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初中部不收住校生,否则。她肯定第一个报名。
“砰!”
随着一声巨响,季恩釉觉得鼻息一阵发热,胡乱用手背一擦,一道鲜红的血痕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是……怎么了?莫非是传说中的血癌?她眨巴了几下眼,还没搞清楚状况,思绪就被一道正处于变声期的粗噶嗓音打断了:“喂,没事吧?”
没事?都出鼻血、搞不好得血癌了还能没事吗?季恩釉愤愤地抬眼朝来人瞪去。
这才发现对方是个很帅的男生,帅到——很难不让女生心头砰跳。只是,对方好像不怎么有耐性。
只见他从她脚边勾起一颗篮球。拧着双眉,睥了眼坐在看台前犹自愣神的她。有丝不耐地训道:“这么多空席可选,干嘛非选第一排?不知道这个位置很容易被球砸到吗?”
“……呃……”她囧了,感情她是被篮球咂到了,可是,为何不疼呢?
刚一想到这个问题,她就感觉脑门上一阵火辣辣地疼……唉,她迟钝的痛觉神经啊……
“需要送你去医务室吗?”一道温和的嗓音插入两人之间,又一个穿着同色篮球服的清俊男生站到了她面前。
“……没事。”季恩釉羞赧地抚着额头。又手忙脚乱地拿出纸巾塞住鼻子。既然不是血癌。她还是要珍惜生命的不是?
一听她说没事,那个一脸不耐的帅气男生,废话也不多说一句。就转身下了看台。
嗓音温和的男生则拍拍她的头,“没事就好,那我们先去练习了,明天要和文华打友谊赛。不舒服就去医务室,别硬撑哦。有事就来初三(甲)找我们。我叫温御衡,刚才那个一脸大便味的,是闻人燚。放心,既是他砸到你的,他一定会负责到底。”温御衡说完,扶了扶金丝镜框,笑得一脸的牲畜无害。
负责到底?怎么负责?把她流失的5cc鼻血还回来?还是说,让她也拿着篮球对着那家伙的脑门狠狠咂一下?
算了,谁让她哪里不好坐,偏偏坐到了室外篮球场的看台上,坐也就罢了,还发呆发到傻,不仅不知道篮球飞来砸到了她,甚至连痛觉神经都滞缓了数秒才启动保护工作……何必去怨别人?!
“真的没事……那个,不打扰你们练球了,学长!”等头痛缓解了一点,季恩釉抓起邻座上的书包,朝温御衡挥挥手,表示再见。唔,还是希望别以这样的方式再见了……
温御衡目送季恩釉离开,含笑的视线锁回场上那位正和队友奋力拼杀、忍耐性极差的死党——闻人燚,托着下巴摩娑了几下,脑中闪过一个极为有趣的镜头……嗯,能让闻人忍着性子立在学妹身旁足有十秒,再加上那句虽然生硬却也是饱含关心的招呼——“你没事吧”,一切不可能是否也可以酿成可能呢?
“我回来了!”季恩釉用尽最大可能,花了五十分钟,从学校走回事实上只有五分钟脚程的家,没有声调起伏地汇报了一声,就准备拖着书包溜回自己的房间。
“恩釉啊,回来了啊?累不累?快开饭了哦。”比以往热络百倍的白莲翘从厨房端着一锅汤出来,满脸堆笑地朝季恩釉说道。
季恩釉秀眉轻挑,不明所以地斜睨了白莲翘一眼,随后,当她视线触及另一道从厨房出来的身影时,才知道白莲翘反常的原因——正是因为她那个自从坐上行销部经理后就三不五时要出差的父亲回来了啊,怪不得呢……
她在心底冷哼了一声,拖着书包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你妈和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吗?”季军扬高扬着嗓门对季恩釉说道。
“妈?”季恩釉闻言,缓缓转过身,淡漠地顶了一句:“我妈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你!”季军扬骤然动怒,重重搁下手上端着的菜盘。
“算了,军扬,恩釉还小,一时间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一旁低垂眉眼的白莲翘适时地出声了。
“小?都上初中了,哪里还小?!”季军扬听白莲翘这么替大女儿说话,心头的怒火越发难消。朝季恩釉狠狠瞪了一眼:“下回再被我看到这种不恭不敬的态度,不要怪你爸我对你动粗!”
季恩釉面无表情地盯着季军扬看了一眼。“下回,不会了。”不会再给他们抓到惩罚她的由头,也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失落的痛苦。
她要坚强地活到成年,然后,靠着自己的双手,离开这个对她再无温情可言的家。
“初一(丙)有个学妹,天天在校园里晃到最后一个离开,你们说,是不是咱们学校的风景很好?”
初冬的一个午后。校篮球队几个主力懒洋洋地躺在草坪上晒太阳,已经有直升高中部特优资格的他们。已经和升学考暂时拜拜了。偶尔偷个懒,不回教室上课,也不会有老师窜出来训斥他们。
听军师之称的温御衡浅笑着道出这则新闻,余下几人皆很有默契地齐齐摇头。
“阿衡,这不像你哦,竟然也学暗恋者的戏码,天天跟踪小学妹?”帅气高壮的大前锋——严景寰咧嘴打趣起温御衡。
“阿衡暗恋人家?啧啧!这则新闻太劲爆了!”得分后卫杨铮躺着也不忘把玩手上的篮球,闲来无事也调侃起球场指挥官温御衡的行列:“只是不知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勾得咱们指挥官春心大动了啊?”
