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嘴角噙着笑意,来到她背后,边替她梳着长发,边说道:“我怀疑,你前世的二十九年都是怎么过的……不过,我很高兴,这说明,你整个儿都是我的……槿玺……”
自恋狂……槿玺含着笑意,望着镜子里的男人,暗嗔道。
157 别游了悟
在木兰围场的二十日,康熙除了招待外蒙四部、并暗中挑选额驸人选而大行举办了一次篝火夜宴外,其余时间,对槿玺等女眷而言基本都是放牛吃草。
当然了,几位随驾的皇子还是挺忙的,大阿哥奉旨彻查刺客事件,三阿哥领旨招待外蒙将领,较之于老大、老三,救驾有功的胤禛算是清闲的。康熙不仅没给他任何任务,还再三让李德全传话,让他好生休养,各类补气养伤之名贵药材,也源源不断地送入胤禛所居的别苑,让槿玺足忙了两天,方才将这些堪称”天材地宝”级别的药材拾掇妥当。
“你说皇阿玛是不是为了省心?将这些部落进献的药材一股脑儿赏了你,免得他还要为皇家马车是否装得下这么多贡品而犯愁……”
又一次将康熙命李德全率人送来的珍贵药材收妥入库,槿玺长吁了口气,软在榻上,懒懒地说道。
胤禛闻言,从案上抬起头,好笑地望向她,“你的马车不属于皇家队列?”
”虽说是……可现在忙活的是我啊。光打包,都费了我半天功夫……”若是回了宫再赏赐,该多好……幸好已经临近七月底,回宫也就接下来几日的事,今日的赏赐,应该也是最后一回了吧。
胤禛见槿玺为了那一堆药材愁眉不展,顿时失笑不已,“你应该换个方式想,皇阿玛这一赏赐,咱们的’仁和医馆’至少有两年不需要愁上等级别的货源了……”
槿玺一听他这么无厘头的比喻,忍不住轻笑出声,揶揄道:“果然是奸商转世,连这都能联想到生意上去。我算是服了你了。得,这是已经入库的帐册,你收好了。有些零散的,直接拿去厨房了,便没登记上去。”槿玺理出一份连续五次得赏的药材名册。递给了胤禛。既是要补入医馆药材库的,自是要账目明晰。
“你收着吧。这次回京,我本就打算将医馆的账目交由你来管。”胤禛并没伸手接下,而是摇摇头,含笑解释道:“商行在大清虽普遍,可咱们的‘应惜商行’,我是将它当集团公司看待的。如今,骆安统管江南分部。朗月坐镇京城总部,我都放心。之所以将医馆从中摘除,既考虑到初设医馆时还有皇阿玛的几分支持和赞助,也是为了免去商行日后可能面临的麻烦。我相信。皇阿玛对中西合璧的仁和医馆,经过几次治愈疟疾事件后,已经相当重视。只是目前尚缺少时机,能让他光明正大地收归皇家御用罢了……”
“你是说,皇阿玛之所以如此大方地赏你这么多珍稀药材,也是有这样的意思在内?”
“或许吧。毕竟圣心难测……所以,咱们就当是在替皇家开医馆吧,至少在皇阿玛没有明确提出要将‘仁和医馆’收归国有之前,咱们还是医馆的主人。只是……未雨绸缪吧,医馆账目单列,且由你亲自管理。没这个可能性最好,但假使,日后,皇阿玛真起了这个心思,咱们也无需大动干戈地整理商行账簿……”
槿玺听到这里。也大致明白了胤禛的计划,遂朝他竖了竖大拇指,嫣然一笑,由衷赞道:“商人的心思果然缜密啊!”她就想不到这些。毕竟,医馆是胤禛一手创立,若是最后被康熙白白收了去,她会为胤禛不值。医馆的顺利开张,他付出的精力。不知有多少……果然还是应证了那句至理名言:皇家无真情啊……儿子辛辛苦苦创出的基业,老子觉得好,就可以轻轻松松拿去使了……
“你也别丧气。皇家御用的医馆也有它的好处,名头响了,就诊的百姓自然多了。除了京城人士,还有各地慕名前来的患者……我还相信。太医署也一定会派出有名望的太医上医馆轮流坐诊,中医部的名声也就此越发响亮。至于西医部,既然咱们可以通过白晋介绍认识一些洋医生,皇阿玛更加可以了,官方出面请来的洋医生,怎么的也总比民间聘请的强吧……如此一来,仁和医馆的实力大大精进,能为百姓解决更多的疑难病症,医馆的主子是谁,倒也不甚重要了……”
槿玺凝望着说这番话时的胤禛,从他肃然的神情里发现,他是真这么想的。不是自找台阶,也不是内心发酸,是真心希望医馆能造福百姓、出自百姓的需求……
事实上,从他一开始筹办医馆开始,就没打算从医馆赚钱。
虽然,仁和医馆运作至今,不仅没有亏本,相反,赚的还不少。只是大部分盈利,都在富绅贵族们的光顾,当然了,他们并非为看病求诊,而是问医馆采买各类补身养精之奇珍药材,这才让平价的仁和医馆,除却一切开销之后,还有丰厚的结余。
“好吧,只要你不觉得委屈,我自是支持你的。”槿玺柔笑着点点头,将药材册子收到了衣箱里,打算回了宫,再重新理份清单,核着清单将药材入到医馆仓库去。
“除了药材,李德全可有说其他的旨意?”胤禛想了想,复又问道。
“嗯……倒也没有。只说外蒙各部的人都已回去,余下这几日,就尽情赏玩别拘束着。”槿玺挑着重点,将李德全转述的康熙旨意说了一遍,随后笑道:“皇阿玛也晓得咱们之前几日都拘束着呢。这不,还特意让李谙达来告诉咱们一声呢。要不,今儿个下午没事,咱们去围场深处走走?”
