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清朝出阁记》作者:席祯【完结 番外】(2013.03.30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清朝出阁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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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祯 当前章节:149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5

五年来,“应惜商行”旗下的各间铺子几乎都已改头换面,不仅变迁了铺位、扩大了门面,连掌柜都有所调整。

朗月被派往金陵驻守总部后,京城分部及玺藤茶楼的大掌柜就换成了龙一。对此,槿玺已经偷笑了不止一次了。

试想,让一个成日黑着个脸,活像天下没人不欠他钱似的冷冽男子,竟然坐镇“应惜商行”分部和玺藤茶楼,能不让她觉得怪异吗?!

初时,槿玺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胤禛要让龙一现身人前,由暗部首领转为商行首领,几次观察下来,发现商行还真需要这么一个”铁面无情”的武林高手。

反正待人接物方面,龙一还有个八面玲珑的副手帮他打理,那就是同样由暗转明、成天挂着一副和善可亲笑脸的蟒一。

自从陇西训练基地每隔一年就送来一批身手不弱的暗卫后,最先入京护卫胤禛的祈字辈和龙虎蟒豹鹰凤狐七组,除了祈一继续隐在暗处率领粘杆处,祈九驻守荷叶山统管暗部,凤组隐在暗处守护槿玺和应惜阁,狐组隐在暗处蚕食吞并江湖上大大小小的情报组织,其他各组都已渐渐淡出暗部,转暗为明,相继成为胤禛在商事上的得力助手,由胤禛安排留京或是南下。

[正文 195 被拉下水的萧驭]

自从玺藤茶楼扩大了门面,将地盘拓至半条街那么宽后,槿玺就未曾来过了。

这回,托了萧驭和朗月的福,她难得撇下几个孩子,跟着胤禛出府溜达了。

朗月这次回京除了向胤禛回秉总部事务外,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来接自个儿的爹娘下江南定居。

他和萧驭的事,早几年里,他父母也已有所耳闻,实在是萧驭那家伙唯恐世人不知他和朗月的关系似的,出席大型宴席也好,“悦兮”分店开张剪裁也罢,总之,他专门挑朗月在场的时候,来一段两人温情脉脉的对视神情,由不得外人不去猜踱。

再加上,萧驭的父亲萧敬山,在两年前,带着原配和嫡女定居杭州之前,特地去朗月家里拜访了两位”亲家”,也算是给萧驭和朗月的尴尬关系打了剂强悍的预防针。

换句萧驭老爹的话说:“既然儿子的婚姻已经由不得自己掌控了,那就给他一个明了的未来吧,免得闹到最后,连父子都当不成。”

听胤禛转述了萧敬山这番感慨之辞后,槿玺从此对萧家老爹那个敬仰啊,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不为其他,光是他这份宽容淡定的真性情,就值得她真心交往。

于是,幼年时的忘年交,在阔别多年之后,重新因萧驭和朗月两人的事再度握手一起,站上了统一战线的阵盟。

只可惜,聚在一起没喝上两次茶,萧敬山就带着他的嫡妻嫡女下江南定居了。

话说萧敬山的庶子,也就是槿玺的远房堂表妹——纯安所嫁的夫君——萧敬山妾室的儿子萧盛,因为在青楼和外地客商抢花娘,起了争执,被打破了头后,就成了个不吃不喝不会动弹的活死人,躺床上没过十日。纯安就改嫁了。

原本就没子嗣,改嫁也就显得顺理成章。只是,没得让周遭的知情者们指手画脚了好一阵。有骂她势利的,也有说她不顾夫妻情面的……云云。纯安改嫁之后。二婚的日子过得不甚顺遂,却也没人再给予她同情了。理亏再先的纯安母女俩,也因此和敏容彻底断了往来,敏容倒也乐得耳根清净。

至于萧盛那房原先仗着肚里孩子入萧家的花娘小妾,现在见萧盛嫡妻改嫁、萧敬山一脉又失去了萧家当家的重视,大势已去,遂丢下儿子。连夜落跑了。

萧盛终究没挨过康熙四十年,次年年前,恰逢萧盛的周年忌,萧盛的生母,萧敬山的妾室,也因儿子的事,抑郁不起而溘然长逝了。

原本趋之若鹜的萧家长房,彻底感受到了人情冷暖、门庭冷落的萧瑟。于是。萧敬山听从嫡子萧驭的建议,决定带着嫡妻嫡女,以及萧盛留下的、萧家长房一脉唯一的孙子。决定前往杭州定居。

此后,朗月也被胤禛派往金陵打理商行总部,秦家二老受萧敬山的邀请,也同意了随儿子落户江南的建议。

能换个居住环境,顺道避开旁人嘲讽又暧昧的有色眼光,也不错。

于是,朗月先行南下,趁这两年时间,在杭州西子湖畔置办了一处温馨小院,既和萧家毗邻。也离胤禛夫妻的西子别院很近。日后倘若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布置妥当后,朗月趁着回京复命,就来接秦家二老下江南了。