“依我说。阿衡是想赶在十四岁生日之前来段纯纯的暗恋吧!’我爱你,但与你无关!’哦,阿衡。你少文艺咧!”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前锋——顾宁睿也哈哈笑着打趣道。
“闻人,你怎么不发表意见?”温御衡温煦一笑,推推身旁的闻人燚。据他观察所得,已经有三次,哦,不,是四次,加上第一次乌龙见面的那次,闻人和那个一脸忧思又佯装无事的小学妹已经有四次碰面了。虽然说的话,不过寥寥几句。不过,在校园内,能让闻人主动上前打招呼的异性,除了老师似乎也就她了呢。
这说明什么?温御衡眼底波光一闪,脸上的笑意更甚。
“闻人?”见推了半晌也没反应,温御衡转头一看,这死小子,竟然睡着了!
“怎么又是你来倒垃圾?一周五天天天都是你在做值日?”正欲推着自行车离开操场的闻人燚,扫到从操场一隅的垃圾站缓缓走来的人影,忍不住眉峰紧拧,不耐地开口问道。
“咦?嘠?是你哦?”季恩釉左右手各一只垃圾桶,看清来人时,忍不住脸颊有些泛红,经过两个月来同桌和后座几位八卦女们的饭后闲谈,她对初中篮球队几个学长已经堪称如指掌了。
当初失手拿篮球咂她脑袋的是初中部有名的”烈骏”——闻人燚。据说,除了篮球队几个学长可以和他勾肩搭背外,其他没几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初时,对闻人燚的好奇,源于他的火爆脾性,不知怎样的家庭可以养出这么一个……呃,堪比烈骏的少年……渐渐的,对他的好奇就变质了。
因为有“家”不想早归的缘故,季恩釉总是抢着帮当天的值日生丢垃圾,一来二去,初一(丙)每日的垃圾桶就成了她的消遣之物。
是的,消遣。趁值日生打扫卫生的时候,她就将当日的复习预习等家庭作业全数完成,随后就提着两个垃圾桶,从东校区闲闲地晃到西校区,若是运气好,还能碰上正在室外篮球场练习的闻人燚。
有股当面向他取经的冲动,想问他,他那副睥睨全校的火爆脾性是如何养成的?养成过程中会不会受到家长和师长的训斥?养成后又是不是真的可以畅行无阻?……总之,若是可以,她好想向他拜师学艺,希望,自己也能转个性子……
“嗨,Emily,你傻了?公司月刊有那么好看吗?哈喇子都快滴下来了耶!”
一记足以刺破耳膜的招呼声,打断季恩釉陷入旧忆的愣神。
她缓缓地抬起头,面对一张放大数寸的脸孔,随之,她才像恍然苏醒般,倏地一跃而起,糟糕,好像是公司的午休时间,才不是晚上的梦境……
连简单的午休都能休到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噢……她懊恼地丢开那本引她走神的公司月刊,这期的杂志封面,正是他——穿着西服打着领带、一脸倔傲的闻人燚……这个如影随形的家伙,究竟要纠缠她的心多久啊……
☆、221 终成定局(下)
听完这副简短的遗诏,素来粗枝大叶的胤誐跪在底下率先呢喃似地质疑起来:“不可能!这不可能吧!皇阿玛怎么可能会把皇位传于四哥?这不合逻辑啊!”
“十弟!”胤誐近旁的胤禟蹙眉提醒他:“莫不是你在怀疑皇阿玛的决策?”
“这,九哥,弟弟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可你也知道,皇阿玛最反对咱们的,就是独宠妻妾了,怎可能会……”胤誐挠挠头皮,百思不得其解地解释了一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跪在胤誐另一侧的胤禩,心下一阵紧窒的疼。
皇阿玛,终究是弃了他啊……宁可选不纳妾室,只得嫡福晋一人的四哥,也不肯让他这个”辛者库贱妇所出”的子嗣承继大统……
口喻加上遗诏,不言而喻,雍亲王胤禛——他的四哥,已经轻轻松松夺得了他和其他几位有心兄弟觊觎了多年的一切……他,该死心了……
想到这里,胤禩只觉得浑身一阵发冷。望着眼前这座已被大雪倾覆的皇宫,眼底却逐渐有湿热涌出。
心心念念执着了半辈子的信念,就因这么一句仅三十一字的短短遗诏而终成定局,胤禩觉得,这一切怎么会如此讽刺呢?
此前一直认为最不可能是竞争对手的四哥,竟然越过其他兄弟,跃居人上,得到了他和其他兄弟放弃诸多、渴盼得到的权力……
凭什么!这到底是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得到皇阿玛的赏识?凭什么他能登上大统之位?为嫡妻许下不纳妾之誓言的他,不曾做过任何努力的他,凭什么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得到他们想尽一切办法为之不懈的一切?
