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清朝出阁记》作者:席祯【完结 番外】(2013.03.30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清朝出阁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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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祯 当前章节:150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5

“咳……你好歹是个女人……”萧驭羞赧地抹了抹脸,委实不知道如何启齿。

“朗月名义上是玺藤的大掌柜,可他跟随胤禛多年,我早就拿他当兄长看待了。若不是出于真心的对象,我会第一个反对。”

槿玺无视萧驭的羞赧和扭捏,直率说道。听得垂首默语的秦朗月一阵感动。

老实说,再遇上萧驭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上男子,更没想过自己的姻缘之路会如此的……惊世骇俗……

上个月,他和萧驭最终确认彼此的心意后,内心的愧疚与羞赧,无时不刻啃啮自己的心。既担心父母伤心失望,又怕主子主母轻视鄙夷,今日之所以应了萧驭的提议,前来房山花墅相聚,也不是没有如实坦白的意思。可真的面对了,又不敢正视和抬头。

可没想到的,主母竟然如此……宽容和大度,好似这种难堪的情事,在她眼里,与普通的儿女情长并无异常。这种认知,让他高悬的心顷刻间松然不少。

“我当然是真心的。”萧驭见槿玺如此严肃,也正正身形肃然答道:“朗月已经二十六了,我也不小了,过了七月的生辰就十九了,这种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怨不得任何人。可既已发生,我不想让朗月或我委屈彼此,所以,今日请你们过来一聚,就是想告诉你们,我和朗月已经是一对了,你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们都能理解,可不许你们就此看轻朗月……”

“噗嗤……”槿玺听着萧驭非常严肃的表白兼警告,一时憋不住笑,“抱歉,我不是在笑你们,实在是……那个……我问下,你们俩,到底谁是壹号啊?按理说,朗月年岁比你大,他是壹号才是,可听你方才的一番解释,我又觉得你比较强势,该不会是让咱们朗月做了零号吧?”

“什……什么壹号?……零号的?”萧驭一头雾水地转头看看身旁红着脖颈的秦朗月,以及一脸愉悦的胤禛,“你们听懂了?”

一个问题,两个反应,秦朗月摇摇头,胤禛则是点点头。

“咳,尔敦来了,这个话题就暂时告一段落吧。”胤禛握拳掩唇轻咳了一声,及时阻止了欲朝自己继续发问的萧驭。同时瞥了槿玺一眼,警告她别捉弄两人太久了。

槿玺偷笑两声,正襟危坐,也不再逗弄在这件事上还相当懵懂单纯的秦朗月和萧驭。

不过,话又说来,他们俩也挺行的哈,趁他们下江南的短短三个月功夫,就俩俩携手、私定终身了。

“好吧,对于你俩的事,我和胤禛举双手赞成,可你们也要考虑好了,背后还有两家长辈需要摆平呢,再没确定一切无虞之前还是别轻易透露的好。免得徒生是非。”眼角扫到见窦尔敦端着一茶盘点心上楼梯,槿玺也不再逗他们,抛下这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给萧驭后,就拉着秦朗月问起了玺藤茶楼的近况。

149 萧驭的抉择

诚如槿玺所言,虽然她和胤禛对萧驭和秦朗月的事持支持态度,可两家的长辈却极可能不解兼失望。

齐恪的婚礼刚结束,萧驭就被萧家长老赶下了当家之座。代替他坐上下任萧家掌事之位的,是二房的嫡长子——萧旺。论才能魄力,远远不及萧驭,对此,身为长房老当家的萧敬山除了叹息却毫无办法。

为了萧驭的事,他已经多日不曾安眠了。找上槿玺,也是实出无奈。

“四福晋勿忙,今日前来打搅四福晋,也是为犬儿之事。”见槿玺又是端茶、又是递糕点的,萧敬山老脸有些羞赧,连连摆手阻止道。

这在没成婚前,他和槿玺能像忘年交似地闲聊打趣,可如今,她贵为皇子福晋,自己不过是商贾之家的前一任,哦,不,如今该说是前前任的下位掌事了,这之间的身份之别,有如云泥。她能应邀出宫一叙就已经给足他面子,他怎么还好意思让槿玺忙碌来忙碌去地亲自招待他呢。

“萧叔,撇开咱们之前的交情不说,单论萧驭与我和胤禛的交情,您也是我叔伯辈的长者。何况,我额娘与萧二叔家的福晋还是闺中密友呢,这纠葛的关系呀,怎么也逃不离了。”槿玺笑着安抚道。她还没算上纯安呢,说起来,纯安也是萧敬山这一房的庶出子弟的媳妇呢。

“唉,说起驭儿这孩子……我还真拿他没办法了。”一提到萧驭,萧敬山的神色陡然转黯。叹气道:“那日,被几房长老联合训斥一通后,他就负气离家,至今未回,我虽不理解他的决定,可就这么个嫡子,气过恼过之后,也实在不希望他出点啥事儿……”