“行啊,这些日子,可真闷坏爷了。”胤禛合上书页,起身准备换套骑装。
“你也有闷坏的时候?我以为你日日待在屋里是乐在其中呢。呵呵……”槿玺忍不住掩嘴轻笑。
来到这儿后,胤禛也确实没机会走多远。你想啊,初来就受伤,养伤就耗去了大半时日。就算伤好的差不多了,他也多待在别苑里。一来李德全随时会传来皇阿玛的旨意,二来,既然身为一名病号,就该有病号的样子,否则,忙个不停的大阿哥、三阿哥那得多郁闷啊。你想啊,他们累死累活地领旨奉差倒也罢了,关键是还没赏赐,所有外蒙各部进贡的好玩意儿全进了胤禛的院子。你要还四处得瑟地遛马闲逛,看他们不来酸不溜丢地讽你几句……
所以,胤禛此回的随驾巡塞,是真窝屋里避暑了。除了上回陪槿玺跑了一趟塞罕湖,就再没出去过。至多就听听槿玺讲些有趣的所见所闻。虽然,她说的那些,他也曾听过见过,且不止一次。可和槿玺一道来,这还是第一次呢。怎么的也要陪她多感受感受塞上的迷人风光。
槿玺边说笑,边替胤禛换上那套边角镶银的绛紫色情侣骑装,然后再换上自己的,心下满足地喟叹一声:总算没白带啊……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这可是她花了整整七日裁剪出来的欧风情侣款骑装呢,绝对养眼。此次回去后还想在“寻芳布艺馆”大行推广呢。
想着既然要远足,索性晚膳也不回来用了,除了水囊,槿玺又带上一大包种类丰富的简易干粮,系上马背。然后又在肩上挽了把装装样子的弓箭,两人一前一后遛着马儿出了别苑,往木兰围场的深处缓缓行去。
自打感受过御物诀的功效后,槿玺就缺了狩猎的心。她觉得拿那些可爱又有用的小动物们做靶子,委实过于残忍。何况,它们还救了自己一行人的命,怎么也不会再将箭头对准它们射了……
抑或,经此之后,康熙也不会再拿木兰围场做秋猎冬狩的场地了。更甚者,他该将这里严严保护起来……
故而,趁着这与胤禛一起深入木兰围场,槿玺也想和那些曾经救过他们的动物大军道个谢。没有它们,或许清朝历史就将改写……
想到这里,槿玺蓦地一惊,心底闪过一丝明悟:莫非,上天让她来到大清,继而遇上胤禛,又学会御物诀,是为了救康熙?否则,康熙没了,就是正在紫禁城代为监国的太子继位了,那也没胤禛什么事儿了,那之后的历史,还是大清国史吗?还是后人看到的那样吗?
原来如此啊……直至此刻,槿玺方才明白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影的”鬼”所说的“顺其自然”之意了……原来,一切早在冥冥中就有定义啊……她的所遇、所得、所施,看似一切都与她有关,可仔细一想,又似乎关不了她什么事。只是在恰当的时候,恰好借助了她这个人用上一用罢了……
思及此,槿玺不由得竖了竖汗毛,朝头上的天空望了望,思忖道:若真是“举头三尺有神明”……那么,既然用了我,无论如何帮我圆个心愿吧:替我托个梦给我远在后世的亲人,告诉他们,我一切安好,让他们无需挂念……对了,还有胤禛,唔,他的亲属关系复杂,就不用全托了,找他那个唯一的外甥女吧,顺便也告诉她一声,我的事与她无关,让她完全不必放在心上。况且,我还在另一个时空和她舅舅结婚了呢……怎么说也是我赚了……
若是兀自yy的槿玺抬头仔细看,头顶上方那片变化多端的白云,此刻竟然露出一记极其人性化的无奈表情,好似在说:你的要求还真不是普通的多啊……
158 忙里还债
御物诀有了来时的一次实战后,返京途中,槿玺佯装身子不适,基本上窝在自己的马车上,运用精神力向周边的花草虫兽探询前路上有无埋伏。
所谓“玉不琢不成器”,这精神力也一样,越运用越强大。待八月十一晌午,銮驾进入京城界域,槿玺的精神力覆盖范围已突破百里界限,御物诀级别也顺利升至六层九级,除了精神力覆盖面大大增加外,槿玺还收获了一大技能,那就是意念取物。虽然还只能取数米内的轻便之物,却让槿玺大大惊喜了一把。
趁着胤禛上车更换皇子蟒袍,槿玺忙不迭地将这个喜讯告诉了他。
饶是定力超强的胤禛,听并见识到了槿玺隔着三步之遥,巍巍颤颤地取到马车中央的小几上盛满了水的茶盏,也忍不住直抽嘴角。
这也太强悍了吧……
御物一能已经让他觉得匪夷所思了,如今进入御物诀中后期,又多了这么一项令人诧异万分的能力,不得不感慨:这世界之大,果真是无奇不有啊……
皇家车队顺利回归紫禁城,暂代监国之职的太子胤礽率领众臣百官,率领众臣百官齐列城门迎接天子銮驾。
