上,“有什么话你好好说便是。若是能帮,咱们自然是会出手的。你也瞧见了,我夫君不是架着你那舒大哥来医馆解毒了吗?难不成他不愿去,对方还会逼着他去不成?”

“不是的……那青帮帮主之前救了舒大哥的妹妹,也就是三娘,以此要挟他替他们做事,如今三娘被和鄞知县相中,逼着她做他第七房妾室,三娘宁死不屈,于是舒大哥决定带三娘离开宁波,青帮帮主就罚他喝下了五行毒,说是若能熬过这五日,就放他们兄妹俩离开,若是……夫人,那青帮帮主与县太爷素来交好,岂会得罪县太爷而帮舒大哥他们,明显就是个圈套啊……可是我的话,舒大哥不肯听……我除了干着急一点办法都没有……”名唤思绣的女子说完,忧虑地垂着首不再言语。

槿玺这才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轻叹了声,拍拍思绣的手背,安慰道:“别急,总会有转机的。你说那舒三娘还在县太爷手上?”

“嗯!”思绣用力地点点头,“舒大哥服毒那日,三娘被那狗官掳了去,还叫嚣着说……说舒大哥绝对撑不过这五日,三娘注定是他的七姨娘了……真真是气死人!”

槿玺听后,朝胤禛方向看了看,扬声说道:“身为朝廷命官,居然强抢民女,这种官吏不如没有的好!”

胤禛闻言,无奈地朝她摇摇头,心下苦笑:他又不是皇阿玛,可以直接下令处置这些光领晌不做事的贪官污吏,也没有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目前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找那宁波知府,透过他去处置那个该被革职的和鄞知县。

正想着,祈五从内室走了出来,朝槿玺点点头,迅步走至胤禛身边,低声禀报:“他说和鄞知县是三年前捐的官,保人正是宁波知府,三姨太是青帮帮主的姐姐……”

胤禛闻言,心头一凛,严肃地点点头,“如此看来,咱们不能打草惊蛇。你速递讯息给祈九,让他遣人搜集宁波知府及下属各知县的所有罪证,待我返京处理……至于他们兄妹俩,你问问他,可有离开宁波的意愿?若是愿意,就随我们走吧。”

舒毅听祈五转达了胤禛的提议,垂首思索了良久,方才点点头:”舒家,只我与三娘相依为命,除了思绣和青帮,便再无牵挂。如今,青帮于我之恩也还的差不多了,是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待大夫叮嘱完注意事项,并配足药量后,舒毅强撑着起身,随祈五出了内室,跪在胤禛跟前,眼神坚定地看着胤禛说道:“英雄救我与舍妹之命,舒毅无以回报,但有需要舒某效劳的,英雄尽管开口。舒某绝无二话!”

胤禛与槿玺无奈地对望了一眼,这个傻大个啊……总是在卖命……青帮救了他妹妹的命,他为之卖命三年有余,如今胤禛出手救他们兄妹,他又转而要替胤禛卖命……何时才会想到为自己而活呢……

“愿不愿跟随我们,待你们生活稳定后再说。这是一百两,你拿去做生意也好,找处僻静的地方隐居也罢。祈五会于今夜救出舒三娘,护送你们离开宁波地界。”胤禛从袖袋取出一张银票,递给舒毅。

舒毅坚决不接,“英雄救我与舍妹,就已经是我们兄妹的大造化了,这钱,舒某绝不能收。听说英雄要去港口,可是要出海?能否允许舒某与舍妹一同出海?”

“舒大哥,我与你们一起走……”思绣扯扯舒毅的衣摆,急急说道。

舒毅眼神复杂,“思绣,我如今这个样子,根本没法给你幸福……我……”

“我不介意……舒大哥,这些都不重要……我只知道,你和三娘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思绣咬咬唇,不顾脸颊浮起的红晕鼓足勇气说出心底的誓言,”除非……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跟定你了……”

槿玺见状,朝胤禛提议道:“这里既是不容他们,何不让他们先去船上住着,出去也好,日后上京也罢,总比流离失所的好。”

胤禛点点头,朝舒毅正色道:”我们不是要出海,不过,我们倒是有艘远洋航船,许是过阵子要出海进货,你们若真愿意,就帮我上船理货吧。薪资方面绝不亏待你们。干满一年,再按你们自己的意愿选择去留,如何?”