槿玺听着。眼角往壁墙的某一处字画扫去,墙后头,不就是萧敬山百找不见的萧驭嘛。

她也是今早上才从胤禛这里知晓,这玺藤茶馆里的大堂、包厢,全都镶满了窥听器。不由得好气又好笑。

若不是萧驭的事,她想必会被一直瞒在鼓里吧。哼,还说是赠送她的礼物呢,原来是早有预谋的呀。真是换皮不换芯……

“萧叔多虑了。我想,萧驭心里也是愧大于恼,这才负气出走、避而不见的。”据萧驭的话说,他还没鼓足勇气向爹娘解释呢。这就被有心人当场告发捅破了。当着诸位长老的面,他承认了自己爱上男人一事,却也再无勇气面对爹娘的指责和哭诉。这才借着风头,躲到了玺藤茶楼避难。

不过,说是避难,离家出走的这五日,萧驭成天和秦朗月腻在一处,也不怕被熟人撞见。或许这就是萧驭的算盘吧,既然已经被家族知晓了。索性挑明和秦朗月的关系,光明正大地和他走到一处。

只是,秦朗月的父母呢,会接受萧驭作他们的儿媳妇吗?

一想到这些,槿玺又忍不住头疼了。不过抬眼看到同样纠结的萧敬山,槿玺才意识到,萧驭和秦朗月两人的事。比她心烦的大有人在呢。

当下柔声问道:“萧叔今日来……”

“不瞒四福晋,驭儿的母亲,这几日因为担心,已经数日不曾吃好睡好了,驭儿离家了几日,我也失眠了几日,想开之后,只希望驭儿别做什么傻事才好。这孩子。自小心性坚韧,就算是他的婚事,我和他娘即使有心想干涉,恐怕也管不了多少。所以,今日来,不为其他。就是想……听说驭儿的……咳……意中人,是四福晋的手下……我想……”

槿玺听完萧敬山羞着老脸提出的要求后,强忍着笑意,示意绛蕊去将秦朗月请来。

“萧叔,不瞒您说,我也是月初时才得知此事的。不过,感情的事,旁人不好置喙,如果他们真是真心真意对待彼此的,咱们也不好棒打鸳鸯,您说是不是?”

“……是……是啊……”萧敬山被槿玺的“棒打鸳鸯”一说给噎了噎,继而也开怀了,他虽有四房妻妾,可膝下子嗣并不丰盛。除了五个已出嫁的女儿,就只剩萧驭、萧盛两个一嫡一庶的儿子了。萧盛自小惰怠懒散,长大了更是好吃懒做,以为娶了媳妇之后,心性会收敛些,不料,去年年底那会儿竟又闹出私生子一事,没得让他们长房在萧家一族中丢尽颜面。本以为萧驭接揽萧家商事后,能让长房在萧家各房中维系不倒的地位,可没想到……

唉,真是冤孽啊……男人和男人……怎么能……真是怎么想怎么别扭……虽然史上、民间也不乏有类似的传闻,可谁不好,偏偏是他最疼爱、最器重的萧驭……

槿玺也不去打扰他,只体贴地给他半空的杯盏添满极品香茗。随后静静地靠在沙发椅上,陪萧敬山沉思。

不一会儿,就听叩门声响起,秦朗月在绛蕊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你……你不是……”萧敬山被叩门声拉回思绪,却被进来的秦朗月吓了好大一跳,这不是玺藤茶楼的大掌柜秦朗月吗?莫非他就是驭儿的……

“萧老当家在上,请受朗月一拜。”秦朗月心下紧张,举动上倒丝毫不扭捏,当下就给萧敬山行了个叩拜大礼。

“不不不……萧某受不起……不是,怎……怎么是你呢……我想找的明明是……”萧敬山依然不敢置信。

他岂会不知秦朗月的大名。在京里,但凡接触过商贸事宜的,哪怕只是小小的杂货铺老板,也无不知晓秦朗月。可以说,如今的秦朗月,已是全城商贸界最受同行景仰又敬畏的大掌柜了……

想他自己,不也曾起过招揽秦朗月入自家商行做事的心思吗?!只是,玺藤茶楼一成立,主人竟是四皇子福晋,如此一来,他也不好开口了,这才作罢。

可没想到……真没想到啊……他——秦朗月,竟成了自己的……呃,不不不,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谁是谁的媳妇也还不晓得咧……哦,真的是有够乱的啊……

这厢,萧敬山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风凌乱。

那厢,秦朗月无奈地垂手立在槿玺跟前,接受她余光的询问。

自萧驭投奔玺藤,他已经避主子夫妻俩足有五日了。不是他不想做出任何回应,而是……他爹娘那里,他委实不知该做如何解释啊。

若是就此宣扬开来,以他那对纯朴又实心眼的爹娘直接反应,想必是伤心绝望的吧。唯一的儿子,竟然……就算他们肯接纳这样的自己,就算他们能坚强地承受住邻里乡亲的白眼馈赠,只一点,他也该在爹娘面前跪上三日三夜也不足惜:因为秦家从他这代起,就要断后了……

“咳……我说朗月啊……可以这样唤你吧?我不知你和驭儿……老实说,驭儿他娘至今还愁眉未展,不知该如何解决你俩的事……不知你爹娘方面……”

萧敬山磕磕绊绊地开了口,末了,连他自己都听得脸红了,本来是想找萧驭的心上人谈判一场的,结果呢,怎么就说到他们两人未来的打算上去了?