胤禩悲凉地想着。双拳紧攥于身侧,极力忍着心底的嘶吼和质问,听着隆科多宣读完先帝遗诏后说着先帝对他们老臣交待过的事宜。已经想不出今后还有什么是他的企盼……
……………………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六,雍亲王胤禛受先帝遗命。继任大清帝王的遗诏对文武百官下达,胤禛身着龙袍,接受百官的三跪九叩。
淡淡扫了一圈伏跪于下首的正殿文武百官。胤禛面无表情地接受着他们的朝拜,心下清明地很:这这间,究竟有几人是真心诚意接纳他为新任帝王,又有几人是心怀鬼胎……
不过,也就这个过渡期吧。待所有先帝遗留的问题解决,他就打算卸任不做了。
人人心羡他能得大统之位,岂会明白他其实一心只想带着娇妻遨游世界?
不过。目前还不行。
先帝病重期间,朝堂内外风云诡谲,老八和十四更是不遗余力地布置着夺嫡的计谋。
如今,虽然遗诏已经通告天下——他,爱新觉罗.胤禛。乃先帝任命的正统新帝,可难保不受其他有心人的觊觎和暗算。
至少,在将帝位顺利传承下一代之前,他要将这一切纠葛、纷乱彻底铲清、洗净……
好让槿玺安安心心地随他远渡重洋,好让子嗣们能在京城和顺安稳地开枝散叶……
三跪九叩后起身的文武百官,虽然还有些不习惯新帝的沉默,可望着上首这位端坐龙椅上、始终不改肃然之色的新帝,都不由得心生敬畏。
对于雍亲王胤禛,这些臣子或多或少都有过接触。对他实地勘探后提出的河工治理方案。对他用尽一切手段、为户部追回的税款,对他当年不纳妾室、只娶嫡妻的誓言……他们都历历在目,为之钦佩,也为之赞赏。
可,他如今不再只是一届亲王,而是高居皇位的大清之帝。日后若依然不纳妃嫔、不充盈后宫,那么……
不少想法超前的臣子在胤禛沉默的片刻间,已经联想到了整个后宫就皇后一人、继而又想到了极有可能权倾朝野的乌喇那拉家族……无论如何,他们要阻止这样的结局发生……
…………………………
十一月二十这日,新帝宣旨改年号为“雍正”。
从先帝驾崩到这一日,期间也就不过短短七日,却犹如过了数年。
这期间,允褆、允礽依然被圈禁着,得知康熙往生,胤禛即位,皆有种啼笑皆非的感慨。
少时的他们,兴许还嫉妒、暗算过老四,可最近几年,他们被废的废,被圈的圈,冷眼旁观着其他兄弟们的夺嫡势态,对于胤禛,老实说,他们除了艳羡他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态度以及他福晋一连多子的好命外,就没再其他想法了,更别提拿他当夺嫡的竞争对手之一下注了。然而,最终,却是他得了这个高位,真该叹世事无常、风云无向吗?
至于允祺、允祐、允禟、允祥,甚至是年纪轻些的允禄、允礼这几个兄弟,因为原本就和胤禛较为亲近,对于他能得帝位,莫不抱着赞同的态度。
老三允祉是个附和派,见大多数兄弟都向着新帝,他这个诚亲王自然也就诚心辅佐了。
唯有老八允禩和十四允禵,哦,后者因为名字和新帝同音,被赐名允禵了。
老八亲耳听到了先帝的口喻,心里再觉得如何不公,面上也得毕恭毕敬地尊称胤禛为”皇上”。都说胜者为王败者寇,这件事上,他就是败者,只得接受命运赐予的结局。
抚远大将军允禵接到康熙驾崩、雍亲王承袭了大统之位的讯息后,连夜马不停蹄地从西宁赶往京城,半途上遇到前去接洽他大将军一职的贝子延信,当众被迫缴纳了抚远大将军的信物,心下越发悲愤。
一连赶了数日路,死了数匹良驹,终于赶回了京城。无奈,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先帝遗诏公告天下,新帝登基更改年号,一切,终究成了定局……
只是,他不甘心,不甘心的新帝的得主,是只有一妻的四哥,是素来云淡风轻的四哥,是额娘再三保证不会成为他的拦虎的四哥……
这口气,他如何得以咽下?!
“额娘!”允禵赶回京里后,第一个见的不是新帝胤禛,不是府邸的妻妾,而是德妃。
“额娘!儿子好恨!好恨!早知有今日,为何当初要远赴西宁?连为皇阿玛送终都送不到……”允禵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着。
德妃看得听得也心神俱碎,“十四啊……是额娘的疏忽,额娘哪里会晓得,你皇阿玛会如此盘算……”
“额娘,您老实告诉儿子,皇阿玛……走之前,可曾询问过您的意思?”允禵抹袖擦了擦脸上四溢的泪痕,想到心底的疑惑,不由得问道。
德妃面色一怔,随即是满满的哀伤,“十四,你,你这是在质疑额娘了?额娘怎么会推荐你四哥,他只有一妻,虽然嫡子有四,那也不全是他的,这宫里,谁人不知弘时是老八的子嗣?再说了,额娘……”德妃顿了顿,摇头叹道:“总之,额娘一直以来,支持的都是你啊!”