早在康熙一行人入驻木兰围场皇家别院,就有圣驾遇袭的消息传到了紫禁城,包括太子在列,所有文武百官均已知晓康熙遇袭那会儿的前前后后。特别是那支突然出现于人前、援助皇家队伍的动物大军,更是成就了天上神仙相助人间帝王的美谈。
队列进了紫禁城后,槿玺等女眷在侍卫的护送下,先回了各自的宫邸,胤禛等皇子阿哥,则随康熙入殿,没任何修整就齐聚朝堂,听取近段时日朝廷内外的一切动向。
果然是个闲不下来的帝王啊……回南所的路上,槿玺禁不住感叹。不过。她接下来也没多少时日可以清闲。先是中秋,宫内要举办大型灯宴,南所出去的花灯少不得要她拿主意。接着,是重阳,按往例,康熙要带着皇子皇女们上香山踏秋兼登高插茱萸。
虽然中秋灯宴、重阳踏秋,都不过是一天之内的事,可前前后后。要做的准备工作可不少。况且,这两个节日,无论古今,都是极受国人瞩目的大节。又是处于秋收期间。越发显得隆重而盛大。
长辈处的礼节不得少,平辈处的馈赠不可忘,小辈处的礼物不得漏……总之,光是准备这两节的礼,就够后宅女眷忙的了。
好在有胤禛的提醒,早在出发随驾前,槿玺就已将中秋的厚礼备妥了。回到南所后,先是将康熙赏赐的珍贵药材搬入内堂,堆在一屋。准备过两日出宫去医馆时捎上。洗漱更衣后,又马不停蹄地召集了一干婆子丫鬟,在前院正厅举行了一次较为全面的汇报大会,示意南所每个人,将她和胤禛不在南所期间的大事小事,林林总总、事无巨靡地汇报一遍。
见没什么大事,这才放心地驱散众人。懒洋洋得回了自己屋里补起了眠。绛蕊和喜竹则体贴地留在堂屋,边守着槿玺边收拾两位主子的行李。
胤禛直到暮色降临方才回来,那时,槿玺已经睡饱了一觉,正精神熠熠地坐在书房桌案前整理重阳佳节的礼单和十月三十那日——胤禛生辰之日的宴席呢。
重阳节礼单还好些,前有中秋节做范本,大不了”换汤不换药”的照搬呗。她相信收礼的人,基本上也不会全拿来自己用。大部分还都是转来转去地送。故而,也用不着太费心思。
倒是胤禛的生辰,不得不好好筹划下怎么过。
虽说十五岁并非大生日,可皇家子弟,特别是皇子阿哥,哪个不过小生日的?大生日大办。小生日小聚,不办是说不过去的。就算你有心想忘记,到时,各宫的礼物一到,你不想记起都难。
就像去年那会儿,她刚融入皇家生活,还没记起胤禛的生日呢,十月二十八那日开始,每日都有来自各宫各院、琳琅满目的礼物,随着贺喜声来南所报道。害得槿玺当场闹了个大脸红,还道对方是祝贺她和胤禛新婚的滞后者呢。
准备不及,只好于十月三十这日匆匆以酒宴招待便罢。
这不,从那时起,她就备了个记事本,将所有需要备礼的节日,以及所有与她相关的人的生日、爱好,或是重要到需要回礼的事务,均罗列在册,全部记在了一个带搭扣的进口牛皮本上,一年下来,已经有半本之厚了。
闲来无事就翻上一翻,看到即将临近的,就得着手准备起相应的礼。虽然邢嬷嬷和喜荷处也是有一本帐的,可她们记得都是宫内的人情往来,不甚全面,况且槿玺也习惯自己记录,方便她随时翻看。如此一来,她才不再担心因忘记而失了礼数了。
怪不得她远在现代的方宜梅老娘,总会动不动感慨:“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想她如今是“刚当家方知琐事忙”啊……
故而,今年,她对胤禛的生辰牢记心头、惦念不忘。就算仍然是办个酒宴,那也要办个不一样的别致酒宴。譬如中西式结合的自助餐式酒宴,又譬如边吃边演的茶话会式庆生活动,总之,她要将四福晋这个职业演练的滴水不漏、妥妥当当,免得德妃总想给胤禛塞女人……是嫌她不够贤惠吗?哼哼……
胤禛的生辰之后,就是四公主的嫁事。四公主就是皇六女安慧,因前头有两个皇姐幼年早殇,故而,序齿为四公主。年初方满及笈,这会儿就被指婚了。
所以说,大清的女子,投胎在皇家倒不如出生于贫户,至少不必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槿玺暗叹了一把,在记录本上罗列起准备给安慧添妆的礼单。安慧的嫁日选在十一月二十二,迎娶她返回塞上,也就过年了。果真应了老祖宗“娶个媳妇好过年”的真理啊……
小小yy了一把,收回思绪,继续愤笔疾书,待安慧的婚事一了,就要做备冬、过年等一系准备了……
总之,余下小半年时里,每个月都有一桩不小的事情需要她集中心神去筹办。
“皇家媳妇还真是难为呢……”暗叹了一声,槿玺合上记录本,回头朝已经换好常服,正坐在软榻上惬意地品香茗、吃点心的胤禛笑问道:“怎么?皇阿玛不留你用了晚膳再回来?我还以为皇阿玛今日定会宴请群臣百官呢。”毕竟离开皇宫整四十日了啊。怎么的也得表示表示对留守官员的关怀嘛!