一旁看着两人互动的槿玺则偷笑不已。看来,萧驭对他老爹的了解够深,这不,他老爹过了五日找来,就已经想通大半了。若是再给他些时日,想必就会心甘情愿地筹备起他儿子的嫁人事宜了。

呃,也不能这么说,萧驭和秦朗月两人,谁嫁谁娶还真不一定呢……表面上,脾性温和清雅的朗月,被强势霸道的萧驭吃得死死的,可关键时刻,好像还是萧驭在意朗月多一些……

秦朗月则被萧敬山如此一番疙疙瘩瘩的言辞给感动了,当下就恭敬答道:“说实话,朗月的父母对此事还一无所知,朗月正想着找个适宜的时间,回去向二老禀报……”

“我去吧!”此言一出,莫说秦朗月,连槿玺也被吓了一跳,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心下闪过无数种萧驭老爹去秦家解释此事的场景,难道,他想从秦家二老那里下手,了断自己儿子不甚正常的性取向?

“呵呵……你们别误会。我是这么想的,既然萧驭和朗月两人已经认定了彼此,索性就由我上门去提亲吧。”如此一来,他好歹还是娶媳妇,不算嫁闺女。

槿玺总算明白了萧敬山的小心思,见秦朗月的脸色瞬间红白交加,当下摇摇头,插嘴劝道:“萧叔,这件事还是稍后再议吧。当务之急,咱们该先解决的,是萧驭回不回萧家、当不当萧家掌事的事。”至于萧驭和秦朗月两人的情事,还是等萧家的掌事之争了结了再想对策也不迟。

“唉,你道我不希望驭儿能重掌萧家商权么!可长老们的决议,岂是我们长房一户说了算的……”

“那正好,萧驭他呢,托我像您递个讯儿,说他暂时不回萧家了,想凭自个儿的力量,在商界闯荡闯荡。”实则就是自立门户啦。槿玺啜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心下希冀萧敬山听了这番话不会被气得吐血才好。

萧驭那家伙让她做恶人,自己倒躲在墙后偷窥。

不想,萧敬山并没如槿玺预期的那样动怒,而是沉吟了片刻后叹道:“也罢。他有这个想法也好,萧家如今二房掌事,必定会想方设法地压制咱们,倒不如……只是,此事不可大大肆张扬,让他低调些行事吧……”

“这个您老就莫管了。您儿子本事大的很,说不定没出几年,萧家商行就要换块牌匾挂挂了。”槿玺的言下之意,就是萧驭开创的萧氏商行必定取代现下的萧家商贸。

萧敬山自是苦笑不已。内心虽然无比希望儿子能有此出息,却也真不愿意与萧家长老反目成仇啊。

150 山珍

话说齐恪娶妻,槿玺最后送的是一座地处前门大街以东一里地处的中等四合院,也是一处闹中取静的佳所。等齐恪迎娶了薇澜后,薇澜唯一的弟弟逐浪,名义上就住进了槿玺赠与的这座装潢大气雅致的四合院里。

实际上,逐浪白日与齐郞、齐翎两人同堂读书,晚上和齐郞同个院落居住,也成了乌喇那拉宅邸的一份子。毕竟才八岁虚龄,即使他能**,薇澜和齐恪也不放心。至少也要待他满了十四岁再搬去四合院独居。

至于原先那座破落不堪的老宅,薇澜合计再三后,决定推倒了重建,造座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寡母的福利小院,倒是与槿玺和胤禛合力开办的“广纳堂”相类似。

于是,槿玺找薇澜商议,不如将这座小院纳入“广纳堂”的门下,作为“广纳堂”设在京城的分堂,既能免去薇澜担负的繁重责任,也能帮胤禛吸纳些合宜的人才,可谓一举两得。当然了,毕竟是蔡家祖上三代留下的老宅,小院的所有人还是逐浪,只能算是被“广纳堂”无息征用。

薇澜自是一口应允。

她婚后两个月便怀上费扬古的第一个金孙,被府里几个公婆级长辈看顾得甚为小心翼翼,即使有心想出府做点什么,也不好意思开口。连槿玺也不得不歇了想拉她入“寻芳布艺馆”或是“金缕衣”帮忙的心思,无奈的表情,当即惹得敏容与齐恪等人好笑不已。

薇澜内心倒挺想为“金缕衣”做活的。毕竟,“金缕衣”的名头已响彻大清各地,分铺也开遍大江南北,平民家的姑娘媳妇,无不希冀能被“金缕衣”相中并成为其中一员,而贵族圈内的格格贵妇们,则无不希冀能穿上出自“金缕衣”的衣衫鞋袜。好彰显她们体面的身份……

至于槿玺,因见过薇澜的活计,遂很想吸纳她,进“寻芳”也好,去“金缕衣”也罢,至少都是自己和胤禛两人的铺子,日后都归“应惜商行”统管。这么好的手艺,被圈养在后院相夫教子一辈子真是可惜了……

