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康熙闻言,大笑不止,末了,还用折扇指了指胤禛的脑袋,摇头失笑道:“你这小子!娶了福晋,性子倒是比以前脱跳了不少!朕倒是真不记得你从前有没有向朕邀过功讨过赏了!得!朕就先记你一功。待证实了你呈上来的奏折确有大用之处,朕再给你实质性的赏赐。喏!胤禛媳妇!朕允你从现在起就可以想想你和老四需要什么赏赐了……”言下之意。他对胤禛提交的河工奏折相当有信心。
胤禛闻言,面上一赧,心下不禁暗叹:爷还不是被您那个太子儿子给逼的么!
边上垂首而立的胤礽则咬咬牙关,心下愤愤咒道:该死的老四!又让他得了个便宜差事儿!特快投递机构……这不明摆着与爷抢生意嘛!
朝廷上下谁人不知。这如今的驿站,是挂在兵部下面的信息传递机构,也是他——爱新觉罗.胤礽——主管的差事之一,若是日后,大部分加急公文都被户部的特快投递机构给抢走了,那自己还守着那个破驿站做什么呀!油水都没了……
想如今,自己宫里那么多的门人谋士,都是靠的各部各下属孝敬的银子豢养的呀。
至于产业,不知是他运气不好。还是他决定的发展方向素来与商神犯冲。总之,他从七年前创办霓霄阁至今,几乎是创一家、关一家、亏一家……没一家铺子留存至今且能保持盈利状态。
反观胤禛,开出的几间铺子莫不盈利丰厚、前景光明……想到这些,胤礽心底那个怨啊……
“皇阿玛,这是儿媳特地淘来孝敬您的。江南可是产茶的盛地呢,随便隔几处山头。出品的就是不一样的好茶了……这不,知道您喜欢喝茶,咱们呀,特地多跑了几个好地儿,给您淘了一些极品好茶,还有配茶的各类小点心,届时,您可要告诉儿媳。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下回有机会,儿媳再让人捎些口味上佳的过来……”
槿玺见胤禛落实了快递机构的事,又见一旁的太子脸色难看,遂笑着上前了几步,向康熙奉上从各地淘来的名茶、点心。至于福建的八宝印泥和木雕镇纸。也让李德全一一捧上几案,康熙立马兴高采烈地试用了起来。
这些东西,虽不是什么珍贵玩意儿,却也胜在做工精巧、款式独特。让用惯了玉石打底的印泥、镇纸的康熙,顿觉眼前一亮。连连称赞这些宝贝淘的好,末了还让李德全将他收在书房的新进贡品拿出来,捡了几件他看得上眼的,分赐给胤禛和槿玺。
“你们啊,都是贴心的。”康熙抬手制止胤禛与槿玺欲要跪叩的谢礼,笑着叹了一句。眼角扫到立在下首神色不郁的胤礽,心底忍不住逸出一阵叹息:这个太子啊……
“事先不知太子二哥也在皇阿玛这里,否则,槿玺也将准备送二哥的伴手礼带来了。”槿玺自然瞄到了康熙陡转的神色,遂笑着转移了话题。
胤礽闻言,扯了扯嘴角,干笑着道了谢。
这感觉可真怪异,他原本是来找皇阿玛告状的,想顺势降低老四在皇阿玛心里的地位。如今倒好,不仅被皇阿玛劈头盖脸地大骂了一顿,还遇上了下江南游玩回来请安的老四夫妻俩。虽然他可以梗着脖子说那件事纯属他人造谣,完全不是自己刻意挑衅的,却怎么会有种心底发虚的感觉呢。是因为四弟妹的笑脸很真诚吗?呸呸呸……他可是堂堂大清太子爷,容不得其他兄弟宵想自己日后的高位,用尽一切法办法斩断他们夺嫡的可能机会,是他必须做的事,也是正确的事……
”说到胤礽,胤禛,你倒是给你太子二哥解释解释那批军火的事。先前朕叮嘱着你暂时别说,也是怕消息传到有心人眼里,引起不必要的祸乱……如今,新的兵器库已建造完毕,这样吧,找个时间,胤禛你辅助太子将那批军火如数运回新建兵器库。免得总有些不甚安分的人,在你们几个兄弟跟前挑拨是非……”
康熙如是一说,太子心下是忧恼交加。
忧的是,皇阿玛该不会真想撤换太子吧?怎的将本该属于自己的分内事交由老四去办呢?说是协助,还不是爷被干架着无所事事。实权还是掌在老四手里的。
恼的是,老四那家伙果真是只狡狐……三言两语夺走原属爷管辖的特快投递机构不说,还想在军火上横插一脚。你说军火总该是兵部全权处理的事了吧,怎的也被户部分去了一半?哦,不不不,不是户部,只有老四……
这感觉怎么那么不是滋味啊……老四那家伙究竟算什么?按道理,自己才是正儿八经的大清太子爷吧!这些事,合该爷亲自处理才是正道。可凭什么由老四抢着干啊?凭什么自己是抢的一方啊?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胤礽越想越气愤,当下就鼓着嘴气呼呼地叫道:“原来那军火真是皇阿玛下旨让四弟管的……儿臣还以为是不肖份子私藏军械、企图造反来着呢!毕竟,四弟原在户部当差,离兵部远着呢……”
康熙摇了摇头,“胤礽,朕在胤禛大婚之前就与你提过了。这批从欧洲运来的军火,因为接洽的是胤禛,所以从头到尾朕只吩咐他看管,不需要护军、不需要禁卫军,只由胤禛自己的人秘密看管就好,免得引人注目、招来不必要的是非……如今你又给朕老调重弹,是忘了朕的忠告?还是有人在你跟前故意挑衅?你门下谋士不少,怎的就没个像样的人呢?如此看来,要那些门人谋士有何用?倒不如全都遣散了干净!”