“额娘!”允禵期期艾艾地哽咽道:“是儿子鲁莽了,竟敢如此揣踱额娘的心意,儿子该死!可事到如今,儿子还能有什么办法?四哥他,他不会放过儿子的……”允禵一想到自己此前所作的一系列夺嫡准备,包括收买各路大臣,其中也有四哥的亲信年羹尧……
“你四哥不会的。虽然他为人清冷,可这么多年来,对额娘也好,对你也好,都是出于真心的。只要你好好辅佐他,日后当个权重亲王也好啊……”
允禵摇摇头,他心里岂会不知自己今后的结局,能保住性命,最多得个闲散职务就不错了,想当个辅佐一代帝王的权重王爷,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这么多兄弟里,他岂会不知他那个冷面四哥,对他,远不如对五哥、九哥、十三哥来得亲近啊……
注定是要败者为寇了吗?他不死心,不死心啊……
然而,再不死心,一切也已成大局。除非他有颠覆新朝、取代新帝的魄力和能力,否则,一切终成定局,他除了接受,还是接受……
“额娘,这回,您无论如何要帮帮儿子,一定要帮帮儿子啊……”允禵低泣着伏在德妃的膝盖上,反复地念着这几句。
听得德妃心头一阵紧窒的疼。
“祯儿啊……十四,额娘何时没有帮过你,几时不是向着你多些的?可如今,大局已定,你又能如何?胤禛他……就算尊额娘一声皇太后,额娘也无力替你再争取些什么啊……”德妃低低叹着。
都说手心手背皆是肉,可手背哪有手心攥得紧?贴的近?
这么多年来,单凭兄弟俩和她的相处,就能看出,她从头至尾只将十四搁在了心尖尖上,老四,从他被佟皇后收为养子后,就成了她喉口里一枚上不来也下不去的刺。
如今,宫里的太妃太嫔,都已陆陆续续被礼部的官员送去了偏郊的行宫养老,她却还执意留在永和宫。就为了等胤禛一句话,看他是不是真心将她当额娘?
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十四又蹦出来让自己去老四跟前求情。能求什么?又拿什么去求?她甚至自忖过,于老四而言,她对他,除了生他的恩情外,恐怕再无其他了吧……
☆、222 帝后生活(上)
自雍亲王府搬来坤宁宫已经快半个月了,槿玺依然不大习惯宫里的生活。
特别是初来乍到时,身前身后都是伺候的人,那场面,壮观归壮观,可也忒没自由了。
想她身在雍亲王府时,就连洗漱都是她自己搞定的,丫鬟们最多帮她整整衣衫、梳个发髻,如今,入了宫,贵为一国之后,却连如厕都有丫鬟随身伺候,这规矩,忒让她无语了。
她是宁可要自由也不要这束缚人的身份哪。
于是,花了三天时间,总算让底下那帮”皇后标准”的伺候队伍,确信她不需要下人随身伺候,大多数时候,她们只需候在外间就好。这不是发脾气,也不是闹性子,就是个习惯。
如今,才算稍稍摆脱了身前身后都是不相干的人的场景。
从浴池出来,槿玺轻舒了口气,接过莲芯呈上的浴袍披上后,坐在浴堂的梳妆镜前,喝了杯花茶润口,这才让莲芯伺候她将一头及臀的秀发擦干。
“皇后的皮肤真好!”十五岁的大宫女莲芯,在她身后由衷地赞道。
这次入宫,胤禛给她新配了四个贴身宫女,虽然年纪都不大,看着稚嫩乖巧,可身手绝不弱。都是经过荷叶山那帮铁血武士操练过的,谁觉得她们牲畜无害那就肯定是漏眼。
槿玺听她这么称赞,自我调侃道:“还不都是被你们惯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外加吃好喝好睡好,恐怕没人不会如此吧?!”
这话丝毫不假。想她如今已是四十出头的人了,搁在现代。哪有现下这般好命?这都是拿白花花的银子咂出来的呀。虽然宫廷有宫廷的规矩,真摒退了伺候的下人,这话要是传到外头,还道她这届唯一的后宫之主想把大清后宫给怎么滴了。
刚进来通报的菡芯闻言。笑着接话道:“竟然还有嫌弃下人伺候太拼命的皇后!”
“就你爱贫嘴!”槿玺虽然没看到菡芯,不过一听就知道是她,四个芯字辈丫鬟里。也就菡芯最会打趣。遂笑骂了她一句。
不过,菡芯带来的消息也让她为之一振:“皇上遣人递来话,说是今儿晚膳来坤宁宫用。”
皇上啊,胤禛,这都几日未见了?若不是她知道这会儿胤禛正忙着整顿老康留下的那堆虽称不上焦头烂额、却也着实纷乱的摊子,她还真以为自己这是被扔在皇宫一隅自生自灭了呢。
虽然整座坤宁宫布置地相当舒适,想必胤禛在她搬进来之前已经着人仔细拾掇过了。可没有男主子莅临的寝宫,布置地再奢华舒逸又有什么意义?