“确实有晚宴,不过设在明夜。”胤禛笑睨了她一眼,继续进攻小几上的桂花酥,下意识地赞了句:“这点心做的倒是挺入口的,甜而不腻,香而不浓,清淡中有甜香味儿,赶明儿爷给皇阿玛也捎去一份吧。”
孰料,胤禛这一提,倒是提醒了槿玺:“啊啊啊……我竟然忘了一茬事儿……”
胤禛挑眉看向她,等着她继续解释。
“惨了,这都又一年中秋来临了,我欠的债还没还呢……”她朝胤禛面前的桂花酥看了又看,忍不住哀嚎。
槿玺这一说,胤禛也记起来了:“可是去年中秋节赏月宴上,你做的那道桂花月饼,让太后她老人家赞不绝口,末了,还让你去她的永寿宫教宫女们学做……”
“没错……就那茬……”槿玺垮着肩在胤禛对面的小圆凳上入座,信手捻了块儿桂花酥,哀怨地说道:“在这之前,太后想必也给忘了,可临近中秋,她老人家兴致极好,又喜欢吃甜食,尝过几次月饼,难保不会想起来这个事来……这一想,还能不记起来嘛!好家伙,某人欠了一年的债还没还呢,赶紧的,押她来厨房做上三天三夜的桂花月饼……我还有地儿可躲吗?……”她可怜兮兮地望向胤禛。
胤禛看得直忍俊不禁,嘴里却丢了个残酷的答案给她:“不能。”
槿玺哀怨地撇撇嘴,“就说嘛,我一个刚入皇家的小媳妇,竟然敢将长辈的话当耳旁风……呜呜呜呜,惨了惨了,这回死定了……”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明儿一早,咱们去太后那里请安,捎上一些从塞上带来的特产瓜果,再好好向她陪个不是,太后她也不会真对你怎样的……”
…………
于是,次日一早,槿玺随胤禛去永寿宫给太后请安了。
陪太后用完早膳,又陪她老人家下了几盘西洋花棋,逗得她心情极好的当口,槿玺低头垂眼地认了错,却不料,太后哈哈一笑,连连说道:“傻丫头,这么久的事儿了,谁还记得住啊……不过,你提了倒也正好,哀家正嘴馋那道入口即化的桂花月饼呢,赶紧的,你去厨房教教丫头们怎么做吧……”
她这是自搬石头压自己的脚吗?
槿玺暗叹了一声,乖乖待在永寿宫的大厨房,直至忙到天抹抹黑,才手把手地教会宫女们做出那道非常适宜在中秋节吃的糖桂花酥皮月饼……
呼……总算在康熙三十一年的中秋节前夕还清了去年中秋欠下的债……
159 封爵赐邸
康熙三十一年的十月三十,胤禛十五岁生辰这日一大早,乾清宫的大总管李德全笑眯眯地来南所宣读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四子胤禛谦恭尚礼、才华出众,德惠广济,此番随驾巡塞,途中救驾有功,朕实嘉之,今逢生辰,兹特升尔为多罗贝勒,爵享三等,赐山海关内大粮庄五座、银庄一座、果园一座、菜园一座、瓜园一座。关外大粮庄一座、果园一座、瓜园一座。另,念尔弱冠在即,特赐皇城外安定门下宅邸一座,满十六可出宫另辟,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作为家属,一同跪在下方领旨的槿玺就华丽丽地愣住了。倒是胤禛,眼波闪了闪,就自然地跪谢隆恩后起身,赏了李德全一个沉甸甸的大荷包,就让小李子带他下去喝茶了,回头看到槿玺还在神游天际,忍不住好笑:“这个赏赐有那么大的震撼力?”
“贝勒……享有的封赏还真多唉……那若是日后荣登亲王之位,是不是更多?”她觉得深受打击,自己半辈子辛苦创下的基业,甚至还没康熙一道圣旨来的多……
“亲王么,翻倍吧。或许再多出其他类型的几座产业……”胤禛倒不以为然。这些爵享听着是丰厚,可事实上,折合成真金白银还真没多少。
想粮庄、果园、菜地、瓜田这些庄子,在地多人少的大清,委实值不了几个钱,倒是银庄……如今应惜商行甫成立,旗下林林总总的铺子、庄子,着实需要这样一个融通之所做辅助。
“胤禛……”
“嗯?”