“如此说来,日后你们两家在江南也算是亲人了。”槿玺眯着眼,笑望着有些羞赧的朗月和一脸阳光的萧驭。说道。

“妹子此言差矣。就算是在京城,咱们两家也早已是亲人了。”萧驭悠闲惬意地靠在沙发背上,一手端着茶盏,一手竖起食指,在槿玺跟前晃了晃,慢条斯理地反驳道。

“……呃,也是。”亲家嘛。槿玺忍不住抿唇轻笑。

“话说回来,朗月走了,你若是也将‘悦兮’总部迁去江南,咱们可真要冷清不少了。”槿玺边给胤禛空了一半的杯盏斟上绝品普洱,边朝萧驭叹了一声。

萧驭一听,先是斜眼瞥了眼脸色渐至沉郁的胤禛,暗自偷笑了一阵,方才不怕死地接话道:“要不妹子也一道去?上回偶路你们那座西子别院,里头百花齐绽,蜂蝶翩翩,景致可美了。”

“是吗?”槿玺一听,双眼噌亮,一脸向往地叹道:“肯定是笼翠的功劳,那丫头最爱的就是打理园子了。”

“时候不早了,有什么要事就快说。”胤禛凉凉地打断萧驭和槿玺你来我往的闲聊,没好气地催促道。

“得,言归正传。”萧驭见一脸韫色的雍郡王已经醋意陡生,也不再大着胆子继续调侃,遂端正坐姿,一副商量正事的模样。

“你们两个谈,我下去找朗月。”槿玺给两人斟满了茶后,就起身下了楼。男人间的商务正事,最是无趣。还不如去找朗月闲聊江南风光,再不济,找寒冰脸的龙一问问芷末的近况也成。

待槿玺开门离去,萧驭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坐姿。“你没让妹子知道吗?”见素来爱听八卦的槿玺,这回却是没想要听的意思,知是胤禛并没告诉她,萧驭啜了口茶含笑问道。

“没必要。”胤禛睨了他一眼,也端起自己的杯盏,轻轻抿了一口,“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放心,要搞定那些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容易,计划中的一半银子都没花完,就安排妥当了。”萧驭取出怀里的名册,抛给胤禛。“都按照你的吩咐办了。你看看,可还有遗漏?”

胤禛一目十行地阅完手上的名册,沉吟了片刻,开口:“郭络罗氏是个有心机的。千万别露出破绽。”

“既然这么不放心,何不让你那些神乎其神的暗卫出马?我可不相信你那些手下会搞不定区区一个八贝勒府。”

“皇阿玛既然找爷说了这个事,自然也会暗中派人盯着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既然他能想得到,老康又怎会想不到?!

“话说,你那些兄弟都不是简单的。你猜我暗中布置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萧驭摩娑着下巴,盯着杯盏似笑非笑地说道:“除了你和宫里那位东宫之主我不知道,其余几个已经娶媳的皇子府邸,下人房就像是个大杂烩。”

胤禛闻言,剑眉轻挑。等候萧驭的下文。

萧驭摸了摸鼻子,摇头叹道:“我算怕了你了。这么大的劲爆消息,居然也不好奇。我初得知时,差点没被吓到。幸好我和朗月都没了兄弟,也不怕府邸的下人都是手足同胞们的眼线。”

胤禛听完萧驭的查探心得,轻撇唇角,吐出一句:“那是你蠢。”

“喂喂喂,好歹我也为你做了这么多事,就算不唤声’兄弟’来听听,也没必要这么损人吧?!”萧驭一听,立即跳脚。

“骂你蠢还是轻的。不然,你哪里会被萧氏长房赶到背井离乡的下场?”胤禛眼也不抬,接着损人。

“那是我不要。萧家当家有什么当头?想我爹为萧氏付出了大半辈子的心血,最后又得到了什么?给那群良心被狗吞了的抠门族人干死干活的,倒不如现下这般清闲度日。”

“哦?你的意思是,‘悦兮’的工作量还是太小?”胤禛抓住萧驭话里的漏洞,挑眉轻问。

“别,别再给我增加强度了。‘悦兮’要发展,也得循序渐进,别逼得我有心无力和朗月白头偕老。”萧驭一听,忙不迭摆手反驳。开玩笑,他只是做了个比喻,就算“悦兮”的事务再繁重,也好过给萧家一干不事生产、只坐享其成的族人累死累活的强,绝不是嫌弃“悦兮”的活计轻松好伐?!

呜呜呜,再给他增加强度,他就别想和朗月花前月下地偶尔过几日逍遥日子了。银子要赚,可二人世界也是要过的啊……

“得了,少在我面前哀嚎。”胤禛啪地合上手上的名册,给萧驭又加了个任务:“你离京之前,再帮我做件事。”

“啊?还有?”萧驭哀怨地瞥了胤禛一眼,“我都抱着绝子绝孙的念头,替你摆平八贝勒府邸的下人,并让那个善妒的女人终身不孕了,还要让我做什么啦?”