“我愿意!”胤禛话音一落,舒毅就坚定地点头应允了。就算没有薪资,要他在船上报一年恩也绝对愿意。

事实上,一年之后,胤禛想让他下船他都不舍得离开“纪念号”了。当然,那是后话。

138 纪念号

在和鄞县住了一夜,待祈五神不知鬼不觉地救回被和鄞知县囚禁的舒三娘,一行人就趁着未明晨色往港口驶去。

胤禛与槿玺依旧两人独坐一辆,舒毅、舒三娘、思绣三人与喜竹和笼翠一辆。由于是临时决定,三人也没什么随身行李。故而,傍晚前,槿玺让喜竹去成衣铺为三人选了几身当季的换洗衣物,免得三人路上换洗不便。

舒毅三人自是感激不已,红着脸连连道谢后,均暗自决定日后必报答胤禛和槿玺这两位新主子。

寅时三刻,宁波港一带已经人声鼎沸、人头攒动了。渔船卸货、货船启程,渔人往返、客商讨价,一片繁忙景致。

唯独靠近内港,一艘崭新又明亮的大船无帆停驻。正是胤禛托洛克万里迢迢从法国买来的“纪念号”。

一行人抵达内港附近,下了马车后,祈五和另一个名唤山岳的小厮将马车存到了附近一处渔棚,付了几个碎银裸,让一对渔民夫妇给马儿们喂些干草和水,就护着胤禛和槿玺几人往大船方向走去。

“主子,我先上去探探。”一行人走至距大船二三十丈处时,祈五朝胤禛拱拱手,率先跃上大船,不一会儿,就见祈五从船上下来,紧随而至的,还有两对中年夫妻。

“草民夫妇拜见四阿哥!”中年夫妻见到胤禛,立即跪身请安,被胤禛抬手请起,“免礼。爷还道你们夫妻已先行离去了呢。”

“四阿哥对草民犬子提携之恩,草民莫敢轻忘。只要有草民夫妇能效劳的,必定永远追随四阿哥。”年龄稍大的中年男子领头说道。

他叫柳清,与另一个名唤伍强的中年男子,同是因为造船技术出色而被胤禛赏识重用,派驻法国学习造船新技术的。至于他们两家的儿子,在他们出船赴法时,就被胤禛允诺收在身边。两个跟着骆安学商贸,两个作为国子监旁听生读书备考,只要他们有志气,迟早有一天会光宗耀祖、光耀门楣。

“也全靠他们自己用功。爷并没做什么。”胤禛摇摇头,丝毫不觉得自己为他们两家做了什么好事。于他看来,这些都是互惠互利的事。只有让他们毫无后顾之忧地出海,他们才会全心全意地替自己做事。

如今,两对夫妻返回大清半年。留在船上不曾擅自离开不说,也没有凭借他们现下拥有的新技术在港口谋取更高身价的活计,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和回报吗?

“主子,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还是上船说吧。”祈五见四周忙碌的渔民客商都纷纷往他们这个方向看来,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有心人的瞩目,遂提议道。

“对对对!上船!上船!大伙儿都上船再说!洛克船长说您会带着夫人前来,咱们几个啊,可是日日都盼着您们呢。没差望穿秋水了!”柳清的妻子,一名身形较为丰满的妇人热情地说道,同时带着慈祥又和蔼的目光朝槿玺笑了笑。

“你这婆娘羞也不羞!文邹邹的词句不会用就不要乱用!呵呵……主子!夫人!让您们见笑了!她呀,在法国这两年学了几个大字,整天就献宝似地瞎说。别理她别理她……”高壮的柳清憨笑着打趣道。

胤禛与槿玺对视一笑后。随两对夫妻往“纪念号”上走去。

祈五、山岳、喜竹、笼翠紧跟左右,舒毅兄妹俩和思绣见状也赶紧跟上。面上虽然不显,心下却因中年夫妻对胤禛的称呼而大为惊诧——“四阿哥”——这不是来自京城里的皇子之谓吗?莫非,他们随便遇上个仗义相助的好人,竟是大清的皇子不成?