胤礽闻言,嘴皮子动了动,顿时失了反驳之辞。
也是,半年前,就有过一次类似的事了,爷怎么就给忘了呢?难道,被向珂玉那娘们儿随便一说,什么自己是未来的君王,只是途中会有不少兄弟出来与自己抢王位。得意之余便想斩草除根,免得春风吹又生,这才发誓要将一切可能发生的祸端除尽……谁料到老四身后还有皇阿玛护着啊……
胤禛自然没有错漏太子脸上青红交加、愉怒相织的神色,心下也猜了个大概,遂挑挑剑眉,朝太子反问道:“莫非二哥不信四弟的为人?”
随即,转头向康熙请愿道:“皇阿玛,以儿臣之见,军火一事,确实该由兵部掌管,只因儿臣与洛克船长有几分交情,这才打乱了六部管辖规制。今日既然挑明了此事,那正好,就此全权移交二哥处理吧。儿臣那些人,如今也该撤回来协助儿臣办理正事儿了。这不,香山的行宫还需要儿臣派人督造,儿臣不比二哥,手上能人辈出,个个以一顶十,儿臣能用的人,统共也就那些,总不能一直被束缚在东郊荒野吧……”
胤禛此言一处,差点没让槿玺当场喷笑。他缺人?他爱新觉罗.胤禛若是缺人,那大清还有缺人用的皇子吗?!
145 儿大不由娘
一个时辰后,几人方才从乾清宫出来。前头的胤禛一脸轻松,后头的胤礽则满脸不郁。
虽然,两人已经当着康熙的面将那批囤放在东郊四合院的军火做详尽的交接。可不知怎的,胤礽总觉得自己好似被老四那家伙给阴了。将军火运至新建兵器库的苦差事,怎么就让自己给揽下了呢!
初时不觉得,还为之窃喜了一阵,还道总算将外放的兵权给如数收回了呢,如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细细嚼来,显然是自己吃亏了。若是这回在运送途中出点什么差错,不就是自己失职嘛……好个老四……想来以前真给看走眼了……哪里有那几个老臣说的那么“温和宽敦”啊,明明就是只狡黠奸诈的臭狐狸……
…………
“哈哈哈!看到太子那副哑巴吞黄连的样子没?不过,还不算太笨啦,至少没有一路笑着回毓庆宫……”目送着太子胤礽远离乾清宫,槿玺挽着胤禛拐进一条幽静小道,往太后宫里走去,放开精神力,确定百米内安全无虞,这才“噗嗤”一声大笑了出来,“你还要夸张,居然在皇阿玛跟前诉委屈,什么人手不够啦,什么南北奔波,搜集河工数据啦……真没敲瞧出来哈,你还挺会演戏的!”
胤禛笑睨了她一眼,淡然地说道:“这有什么,宫里哪个人不带着假面生活?爷看也就你了,心里想什么,面上就显什么……”
“咳……这可是中华民族的优良美德哪!怎么一来大清,哦,不,应该是一入宫,就成了傻瓜的代名词了?”槿玺眯眼笑答。这点上,她可不敢认同胤禛及他那几个表里不一的亲兄弟们的交往方式。表面上一个个的兄友弟恭,实则咧,没几句是真心话。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胤禛仰首望望湛蓝的天空,坚定地说道:“你得时刻记着,这里是皇宫,走错一步便有可能满盘皆输,不是江南水乡、南蛮福地,可由着自己的性子恣意畅快地生活……不过……”他话锋一转,唇角微弯,柔声说道:“若有一天。咱们离开皇宫,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爷绝不拘束着你!”