胤禛闻言,好整以暇地觑了他一眼,“你和朗月在一起,若是绝对忠贞,确实是要绝子绝孙的。”言外之意,这可不是他的缘故。

“唉,遇人不淑啊……”萧驭扶了扶额,叹道:“说吧,还需要我做什么?反正都被你拉下水了,继续淌这趟浑水吧。”

“放心,这件事和之前那桩无关。弘晖生日,爷曾答应送他一头小马驹的,可因为忙于朝事,一直没空去找,你帮我寻寻看,可有质地上佳的良驹。”

“原来是送弘晖的礼物啊,小事一桩,包我身上。”萧驭摆摆手,他还道又是什么暗下操作的事咧。

“顺便打副行头,你也知道,他虽然年纪小,做起事来一板一眼的,若真上马驰骋,怕会伤了他自己。”胤禛想了想,嘱咐道。

“没问题。”萧驭点头应允。

[正文 196 蝴蝶翅膀继续扇(上)]

金秋九月的京城,秋高气爽,秋意浓郁。

昨夜激烈缠绵后,胤禛心生带槿玺上香山赏红叶的念头,于是,一大早,胤禛上朝,槿玺就起来张罗出行物什了。

因为次日就是胤禛的休沐日,故而,他们打算在香山别院住一宿。

看兰月和弘时,一个快满九个月,一个已满八个月,于是,槿玺决定这次也将他们带去山上玩玩。从她出月子开始,这半年来,两个小屁孩除了奉旨随她入宫请安外,就没出过北槿园的门,想来也怪闷的。

至于兰夜和弘晖,前者可以向教养嬷嬷告个假,休息两天,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而弘晖就没那么好命了,除非身体有恙,否则,上书房的课是不得不去听的。

好在弘晖对这些游山玩水之行,并不甚感兴趣。清早前来应惜阁请安时,槿玺和他说了他们一家五口(除了他之外)要上香山小住两日、不得不丢下他一人留在府邸看家的事后,弘晖不仅面无表情地点头应允,甚至还抛出:“阿玛额娘若是想过两日二人世界,小兰月和弘时就留下,儿子自会照顾”的话,惊得槿玺半晌回不过神……这孩子……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二人世界”这个词的?

尚未感慨完这孩子有别其他同龄人的思维,就听外院的丫鬟来传:裕亲王登门造访,且言明要见的正是她——雍郡王福晋,而非入宫上朝的雍郡王。

于是,槿玺只得暂且放过弘晖这个人小鬼大的家伙,只要他真乐意独留府邸,闲时和他的贴身暗卫祈彻切切磋磋武艺,牵着萧驭送的赤色小良驹学学骑射,她也就放心了。

拉拉杂杂地边叮嘱边送走要去上书房听课的弘晖,槿玺这才来到南昊园。虽然很困惑,仅在前任裕亲王——福全的葬礼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保泰。缘何会突然莅临府邸,并指名要见她这个半年来都不怎么迈出大门的四福晋?

不过,不解归不解,既然人家都登门拜访了。人总是要见一见的。横竖是在自家地盘,周边又暗卫层层,不怕对方心怀歹意、有何企图。

至于外界流传甚广的裕亲王之风流韵事,槿玺权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经弘时一事后,她对京城里流传的八卦新闻,已经彻底激不起兴趣了。委实是,这里头的水分真不是一般的多啊。要想对一个人有所了解。千万别听信这些流言蜚语。

“让王爷久等了。此前不知王爷会来鄙府,不周之处,敬请谅解!”槿玺踏入南昊园正厅,含着端庄的笑意,朝坐在上首品茗的裕亲王保泰说道。

“四福晋!”正在品茗的裕亲王一见槿玺来了,忙从位子上起身,微笑着拱拱手,“是保泰不请自来。打扰了堂嫂,万望堂嫂别见怪!不然,四哥那里。保泰又得有的解释了。”

首句严谨的招呼之后,裕亲王就热络地唤起槿玺堂嫂来了。

虽然他和胤禛确实是堂兄弟关系,可在大清这样一个亲情淡漠的皇室家族,这样的情况是极少见的。

槿玺心下虽然嘀咕不解,却也没有阻止对方的热络。只让李总管给保泰奉上一杯前几日刚从武夷“惜茶园”收罗来的绝顶佳茗——大红袍。当是感谢他对她的尊敬。能得世袭罔替的裕亲王一声心甘情愿的“堂嫂”,她也觉得够本了。

这茶产量不多,统共也就没几公斤,留下孝顺老康、太后、德妃以及费扬古的之外,也就家里自己喝喝。在南昊园搁了一罐,也就只在招呼贵客时使用。

若是主子不说。。只有主子另外吩咐了,才敢上这全国唯一的顶级大红袍。

保泰见李总管亲自又给自己奉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先是不解,啜了一小口后,就知道是为何了。

含着笑意。意味深长地瞅了槿玺一眼,复又低下头,捧着茶盏,一连喝了好几口,这才满足地停下来,言归正传。

“嫂子无需担心,今日前来,弟弟只想向嫂子打探一个人。”

好家伙,一杯好茶下肚,”堂嫂”就直接晋升为”嫂子”了。

槿玺秀眉轻挑,“不知王爷想打听何人?想必王爷也知道,除了入宫请安,我已经快半年没出府走动了。”