女人呐,一旦有了家庭,总是需要男人专情专心地悉心呵护的。
她在大清生活了这么多年,许多生活习惯几乎都改了。唯有这个,始终做不到土生土长的大清女子那么豁达开明,做不到和别人共事一夫,做不到自己的孩子也得唤别人一声额娘……
如果,连这个也被同化了,她实在记不起,究竟还剩下什么,可以证明她的灵魂来自三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纪……
“皇额娘?怎么站在窗前,不冷吗?伺候的宫女都去哪儿了?怎么就只留皇额娘一人在这里?都还懂不懂规矩了?”
沉思间。弘历清亮隐含怒意的嗓音从她背后传来,打断了槿玺凭窗远眺的思索。
“是弘历啊……”槿玺笑着转身,由着自己儿子轻扶着走至桌前,“这茫茫大雪啊,总是让人触景生情。”
“皇额娘是不是想皇阿玛了?”
弘历陪着槿玺入座,给她斟了杯热腾腾的花草茶。笑嘻嘻地问道。想驱走槿玺脸上惆怅又落寞的愁绪,这样的额娘,是他之前从来没见过的。似乎就是从皇玛法驾崩起,就经常能在额娘脸上、眼底瞧见了。
“净打趣额娘!”槿玺笑着捏了捏弘历的脸颊,“今儿怎么有空来了?这几日不是一直都起早晚归地跟着你皇阿玛处理政事吗?”
“这么多日不见,额娘不想儿子吗?儿子可是想死额娘了。”弘历状似委屈地撇撇嘴,称呼上也不由得地省去了代表尊贵的“皇”字,反倒让母子间多了丝亲昵。
“呵呵,这么大个人了,净还撒娇。若是被你皇阿玛瞧见了,又要说道你了。”槿玺“噗嗤”轻笑。也不知怎的,胤禛虽然看好弘历能堪当大任,却也最爱唠叨他。许是弘历是历史上名正言顺的乾隆帝吧。时不时地挫挫他的傲气、锐气,免得他日后太过骄盛、败家败国。
“不同自己额娘撒娇,还能同谁撒娇去呢。”弘历嘻嘻一笑,下巴支在槿玺的胳膊上,摇晃着脑袋叹道:“还是皇额娘这里最宁静,儿子都不舍得走了。”
“呵,留下用了晚膳再回吧。你皇阿玛也要过来呢。”槿玺拍拍他的脑袋。一晃眼,弘历弘昼都十二岁了呢……
“儿子就是知道皇阿玛今儿要过来,这才得空溜来看看额娘嘛。皇阿玛也就这个时候会放儿子假。”弘历嘟着嘴说着,复又黏着槿玺磨蹭了几下。
“你呀,不早就知道这皇室子孙最没当头么。现在才开始抱怨,来不及咯!”槿玺笑着调侃了几句。
弘历好似也猜到了胤禛这些日子以来所作所为的意图,听槿玺如此调侃后,不甚赞同地撇撇嘴,道:“还是弘昼那小子轻松,成日就在街上晃,哪像儿子,一天到晚就跟着皇阿玛处理公务,莫说出宫上街了,就连来皇额娘这儿还得趁皇阿玛心情愉悦的时候呢。弘昼还说,皇阿玛等安顿完皇玛法的身后事,就要带着皇额娘悠游各地去了,儿子也想去。”
槿玺闻言,顿时失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尖,笑道:“你这是听弘昼瞎说呢。”就算胤禛的打算的确如此,她也绝不能先行泄露了。要不然,这几个儿子都嚷嚷着要跟着他们遨游世界去。一个个地都不肯接任皇位,岂不意味着胤禛永远也摆脱不得老康丢给他的这茬事了?