“纪念号”是艘典型的十七世纪远洋大帆船。船长约莫七八十米,宽近二十米,吃重可超百吨。外头不觉得有多大。内部走起来却极为宽敞。

船头部位三个房间:凸出的船头是驾驶舱、后面两间分别是船员休憩舱和工具器材舱。

船身有两层,二层是贵宾舱,大约五六十方,舱内功用齐全,有陈设齐备的卧室、洗漱室、起居室、就餐室,还有一个十来方的观景平台,摆着一张木桌、四把木椅,一把宽大的遮阳伞架在木桌上方。起居室外甚至还隔了一间七八平米的简易下人房。里面放了一张高低铺。和一组实木桌椅。

整座二层贵宾舱就像一套装修豪华、大气的单身公寓。

胤禛定制的全套乌木家具齐整地摆置在里头。宽敞的双人大床和两边各一组床头柜,精致的玻璃镜梳妆台,带穿衣镜的四门衣柜,玻璃做门的雕花书柜、宽大的带屉书桌、精巧结实的西餐柜、修长漂亮的西餐桌配四把餐椅,桌上和椅子上铺设着欧式风格的酒红色桌巾,桌上搁着一盏铜雕的三头烛台。一只色泽剔透的琉璃大果盘……细节方面布置地令槿玺好一阵惊叹。

一层的船身设计成左右各四间房间,居中一条两人宽的走道,左侧四间是货舱,右侧四间是客房。中年夫妻住其中两间,余下两间,胤禛让刚上船的舒毅兄妹和思绣住。祈五和山岳住船员休憩舱,喜竹和笼翠则住二层的下人房。

船尾部分的三间房,分别是厨房、储藏室和员工餐厅。一层船舱底下,还有个面积达五六十方的仓库,存放各类粮食、水,以及一些琐碎的不成箱的袋装货品,可用防水罩保护之后齐整码在角落。

巡查了一番之后,柳清和伍强两对夫妇带着胤禛和槿玺上了二层贵宾舱休憩,顺便向他们汇报近况。

“这次首航,是洛克船长掌的舵,顺利地没话说。我与老伍坐了那么多船,还从未坐过如此舒适的……主子,咱这大船,可比洛克他们国家的任意一艘远洋航船都好着呢,莫说材料都是一等一的,连技术也都是最先进的,有咱们五人盯着,他们想用次等材料都没门……咱们也总算没辜负主子的期望,学来了洋人的造船技术,若是在顺天或福建开座船厂,我老柳没二话,铁定支持!相信咱造出的船一定能让京里的那些贵族们大吃一惊!”柳清拍着胸脯保证,惹得众人一阵轻笑。

“成!老柳!就冲着你这句话,咱们洋务商贸的船厂也无论如何要搞起来。”胤禛扬唇笑道。

见他真有这个打算,槿玺也摇头失笑:“你还嫌自己的压力不够重吗?船厂,可不是三两句话就能搞定的……”

“慢慢来吧……又不是急于一时的事。”胤禛含笑地扫了她一眼,安抚那两个被槿玺一句话堵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得力技术船员道:“先跟着洛克船长跑几趟欧洲,买进卖出,囤积些货币吧。等资金允许,咱们就开家属于自己的船厂。到时,还要靠你们从法国多挖几个造船师回来。”

虽然还有三名技术人员目前留在法国船厂,接受进一步的船体制造技术培训,可真要开船厂、建大船,光有这几个技术人员还远远不够。

“这个主子尽管放心,咱俩早与林子他们几个商量好了,我与老伍在船上替主子打理货品事宜,林子三人就留在洋人的船厂,不把他们的核心技术学到家就誓不回来!”柳清朗声答道。

胤禛闻言,由衷赞道:“好!那胤禛就多谢诸位相助了。相信不出几年,咱们的商贸和船务,必定能在大清立足扬名!”