“胤禛……”槿玺莞尔一笑,轻摇头道:“我只求咱们能在这里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能不能恣意生活、能不能远离束缚,这些都没什么,别个女子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别个福晋能扮演的,我也能扮演……不就是大清皇子福晋嘛,完全不必担心我能不能适应……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如今还有个向珂玉在。太子随时会对你出阴招,万一……”说到这里,她哽了哽声,换了个方式、眼角湿润,笑意却张扬:”胤禛,丑话说在前头,我绝不忍受自己是个寡妇命……你要真走了。我就挑个养眼的帅哥,与他笑傲江湖去……”
你说在现代那会儿她嫁不出去也就罢了,如今来了大清,不满十二就上了花轿,却得面临失夫的可能,那得多郁卒啊!就算是气,也要将他气得长命百岁。
胤禛闻言,顿时哭笑不得。捏捏她的鼻尖,感慨道:“爷就说了一句,你倒好,拉拉杂杂一大堆,果真是女子难惹啊……还说什么寡妇、再嫁之类的混话……给爷听好咯,爷就算真走在你前头。也不许你择夫另嫁……唔,就算膝下无所出也不许。”他似真似假地警告。心里则暗暗下定了主意,待她一满及笈,就让她一心扑在生产上,儿子女儿一大群,届时看她还有哪份闲心想这些有的没的。
槿玺对这段历史模模糊糊,可他清晰的很。
爱新觉罗.胤禛于雍正十三年病故,其嫡妻却活到了乾隆,比他长寿了不止一轮……
看来,得试试蝴蝶翅膀能不能扇动这段历史了。他可不希望自己无论在现代还是在大清都比槿玺走得早。现代那会儿也就算了,横竖两人只是雇佣关系,可如今不同,他是夫,她是妻,俗语说得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他不信凭两人的共同努力,还争不过一个命运的齿轮……
“呿!那你就给我好好活着,别总以身涉险!改明儿我再找个有用的功法给你防身,还有祈一也是,既然是你的贴身影卫,身手怎么的也得比你高吧?!如今可好,你的龙啸经还没练到大成呢,他就打不过你了,那日后如何保护你呀?!不行不行,赶紧的,让祈鹰也回来,我挑些合适的功法让祈鹰和祈一两个一起学,即使成不了第一高手、笑傲江湖,至少也要练成一副铜头铁臂保护你吧……”
槿玺掰着手指数着哪些人还需要勤加苦练提高身手、哪些人则需要加强奇门遁甲之术,看得胤禛又好笑又感动。夫唱妇随的美满生活,不外乎如此吧?
一路上,两人也不再多言,一左一右,悠闲自在地走在乾清宫至永寿宫的清幽小径上,想到关键处,偶尔交流几句心得,没一会儿,永寿宫就到了。
绛蕊和喜竹早就捧着礼盒先他们一步候在永寿宫门口等了。
两人见了太后,自是一番亲热交谈。太后三月未见槿玺,拉着槿玺舍不得放手,还说让她留下用了午膳再回。可今日胤禛还要早朝呢,婆婆那儿也还没去。于是,陪着太后用完早膳,并让丫鬟们奉上从江南一带掏回来的地方特产,许下过几日等安顿好一切,再来找太后唠嗑喝茶的允诺后,两人就离开了永寿宫,往永和宫走去。
想着天色尚早,与胤禛一道去永和宫向正经婆婆请完安,胤禛去上朝,自己还能去筵僖宫看看宜妃,明儿回娘家探亲,也好与额娘说说晴姨的近况。
孰料,到了永和宫,两人才得知德妃昨日晚间受了凉,早上发起了烧,永和宫几个大小宫女正愁眉不展地端茶煎药呢。看到胤禛和槿玺进来,脸上方才有了喜意。
“奴婢请四阿哥安,四阿哥吉祥!”
“奴婢请四福晋安,四福晋吉祥!”
“额娘情况如何?太医来瞧过了吗?”胤禛抬抬手,示意无需多礼,眼角目送槿玺随香琴入了内室,先行请安兼伺候德妃去了,自己就索性留在外厅询问起德妃的病情来。
有时候,婆媳俩也是需要时间单独沟通的。
自从婚后初次请安之后,他言外有意地敲打过德妃几句后,后来几次请安,倒也没再见德妃对槿玺摆过什么差脸色。
胤禛是这么考量的,毕竟德妃是他这世的生母,在槿玺不受任何委屈的情况下,婆媳俩能和和睦睦地相处那是最好,实在不行,就走走门面便罢。他是绝不可能任由槿玺暗吞泪水受德妃气的。
不过,如今的德妃对槿玺确实客气了不少。倒不是真如胤禛想的那些原因,而是德妃自己想开了。
民间不还有”儿子大了不由娘”的说法吗?遑论是感情淡薄的皇家后宫。
除非日后胤禛能得那个高位,或许自己还能被他尊奉为“皇太后”,以胤禛注重规矩的品性,自是会对自己敬重有加。否则,那都是空谈……大清后宫的规制,无外乎,幼时“子凭母贵”,长时“母凭子贵”,可她的胤禛,幼时尊呼佟皇后为额娘,大了又自食其力地步步向上,自己根本不是个能助儿子呼风唤雨的额娘……
如今她膝下子嗣虽多,到最后,能仰靠的,也就胤禛和胤祯两人……所以,她不能不对胤禛媳妇好。不过,话又说回来,胤禛媳妇年纪虽小,对胤禛的照顾却丝毫不弱于人后。较之于大阿哥、三阿哥那两个成日喜欢聚在一处说东道西的长嘴媳妇,她宁可喜欢槿玺。
不说她每次来永和宫探望自己,必定带着新鲜食材过来,给她做午膳。炖的粥品、煲的汤水,味道好的没话说。这点上,自己能与皇上近几个月关系再度走近,也全靠了她……