不成不成,无论如何要骗弘历接下皇位。弘晖那小子早就指望不上了。娶了嫡福晋、生了龙凤胎后,就以为爱新觉罗家赋予他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三年前,愣是从兵部转到工部,随后还借着考察民情、治理水道之的名义,带着嫡福晋离开京城往全国各地历练去了。
待老康驾崩、胤禛继位的诏旨通告天下,这才闻讯赶来。协助胤祺、胤祥等几个叔伯处理起了户部、兵部、工部等他熟悉的部门公务,着实替胤禛分担了不少事务。要不然,胤禛怕是会更累。
至于弘时,自从十四的抚远大将军之职被削去后,参加完老康的葬礼就奉命去西宁接替延信的暂代之职了。今后。弘时将出任抚远大将军,驻守西宁,保卫大清边疆。
对于胤禩,弘时虽然没说,但临行前,胤禛依然找他彻夜详谈了一席话,无非是向弘时阐述了一番目前京里的势态。倘若胤禩从此安分守己,亲王之位定当为他保留,否则……
没有下文。彼此却都心知肚明。
次日一早,弘时跪在她和胤禛前,磕了三个响头,含泪拜别而去。
他是个乖孩子。槿玺一直这么认为。但愿他会遵循内心纯善的召唤,自此脚踏实地地走出自己的人生。
“弘历啊,你该知道。你皇阿玛的决定必定是最正确的。如今你还小,等你到了你皇阿玛那个年纪,就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到那时,遵循本心的生活,额娘绝无二话。”
槿玺循循善诱,生怕胤禛这些日子以来的自我苛刻和辛苦,把弘历给吓跑了。那他们早就拟订的计划不是泡汤了?于是,她想方设法地找理由说服弘历,好让他日后心甘情愿地接下胤禛现下背负的岗位。
“遵循本心的生活?”弘历胳膊支着下巴,黑眸亮闪闪地望着槿玺,忽而一笑,道:“额娘,其实儿子好羡慕年轻时的皇阿玛呢。听说,皇阿玛那会儿带着额娘南下,几乎游遍了整个江南……啧啧,儿子大了,也要去江南,上回跟着皇玛法去江南,根本就没怎么好好看,江南的风光真的很迷人呢。”他没好意思说江南的姑娘也个个灵美娇柔,比京里那些王公贵族家的格格瞧着顺眼多了。
听弘历向往地罗列着江南的各种好,槿玺当下就无语了,合着后世的乾隆帝经常带着女眷下江南悠游,原来竟源自于此啊……
当下一巴掌就拍向弘历的脑袋,把尚兀神游江南的弘历吓了好大一跳。
“死小子,净挑你皇阿玛难得轻松的一二事向往,怎么不学学他克勤克俭、励精图治的事例啊?”
“儿子这不就说说嘛。”弘历委屈地揉了揉脑袋,哀怨地瞥了眼槿玺替自己鸣起不平:“再说了,大哥都能去江南游历,儿子连说说也不成吗?”
槿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大哥那是公务在身,瞧他带回来的那些民生奏折,你皇阿玛不也赞赏有加吗?”
“那若是儿子去了,自然也能做到大哥这样啊。整整游了一年半,整出那几份奏折还不容易吗?”弘历不由得哼哼。
“成,只要你皇阿玛肯放人,额娘这里自是没意见!”槿玺顺势敲了敲他的脑门,随口应道。
弘历一听,当下垮下双肩,这不和没说一样嘛。皇阿玛要是肯放过他,当年也就不会由着大哥调去工部,再由着他带着大嫂悠游各地去了。
呜呜呜,只有他爱新觉罗.弘历是被压榨的命,所有兄弟里,数他最苦命了。连驻守西宁的二哥也比他活得自在,据下官来报,二哥可是经常策马奔腾于万山之间,豪情地很呢。
☆、223 帝后生活(下)
好不容易安抚了弘历那小子,送他出了坤宁宫,槿玺回到室内,就见胤禛已经稳稳地落座于方才她们母子俩闲话的圆桌旁,品着香茗,尝着点心,笑睨着她了。
“合着你早就到了?”槿玺见状,就猜到他很可能早就来了,不知躲哪儿看她和弘历斗嘴呢。
“恰好听全了弘历那小子的抱怨。”胤禛闲适一笑,朝槿玺招招手,唤道:“过来。”
待槿玺一走近他身侧,就被他紧紧搂入了怀里,吻着她脖颈间的馨香,轻叹:“这么多日没见,有没想我?”
即便是当上了万人之上的雍正帝,在槿玺跟前,他依然不用“朕”这个字。最多,自称一声“爷”,那表示他在和槿玺斗嘴打趣。
“你说呢?”槿玺反睨他一眼,轻轻捶了捶他的肩头,道:“想了就有用?你依然那么忙,脚不沾地的,我才不会自讨没趣!”
“在生气?”他下巴支在她肩上,低笑,“我这不是想早点处理完琐事,好带你出去走走嘛。今年连房山的别院都没空去……”
“我只是气你不懂得照顾自己。兄弟、儿子也不少,就非得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吗?”槿玺闻言,知道他是想叉了,以为自己是怨他没带自己出宫去玩,这个男人!难道不知道这些时日以来,他已经削瘦了不止一点点了吗?若非身子骨的功底好,否则,风吹吹恐怕都能将他吹散架了。
她越发没好气地用力捶了捶他的胸膛。看捶不醒他!