待送走柳清和伍强两对夫妻,胤禛和槿玺洗漱一番后,悠闲地坐在二层的观景平台上吹着晌午微醺的春风,聊起家常。

“洛克船长正式脱离法国船务,来纪念号务职,这几个月,我让他随秦朗月准备出海的货品去了,估摸着下月底就能回来。不出意外,三月下旬就能扬帆启航。卖的顺利些,重阳之前就可回来。”胤禛抿了口菊花枸杞茶,懒懒地倚在椅背上说道。

“洛克没有家人吗?”槿玺好奇地眨巴着眼睛,“这出海路上这么长时间,有个伴儿多好。”

“呵……你怎知他没有?”

“这不楼下的客房只柳清和伍强夫妇住着嘛。日后舒毅和思绣结了亲,用掉一间……对了!这不还有舒三娘吗?她年纪虽然小了些,只有十七岁,可洛克也不算很老,二十七岁,年轻的很……”

“你不是吧?就这么想给洛克拉线吗?你怎知他在法国没有妻子或是情人?”胤禛不免好笑地睨了她一眼,点醒她的媒人梦:“法国人可是很浪漫的,万一舒三娘不习惯,日后还不得找你麻烦!”

“我对洛克有信心!你瞧他,与我们相交也有不少年头了吧,哪一次见他克扣私银了?还不都是实打实地交给咱们,从不贪小便宜。若是他有老婆情人,上回我问他时他早就说了。”槿玺摇摇头,以她的眼光,相信洛克的为人,绝不是个花里胡哨的男人。

“况且,有些女子还偏就喜欢年长的呢。要不,我明儿探探舒三娘的口风?若是她愿意,等洛克一到,嘻嘻……”

胤禛无奈地摇摇头,女人啊,总是希望自己身边的单身朋友都有个不错的归宿。兴许这就是她们的天性吧……

139 福建行(上)

一行人在“纪念号”上住了两日,直至祈五从和鄞县带来有关和鄞知县与宁波青帮发生分歧,并贴了告示要大肆追捕舒毅兄妹俩的消息后,胤禛就决定启程南下去福建了。交通工具正是这艘几近全新的“纪念号”。

然而因洛克还未回来,驾驶“纪念号”的就只能是刚学了一年驾驶并被洛克培养为副船长的柳清。好在宁波至福建并不远,这点路程的驾驶,对柳清而言尚不成问题。

备齐路上需要的粮食、菜蔬和淡水,二月二十五这一日,“纪念号”在柳清副船长的掌舵下缓缓扬帆启航。

没有见识过如此大船启航场面的舒毅等人,均惊叹地立在甲板上,抬头仰望着徐徐升起的大帆,心中无不感到兴奋又神往。听说这艘大船是要出海去别国的……听说柳清等人是出过海又回来的……听说他们目前的主子是打算建厂造船的……听说……

诸多的听说,让他们心头火热……希冀有那么一天,他们也能像柳清和伍强两人一样,不仅能为四阿哥效力,也能为自己创一个明朗又自在的好生活!

“会的!哥哥,我们也会有那么一天的,像柳船长和柳大嫂一样,虽然我不懂这航船、不懂技术……但我至少有机会嫁给一个懂这些知识、做这些事的人……”舒三娘定定地望着头顶上被风吹得飒飒响的的大风帆,心底希冀地暗想。

槿玺曾找她聊过几句,也介绍过这艘“纪念号”上的所有员工,特别是其中一名叫“洛克”的年轻船长,虽不曾见过其面、闻过其声,但槿玺详尽且如实的描述,却早已折服这个不曾踏出宁波地界的舒三娘。假设有机会,舒三娘暗暗决定,她一定会主动去认识他——洛克……

就这样。槿玺于无意之间,又离红娘之路近了一大步。

“在福建可以多住几日,届时爷带你去爬爬武夷山,赏赏清朝的鼓浪屿……顺便去看看那株具有茶树王之称的千年岩茶树。”胤禛拥着槿玺站在甲板上的护栏前,迎着暖馨又舒爽的春日海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只是,胤禛此话一落,槿玺就没好气地睥了他一眼。说道:“究竟是哪个顺便啊?依我看,你想看那株茶树王是真,带着我爬山观海只是顺道过便而已吧?”