可不巧的事。齐恪成亲后,她被萧驭和秦朗月的事儿一忙,尚未来得及找薇澜商谈这个事儿,薇澜怀孕的喜讯就传来了。

槿玺大为惊喜。次日就带着一马车的贺礼奔至了娘家。

“哎呀,大嫂,您悠着点,这都是有身孕的人了,怎么走起来还是这么虎虎生风呀……”槿玺见出来迎她下马车的人群里,还有大步流星的薇澜,吓得赶紧上前搀扶。

“是呀,这都说头三个月是危险期,可千万要注意着点。”敏容也拢着柳眉忧心地提醒道。婚后两个月来月的相处。她也已经将薇澜的脾性摸了个**成,她这媳妇呀,什么都好,就是太**,不喜欢依赖。许是自小父母双亡、又要拉扯幼弟的缘故,心疼之余,也担心刚怀上孩子的她。太不注意自个儿的身子。

“额娘倒也不用太担心,大嫂身子好,平常注意些,倒也用不着成日蹲在房里、躺在床上安胎。适宜的走动反而能帮助她日后生产。就是千万不能累着了。”槿玺见状,笑着安抚敏容。

见槿玺一介还未经历生产的小媳妇,甚是有理地说起这些待产经,敏容和两房姨娘相视一笑,“得了。你的经验足还是额娘的经验足呢?”

槿玺一听,俏皮地吐吐舌头,“我虽然经验不如额娘丰富,可我有名师指点哟。”她在来之前,特地找太医署的刘太医请教过待产需要注意的一二三,并结合她现代所知的孕妇守则。怎么的也比敏容几个传统妇女知道的多吧。

“你哟!敏容失笑地摇摇头,“快进去说话吧,如今你大嫂有了身子,咱们呀,就去澜院说说话吧。一切以薇澜的舒适为先。”敏容这一提议,两房姨娘皆无意见。

“看到没?大嫂,我额娘是个疼媳妇的好婆婆吧?!”槿玺则凑到薇澜耳旁笑眯眯地问道。

薇澜红着耳脖子重重地点头。她确实很幸运,遇上了齐恪一家,婚后的满满幸福,让她彻底推翻了自己此前对婚后生活的预期。什么公婆大吵、婆媳呕气、夫妻打架……这都是她曾经那些左邻右舍们的婚姻状态,并非每户人家都是这样的。

“说什么哪?”敏容,笑睨着槿玺,打趣道:“什么时候你也怀上了身子,额娘自是更疼你……”引来两房姨娘一阵极富深意的低笑。

“什么嘛……”这也能扯上自己。槿玺不禁红了脸颊,还别说,这大清的已婚妇女,在人后打起趣来也没她想象的那么易羞易涩。至少比她这个刚婚的现代女开朗多了。

……………………

待到了齐恪和薇澜婚后居住的澜院,槿玺陪着薇澜先入厅堂休憩,敏容则带着两房姨娘拾掇起槿玺拉来的一大马车待产礼来,登记造册后入库的入库,看到适宜当下给薇澜补身用的,就让丫鬟们送去厨房。

当看到一包黑乎乎、灰扑扑的,既像菇又不像菇的东西,都面面相觑,”礼单上写的是什么?”敏容不解地接过冬儿递上的礼单,翻了翻,上面有写:“黑松露干片。”

“这不就是前些日子从江南带来的大收获之一——黑松露嘛,新鲜的,之前已经做过几道佳肴请你们尝过了呀。这些,都已经晒成干片儿了,只需在煲汤的时候搁下几片,便能将汤味调得异常鲜美。大嫂有了孕,少搁几片,对身体有好处。三不五时补补乌鸡汤,对胎儿也是好的,不过别补过头就行了。”槿玺见敏容三人脸带疑惑地捧着那包黑松露干片走进门,就猜到了她们的疑问所在,遂笑着解释道。

“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上回尝的煎蛋,里头的黑丁好似和这些不同,原来真是一家人呢……”

敏容闻言啧啧叹道。想起全家一起品尝黑松露煎蛋的趣事,敏容又忍不住想发笑。

女儿从江南回来后,嚷嚷着说要给他们做顿极其鲜美的野味山珍尝尝,他们还以为是鹿尾、驼峰之类的。没想到竟是一道看上去极为普通的煎蛋。虽然煎的水准非常好,可依旧是鸡蛋啊,哪家哪户没鸡蛋啊……

可一品尝才知道,这味儿真绝了。

“晒成了干自然色泽都有所不同,不过营养价值依然不减哦。”槿玺笑得很是愉悦。一想到这黑松露竟然在小汤山的深林里也有大批量发现,就忍不住喜笑颜开。

能不开心吗。这可是花大价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神奇宝贝呢。竟然被她接二连三地在武夷山和小汤山两处地方偶然地发现了。就连刚成为暗卫基地的荷叶山,也传来祈九等人的信息,说前阵子在山林深处发现了一种长相奇怪的野生菌菇,很像她那天给他们做大餐用的食材,很可能也是黑松露。

如此一来,她想借助黑松露打入欧洲贵族圈的发财计划就能实施了。当下,胤禛选了几个信得过的手下,带着猎犬、母猪先在京城一带的深山野林翻找,继而又命骆安带人在江南一带的杂林山谷搜寻。

待挖掘到黑松露,让他们连土一起保持生长原状的模样快速运抵京城。槿玺让秦朗月在京城北郊处找了块方圆百里皆无人家的空地儿,地势高挑不积水、光照充沛不受阻,是个建制干货的好厂址。槿玺打算将所有运至京城的黑松露,在这里加工。曝晒、切片、包装、储存,为出口做好准备。