“嫂子放心,弟弟想打听的人,嫂子必定熟稔于心。”保泰莞尔一笑,似乎很是自信。

说实话,他真的长的挺不错的。许是皇家无丑人吧。俊男美女组合的产物,哪里会不美?从老康膝下那么多子嗣来说好了,俊的俊,帅的帅,就算五官实在靠不到”俊美”之词的大阿哥、三阿哥,也比旁人来得挺拔贵气。

何况是生母素有大清皇室美人称著的保泰,比胤礽多份阴柔美,比胤禟多份阳刚帅,比胤禛更清雅,比胤祺更俊朗……总中,裕亲王保泰集合了诸位皇子的优点于一身……也难怪,那些云英未嫁的贵女们会如此爱慕他……也难怪,京里会传出那么多有关他风流韵事的八卦……

一个长得如此完美的年轻男子……再冠上承袭的裕亲王爵位,无怪乎能在这一年不到的时间里,从三线的风流贵子,接连升至逐渐引人瞩目的二线世子、再到承爵受封的一线主角……

饶是已经有完美夫君在侧的槿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有着让众多贵女前仆后继的资本……

“嫂子?”保泰让李总管续满香茗后,回头发现槿玺还在愣神中,不由有些好笑。说实话,他对眼前这个闻其声胜过见其人的堂嫂,兴趣委实不少。若不是那个成天板着大便脸、寡言少笑的四堂哥对他警告又警告,他早就来雍郡王府找她聊天喝茶了。

不为别的,光是她能二话不说、欣然接受八贝勒的私生子为自己的养子,他就想竖起大拇指赞她一赞。

问他是如何得知这个辛秘内容的?开玩笑,爱新觉罗家的皇室成员,哪个没有自己的情报队?最多,分个能力多寡罢了。

对于八贝勒在房山别院有个情人、情人难产给他生了个私生子的事,他早在四堂哥获悉之前,就已经得知了。

虽不知皇上为何会将弘时归为四堂哥名下,可他不相信皇上会不清楚这个辛秘,最多,在逗着八阿哥玩吧。

保泰绝不承认,那个仅比他大上一岁的胤禩,也是他堂哥,虽然那是事实,不过,唤不唤则由他决定。他才不会把那个一脸算计的老八,当做八堂哥亲密对待。虽然,人家表面上好像对他挺不错的,至少比四堂哥来得亲近多了。还三番两次要介绍继福晋给他。

可怎么说呢,他承认自己很犯贱啦,那么多送上门的贵女千金不要,却巴巴地跑来探听一个压根不愿意跟他的女子……

“咳咳……王爷刚说想打听哪个人?若是我知道,必定竭力告知。”槿玺回过神,见保泰也是一脸的神游天际,故佯装轻咳了两声,成功拉回了保泰的思绪。

“哦,这个人嫂子必定知晓,就是‘花果酒庄’的兰掌柜。”保泰轻抿了抿唇,说明了最终来意。

槿玺“咦”了一声,这才明白他的来意,原来是冲着黛兰那个娇美的丫头来的啊……

“王爷……”槿玺蹙蹙眉,解释道:“王爷说的可是昔日从我闺楼出去的丫鬟黛兰?不知王爷可有探过她的意思?当日我对身边的每个丫鬟都允了婚事自理的承诺,所以……”

“说到底,嫂子就是不肯帮我罢了……”聪明如保泰,岂会不知槿玺的用意,当下轻叹了一声,“若是她愿意,我就直接上门来提亲了,还用得着如此周旋吗?”

“提亲?”槿玺抓住这个字眼,愣了愣,弱弱地追问了一句:“可是字面上的意思?”

保泰闻言,有些没好气,“没错,正是字面上的意思,莫非嫂子也和外头那些庸俗之人一样,对弟弟的品性很是怀疑?”

哪里只是怀疑,一见你那花蝴蝶似的绚丽笑颜,就此确认无疑了!槿玺心下咕哝。不过,实话总不能实说,毕竟对方也是个堂堂亲王。人家尊称你一声嫂子,就以为可以仗着长辈的身份教训了。

“呵呵,哪里哪里,只是想不到罢了……”槿玺干笑连连。却也是实话。没想到,裕亲王中意的、想娶进府的姑娘,竟然是自己的丫鬟之一——黛兰。说出去,要让多少贵女痛哭流涕啊……

“弟弟是认真的。确实想迎娶黛儿为继福晋,不过,因为要替老爹守孝一年,打算先订亲,过了除夕,再筹备婚礼……可是无论弟弟怎么说,她都不信,还道弟弟是在欺骗她……”保泰哀怨地叹道,“我知自己在外的名声不怎么好,却也没想到有这么臭……此前没考虑这些事,也没往心里去,如今……嫂子无论如何要帮小弟这个忙……”

[正文 197 蝴蝶翅膀继续扇(中)]

“想都别想!”保泰刚哀求着说完,就见刚进门的胤禛一脸沉郁地接了话。

一心在考虑保泰之言是真是假的槿玺,见胤禛回来了,欣喜地迎上方前,帮他摘了朝冠,亲手斟了杯热腾腾的大红袍,这才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解释了一句:“没想到裕亲王会来,要不迟些再走?”