躺在床榻上因发烧而有些脑袋昏沉的德妃,在迷迷糊糊听到身边伺候的宫女说了句“四阿哥来了”之后,就一直陷于上述胡思乱想中……直至槿玺随香琴入了内室。
“额娘……额娘……您感觉怎么样?”槿玺轻轻地在床头旁的圆凳上坐下,接过宫女手上的帕子,绞了潮湿的帕子,轻柔地贴上德妃的额头。
“你来了……四儿呢?胤禛没来吗?”德妃悠悠醒转,恍惚地问道。
人在生病的时候,心灵最是脆弱。此话一点不假。
槿玺柔笑着宽慰道:“额娘,四阿哥正在外间向宫女询问你的病情呢,一会儿就进来。额娘必定还没用过早膳吧?可有特别想吃的?媳妇这就去做。”
“嗯……也没什么胃口,你就别忙了,也是昨儿晚间才回来的人,若是累着了,胤禛又少不得怨我……就让丫头们去熬些清粥吧……”德妃似笑非笑地叹了一句。
槿玺见她实没胃口,也不坚持,遂点头应道:“那好,等额娘身体好了,媳妇给额娘整几道江南美食尝尝。”
146 备礼
因为德妃病了,槿玺也就没出宫,只让胤禛捎了个口讯给一同上朝的费扬古,说是等德妃病好了再回娘家探望。费扬古将胤禛捎来的口讯原话说给了敏容听,末了,嘀咕了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果真还是婆家来得重要啊……之类的云云。
敏容闻言倒也不甚在意,早在女儿回来那日就遣人递来了信息,人既已经安然无虞地回来了,早见晚见也差不离这几日。只是见费扬古转达这番话时的表情,浑然一副吃醋的酸溜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老爷!女儿侍奉公婆不也是应该的嘛。难不成,待齐恪齐琛成了婚,你不乐见媳妇们对你照顾有加、关怀呵护吗?哦,莫不是你偏生喜欢隔壁赵员外家的媳妇那样,有事没事就往娘家跑?婆婆卧病在床也不上心?”敏容柔着嗓子反问道。
费扬古顿时老脸泛红,忍不住用鼻息哼了哼:“爷这不是担心你惦记女儿嘛!说那么多无关紧要的做什么!”
敏容心下好笑,不过也知道自家老爷是真想女儿了,也不再打趣他,就此转移了话题:“等女儿来了,你们爷俩好好聊聊,也该将齐琛的事给定了,那外蒙荒天野地的,齐琛的性子又火爆,万一出点啥事……”
“爷的儿子,若是遇到这点小曲折就成日颓颓废废、沮沮丧丧的,谈什么成就大业?他既然自己主动请樱前战,那就给爷做出点功绩再回来!”
费扬古在子女教养这一点上,倒是非常认同隔壁赵员外家“儿子贱养”、”女儿娇养”的规制,绝不是因齐恪齐琛乃已故前妻留下的子嗣就特别看待,对未满十岁的庶子齐郞、嫡子齐翎也一样,从不在人前人后袒护、纵容。只要他们认定自己的前路,就遵本心去拼去博,他绝不横加干涉,但是有一点。一旦开始,就别随便喊停。
譬如这次,齐琛自愿上战场,岂能如敏容说的这般儿戏,想去就去,想回就回?所以,古语说”慈母多败儿”,此话丝毫不假。费扬古虽不敢当着敏容的面直接说。心里就是这么叹的。
好在家里四个男儿郎,骨子里都流着他乌喇那拉家族的拼搏血脉,关键时刻,都挺有大丈夫之风的。
至于两个闺女。嫡女槿玺是不必担心了,四阿哥对她的关心丝毫不下自己和敏容。
只是,庶女槿柔啊……自从与她生母沈丽秋在街上偶遇并一道逛了半日街后,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成日就想往外跑,有时还刻意支开丫鬟,偷偷与沈丽秋会面。
若是沈丽秋与槿柔会面,仅是出于思念女儿的目的,找槿柔喝喝茶、逛逛街。相信费扬古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地随她们母女俩捣腾去。
然而,事实上,据槿柔的贴身丫鬟汇报,沈丽秋竟然是想替槿柔物色夫婿。
老天,槿柔这才几岁啊,虚龄也不过才九岁,沈丽秋就已经带着她四处相看富家子弟了。待费扬古知道此事时。但凡京里有些家底的富家公子,都在沈丽秋的刻意安排下,与槿柔会过面了。
为此,费扬古当着全家老小的面,发了好大一通怒气,朝槿柔狠斥了一顿不说,还对她下了禁足令,在她未满十四岁及笈前。不许她再私自出府。另外,还托邢嬷嬷找来了一名同样严谨不苟的教养嬷嬷,加强对槿柔的礼教管束。别还没嫁人呢,她就没脸没皮地跟着男人跑了。这个脸,他费扬古可丢不起。
槿柔这件事就发生在槿玺南下的这三个月间,此时的槿玺。压根还不知道呢。
因德妃风寒小咳,她每日一早便要去永和宫伺候德妃起居、服用汤水药丸,早午膳都是槿玺依着太医的叮嘱做的清淡的粥品和小菜,好不容易趁德妃午休,她这才得点闲功夫,窝在永和宫的厨房里,做些从江南学来的新鲜点心,出炉后,挑些不同口味的,趁热装在食盒里,让绛蕊和喜竹分别送去各宫,给太后及宜妃等其他几位主子娘娘品尝。
末了,还要给德妃准备晚膳,好在太医建议德妃多饮汤水和粥品,也算是替槿玺减了不少负。
待德妃醒来,伺候她用完汤水、品过热腾腾的点心后,将粥热在锅里,嘱咐宫女们到点别忘了伺候德妃用膳,这才告辞回南所准备胤禛和自己的晚膳。
胤禛因为这些时日又要忙香山行宫的督造、又要提供黄河水域的治水草案,经常错过午膳时间,槿玺替他准备的保温食盒也都不知被他遗忘在哪个地儿了,只好和茶吞些糕点了事。