从武夷山带来的那批黑松露,在制成干片后,槿玺选了一些品相极为上乘的,做了精致包装后,托不日就要前往威海港与洛克等人会合后上“纪念号”渡海出国的莫林生,让他带往法国等地,协助洛克向当地的贵族皇室进行黑松露的推广和销售。接下订单再返回大清来取货。

只是,这时不比现代,远渡欧洲,少说也要半年,故而,莫林生让胤禛重新派个打理南堂事务的人员去接替他的工作,他也好安心出海。

胤禛考虑再三后,没向户部要人,而是直接从荷叶山调了个暗卫过来守护南堂安危,又在“广纳堂”选了个手脚利索、话语不多的中年婆子,让她清扫南堂卫生。

之所以如此,是考虑到南堂目前的特殊性。如今的南堂,几乎成了他和、白晋、洛克等人秘密商谈要事的地方。若是新派来个话多心鬼的仆役,少不得会破坏他日后的计划,倒不如换个自己人,将南堂彻底纳入自己的羽翼。

“要不,今儿个中午由我下厨,给额娘、姨娘和大嫂做顿美味的黑松露大餐尝尝?”槿玺见敏容一脸的笑意,知道她是回想起了上个月第一次品尝黑松露煎蛋时的场景,不由得提议道。

“那怎么合适!”敏容柳眉一凝,不怎么同意。女儿如今好歹也是皇子福晋,若是被圣上知道她每回娘家就下厨,岂不有辱皇室颜面?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在宫里又不是不下厨,皇上、太后、德妃娘娘他们都尝过我的手艺呢。那就这么说定啦,绛蕊、喜竹,你们随我打下手去。”看看时辰也不早了,再过会儿,胤禛也该随阿玛回来了,槿玺拢拢袖子,说做就做。

151 ”大姨妈”造访

这一日,槿玺和胤禛在乌喇那拉府邸直待到宫门即将关闭,这才匆匆往宫里赶。

坐在马车上,槿玺忍不住打趣道:“你与阿玛之间的话题是越来越多了嘛!”自从用完午膳,他们翁婿俩就躲在正书房一直待到她去催胤禛回宫,这才结束聊天,也不知他们哪来的那么多话好聊。

“呵……给你多留些时间和你额娘聊聊不好么?”胤禛伸手捋去她滑落耳际的细发,含笑解释道:“你阿玛担心齐琛,这不,上回让我遣个信得过的人去送个口讯给他,今儿正问我情况呢。”

“口讯?莫不是二哥还想留驻边疆一辈子不成?也不想想未来二嫂还在江南努力学习商贸、盼着他回来出嫁呢。”槿玺无奈轻叹。

“你清楚这件事的内幕,可你二哥不知道。想必如今还在怨你阿玛势利呢。”胤禛笑睨着她,忍不住揉揉她的发顶,在她抗议的眼神下,收了手,轻笑道:“你也别恼了。我早就派蟒一去前线了。因为涉及到骆蓉的真实身份,其他人去我和你阿玛都不甚放心,祁字队的成员近期都有任务,正巧碰上回京复命的蟒一,就让他跑一趟漠西了。”

“蟒一?等等,他该不会是回来探望丝繁的吧?大哥成亲那日,丝繁来府里帮额娘的忙,这不,不小心把脚踝扭伤了,至今还未痊愈呢。”槿玺一听胤禛派去漠西送口讯的人是蟒一,又联想到脚伤未愈的丝繁,忍不住揣测了起来,末了,惊喜地拍拍手,“哈哈,胤禛,说不定他们还真能成诶……”

“是是是,得亏有你这个小媒婆在。要不然,他们就只能打光棍咯。”胤禛笑着打趣道。

槿玺一听,赶紧强调道:“红娘!是红娘!什么媒婆……够难听的……”

“不都一样吗?”胤禛继续笑逗她。

“当然不一样。”槿玺嘟囔。

媒婆这个词,让她不禁想到前世总喜欢拉着她老娘嚷嚷着要替她做媒的三姑六婆们,被她老娘逼着相了一次又一次亲后,终于发现那些赴约的“各路精英们”无一不是被她们吹成天花乱坠的。于是,媒婆这个词,在槿玺耳里。无疑与那些拉皮条的无异,都是极尽所能的夸大其词。

回忆间,马车已经驶入西华门,正往他们的小家——南所行去。

“说起来。今儿已经六月十九了,过些日子,皇阿玛肯定要出宫避暑,依往例,爷都是名单在列的,今年想必也不会例外,你趁早准备准备,很有可能要一起去。”胤禛想到这个事,先行提醒道。

一听将有幸跟去避暑。槿玺连连点头。只是想到这时还没建成承德避暑山庄呢,遂疑惑地问道:“皇阿玛往年都是去哪儿避暑的?”