胤禛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愉悦不已,他就是想逼出她的情感,想看她忧心他、牵挂他的模样。那会让他倍儿有价值。
想着,薄唇欺上她柔软馨香的红唇,一记一记地描绘着她唇瓣的形状,直至她摒不过呼吸。微启了樱红的唇瓣,这才顺势欺入她的口腔。
“嗯……”多日不曾亲热,槿玺的情动来得特别快,不等胤禛深吮。她就抑制不住地呻吟出声了。
胤禛望着她年过四十却依然姣好如芳华的面容和娇躯,不由得眼神幽暗,不管此刻是不是晚膳时间,抱起她就入了卧室。
“胤禛……”她半眯着眼,红着双颊,两手颤抖着帮他除去身上衣物。不等她身上的衣物除尽,就被胤禛一记情动的刺入。而飞上了天……
满目绚烂之时,她蓦地明白,此生此世,她恐怕再难离开他,无论是生也好,死也好,她都认定他了……
胤禛伏在她身上,忽快忽慢地律动着。将她释然又欣慰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知道她此刻的她是欢喜的,愉悦的。下体的动作越发卖力。
她是他一人的,正如他是她一人的一样。他的灵魂虽然来自现代,却依然不迷信于前生今世之说。无论下辈子如何,他在乎的只是眼前。这辈子,她注定得和他纠缠……
朝堂上,那些固执的老臣,变着方式催促他充盈后宫,他丝毫不为之所动。只想快快处理完先帝留下的个别问题,扫清弘历继位时的一切障碍,那么。他就会带着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啊——!”随着他最后一记冲刺,娇吟夹杂着低吼,滚烫的火种植入她子宫深处,胤禛留在她体内搂着她换了个方位,将她揽在胸上趴着,缓息间似有片刻愣神……这段时日因为忙于朝政事务。又多日未和她亲热,已经好几日没想起要服食避孕丸了,也不知这次激情,会不会让她就此怀上身子……
不过,真要怀上了也好。趁着他忙于政务、无暇陪她的这几年,让两人的结晶来陪她度过吧。
…………………………
自那日之后,槿玺又是多日不曾看到胤禛的身影。
不过,从三不五时前来坤宁宫请安的弘晖、弘历、弘昼口里,得知他确实忙得很,趁着百姓都热衷谈论新帝的当口,一连颁布了数个有利民生社稷的政令,随着政令,还要下发一系列相应政策。除此之位,还要应付几个顽固又执着的元老,一再拖延选秀时间。
当然了,后面这点,三个儿子谁都没说漏嘴,生怕槿玺多心。虽然他们都相信,皇阿玛对皇额娘倾心有度,绝不会拿其他女人给额娘添堵,可保不准额娘不会多心啊。
在这点上,女人的心眼可是很小的。已经有了嫡福晋的弘晖对此深有体会。虽然他目前并没有要纳侧福晋的想法,可一些王公大臣私底下也会送他些女人,推拒不过时,也会装个样子收下,可那些女人他只是纯粹地养在府里,并没去碰过。他的嫡福晋——那个尝起来甜美可人的小丫头就醋不溜丢的了。若是真纳了她们其中之一,或是选秀时娶个侧福晋回去,保不准就要让他吃闭门羹了。那小丫头深得额娘的御夫之术,算准了吃定他了。
槿玺自然不知道三个儿子心底的喟叹,送走他们后,就坐在花厅南窗下的靠背椅上,做起了女红。
进了宫,手下能人辈出,许多事务都已不需要经她之手了。唯有两件事,依然是她自己亲手来的。一是胤禛的里衣亵裤,都是她亲手缝制的,二是胤禛在坤宁宫宿夜时,他的起居,都是槿玺亲自伺候的。
不是不放心丫头们,莫说这些丫头们都不是普通的宫女,就算她们有心,胤禛也未必肯。她只是觉得,这些涉及他**的事,还是她来服侍的好,否则,那感觉总是怪怪的。
“启秉皇后娘娘,公主和驸马来了,正在外殿候着。”
槿玺一听莲芯的通报,欣喜不已。
忙随莲芯走到外殿去迎接。
这个小女儿啊,自从嫁给了仓津,去了北疆,就没再见过面了。这回,怕是听到了先帝驾崩的噩耗,赶来探亲了吧。
“额娘!额娘!”兰月一见槿玺出来,又哭又笑地扑到了槿玺怀里。
“你这孩子,都当娘了,怎么还这副性子!”槿玺笑骂了她一句,抬头朝仓津笑着点了点头:“一路上辛苦了,几时抵京的?”
“多谢皇额娘关心,儿臣和公主今儿早上才到的京城。”仓津先是向槿玺行了个臣子礼,这才微笑着答道。
“女儿想额娘,一回京就进宫来看额娘了呢。”兰月笑嘻嘻地揽着槿玺的胳膊撒起了娇。
”怎不先去公主府歇歇脚?额娘一直都在这里,用得着这么急吼吼的嘛!”槿玺笑睨了她一眼,回头招呼仓津入座,“兰月这丫头,素来娇气,没少折腾你吧?”
仓津接到兰月睇来的眼神,心下失笑,忙恭敬地答道:“公主很好,倒是儿臣托了公主的福,将宅邸整顿地很是安乐和宁。”
槿玺闻言,知是他在替兰月说话,当下也不说破。既是夫妻琴瑟和鸣,就没她什么好说的了。
遂关心地问起那对据说聪明伶俐的外孙子女:“怎么没带孩子们来?”