槿玺知道后,抱怨归抱怨,晚膳上却越发花心思,让他发育的身子能保证每日的营养均衡。反正用过晚膳之后,胤禛还要留在书房里忙到亥时,也不怕会将他养出小肚腩。
“额娘说她已经好多了,明儿不需我过去了。我想着明日要不回趟娘家吧,这都已经五月初八了,下个月初九大哥就要娶大嫂过门了,也不知额娘准备的怎么样了。本来还说要去帮帮她的。如今倒好,连贺礼都还没送去呢。”
这一日用过晚膳后,胤禛照例在书案前挑灯奋战公务,槿玺则靠在软榻上翻着库房的帐册,想着该送齐恪什么好。
“明儿爷上完早朝,陪你去吧。贺礼的事不需太急,与你额娘商谈好了,再定也来得及,横竖有爷在呢。”胤禛偏过头,示意她甭担心这些琐事,“倒是你自己,这几日起早摸黑的,今儿就早点去睡吧。不然明儿就有黑眼圈了。到时,岳父岳母还以为是爷欺负你了呢。”
槿玺“噗嗤”轻笑,难得听他用”岳父岳母”这个词儿,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可恶的封建社会,皇子皇孙对自个儿福晋的爹娘,却无需尊称”岳父岳母”。
好在胤禛与自己一样,骨子里还有着现代文明的影响,偶尔也会爆出几句现代用词,若是被康熙及其他皇子皇孙听到,必定会大惊失色的吧。不过,听在她耳里,很中听就是了。
“哦,对了,今儿萧驭遣人送了一份请柬去玺藤茶楼,说是下个月初一,他在房山花墅设宴,让我们俩务必赏光。”胤禛刚回头在奏折上赶写了几个字,忽又想起了这事。
“咦?房山花墅?这么说他已经搬进去住了?这家伙,动作倒是挺快的!”槿玺笑着拍拍帐册,“得,既是庆祝新居落成,怎么的也该去庆贺庆贺吧。”
房山距皇家行宫稍远的那几片山头和荒地儿,几乎给胤禛和萧驭包圆了。去年大婚前,胤禛在房山的小梅坡建了一座独具一格的百花别墅,萧驭去参观了之后,羡慕不已,当下,就遣人在他们隔壁的小凤山建起了极其类似的花墅。这不,不到一年时间,就造好且入住了。
“话又说回来,他已经十八了吧,他总说家里催着他成亲,可也没见他真顺从地娶妻生子呢!”槿玺复又翻开帐册,思忖着该送萧驭哪件贺礼比较适宜。嘴里碎碎念道。
胤禛头也不抬地答道:“他是想找个你一样的……哼,爷想着要不将向珂玉介绍给他算了。”
言语里隐着淡淡的酸意。听得槿玺一阵好笑。
“我素来将萧驭当大哥。你就别吃这种干醋了。”
“我是实话实说,哪里有吃醋……再说了,我犯得着吃醋嘛,你都已经是爷的福晋了!难不成他还想夺人之妻不成?小样儿!看爷下回见了他不损他几句……瘦的像个猴儿似的,也不练点拳脚,就不怕萧家财大气粗的,招来盗贼觊觎……”
“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胤禛,要不,送本功法给他?他这个年纪,从头开始学武想必太迟了,不如学点轻功之类的,必要时,逃命总是可以的……”槿玺说到这里,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抬眼看向胤禛,正撞上他幽怨的眼神,“怎么了?你觉得这样太招眼了是吗?那就算了吧,横竖萧家也有不少保镖……”
胤禛摇摇头,搁下笔,起身走到她跟前,蹲下来面对着她说道:“爷若是比萧驭晚认识你,你会选择还是我?”
好家伙,这是什么问题?她对萧驭完全没有那方面心思好伐……
槿玺叹了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脸颊,“萧驭于我,素来进退有礼,不说我对他没有丝毫男女感情,他对我,怕也只是大哥对小妹……”
“是吗?”胤禛似乎不信地哼哼。然而,面色却好了很多,许是被槿玺几下安抚给顺了气儿。
“咱们俩认识几年了?……六……不,七……从第一次见面至今,足有七年了吧?这七年里,我可有其他想法没有?老实说,我甚至连萧驭长何模样都没看清之前,就被你给定下了……”
“这么说,你是在怪我下手太快了?嗯?”胤禛眯眼低问。
“呵呵……哪里哪里……我这不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早在正式认识萧驭之前,就已经熟稔到像一家人了嘛……”槿玺忙咧嘴一笑,趁胤禛没来得及继续绕着这个话题打转之前,倾身吻住了他的唇瓣……
147 蝴蝶效应
有时,女子主动的效果往往是很惊人的。槿玺临时起意的一吻,就差点燃得胤禛欲火焚身。好不容易克制住内心的渴望,这才将她拥在怀里顺平呼吸。
“快快长大吧,小丫头……再这么下去,爷都怕自己会化身为狼、直接扑倒你这朵小黄花了……”胤禛揽着她靠在软榻上,喑哑着嗓子无奈地叹道。
槿玺耳根烧得火烫,埋首于他胸前,捶了捶他的肩,娇嗔道:“上回哪个说要等我满了及笈的?就知道男人的话没一句靠得住……”
“喂……小女人,说话得凭良心……爷哪句话是在忽悠你了?真是天地良心……”胤禛轻笑着攫住她捶肩的右手,喊冤道:“你若不挑逗我,我会这样么……不过,这回的尺寸倒是大了不少……上回还是小笼包呢,这回就一狗不理了……”
“你还说!”槿玺忙伸出左手捂住他越发口无遮拦的调侃之嘴,烧烫着脸颊扑入他怀里,隔着两人的春装薄衫,闷闷地说道:“额娘说他曾经想将香琴指给你做通房……香琴的条件不错啊,脸圆屁股翘的,十足生儿子的福相……干嘛不要?”