“前些年基本都是去的塞外,不过,热河行宫已经在筹建中了,等香山的小行宫一了,小汤山的禁苑开解并重修后,热河行宫也要搬上日程了。说起来。工部这阵子倒是真忙得紧了,一路人马要研造新型西洋兵器,希望能赶在下届阅兵式上展现,另一帮人员则马不停蹄地建造行宫别院……”

“如此看来,皇阿玛确实是属于劳逸结合型的帝王,你瞧他忙归忙,该享受的生活,几乎可说一概不落。倒是你……我记得历史上的雍正帝年纪轻轻就死于猝死……如今看你起早摸黑的忙碌。我还真担心……”

槿玺看马车已经缓下了速度,知是南所到了。就收住口里未竟的唠叨,不过,该有的提醒也不忘,拍拍胤禛的肩膀,正色道:”虽然我知道你对这些都已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说,胤禛,咱们这一世,可说是偷来的运气,有些事,不是光靠你一人努力就能挽救的,只要对得起天地良心就好,别太勉强……苦了自己不说,该发展的,历史它照样依着自己的轨道行进……”

她之所以要说这些,是因为胤禛在公务上花的精力越来越多,长此下去,说不定真要应验历史的结局了。

胤禛在她额上印上一吻,柔声应道:“放心,爷心里都有数。倒是你,这阵子又跑娘家,又烦萧驭的事,许久不曾好生歇歇了,趁着随驾避暑前的准备,好好缓缓。”

小夫妻俩你浓我浓的叮嘱完彼此,下了马车,吩咐下人将槿玺娘家送的回礼搬进库房后,就相携入卧室更衣小憩了,至于晚膳,两人因为中午的时候大开食欲,吃了不少黑松露做佐料的美食大餐,当下还没什么胃口,索性等晚点再下碗什锦面吃吃算了。

………………

六月二十四这日,随驾塞外避暑的名单终于下来了,胤禛果然大名在列,槿玺作为四皇子福晋也须随行。除胤禛外,同行的皇子阿哥,有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九阿哥,至于太子,此次受康熙委命,被留驻紫禁城,在诸位两朝大臣的辅佐下,施行监国之职。

于是,心情极好的槿玺收拾起行李来也异常愉悦。

胤禛下朝时,槿玺正哼着小曲儿在理衣柜。

“什么事这么开心?”胤禛掀帘子入房,朝门口守着的绛蕊摆摆手,意即不需要她伺候,绛蕊恭敬退出卧房,留下夫妻俩温馨相对。

“用不着和太子一起去塞上避暑,你说开不开心?”槿玺笑着迎上前,替胤禛褪下朝服,换上常服,又给他绞了温湿巾,让他擦了把脸。

“呵……你呀,到时在外人跟前可别如此喜形于色,太子再怎么说也是东宫之主,得罪了他,与咱们并无好处。反倒让他对咱们存了别样的心思,阻碍咱们行事。”胤禛失笑。

“这个我自然知道。最多只在私下开心罢了。”槿玺嗔睨了他一眼,忽而想起德妃早上的提议,忧心地问道:“十四弟不在随驾名单内,额娘有心想带他去塞上见见世面,你说这……”

“额娘真是胡闹,随驾名单岂是咱们能随意增减的。皇阿玛之所以没将几个小的列上,也是出于他们的安危考虑。塞上风光虽好,可也潜在着不少危险……额娘若真提了这个建议,说不定连她自己的随驾资格都被取消了。”胤禛摇头叹道。

自从有了胤祯,他这辈子的生母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做什么说什么都三句话不离胤祯,连随驾都想私下捎上胤祯。可胤祯是皇子阿哥,又不是无关紧要的宫女太监,随便自己可以替换。她越是这般上心,越会惯坏胤祯,也越发让皇阿玛对她失望……一个何事都只想到自己儿子利益的母妃,能教出怎样的儿子来?莫怪乎现在的十四阿哥这般骄纵跋扈。连比他小几岁的十六弟胤禄也比他懂事很多。

“额娘还说让我问问你,意思是想让你去说服皇阿玛吧?唉,额娘她怎么也就不想想……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十四弟是他儿子,难道你不是吗?”槿玺有些替胤禛抱屈。

胤禛倒无所谓,一来,他有着前世三十来年的记忆,成年人的灵魂人让他没那么多计较。二来,他来到大清十五年,有大半时间被养在已故的佟皇后名下,与生母德妃确实少了许多牵绊。或许也正因因为如此,德妃在有了小儿子之后,将满腔的爱意浇灌在了她亲手带大的胤祯身上。

所以,他并不怪她,也不觉得她宠爱十四弟有什么不对。只是,私底下宠归宠,一旦与皇阿玛亲定的旨意相违背,就该打住才是啊……

“这件事我自己去和额娘解释,你就别为难了。下个月初一就要启程,八月上旬才返京,一回来就要中秋了,要不先将各宫及你娘家的中秋礼备下?免得一回来就手忙脚乱……”胤禛扫到桌案上那本喜荷刚呈上不久的库房帐册,遂提议道。