“你掐掐我……我觉得好不真实……”槿玺瞅了又瞅那份镶金的龙边圣旨,扑扇着明亮杏眼望向他。
胤禛闻言,哑然失笑。
“皇阿玛如此一道圣旨下来,对咱们而言,是利弊有之。如今,诸皇子之中。太子之下就是贝勒,大哥、三哥尚未封爵,我却越过他们尊享贝勒之称,有些高调了……至于太子,经此之后,对我的防备想必又会增重……唉,倒不如私底下赏点真金白银啥的来的安耽……”
“噗嗤……”槿玺见胤禛难得如此苦恼,忍不住轻笑道:“人家都巴不得加官进爵。你倒好,还嫌弃……我倒觉得不错,至少咱们有自己的家了……也不知那座宅邸具体位居何处?面积多大?改明儿得了闲,咱们先去瞧瞧吧。趁着年后有空,将宅子先设计起来,等你一满十六,咱们就搬出去**!”言语之下,槿玺很是兴致勃勃。
“宅邸么?你应该是去过的?”胤禛闻言,笑意不减,“前世去北京游玩时,没参观过雍和宫吗?”
“……”槿玺当即懵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是呢。她怎么一得瑟就给忘了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那是谁啊——后世传诵的刻薄帝雍正啊……他的宅邸自然就是后世著名的必游景点之一——雍和宫了……虽然现在还不叫这个名儿……
……………………
什么叫门庭若市?这就是了……
康熙那道高调引人的嘉奖圣旨一下,胤禛这次的十五岁生辰,想低调也不行了。前来送礼道贺的人,差点踏破南所那道有些年头的门槛。
除了文武百官,兄弟妯娌,连素来清净的后宫也蠢蠢欲动了。太后打头。各宫嫔妃列后,遣人送着名贵的贺礼和生辰诞礼,前来南所贺喜了。
身为胤禛的生母,后宫四妃之一的德妃,自然也不能草率,先是遣宫女们送来祝贺生辰的礼物,随后又亲自带着喜庆之礼前来南所,与槿玺一道应酬各路人马的道贺。也算母以子贵地风光了一把。
直至身体有些疲惫,这才叮嘱再三后,坐着软轿回永和宫了。
送走正经婆婆,槿玺这才舒了口气。这婆媳共同招待来客的滋味,怎么就那么别扭呢?想当初,她现代的大嫂刚进门没两天。就和老妈站在一起,为祝贺老爸五十岁寿辰招待亲朋好友时,也没这么怪异啊……果然是皇家的媳妇难当啊……
好不容易忙到傍晚,南所的热闹这才渐渐消停了下来。
原本定于午时西式自助,晚上中式聚餐的生辰聚会计划,就这么被康熙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以及络绎不绝上门祝寿道喜的人给打乱了。
莫说邀请胤禛那些兄弟姐妹妯娌姑婆,来南所后花园优哉游哉地赏花、聊天、享美食了,就连槿玺的午膳,也是忙里抽空拿几块糕点、一杯茶解决的。
至于胤禛,领了圣旨去乾清宫复命,就被康熙留在那儿闲唠嗑了(当然,这是槿玺的说法,事实上,胤禛与康熙一直在谈关于黄河水患的根治办法)。谁让大清没手机呢,这不,只能一个在家干着急,一个在乾清宫言无不尽。
爷俩越聊越有灵感,聊到尽兴处,康熙索性提笔写了起来。一旦投入到攸关天下苍生的重要工作,爷俩是如出一辙,压根忘了胤禛生辰这茬事,连午膳也是李德全悄无声息地送进来,两人觉得饿时随便打发几口作罢的。
直至日头偏西,康熙也拟好了一份确实还算周密的治理方案,这才与胤禛聊起了闲话。这一聊,才记起胤禛生辰这茬事。胤禛也没多想,顺口邀道:”听福晋的意思,晚上还有桌宴席,兄弟妯娌几个聚聚,皇阿玛若是得空,要不也去尝尝?都是福晋下厨做的小菜……”
康熙闻言,当下一口同意。许久不曾参加几个儿子们的私下聚餐,倒也有几分想念了。于是说道:”你先去,朕更了衣再过去。”好歹也是儿子生辰,怎么的也得备份礼物。
看情形,老康这是早忘了已经遣李德全去南所宣旨祝寿的事了。
于是,胤禛退出乾清宫,一路走,一路脑子里还盘旋着黄河水患的治理方案有无瑕疵之处,回到南所,这才发现他离开的这大半日,南所早已忙翻了天……
听完槿玺一通唠叨,胤禛总算明白了这些人都是冲着自己升爵来的。了然地笑笑,感慨道:“幸好还在宫里,这若是已经分府出宫了,还不得更忙。”说白了,就是在宫里,还得上了份位的官才有资格遣人送来南所,若是出了宫,一旦知晓住处,大大小小的官吏,就更加可着劲地忙乎了……
“如此看来,住在宫里也有住在宫里的好处,清净!若是日后还要时常理会这些,还真够折腾的。”槿玺也赞同地叹道。之前只想着脱离皇宫的束缚,如今细想,这皇宫虽然气氛憋屈,可胜在严谨,少了那些繁琐的旁事,倒也落得耳根清净。