胤禛睥了她一眼,点点头,“你去收拾吧,保泰我来打发。”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过想要避嫌。

听得保泰好一阵无语,“怎么说我也是你堂弟吶……”他忍不住嘀咕。

“你还好意思说!之前爷跟你说的,你可记心上了?”胤禛瞪眼喷了一句。千叮咛万嘱咐,别让他有事没事来自家府邸闲晃,他倒好,竟然还敢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来,还一坐就这么久……若是被那些来自各府、流连探子发现,还道是自己也在结党营私呢。

要知道,自五月,“除鳌拜”、“平三藩”中屡立功勋的索额图也因结党营私一事,被宗人府拘禁,后又被处以极刑之后,宫里宫外人人自危,胤禛和众王公大臣之间的关系也就趁势拉得越发疏离了。

倒不是怕皇阿玛误会,而是怕有心人栽赃。

保泰听胤禛这么严肃地一瞪一喝,当即就吓得没从椅子上跳起来,“当然……当然记了,可……这是大事嘛……”攸关他终身幸福的大事啊。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皇阿玛刚在下朝时找我说了,等过了皇叔的周年忌日,打算将石文炳家去年参选却还未指婚的二格格,指给你做继福晋。你说,你该不是已经知道这个事儿了吧?所以想赶在这之前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保泰一听,连忙干笑着掩饰心下的惊讶,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说破了这个旨意呢。他也是在阿玛过世那日,皇上入府探望阿玛时,说了这个事。这才起了想赶在皇上下旨之前追到黛兰的。

只是,如此一来,就得靠着自己的双膝和诚意,跪着去乾清宫恳求万岁爷收回成命才行了……

呜呜呜……他才不要什么石文炳家的二格格咧。看过太子妃,又透过暗卫了解了石文炳家另几个未出阁的格格后,知道石文炳家的瓜尔佳氏没一个好的,他才不要娶个狼子野心的女人进府呢……呜呜呜……他要的是黛兰,黛兰啦……

保泰满脸渴求地望向正欲听从胤禛的话,回北槿园收拾包袱、叫上孩子们,准备赶赴香山赏游的槿玺。“嫂子……”皇上那里他会自行负责说服,黛兰这里就要靠嫂子点头帮忙了。

“那个……”槿玺有些不忍地看看他,又看看胤禛,“没有寰转的余地了?”她只得和事佬地问道。虽然她对老康这个已经计划好的指婚事宜不抱变动的希望,不过,看保泰这么难过,她也有点于心不忍。

这大清皇室啊,除了女子要听从父命。嫁给美丑亦不知的夫君外,就连男子,有时也不得不遵从帝王家父的摆布。娶个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啊……

至于黛兰那里,她在没有亲耳了解黛兰的想法之前,是绝不会向保泰拍着胸脯作保证的。帮她们撮合是一回事,但也不会强硬地做主将黛兰送入裕亲王府。别个姑娘觉得好的,不代表她身边的这几个丫鬟也有一样的心思。特别是黛兰那丫头,表面上看着娇娇柔柔的,骨子里其实可倔了。

“就算有寰转余地,也该去乾清宫跪着求着,来这里做什么?”胤禛没好气地瞪了保泰一眼,回头朝槿玺温柔地说道:“快去准备吧。免得赶不及上山用午膳。”

前后语气、表情差异之大啊,激得保泰就差没指着胤禛的鼻子骂不公平。

可谁让他是”第三者”——夫妻恩爱的介入者呢。哼哼,等他娶了黛兰,拥她在怀后,也要像他们这样,当着旁人的面。打情骂俏、游山玩水……咦,游山玩水?

“四哥,你们这是准备上哪儿玩耍啊?”不知他能不能跟了去呢?当是安慰他失恋的灵魂。

“没你的事,赶紧回家去。”胤禛凉凉地睥了他一眼,喝完杯中的茶,准备起身回后院更衣。总不能穿着朝服上香山赏红叶吧。

保泰哀怨地瞅了他一眼,见胤禛又朝自己射来一道”送客”的目光,只得挪起屁股,唉,想多感受一番雍郡王府的温馨也不成哪……

“好吧,好吧,既然不方便弟弟跟,那弟弟就告辞了……不过,四哥,你好歹帮我在嫂子面前美言几句,别让她把我当坏人看待……那个,黛兰,爷是娶定了……你看着吧,皇上肯定会被我的真心诚意打动的……你和嫂子到时可要添份大嫁妆啊……”

说完,也不等胤禛点头或斥责,就“哧溜”一下跑没了影,生怕这个冷面四堂哥会活剥了他。呜呜呜,第一次敢这么大不敬地对四堂哥说话,完全是为了黛兰啊……黛儿啊,别再抗拒爷了,要知道,爷为了你,受了多少委屈咧……

好半晌,胤禛才失笑着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他之所以将皇阿玛要给保泰指婚的讯息传递给他,也是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准备,打定主意接受也好、反驳也罢,总之,一切决定,由他自己选去。