槿玺自是赞成。整理好两人随驾要用到的衣衫鞋袜后,就翻阅起库房帐册,细算起今年中秋需要送到各宫各府的佳礼来。

胤禛陪着她,献了几个好提议后,喝完杯中的茶,打算去趟永和宫。

两人约好午膳时见,就各忙各的事去了。

送走胤禛,刚提笔拟了几份礼单的槿玺,忽觉下体一阵湿热,愣在椅子上好半晌,这才醒悟到是自己的“大姨妈”来访了。

距初潮来临,这都已经隔了快一年了。要知道,在大清这几年,没有每月三到五日的大姨妈造访,她都快忘了身为女人必须承受的这茬事儿了。

好在大婚前、初潮刚至那会儿,她已经让初藤着手在“寻芳布艺馆”推出了一种名唤“棉宝宝”的妇女卫生用品。

这种与普通贵族妇女使用的丝棉布条不同的棉卫巾,是槿玺借鉴现代时看的一部一战影片,里头的法国护士用药用绷带和纱布制作出了世界上第一批可抛式的棉用卫生巾。

槿玺经过适当改良,用细棉纱布和棉絮缝制出了一种极为类似的卫生棉。吸水性和防侧漏效果比大清贵女之前普遍使用的丝棉布条好多了,一般经量的妇女,一日更换两三片就行。故而,方便又好用的“棉宝宝”,一经推广,效果奇佳。

当然了,对于贫民家的女子而言,每次经期都使用这种可抛式的卫生棉,实在有够奢侈。

故而,这次“纪念号”出海,槿玺还交给了洛克一个任务,那就是寻找可替代棉纱的材质,说不定现下的欧洲,已经有人发明出这种材质了,只是尚未被重视而已。趁早下手,说不定这项专利就能在大清独享了。

152 巡店(上)

确定好中秋节礼,收拾妥当两人行囊,安排好她与胤禛随驾离宫后南所的一切人和事后,槿玺就抽了个空,带着绛蕊,由凤一驾车,出宫去”应惜商行”旗下的各个铺子转悠去了,当是年过一半的巡店吧。

如今,”蜜语香薰坊”京城总店的铺面已经非常规正且齐全了。但凡有关香薰及spa的材料和服务,”蜜语香薰坊”里都找得到。

青绦嫁给了亮子,且产下一对据说可爱又淘气的双胞胎女儿后,在香薰方面的灵感也陡然而生,近两年内,从顺天运来的香薰精油、香薰软膏,无论是种类、档次,还是适用人群,都有了长足的提升。

在青绦结束月子,并与槿玺通了次书信后,又研制出了一种专为婴童设计的按摩精油。

从此,“蜜语香薰坊”不再局限于成年女子为提香、美容而前来光顾的铺子了。不满三周岁的婴童,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特精油。特别是刚出身、未足月的小婴儿,借助这类精油给其按摩全身,不仅能助其睡眠,长期坚持,还能促其身体器官的发育。

当然了,这款精油刚在京城推广时,并不能立即获得京城人士的普遍接受,只个别怀着身孕的有钱又大胆的媳妇们,趁着在”蜜语”购买去除妊娠斑的无痕软膏时,觉得新鲜,顺手搭买了几瓶凑整钱,这才销出了一些。

打那之后,第一批采买了婴童精油的孕妇,在“蜜语香薰坊”事先准备的贴心便条提示下,给自己刚诞下且不足月的宝宝们使用了这款按摩精油,顿觉效果甚好,还没用完呢,就遣家中奴婢出府大采了一批,打算用到孩子学走路之前。

如此,“蜜语香薰坊”的婴童精油才开始在京城大为盛行。孕妇生产最多的时期,甚至卖了个脱销。

槿玺得知后自然笑得合不拢嘴。但凡任何一家铺子,只有隔三差五地推陈出新,才能永葆店铺的”青春”和活力啊。

至于足浴和全身spa,“蜜语香薰坊”从最初的两间小房间,发展至现下二十间按摩室,二十五名经过专业培训的年轻按摩师,更是让“蜜语”的名气大盛。

当然了。碍于大清的保守风俗,目前,“蜜语”只接待女子和婴童入铺按摩,即使足浴也不对男子开放。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如此一来,“蜜语香薰坊”对女子们的吸引力更大。每逢店庆推出”存足百银可享店内九折优惠”的会员信物,基本能在当日招来京城一干贵女们的疯狂shopping。

如此,“蜜语香薰坊”算是彻底在京城和顺天站稳了脚跟,旗下设于大清其他各地名城的连锁分铺,销量也呈逐年上升趋势。内销外贸,如今的“蜜语香薰坊”,能为“应惜商行”创得数万两黄金的年利润。

“应惜商行”旗下,能与“蜜语香薰坊”相提并论的铺子。非“金缕衣”莫属了。

毕竟,“金缕衣”存在的年头要比“蜜语”久,且在“金缕衣”做活的师傅们,乃是胤禛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女红好手。就连槿玺这样的牛叉水平,在“金缕衣”数十名制衣师傅中,也就只能保住前五,第一这个名号。花落谁家还得看各人临场发挥。

初次随胤禛前来“金缕衣”参观时,槿玺还真被如此牛叉的员工队伍吓了一大跳。

你说皇宫里那么多的御用织女,能和她一较高低的,也就那个祖上数辈均在宫内任职的首席绣娘霍三娘了。可如今一介民间制衣坊,竟汇集了如此多的能工巧匠,且各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得力干将,若是被康熙爷晓得了,不知会做何感谢哪……

沉思间。马车已经在“金缕衣”的京城总店门口缓缓停下,槿玺带着绛蕊下了马车,迎门的小二一见是自家主母大驾,赶紧遣人去内堂通报掌柜,自己则笑着迎上前,接过凤一手里的缰绳。将马车牵去了后院。