“所以说,年少的时候巴不得想飞出去,甚至是越远越好,年长了才发现身边有父母荫佑、兄弟分担是件多么幸运的事……”胤禛弯弯唇角,叹了句古今皆通的道理。接着就帮槿玺准备起晚宴来。
原本只是想邀请几个年岁较长的兄弟妯娌聚聚,联络联络感情,顺便还还上回吃了老大生子、喝了老三纳妾酒的人情。
谁知,有了胤禛的邀请,还得迎接康熙大驾,所以,菜式还不能太随便。
好在前几日已经将今日可能用到的食材都准备好了,想做任何佳肴都行。
看看时辰不早了,槿玺就将前院余下的事交给了胤禛决策,自己则钻入厨房忙活起来。
由于康熙要来,胤禛特地遣人去了兄弟们的住所,将他所有已入上书房学习的兄弟们都请来了。年长的几个,还携带了福晋,只有太子带了个侍妾,这回倒不是向珂玉,而是已经为太子诞下一女的李佳氏,应该是打算在迎娶了石家大格格后要升为侧福晋份位的。
于是,胤禛和槿玺商量着,将这次的生日宴席安排了三桌。康熙自然与一群已入朝议事的年长皇子们一桌,以胤禟为首的其他几个幼弟,另开一桌。两桌男客都设在前院,一正一副两间正厅,相近却不干扰。槿玺带着另外几位女眷,单开一桌设在内院堂屋。
为了让这群难得齐聚一堂的人物能吃得尽兴又满足,槿玺带着丫鬟、婆子们,挽起袖子在厨房奋斗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在夕阳西落前,将几道主要佳肴做成了。
待人员一到齐,装在漂亮瓷盘里的美味佳肴也一道道井然有序地上桌了。
每桌上足了二十八道菜,十道开胃冷盘、十道暖香热菜、四道汤煲羹汁、两盘什锦点心。都是荤素搭配、咸甜有之。最后,又每人上了两盅槿玺新研制出的餐后甜品,一道焦糖蛋奶布丁,一道红豆糖不甩。吃得一干人是大呼过瘾。就连鲜少多食的康熙,也趁着佳肴爽口、心情愉悦,多吃了几口。
几个小的更不必说了,上一道扑一道,只是战斗力不算太高,直至点心上场,已经嚷嚷着吃不下了。
那哀怨又垂涎的表情,看得胤禛好笑不已。遣人去后院向槿玺递了话,让她在几个小阿哥回去时,命丫鬟们每人奉上一屉热腾腾的点心,再将那两道新颖、美味的甜品打包,几个小的,特别是十阿哥听了,这才心满意足。
160 雍和宫的前身
康熙三十一年的十月三十,胤禛十五岁生辰这日一大早,乾清宫的大总管李德全笑眯眯地来南所宣读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四子胤禛谦恭尚礼、才华出众,德惠广济,此番随驾巡塞,途中救驾有功,朕实嘉之,今逢生辰,兹特升尔为多罗贝勒,爵享三等,赐山海关内大粮庄五座、银庄一座、果园一座、菜园一座、瓜园一座。关外大粮庄一座、果园一座、瓜园一座。另,念尔弱冠在即,特赐皇城外安定门下宅邸一座,满十六可出宫另辟,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作为家属,一同跪在下方领旨的槿玺就华丽丽地愣住了。倒是胤禛,眼波闪了闪,就自然地跪谢隆恩后起身,赏了李德全一个沉甸甸的大荷包,就让小李子带他下去喝茶了,回头看到槿玺还在神游天际,忍不住好笑:“这个赏赐有那么大的震撼力?”
“贝勒……享有的封赏还真多唉……那若是日后荣登亲王之位,是不是更多?”她觉得深受打击,自己半辈子辛苦创下的基业,甚至还没康熙一道圣旨来的多……
“亲王么,翻倍吧。或许再多出其他类型的几座产业……”胤禛倒不以为然。这些爵享听着是丰厚,可事实上,折合成真金白银还真没多少。
想粮庄、果园、菜地、瓜田这些庄子,在地多人少的大清,委实值不了几个钱,倒是银庄……如今应惜商行甫成立,旗下林林总总的铺子、庄子,着实需要这样一个融通之所做辅助。
“胤禛……”
“嗯?”
“你掐掐我……我觉得好不真实……”槿玺瞅了又瞅那份镶金的龙边圣旨,扑扇着明亮杏眼望向他。
胤禛闻言,哑然失笑。
“皇阿玛如此一道圣旨下来,对咱们而言,是利弊有之。如今,诸皇子之中。太子之下就是贝勒,大哥、三哥尚未封爵,我却越过他们尊享贝勒之称,有些高调了……至于太子,经此之后,对我的防备想必又会增重……唉,倒不如私底下赏点真金白银啥的来的安耽……”
“噗嗤……”槿玺见胤禛难得如此苦恼,忍不住轻笑道:“人家都巴不得加官进爵。你倒好,还嫌弃……我倒觉得不错,至少咱们有自己的家了……也不知那座宅邸具体位居何处?面积多大?改明儿得了闲,咱们先去瞧瞧吧。趁着年后有空,将宅子先设计起来,等你一满十六,咱们就搬出去**!”言语之下,槿玺很是兴致勃勃。
“宅邸么?你应该是去过的?”胤禛闻言,笑意不减,“前世去北京游玩时,没参观过雍和宫吗?”