虽然自兰月出嫁后就没再见过,先帝驾崩前的几年,因为身体不适,即使去塞上,也都是公务为主,接见完外蒙各部落,就返京了。胤禛随驾去过两次,偶尔遇上仓津所在的部落长,了解到仓津一家子都过得很好的消息,也就放心了。
孩子出生时,他们也没机会北上去探望,只在仓津第一时间遣人通知他们的时候,顺道让来人带去两大马车的待产礼。此刻算算年纪,两个孩子,大的已经三岁半,小的也快两岁了吧。
“既是来探望阿玛额娘,宝贝蛋怎可能不带来呢。这会儿啊,他们睡着了,女儿留他们在公主府休息,先和驸马过来看看阿玛额娘,可有什么需要效劳的,等明儿,两个宝贝蛋精神了,再带他们入宫来向阿玛额娘请安。”
其实,两个孩子这一路马车下来晕车晕得不行,未免槿玺看了担忧,索性就不带他们来了。
“好。你们也是,既然已经平安抵京了,入宫也不急于一时,该好好歇上几日再来。”槿玺看着兰月有些疲累的脸色,忧心地问道:“是不是一接到你皇玛法驾崩的消息就急匆匆地赶来了?”
“那倒没有,驸马也是处理好了手头事务才出发的。要不然,就能赶上皇阿玛的登基大典了。”兰月摇摇头。
原本,她确实是想一人赶回来参加皇玛法的丧礼的,可仓津执意不肯,坚持要陪她前来。还说顺便带两个孩子给阿玛额娘瞧瞧。可让他作陪,哪能说走就能走的,这不,等他安顿完紧要事务,启程日期就已经是十日后了。
更别提这一路上,还得照顾到两个孩子,马车行驶上一日,就要歇上一日,否则,两个宝贝蛋就要开始晕吐。折腾死她了。
“嗯,既是如此,额娘这就带你们去皇玛法跟前上柱香。”槿玺让莲芯取来麾袍,打算带兰月和仓津去乾清宫。既然人都来了,不去上柱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好。”兰月乖巧地点点头,揽着槿玺走出坤宁宫,望着宫外空寂的小径和静默无人的后花园,忍不住心底的忧虑凑到槿玺耳畔问道:“额娘,皇阿玛……可是打算要选秀女入宫了?”
事实上,她在入京后的这半日,已经听说了新帝要选秀女的传闻,不免替额娘抱起不平来。故而才拉着仓津急吼吼地入了宫,养心殿都顾不上去,先来了坤宁宫。
☆、224 德妃的思量
胤禛处理完公务,已是深夜了。本想直接在养心殿歇下,突然想起午间时听苏培盛说,兰月和仓津入宫来了,当时因为自己正召集几个心腹商谈将要颁布的“摊丁入亩”之政令,就没中断会议去见兰月夫妻俩,此时想起,索性来了坤宁宫。
原本以为槿玺已经歇下,遂摆手示意候在外室的莲芯勿需通报,直接入了卧室。岂料,她竟然披着一头尚未干燥的长发,倚在床头不知在想什么。连自己进来也没注意到。
遂不悦地皱皱眉,道:“这么晚还没睡?也不让丫鬟把头发擦得干些,总这样,日后老了犯头痛可别对着爷哭。”
槿玺吓了一跳,刚抬头就被胤禛抛来的干布巾挡住了脸。她失笑地扯下布巾,很是不解:“这么晚了,怎么想到要过来?”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不睡觉又在胡思乱想什么?”胤禛没好气地捞过布巾,帮她擦起了头发。
“兰月和仓津来了,给皇阿玛上了香,一起用了午膳后,就说要去给你请安,然后就没回这里直接出宫了,想等两个小家伙精神劲好些了,再进宫来看我们。到时通知了弘晖他们,大伙儿一起聚聚。”
槿玺眯着眼,边唠叨边享受他贴心的服务。未入宫前,这是夫妻间常有的事,可一入宫,反倒少了。可见,当了帝王,也不是能事事随心所欲的啊……
“嗯,下午我和张廷玉几个在商讨‘摊丁入亩’的事,因为想一过除夕就颁布下去,时间紧促的很,苏培盛来通报,我让他们先回去了,既然来了,也不急于一时,在京里多住几日吧。你若觉得冷清。就让兰月带着两个宝贝蛋住到这里来。娘俩多聊聊。”胤禛见她那头潮湿的长发已经擦得差不多全干了,这才丢了布巾,揽她靠在自己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自从先帝驾崩后。这样的闲暇真是少之又少。因为政务实在太忙,即使过来,也多是后半夜了,槿玺早就沉沉睡去了。次日一早,他又要起身去早朝。孝期过后,他因为久不发泄,实在难受地紧。特地给自己放了片刻假,也是激情难断,等想要聊会儿天了,她早就困得不行了……也难为她了,进了宫,少了许多乐趣吧。连她喜爱的药草花苗也没得伺弄。
然而,槿玺听到他这么提议,突然心生不悦。忆起早先兰月有意无意的提醒,食指点着他的胸膛,嘟着嘴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你呢?打算由着我在这里自生自灭了?还是说。其实已经有人选准备要替代我这个糟糠妻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胤禛闻言,剑眉轻挑,低下头鼻尖贴着她的鼻尖,亲昵地笑道:“和你说过几遍了?我不是皇阿玛,也不会去追求子嗣的数量。你想啊,皇阿玛生前那么多孩子,可是又有几人是真心想替他分担解忧的?在我看来,若是教育的好,一个足矣。何况,咱们也有四个儿子了。除了弘昼,其他三人个个都能撑起这大清江山,有什么好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