婚姻这桩事,可由不得外人做主。只不过,保泰那家伙的反应,倒是远远超出自己想象的有趣呢……

就在胤禛夫妻俩带着三个宝贝子女上香山赏红叶时,保泰果然咬咬牙去乾清宫跪求了。

跪了两日,在他们回府之前,总算获得了初步胜利:老康同意他自己选裕亲王福晋,却要求他必须守孝三年。也就是说,即使他有了心仪的对象,也要至少再等上两年半,方有可能嫁入裕亲王府。

若对方是个虚荣女子,保泰也能借着这两三年的时间里,认清对方。若是对方忠贞不二,愿意为保泰等候,那么,三年孝期一满,裕亲王府就会迎来新一任的当家主母。

不得不说,老康这招有拖延倾向的招数的确很毒啊……

要知道,古时的女子,一旦过了论嫁期,对婚事的焦灼远胜于现代的独立女性。既怕婚事起变,也怕青春不再,良人喜新厌旧……

然而,老康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保泰的意中人……她不是个正常人,而是本来就踌躇不前的黛兰。如此一来,真正焦灼的反而成了保泰,他怕这期间,有其他男子捷足先登地求娶了黛兰。

于是,此后的两三年间,花果酒庄得了个免费又好用的俊美护卫——裕亲王保泰,只要没事就晃去酒庄陪黛兰的保泰,彻底一洗多情风流的传言,成了京城炙手可热的痴情男。

秋去春来,转眼间,让槿玺分外揪心的康熙四十三年也已经过去了一季。

初夏来临前,康熙下达了今年随驾前往热河避暑的名单。胤禛夫妻俩也在随驾行列。

热河行宫也就是后世常称的承德避暑山庄,于去年年中建成,经过这大半年的清扫、布置,已经非常适宜居住了。

据说整座行宫恢弘大气,既结合了皇家园林的庄严规整,又结合了自然山水的朴素雅趣,是目前所有行宫、别院中规模最大的帝王宫苑。

槿玺得知后,喜忧交加。喜的是,她能有幸位列第一批随驾前往热河行宫的皇室女眷,忧的,自然就是弘晖了。八岁的他,即将面临历史上的劫难,却又没有在随驾行列内……

该怎么做才最放心呢?装病不去?还是说服老康让弘晖也去?

槿玺看着摊在案前这副刚由宫里小太监送来的随驾诏旨,拧眉不展。

“别担心,出京期间,爷让傲云入驻福惜阁,并扮成弘晖的小厮,二十四小时伴其左右,并将所有可能用得到的中西药,也给了祈彻一份……相信他不会有事,也相信历史早已起了变数……我们不可能时时伴在弘晖身侧,就算恳请皇阿玛带他随驾,也不见得会比在京里更小心……”

下朝回来的胤禛,见槿玺如此忧虑地坐在书案前,知她又在担心弘晖的事了,遂上前揽她入怀,柔声说了自己的安排。

傲云是三年前到荷叶山报道的一级暗卫,因为本身懂些医术,这几年,胤禛就让他轮流跟在仁和医馆的驻馆大夫身边,学习他们擅长的中西医术,就为了在四十三年——这个对于弘晖而言是道劫难之坎的年份——贴身照顾弘晖。

槿玺听说傲云已经结束学医生涯,来到府邸照顾弘晖了,这才稍稍放了心,只是,心头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就这么不相信我?嗯?”胤禛挑挑眉,索性一个拦腰横抱,将她抱离了书房,回到两人的卧室。

“大白天的……”槿玺无语地看着他上下其手,三两下就脱去两人身上的衣衫鞋袜,弱弱地说了句不甚有用的话。

“有谁规定夫妻同床还要选时间的?”胤禛不以为然地哂了一句,随后便贴上槿玺娇笑柔嫩的身躯,在她羞不敢言的眼神中,带着她暂时忘却了有关弘晖的折难,齐齐登上了绚烂的天堂……

[正文 198 蝴蝶翅膀继续扇(下)]

五月二十,銮驾启程,北上巡塞,兼往热河避暑。

因为随驾名单里没有几个小的,再加上既是避暑,再快也估摸着要两个月后才返京。故而,临行前,槿玺去了趟娘家,欲将几个小的托付给了敏容。

倒不是想把他们几个送去乌喇那拉府邸住,毕竟,弘晖每日还要上课,兰夜也已学起了女红,住外祖家反倒不方便,只是希望敏容能抽空去雍郡王府看看他们,遇上弘晖休沐,也能接他们回外祖家放松放松。

当然了,若是这期间,敏容愿意搬去雍郡王府陪几个小的住上几日,槿玺自然再高兴不过。家里有个长辈在,她出门在外,也放心许多。

敏容一听,二话没说,就去书房找费扬古商量了,说是商量,其实也就知会了一声,又将手头的事务移交给了大儿媳薇澜,就收拾了几身换洗衣物随槿玺去雍郡王府做客了。

趁槿玺两夫妻次日才出发,这之间的空隙,敏容就问仔细了日常要注意的事项。

槿玺陪着敏容熟悉了一遍她平常做的事,当然了,只包括照顾孩子的事,其他府邸琐事,依照往例交由绛蕊、邢嬷嬷、祈四、李总管分工打理,槿玺倒也不担心。

事实上,兰夜和弘晖小时候,她和胤禛也不是没随驾出京过,只是这次不同,这段期间,极有可能夹着历史上的弘晖早夭之时。她的忧心自然胜于以往。但愿她和胤禛的准备够充分,弘晖福大命大,不会出事……