“……”槿玺当即懵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是呢。她怎么一得瑟就给忘了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那是谁啊——后世传诵的刻薄帝雍正啊……他的宅邸自然就是后世著名的必游景点之一——雍和宫了……虽然现在还不叫这个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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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门庭若市?这就是了……
康熙那道高调引人的嘉奖圣旨一下,胤禛这次的十五岁生辰,想低调也不行了。前来送礼道贺的人,差点踏破南所那道有些年头的门槛。
除了文武百官,兄弟妯娌,连素来清净的后宫也蠢蠢欲动了。太后打头。各宫嫔妃列后,遣人送着名贵的贺礼和生辰诞礼,前来南所贺喜了。
身为胤禛的生母,后宫四妃之一的德妃,自然也不能草率,先是遣宫女们送来祝贺生辰的礼物,随后又亲自带着喜庆之礼前来南所,与槿玺一道应酬各路人马的道贺。也算母以子贵地风光了一把。
直至身体有些疲惫,这才叮嘱再三后,坐着软轿回永和宫了。
送走正经婆婆,槿玺这才舒了口气。这婆媳共同招待来客的滋味,怎么就那么别扭呢?想当初,她现代的大嫂刚进门没两天。就和老妈站在一起,为祝贺老爸五十岁寿辰招待亲朋好友时,也没这么怪异啊……果然是皇家的媳妇难当啊……
好不容易忙到傍晚,南所的热闹这才渐渐消停了下来。
原本定于午时西式自助,晚上中式聚餐的生辰聚会计划,就这么被康熙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以及络绎不绝上门祝寿道喜的人给打乱了。
莫说邀请胤禛那些兄弟姐妹妯娌姑婆,来南所后花园优哉游哉地赏花、聊天、享美食了,就连槿玺的午膳,也是忙里抽空拿几块糕点、一杯茶解决的。
至于胤禛,领了圣旨去乾清宫复命,就被康熙留在那儿闲唠嗑了(当然,这是槿玺的说法,事实上,胤禛与康熙一直在谈关于黄河水患的根治办法)。谁让大清没手机呢,这不,只能一个在家干着急,一个在乾清宫言无不尽。
爷俩越聊越有灵感,聊到尽兴处,康熙索性提笔写了起来。一旦投入到攸关天下苍生的重要工作,爷俩是如出一辙,压根忘了胤禛生辰这茬事,连午膳也是李德全悄无声息地送进来,两人觉得饿时随便打发几口作罢的。
直至日头偏西,康熙也拟好了一份确实还算周密的治理方案,这才与胤禛聊起了闲话。这一聊,才记起胤禛生辰这茬事。胤禛也没多想,顺口邀道:”听福晋的意思,晚上还有桌宴席,兄弟妯娌几个聚聚,皇阿玛若是得空,要不也去尝尝?都是福晋下厨做的小菜……”
康熙闻言,当下一口同意。许久不曾参加几个儿子们的私下聚餐,倒也有几分想念了。于是说道:”你先去,朕更了衣再过去。”好歹也是儿子生辰,怎么的也得备份礼物。
看情形,老康这是早忘了已经遣李德全去南所宣旨祝寿的事了。
于是,胤禛退出乾清宫,一路走,一路脑子里还盘旋着黄河水患的治理方案有无瑕疵之处,回到南所,这才发现他离开的这大半日,南所早已忙翻了天……
听完槿玺一通唠叨,胤禛总算明白了这些人都是冲着自己升爵来的。了然地笑笑,感慨道:“幸好还在宫里,这若是已经分府出宫了,还不得更忙。”说白了,就是在宫里,还得上了份位的官才有资格遣人送来南所,若是出了宫,一旦知晓住处,大大小小的官吏,就更加可着劲地忙乎了……
“如此看来,住在宫里也有住在宫里的好处,清净!若是日后还要时常理会这些,还真够折腾的。”槿玺也赞同地叹道。之前只想着脱离皇宫的束缚,如今细想,这皇宫虽然气氛憋屈,可胜在严谨,少了那些繁琐的旁事,倒也落得耳根清净。
“所以说,年少的时候巴不得想飞出去,甚至是越远越好,年长了才发现身边有父母荫佑、兄弟分担是件多么幸运的事……”胤禛弯弯唇角,叹了句古今皆通的道理。接着就帮槿玺准备起晚宴来。
原本只是想邀请几个年岁较长的兄弟妯娌聚聚,联络联络感情,顺便还还上回吃了老大生子、喝了老三纳妾酒的人情。
谁知,有了胤禛的邀请,还得迎接康熙大驾,所以,菜式还不能太随便。
好在前几日已经将今日可能用到的食材都准备好了,想做任何佳肴都行。
看看时辰不早了,槿玺就将前院余下的事交给了胤禛决策,自己则钻入厨房忙活起来。
由于康熙要来,胤禛特地遣人去了兄弟们的住所,将他所有已入上书房学习的兄弟们都请来了。年长的几个,还携带了福晋,只有太子带了个侍妾,这回倒不是向珂玉,而是已经为太子诞下一女的李佳氏,应该是打算在迎娶了石家大格格后要升为侧福晋份位的。