“哦?额娘居然还与你说这些有的没的?看来,你这阵子日日往永和宫跑,还真将话题给聊完了?连这些陈年老帐都被翻出来说了……”胤禛失笑地将她从怀里拉起身,免得她给闷到了。
双手捧住她柔嫩的脸颊,以柔而又柔的嗓音说道:“香琴并非第一个要塞给我的丫鬟,事实上,我还没满十四呢,皇阿玛、太后、额娘……每个与我有点干系的长辈就都想塞人给我了……就连太子,也想来掺一脚,三番两次想将他那个贴身宫女调来南所,名义上是关心,实则是……这不。我才与皇阿玛挑明了要娶你的事,且立了不纳妾室、不收通房的誓言……这不是做做样子,槿玺,我是真的不耐烦那些三妻四妾之道。如今,对象是你,我已经够满足了……”
“这么说,香琴是真的对你有想法咯。”槿玺捻着他胸前的纽攀,靠在他怀里的身子扭了扭。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有些吃味啦。谁让香琴长得挺不错的呢,换句德妃的话讲,绝对是个能生养的。
胤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对我有没有想法我不知道。我也没那么多闲功夫去揣测额娘的意思。不过,如今看来,你下回别单独去永和宫了,每次都由我陪着去才放心,免得又被额娘洗了脑,回来抱怨爷的不是……”
忽地,他顿住了,啊哈,原来蝴蝶翅膀早就将历史扇变化了呢。至少,他在娶槿玺进门之前,并没有纳一个姓李的汉女做通房啊……这么说,他也有可能甩去雍正帝的历史职责,且不至于那么早就猝死在龙椅上?而是完全可能在壮大“应惜商行”后,带着槿玺逍遥江湖、夫妻鸣瑟咯……
想通了这些,胤禛的心情也霎时愉悦了不少。连带着槿玺最后选定了“凌波微步”作为送萧驭的轻功心法。也不再吃味不肯了,而是揽过她,在她两颊各印上一记狠狠的重吻后,灿笑着带着她往卧房行去。
槿玺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俊朗清雅的少年不亦乐乎地玩着变脸游戏,末了,暗忖道:原来,善变的不止女人啊,男人一旦善变起来。程度绝不下于女人呢……
一夜好眠后,次日一早,送走胤禛去上早朝,槿玺就带着绛蕊、喜竹拾掇起了预备带回娘家的伴手礼。
吃的、用的、把玩的……
新鲜的、腌制的、晒干的……
总之,她将从南方掏来的好货,各挑了一份出来。命人装上马车,就待胤禛下朝回来,一道出发去娘家。
至于送齐恪的贺礼,她想等与敏容商议了之后再作定夺。说不定额娘有为难的地方,自己能帮扶一把是一把。
……………………
槿玺与胤禛到乌喇那拉府邸时,已时至巳时了。
在前院大厅喝了一盏茶后,胤禛随费扬古入了正书房,商谈起齐琛的事来。虽在敏容跟前梗着脖子说既然选择去战场,不挣些战绩回来,就不是他儿子,可费扬古心里的担心还是不少的。加上齐琛此次出征乃是受了儿女情长的刺激,生怕他一时冲动在战场上胡来。
如今,齐琛中意的姑娘已在江南安然落了脚,随时可以随骆安回京完婚,倘若齐琛被他们瞒在鼓里甚久,悲春伤秋地在边疆舔血疗伤一阵子后,彻底失了魂,从此不想回京城这处伤心地儿了,那可怎生是好?