…………………………

“云,你有没有觉得,阿玛额娘近期很奇怪?”待送走一步三回头的额娘和一脸深思的阿玛,年仅八岁却神情沉稳的弘晖倚在宫门口,困惑地对身边的傲云问道。

不怪他这么想,事实上,从月初时傲云的到来、到近期身边增加的几个身手非凡的侍卫。以及几个丫鬟的越发用心,不由得让他往自己身上找原因:“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别瞎猜,主子他们只是因为要出远门,不放心你们罢了。没见大格格他们身边也增加了不少侍卫吗?”十七岁的傲云立在弘晖三步处。语带宠溺地答道。

从主子那里知悉小主子近期有道坎,虽不知主子是如何知道的,不过,身为傲字辈暗卫之首的他,除了更加用心地守护小主子外,没有丝毫质疑。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百分百服从主子的命令。

“唉。每次问你都这个答案……罢了,回去吧,今儿还有骑射课。”弘晖收回远眺的目光,回头朝傲云瞪了一眼,率先往宫内走去。

傲云失笑地摸了摸鼻子,就算他知道原因又怎样,横竖不可能如实告诉小主子实情。信步跟上小主子的步伐,执行守护任务去也。

弘晖的骑射虽然才学了没几次。不过,私底下经傲云和祈彻的悉心点拨和指点,已经无需担心过不了师傅给他们定的测试关了。

故而。这几次的骑射课,美其名曰“巩固”,实则是想避开上书房里那几个堂兄弟的挑衅。

此次皇玛法离京北上,随驾的除了自己阿玛和额娘外,还有大伯大婶,太子二叔太子妃二婶、八叔八婶、十三叔十三婶、十四叔、十五叔、十六叔。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从三年前开始,皇阿玛每回离京,南巡也好、巡塞也罢,都会刻意带上太子二叔随驾。只让几个元老级大臣照佛朝堂事务。

只是如此一来。宫里相对就少了拘束。几个年纪差不多、成绩却远没他出挑的堂兄弟们,找着机会就来挑他的刺,甚至当着几位老师的面,扬言要和他一竞高低。

他自然不想和他们硬碰硬,倒不是怕比不过了丢脸,而是怕赢了伤他们的自尊。以致惹来更大的麻烦。

大伯家的弘昱,三伯家弘晟、五叔家的弘升几个倒还好,毕竟以前还算亲近,如今虽然有了疏离,却也不是起头和自己过不去的人。

只有太子二叔家的弘暎,虽然年仅六岁,今年年初才入的上书房,可不知为何,弘暎对自己的态度着实不友善。连带着习惯对太子家的孩子低声下气的弘昱、弘晟几个,也渐渐和自己起了嫌隙……

罢了,他素来不习惯主动和人亲近,既然他们不愿再和自己亲近、刻意疏远自己,那就一个人清清静静地进出上书房吧。反正也就上午半日,严格点说,也就早上一个时辰会在上书房碰上他们。余下一个时辰,或者练习骑射,或者找老师私下探讨学问,完全可以避开他们几个。

故而,从康熙出京日起,弘晖就成了上书房第一个交当日考卷或作习的皇子皇孙。随后,在征得老师首肯后,就独自溜达到武场练习骑射去了。也很清静惬意不是?

骑着去年仲夏节,萧叔叔送他的那匹赤红纯种小马驹,沿着马场的赛道慢慢地跑着,偶尔仰望一番远空的蓝天白云,想着阿玛额娘是否已经到了塞上……听说皇玛法新建于热河的行宫很恢弘,明年不知轮不轮得到自己随驾北上……

“弘晖哥哥!”远远的,弘晖瞧见偷偷朝自己打招呼的弘曙,虽不知他有何事找自己,还是驾着小赤驹跑了过去。

“弘曙,找哥哥有事?”弘晖从小赤驹上一跃而下,将马缰交给了紧随身侧的傲云,温和地问道。

“哥哥,你……你等下别回上书房了……”弘曙先是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番,这才吞吞吐吐地道出来意。

“弘曙可是听见了什么?”弘晖揽着小他两岁的弘曙,慢慢走出练武场。

“嗯,弘曙看到太子二叔家的弘暎,纠集了几个侍卫,好像在谋划什么,我怕会对弘晖哥哥不利,阿玛说,若是弘曙知道什么,一定要尽快告诉哥哥,所以,对不起,弘曙打扰哥哥骑马了……”上个月才满六岁入上书房学习的弘曙,一脸自责地垂下眼睑。

弘晖失笑地拍拍他的肩,“谢谢弘曙专程跑来告诉哥哥,你的课业完成了吗?走,哥哥去辅导你。”说着,弘晖就牵着弘曙,往上书房方向走去。

弘曙一看方向不对,忙不迭地连连摆手,“别,别去,弘晖哥哥,那里危险……那些人……可凶悍呢。”