于是,胤禛和槿玺商量着,将这次的生日宴席安排了三桌。康熙自然与一群已入朝议事的年长皇子们一桌,以胤禟为首的其他几个幼弟,另开一桌。两桌男客都设在前院,一正一副两间正厅,相近却不干扰。槿玺带着另外几位女眷,单开一桌设在内院堂屋。
为了让这群难得齐聚一堂的人物能吃得尽兴又满足,槿玺带着丫鬟、婆子们,挽起袖子在厨房奋斗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在夕阳西落前,将几道主要佳肴做成了。
待人员一到齐,装在漂亮瓷盘里的美味佳肴也一道道井然有序地上桌了。
每桌上足了二十八道菜,十道开胃冷盘、十道暖香热菜、四道汤煲羹汁、两盘什锦点心。都是荤素搭配、咸甜有之。最后,又每人上了两盅槿玺新研制出的餐后甜品,一道焦糖蛋奶布丁,一道红豆糖不甩。吃得一干人是大呼过瘾。就连鲜少多食的康熙,也趁着佳肴爽口、心情愉悦,多吃了几口。
几个小的更不必说了,上一道扑一道,只是战斗力不算太高,直至点心上场,已经嚷嚷着吃不下了。
那哀怨又垂涎的表情,看得胤禛好笑不已。遣人去后院向槿玺递了话,让她在几个小阿哥回去时,命丫鬟们每人奉上一屉热腾腾的点心,再将那两道新颖、美味的甜品打包,几个小的,特别是十阿哥听了,这才心满意足。
161 踏青和春笋
康熙三十二年三月十三,是个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的盛春日。太后出宫踏青了。
此行除了一群年龄相近的皇孙子女们相伴外,还有后宫几个份位不低的嫔妃相随。德、宜、荣、惠四妃,定、良、成、敬、勤、通六嫔,再加上各自带来的宫女、太监,将原本空旷寂寥的思苑,挤得甚是热闹满堂。
照旧是中西合璧的自助酒会模式。在思苑的中心草坪上,周边围摆了一圈撑着遮阳伞的休闲桌椅,草坪正北方,居中的遮阳伞下,是两张独人座的小长几,几前一把休适的扶手椅。那是专给康熙和太后设的。虽然这次不知道康熙会不会带着几个在上朝的年长阿哥们过来。
居中的席位左右,依次是数张三五人式的小圆桌、数张十来人可坐的大长桌,也都撑着遮阳伞……几乎围了中心草坪大半个圆……远远望去,就像是草坪的花式裙边。
离这些休闲桌椅不远的草坪中央,是由二十张长方形餐桌拼接而成的自助餐台。由于正午日头较大,槿玺交代下人在自助餐区也撑起了几把巨型的遮阳大伞。
好在有过一次经验,槿玺知道遮阳伞在大清的自助酒会上必不可少,没有防晒用品的现下,这些皇家贵族很怕长时间晒太阳。遂让洛克从欧洲运来了五十把。其中有十把属于巨型伞,撑起来后能遮挡二十米圆周的面积。
餐台上,各类食物饮品分区放置。每个区前都插着一块引导木牌。用小纂体分别刻着:凉菜、热菜、汤煲、点心、甜品、干果、茶饮……方便取用的人迅速找到自己想取的食物。
一般来说,这样的自助餐会,除了几个兴致高昂的皇子皇女们会亲自去餐台取用美食,其他人,譬如几位后宫妃嫔,再譬如皇上太后,是不会亲自去取的。刚来到草坪那会儿,绕着观赏一番倒是有可能。一旦落座,是基本不会起身了。除非有其他原因,比方说要更衣、要伺候皇上小歇、要陪同太后四下转转……
所以,槿玺也是为了让取用的宫女、太监们方便,免得他们为找食物而怠慢了各自的主子而惹来不必要的责罚。
辰时正,太后凤驾准时抵达思苑。随后依次是四妃、六嫔的软轿,几个年龄尚小的阿哥们和皇格格们分别乘坐的高头大马车,两边走着各自的宫女、太监。手上捧着主子要用的随身物品。
还说常服私访,排场还是这么大啊……早一个时辰出宫候在这里的槿玺,见状,不由暗叹。随即再没任何想法地带着绛蕊和喜竹下台阶接迎众人去了。
“丫头啊。辛苦你咯!哀家这把老骨头,能出宫的机会着实不多。不过借着你这宅子,倒是一年都能出来赏游个一趟。只是让你受累了。”太后一下软轿,拉起上前请安的槿玺慈爱地叹道。
“太后言重了。槿玺也不过就嘴上说说,人多力量大,几个能干的丫鬟、小厮没两天都布置妥当了。”槿玺扬起灿笑,说道。可不是嘛。她如今也算是资本主义队伍的一员了,上头一有指示,她就动动嘴皮子。下头就有不少人起劲地干好了。
好在她也大方,除常规活计以外的这些事务,只要圆满落幕,丰厚的打赏也立即按劳分配地下去了。如此一来,她手下的那些丫鬟、婆子、小厮们,无不期待这些计划外的事件发生,于他们而言。那就是外快……当然了,有奖自然要有罚。槿玺看着好说话,真要踩到了她设下的地雷,罚起来,也是极为麻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