于是,费扬古经过这几日的再三思量后,决定找胤禛商量,希望能向齐琛递个信儿,告诉他这个实情,一来宽宽他的心,二来也好让他早日破兵,带着显赫的功勋回来复命,顺便完婚。
胤禛自是没有异议。本来嘛,曲芙儿落户江南、更名骆蓉,并随骆安辛苦学商,就是为了能在改头换面之后顺利返京与齐琛完婚。
于是,听费扬古说了这个想法后,二话不说便应允了,“齐琛那里,我自会遣人前去通知。你们尽管安心在家布置婚事就好。如无意外,快则半年,慢则两年,我想,齐琛必定会凯旋而归。”
除了令人黯然**外,有时候,儿女情长也是一种激人奋进的良药。
费扬古欣然点头。感慨地叹道:“老臣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和四阿哥结了亲家……”此话丝毫没有夸大。胤禛对他们一家所付出的心思和关照,即使搁在普通人家,那也是实属不易的,遑论他还是个皇子阿哥呢……
”彼此彼此!”胤禛笑着举举茶盏,随后与费扬古相视一笑……
那厢,槿玺在敏容的陪同下,参观起齐恪的婚房。半年时间的布置下来,齐恪的婚事也都已井然有序地准备妥当了。
相信两个儿子的婚期前后相差不会太多,费扬古索性让敏容将齐恪、齐琛各自的院落都做了一番整修:廊柱、门椽新补了油漆、屋顶瓦片做了翻新,庭院加种了各类寓意吉祥的花草……
故而这段时间,齐恪都住在前院客房。至于已经布置妥当的婚房,想娶了媳妇再一同搬进去住。
由于齐恪相中的姑娘没有长辈,所以几乎所有的嫁妆,都是敏容做主准备的。包括家具、被铺、摆件、器具……等等,无非是先放在女方家,等送嫁之日走走场子,运至夫家。
不过,姑娘虽没有长辈,心思却很细腻,自从敏容找她商谈并下了定礼之后,她就准备起了各类软细,包括她与齐恪的四季衣衫及鞋袜、铺面枕巾及嫁娶当日的嫁衣盖头。时至现下,全部都已准备妥当。且绣工之灵动精致,丝毫不下于槿玺。
在见过未来大嫂送给敏容的春衫后,槿玺就起了挖角的心思。
“额娘,不知大嫂日后可否愿意去‘寻芳’或是金缕衣帮忙哦?她的手工这么出色,窝在家里单是替大哥做衣裳太浪费了……”
“浪费什么呀?”不等敏容答话,齐恪嘴角噙笑进了门,“刚在书房碰到四阿哥和阿玛,说额娘带着妹妹在参观婚房呢,就来瞧瞧。对了,妹妹刚刚说什么浪费?”
自从敏容慷慨地接受了这桩婚事,并积极地帮薇澜备起嫁妆,齐恪就改了口,不再唤敏容“福晋”,而是真正视她为母亲,尊称其为“额娘”。这个改变,让敏容着实感动了一把,却忘了告诉槿玺。
所以,初听齐恪的称呼后,槿玺着实愣了半晌,末了眨眨眼,狐疑地问道:”呃……我不在京城的这三个月,家里可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唔,这段日子发生的事还真不少,妹妹问的可是哪件?”齐恪眯眼笑道。聪明如他,岂会不知槿玺疑惑的是哪桩,不过,要让他直言解释还真有些不好意思,索性就转移了话题:“对了,额娘,薇澜说明日她想去福塔寺祁愿,问您愿不愿一起去?逐浪不懂这些,就由我带着在家陪翎儿吧。”
逐浪是薇澜的弟弟,现年八岁,年岁居于齐郞和齐翎之间,与他们很玩得来。
敏容点点头,“也好,趁着祁愿,我确实还有不少细节要与她商量呢。”
槿玺微笑着地看着两人极其自然的互动,心下也全然明白了齐恪对敏容的称呼变化,想必是感动于额娘的付出吧,这才改了口。早该如此了……瞧这样多好,真正的一家人啊……
”大哥,找个时间,我也想与大嫂聚聚呢。刚还和额娘说来着,大嫂的手艺那么好,窝在后院浪费了,不如借给我吧,'寻芳布艺馆'和'金缕衣',随她选……”
“你这丫头!”齐恪顿时失笑,伸手点了点槿玺的额头,说道:“这可由不得我做主哦。等你大嫂进了门,你再找她谈吧。她若愿意,我自是不会拘着她……不过,最近这个月就别打扰她了,为了婚事,我看她都快得焦虑症了。”
果然啊,婚前综合症是古今兼有的……槿玺看着眼前这个原本冷静自若、现下却越发向二哥靠拢的大哥,暗笑不止。
148 不可思议的一对
六月初一这日,正逢胤禛沐休,无需早朝,故而,两人起了个早,向太后和德妃请安后,用了早膳就出宫去房山了。
房山地处京城西南,与小汤山南北相望,面积却是小汤山的数十倍。
小汤山之所以在后世盛名远扬,一来归功于它的地热资源,二来也是因明清两朝在小汤山建过禁苑行宫。
可房山不同。房山在后世北京属于**的大城区,地广人多,资源丰富。在大清当下,虽还不属于京城内城界域,可广阔的地貌、诱人的景致、丰富的资源,倒也吸引了不少大清上层的贵族皇室,来此买地建房。
皇室建行宫、大臣富商造别院。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用作女儿出嫁、儿子娶妻的嫁妆新房。房山的土地被瓜分的很是迅速。
特别是近几年,胤禛和萧驭两人争先恐后在房山圈下一大片土地山头后,更是让房山的地价水涨船高,可即使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空地儿也没了。除非这两个大地主愿意卖。不过,显然是不可能的。胤禛圈地是为了给商贸总行奠定基础,萧驭不用说,是为他自己留出路。
你想啊,萧家虽然产业庞大,可当家担负的风险也不小,更何况,萧驭虽是萧家长房唯一的嫡出,可并非所有的萧家长老都一致支持他,也有支持二房、三房的。毕竟同是萧家嫡孙,凭什么你长房能当家,二房、三方却只能打下手殿后?!