“哪能呢……”胤禛嘿嘿一笑,在槿玺脸上偷了个香。愉悦地说道:“陪你游景赏玩是这次南下的主要目的,至于那千年茶树王,则是顺便中的顺便,哪有你来得重要……”

“滑头!我现在才发现,你真的很会油嘴滑舌唉!老实说,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槿玺闻言,忍不住伸出食指戳戳他的胸膛,同时抿唇笑道。

“男人嘛,一旦有了值得专一的对象。自然就会油嘴滑舌了。要不然,你还道你那两个哥哥都是替人干家务活追到对方的吗?”胤禛顺势在她额上再度落下一吻,亲昵地反问道。

被他提及自己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双胞胎兄弟,槿玺又免不了一阵唏嘘,“话又说回来,也不知二哥现下怎么样了……未来二嫂还在金陵呢,想来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京城。万一二哥真对她死了心,咱们几个不也成了间接凶手吗?”

“不必担心。他好着呢。据说,他主动请樱,出战葛尔丹……相信待他战捷归来,骆蓉也该回京定居了。”胤禛想到祈三飞鸽传书从京城传来的最新近况,捡了几件与槿玺有点关联地说道。

“啊?你说二哥他……主动请樱前往外蒙对决葛尔丹?该不会来个自杀式对敌决战吧?阿玛也同意了?”槿玺闻言,愣了愣,急急追问道。

“也许吧。不过。战争可以让他忘却一些绵长的痛苦不是很好吗?”胤禛倒没槿玺这么急切,男人嘛,必要时上上战场也是一种上进的表现。毕竟,齐琛当初考的就是武举,屈居兵部做个小小的干事远不及他投身战场获得的荣耀来得迅捷又有效。

槿玺听他这么一解释,心下也释然了。只是。对于齐琛,依然有些担忧。早知他会上战场,就该在出京前给他留下一两种救命、保命良效阵法了。如今再说这些也都无济于事了,只能希冀他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倒是齐恪,已经在费扬古的做主下,与女方定下了婚约。上半年走完一系列的婚前礼数后,婚期定在六月初九,不出意外,她和胤禛此番一回京,就要准备齐恪的成亲大礼了。

“如此也好……二哥在战场上好好表现,骆蓉在江南努力学习,两人也算是在为各自的美好未来打拼……”槿玺倚在胤禛的胸口,展颜一笑,抬起睫毛扑扇的黑眸说道:“咱们也是,从京城到江南,日后有机会再去顺天,整个大清都游它个遍,日后若真有回到现代的机会,我还能将这番游历写成游记,唔,名字么?就叫《大清游记》好了……”

“是哦……”胤禛眯眼扫向她,语带不悦地道:“你那具身体倒是还在甲级病床上等着你,可爷的魂魄该去哪里兼容?嗯?先说好了,你可别想一个人偷偷地溜回去……如今你嫁了爷,就该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知道没?乌喇那拉.槿玺?”

“呃……呵呵,那是当然……当然!您小声点说就是,犯得着拎着我的耳朵吼吗?”槿玺点头如捣蒜,拍了拍胤禛的胸膛,随便安抚了他几下,心下则不住地腹诽:汗!自己一心惦记着要回现代,还真给忘了他那具身体早已化为灰烬更护花了呢……

……………………

福建武夷是大红袍的故乡。据传武夷山三十六峰、九十九岩,岩岩有茶。最著名者就是堪称武夷岩茶之圣的”大红袍”。

虽然唐宋元三代,福建武夷的茶叶就已在全国富享盛名了,元代甚至还在武夷山的九曲溪一带建了一座御茶园,专为皇家采制茶叶。然而明末的战乱让武夷一带茶园都纷纷关了门。许多茶农也都流离失所、辗转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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