“不碍事,哥哥也有护卫,瞧,这位大哥哥身手可了得了,想不想看看?”弘晖笑着指指身侧的傲云,瞥见傲云一脸的无奈,越发笑得愉悦了。

“真的?”弘曙一脸的不可置信,他身旁虽然也有侍卫和跟班,身手却不算顶好。至少,弘暎哥哥身边那几个侍卫,过不了三招,就摔成狗啃屎了。

“那就让这个大哥哥教你那侍卫几招有用的。”

咦?莫非他自言自语地说出心底话了?听到弘晖温和的声音,弘曙猛不迭抬头。

“怎么?哥哥哪里说错了?既然是七叔给你选的侍卫,哥哥也不好随意给你撤换,想必也有他们的用处,还是让傲云私底下点拨他们几招吧。弘曙觉得意下如何?”弘晖笑着揉揉弘曙的头,一本正经地提议道。

他知道,七叔家的侍卫必定没自家的暗卫来得强悍。就算派在小弘曙身边的侍卫已经是七贝勒府邸最强的侍卫了,也吃不下傲云或祈彻的一招半式。可这种事,由不得他做主,只得能帮则帮,尽量把弘曙的贴身侍卫提升得有点质量。

“嗯嗯,哥哥若是肯,那是太好了。”弘曙开心地猛点头。看得弘晖身后侧的傲云无奈至极,隐在暗处观察的祈彻更是笑不可遏。

“哟,不是说去练骑射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弘晖哥哥的骑射已经一等一,没人可比了?”一道有些尖锐的童音从前方传来,弘晖、弘曙抬头看去,正是一脸得瑟的弘暎,倚在上书房大门口的廊柱上,斜眼看着渐至走近的弘晖。

弘晖皱皱眉,没有理会对方,而是牵着小弘曙越过挑衅的弘暎,往里走去。

“怎么?不敢比试?都说四叔家的弘晖哥哥文武双全,依小爷看,也不过如此,且还是个连应战都不敢的懦夫,哈哈……”

“弘暎,既然弘晖不愿,那就算了吧。毕竟才没学几次,拿骑射来做为比试内容,怕是真有些为难了。”弘暎身旁的弘昱,见弘晖依然默不作声地往里走,劝和地开口道。

“不过就绕着赛道跑一圈,再对着靶子射几箭,有那么为难吗?小爷都自我牺牲,下场作陪了,他还怕输给小他两岁的小爷不成?”弘暎斜睨了弘晖的一眼,极其挑衅地说道:“说出去,还真丢四叔的脸啊。懦夫!”

弘晖顿住脚步,徐徐转身,盯着几丈外的弘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只想和我比骑射?”

“没错。胜者为王败者寇,若是这回小爷输了你,从此就封口不提和你的过节。怎么样?比不?”

弘晖缓缓绽放一记笑颜,“说话可要算话。”

“这有什么,来人,白纸黑字写下小爷和雍郡王府大阿哥的对决筹码,弘晖哥哥,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输了,日后看到小爷就要绕道而行。”

“没问题。”弘晖点点头,眼神示意傲云莫急。他骑射虽不敌一明一暗两个贴身侍卫,却也完全有把握胜过弘暎。毕竟,他的正经师傅可是傲云和祈彻。

哼!瞧不起他也就算了,还敢将阿玛扯下水,这笔账,他就和弘暎好好算一算。

[正文 199 逆天改命]

远在热河的胤禛夫妻接到宫里传来的消息时,已经是五日之后了。

“你说,弘晖没事?而太子家的弘暎反倒从马上摔下来后至今昏迷未醒?”槿玺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弘晖命中的那场六月之劫,是不是算就此逃过了?

“嗯,这件事皇阿玛已经介入处理了。你就别多想了。”胤禛揉了揉槿玺的头,简洁地解释了几句。

“什么意思?”槿玺先前只顾着庆幸自个儿儿子平安无事,如今听胤禛这么一说,反倒心生疑窦。

“莫非弘暎摔马也不是意外?”槿玺脑海里闪过一丝清明,急急抓住胤禛的衣襟,禁不住扬高声音,后怕地问道:“还是说,原本对方要害的是阳阳?弘暎只是替罪羔羊是不是?是不是?”她蓦地就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不禁又急又怕。

“乖,没事了。相信我,阳阳平安无事。至于弘暎……爷会去彻查此事。无论皇阿玛查不查,爷都不会放过对方。”胤禛揽着她,柔声安抚道。

“皇阿玛有说会提前回京吗?待在这里,没亲眼见到阳阳,我……”槿玺红起眼眶,自从离京赴塞上之后,她几乎没一日停过对弘晖的惦念。

如今,京里快马加鞭传来的讯息,虽然是好的,可后怕依然满满。

……………………

五日后,热河行宫,康熙别苑。

听完暗卫传来的进一步调查结果,康熙“啪”地将手中的杯盏重重地摔在了几案上。含怒的目光瞪着被水渍晕开的桌布巾,半晌,闭闭眼,压抑着痛楚问道:“这事,雍郡王知道了吗?”

“属下彻查时,确实发现有其他府的探子在暗访,至于是不是雍郡王府的。属下不敢肯定。”暗卫单膝跪在康熙面前,恭敬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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