所以,自从和胤禛来往后,头脑灵光的萧驭学胤禛投资起了地产。正如胤禛所言,这地产好啊,即使不能钱生钱,可也不会说倒就倒,你花点余钱,它能给你留下基业。即使萧家没了他的份。他也完全能靠这些闲暇时置下的零星地产,闯出一番完全属于自己的基业。
于是,他就牢牢盯住胤禛的举动,但凡胤禛买下的地儿,附近总能看到萧驭的地儿。房山一带就更别提了,两人就像夫妻呕气似的,你买一块,我跟一块;我跟一块。你加一块……没两年,房山一带的闲置地儿就被他们俩如数瓜分殆尽了。
当然了,胤禛身为大清皇子,这种事还是少出面的好。故而。前期出面的是骆安。自骆安被胤禛调去江南拓展商贸事务后,出面的就成了秦朗月。买地那会儿也没少与萧驭打交道。
故而,今日聚会,秦朗月也应邀出席了。随同的还有他的得力助手窦尔敦。
小半年不见,窦尔敦窜高了不少,十五岁的清俊少年一进花墅大门,顿时捕获了不少在场丫鬟们的心。
“这小子,倒挺会装的。”这厢,槿玺未来得及感叹”我家有郎初长成”。那厢,萧驭促狭的打趣声就响起了。
“装?装什么?尔敦他性子素来如是。倒是你,明着一本正经,实则吊儿郎当。”胤禛揽着槿玺倚在二层观景台的栏杆上,不屑地轻嗤了一声。虽然昨晚上槿玺的保证让他宽心了不少,可看到萧驭对槿玺亲热的巴结模样,还是很没好气。
“哈……这回。我总算知道你干嘛老在我跟前阴郁着脸了,别说是在吃醋哪?呐,妹子,别说老哥没提醒你,他虽然是皇子阿哥,可心眼儿实在小的很。我和他结识了不下五年,倒现在他还怀疑我对妹子你有居心哪。天地良心,我萧驭若真对妹子你有心。哪还轮得到他呀……哎哟喂,君子动口不动手……堂堂四阿哥,竟然对在下一介小老百姓动手动脚的,羞也不羞……”
“你少口无遮拦的乍呼了。还小老百姓……小老百姓怎住得起如此奢华的观景别墅?”胤禛轻嗤的同时,一个扫腿,就将萧驭赶离了槿玺身边。
看着两个俊朗少年的搞怪互动。槿玺顿时哭笑不得。当下扯扯胤禛的衣袖,转移他的注意力,“朗月上来了,你要不要和他谈谈分部的事?”
可不是吗?言语之间,秦朗月与窦尔敦已经走上二楼,正朝他们走来。
槿玺正欲打招呼,却见刚才一秒钟前还在和胤禛调侃打闹的萧驭,此时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一声不吭坐回了自己座位。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槿玺觉得萧驭与秦朗月之间,必定有着她所不知的牵扯。究竟是什么呢?她狐疑地在萧驭和园秦朗月之间巡视了数次,蓦地,发现秦朗月耳根处居然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老天……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这这这……胤禛知道吗?她忽地转头望向胤禛,发现他也有着如她一般不甚确定的揣测神色。见自己望过去,扬唇一笑……可不是嘛,萧驭若真和朗月……那个啥……还能就是他防御的对象吗?
槿玺无言地望望天,这下可好,萧家长辈若是知道,真要将萧驭赶下当家之位了。怪不得他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不甚安分地在四处购地置产了,原来是未雨绸缪啊……唔,说不定他和秦朗月早在数年前就已经郎郎有情地表明身份了呢。
“咳咳……我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槿玺清了清嗓子,佯若无事地问道。秦朗月好歹还是玺藤茶馆的大掌柜呢,日后商贸分部的大总管,员工有喜,她这个做老板的,无论如何要送个大红包。遑论对象还有萧驭——她和胤禛同时的友人呢。喜上加喜,自然是要备双份的。
“噗——”她一出声,萧驭刚入口的茶就全数喷了,继而是一阵急咳,“咳咳咳……我说,妹子……你是不是女人啊……”哪有女子这么问的……就算他或朗月其中之一是女儿身,也不该如此大敕敕地问吧,何况他们还是那个……当然,她没对他们两人这样的关系表现出任何不解甚或恶心的表情,他是很开心啦!可也不该……不该……
“怎么不是?爷的福晋还需要你来管教么?”胤禛挑衅地扬扬眉,一副明显是萧驭问错话了的表情。
“……我这不是比喻嘛!”萧驭眨了眨眼,眼角扫到秦朗月的尴尬神色,只得摸摸鼻子乖乖闭了嘴。
一旁的窦尔敦,满脸不解,瞧得槿玺一阵好笑。
“尔敦,帮我去厨房看看可有什么佐茶的吃食没有……”槿玺笑盈盈地支开窦尔敦,这才拉着胤禛在萧驭身旁坐下,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俩究竟何时走到一块儿的?莫不是就在咱们下江南的这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