“福晋今儿个前来,奴婢都不晓得,什么都没准备……”一接到小厮禀报就忙不迭奔出门迎接的“金缕衣”坐堂掌柜——冯七娘有些歉意地说道。身后则跟着一串接到消息四下赶来的制衣师傅们。至于受胤禛委派坐镇“金缕衣”大掌柜——沈嬷嬷,近段时日出京巡视应天新开的分铺了,估计要下月初才回来。

槿玺笑着安抚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来转转。我知你们都忙,事先说了,反倒影响你们手头上的事。让师傅们忙去吧。你陪我四下走走就好。”

冯七娘一一照办。让师傅们回去后,自己陪着槿玺逛起了这座两年才迁址至此的“金缕衣”制衣坊。

如今的“金缕衣”就在天桥南口,虽然离繁市远了些,可胜在门面够大、够幽静,内部的工作区分工也够细致,光是接待客人的休憩室和量体裁衣的订做间,就有三间铺面那么大。

况且,据来自后世的槿玺和胤禛所知,天桥一带再过上三五年,就会成为京城里最热闹的地段。所有名号响亮的铺子都会挤到这里来。

事实上,用不着三五年,如今的天桥附近,就已经逐渐人气旺盛了。许是受“金缕衣”迁移的影响也有关系。

不仅京城,这十来年间,“金缕衣”在金陵、杭州、顺天等各大城先后开出了分铺。至于那些尚未开设分铺,居民生活水平不低的小城,有不少成衣铺的商贾,专程前来京城总铺商谈“金缕衣”出品的成衣进货事宜。

“金缕衣”出品的衣衫鞋袜,面料实在、做工精致,价格虽然有些小贵,可对贵族富绅来说,这点衣裳钱儿,完全负担的起。若是贫民,基本都是自己婆娘闺女缝制的。故而,“金缕衣”也有专设布料柜台,价格高低视面料材质区别。另外,与别家布店的最大不同,在于“金缕衣”布柜还卖来自海外的各种面料。

价格虽然不低,可胜在可以零碎销售。譬如你买了一匹廉价的粗棉布,却又想照着“金缕衣”出品的靓丽成衣的款式自己做套形似的,大可搭买几寸漂亮新颖的海外布料自行裁制,“金缕衣”布料柜台绝不会瞧不起你。相反,还会赠送一份如何拼接这些花式布料的宣传册给你。

很多成衣铺对“金缕衣”这样的做法极为不屑,觉得它这是在自打嘴巴,等大街上到处都是自行裁制的效仿“金缕衣”的款式衣衫后,看“金缕衣”还有没有人气。

事实相反,越是有人效仿“金缕衣”出品的款式,“金缕衣”成衣定制的销量越好。

为何?这些贫民人家的婆娘闺女,都在给“金缕衣”打广告啊。真正有钱的贵族、富绅,即使知道如何做,也会来“金缕衣”定制。一来,真正的“金缕衣”衣衫品质保证,且还有一个谁都无法效仿却又甚为明显的”防伪标志”,那就是纽扣。

那是真宗的洋货,大清还找不到。铜、银、甚至金,都被拿来制成形状不一的纽扣,显得极为独特且霸气。任谁想仿也仿不出来。这可是槿玺托洛克在法国定做的呢,在这之前,就连法国等其他欧洲国家,也都还没这么花样齐全、造型独特的扣饰呢。

槿玺此次来,就是想挑些合适的铜扣饰回去。她给胤禛做了件披风,正好可以随驾时穿。塞上风大,披风是少不了的。之前的几件,不是色泽旧了就是面料厚了。这不,新制的这件丝质披风,最适合在起风的夏夜穿。为了显现这件披风独特的设计风格,她想在领口处镶几粒铜扣做装饰。

至于自己那件披风,则是加了挡风帽,铜扣饰安在帽耳处,也算是和胤禛情侣装了。

“秉福晋、冯掌柜,他他拉家的姨奶奶遣人来传话,说是希望掌柜去府上替她量体裁衣……”冯七娘刚依着槿玺的吩咐,将槿玺选中的扣饰一一装入妆奁盒子,正欲陪槿玺坐下来闲聊几句,就听外堂的丫鬟来报了。

槿玺闻言,与冯七娘面面相觑,琢磨着道:”他他拉家的姨奶奶?可是那努达海的妾室新月格格?“

“秉福晋,正是。此前来过店里几次,都是奴婢接待的。不想,这次上府量身,竟也指名要奴婢去……倒是个心气儿甚高的。”冯七娘连连苦笑不得。

“呵……毕竟是王府里出来的正经格格,虽说是自愿沦为姨娘,心里的怨气也是有的。”来到大清整七年,对这个在qy剧里和努达海山盟海誓、非君不嫁的新月格格,槿玺并不陌生。第一次听到她的大名,正是和槿柔的生母沈丽秋在布店抢阮烟罗的那事,如今竟到“金缕衣”撒野来了。

“那就甭理她。少她一人,咱们铺子也不至于就没了生意,别委屈了自己。”槿玺搁下手里的茶盏,起身说道:“我也该走了,四阿哥这几日不得空,就不过来了,铺子里的事,沈嬷嬷不在,尽管由你做主就好,用不着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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