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清朝出阁记》作者:席祯【完结 番外】(2013.03.30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清朝出阁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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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祯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5

“这是狼吧?啊?是不是啊?”阮瑗芝自来熟地拍拍马儿的头,害怕地问道。

马儿乌黑湿润的眼眸似是看着她,回答:是。

“唉!”再一次深叹出声,垂着酸疼不已的腰肢,分不清是被那强悍的男人折腾的,还是被这匹马驹折腾的,总之,现在要她提起十分精神、撒开脚丫子逃难,那是绝无可能的了……

“注定要死在这儿啊……”阮瑗芝哀怨地瞥了小马驹一眼,“好歹你也是草原上的主人。怎么连方向都辨不清?是不是欺负我这个生人啊?啊?这下好了,好不容易获得新生,转眼间又要被黑白无常拘走魂魄了……”

阮瑗芝抱着小马驹的身子取暖,嘴里不住地唠叨着死后重生的郁卒。

“你去回秉将军,说人已经找到了!”不知过了多久,浑身僵冷的阮瑗芝感觉自己听到了一阵雀跃的呼喊……

将军……是他吗?他怎么会来找自己?不过就是个替他暖床的丫头罢了。何须如此劳师动众地深夜搜寻她呢……

不过,由不得她继续深想,意志已经逐渐涣散了……

弘时凝神望着昏昏沉沉喝下热汤药后,就抱着棉被睡得不省人事的少女,良久,才对身旁的属下吩咐道:“速传信给兰月公主,就说人已在我这儿,无需担心。另外,明天一早就拔营,回将军行宫。”

“是。”属下领命出了营帐。

弘时这才继续看着阮瑗芝,伸手在她馨甜的脸颊上轻轻碰触,确信她就是前日晚上承受自己多次欢爱的女人,这才扬唇一笑:“想逃去哪里?既是二姐的好意,我自然是要受领的不是吗?”

…………

将养了一个月,总算恢复了精神劲的阮瑗芝,好奇地走出这座建于孤山腰上的将军行宫,对着满山坡的绚丽春花不由发傻。

这一个月来,人虽然没见到,可是从照顾她的丫鬟嘴里,已经听了不少有关这位大将军王的壮举。

听说他带的兵,屡战屡胜。听说这片边陲沃土,是他花了四年心血和当地百姓一起开垦出来的。听说他还没有任何妻妾,唯一有过的女子,似乎也就她……

呼!这才是让她心底愉悦不止的真相吧……

阮瑗芝抚着脚边的野花,盘腿坐在草地上。

“身子好了?”身后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嗓音,让她不由心神一震。是他……

“嗯。谢谢……”阮瑗芝转头,看走到身边的弘时也学她盘腿而坐。

弘时扫了她一眼,见她气色确实不错,也就由着她在室外席地而坐了。除了担心她的身体外,丝毫不觉她这样的举措有什么不得体之处。

在边陲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记不清京里的名门贵女是怎样的举止礼仪了。抑或是,他从来就不想要那样的女子,这也是他一得知兰月遣人传来的消息后,亲自带着近身小分队出来搜寻她下落的原因吧……

“你……”阮瑗芝鼓起勇气,问出心头的困惑:“为何不把我送回去?”

“横竖要嫁过来,送去干嘛?让你再逃一次?”弘时索性仰天躺在了草地上,看着悠悠的白云在蓝天上飘过,心情突然间好的不得了。

阮瑗芝眨眨眼,半晌,才醒悟到他话里的意思,“我……我才不会嫁你!”

就算其他姑娘再羡慕她,她也不要嫁个古人做小妾!虽然她承认,自己确实喜欢上他了。不仅是他俊朗迷人的外貌,还有他所做的一切,所得成绩……

可是,可是,要让她今后和人共事一夫,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弘时眯着眼,也没去看她脸上的表情,只低问了一句:“不嫁我?你还能去哪里?”

被他破了身,又传遍了整个翁牛特部落,搞不好肚子里也已经怀上了他的子嗣……这样的她,除了嫁他,还能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还能去哪里?阮瑗芝顺着弘时的问话低头审视起自己如今的现状。

是啊,她已经不是曾经的阮瑗芝,已经不是生活在现代的幼儿老师了,就算真逃出了这片草原,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又能去哪里?

“将军!将军!宫里来信了!”此时,一名侍卫匆匆跑来,带着急喘禀报,并递上一封密函。

迅速阅完家书,弘时敛眉一笑,将家书塞入了衣襟内的密袋,朝一脸疑惑的阮瑗芝说道:

“皇阿玛已经允了我的请求,三日后,咱们启程,回京谢恩。”

“啊?”阮瑗芝傻眼,见弘时说完就要走,迅速扯住他衣袍,“我……我不是说不嫁吗?不嫁不嫁不嫁!死也不做你的小妾!有本事你八抬大轿迎本姑娘进门!”

弘时愣了愣,随即笑开了:“咱们总算想到了一处!放心,绝不止八抬!”说完,就抬脚走了。

这算什么?安抚政策?阮瑗芝愤愤地想。

半个月后,他们抵达京城。

直至跪拜在龙案前,向龙椅上的威严帝王行礼时,阮瑗芝才知道,现下竟然是雍正王朝,而之前一再说要娶她的男人竟然是雍正帝的儿子弘时?

老天,弘时?若是她的记忆没紊乱,那不是被圈禁致死的三阿哥吗?怎么就成了大将军王、雍正王朝的二皇子了?(未完待续)

你是唯一(下)

雍正四年五月十六,她从京城外临时落脚的待嫁别院嫁入了距紫禁城仅一里地的大将军府。

婚礼很盛大,还请来了她这具身体的父亲——驻翁牛特部的大夫萨雅现场观礼。

直至行完礼、被他牵着进了洞房,她才意识到:她真的嫁给他为嫡妻了。

一想到一个半月前,他带着她跪在乾清宫里,向坐在上首位的雍正帝恳请娶她为嫡妻,从此不纳妾室时,她确实是感动又震撼的。

她虽不知当下的百姓是如何看待一夫一妻制的,只从她所知道的历史里,也没有只得一妻相约白首的皇子将军……

可如今,曾和她一样,第一次属于彼此的男人,竟然牵着她的手,说下这番令人惊诧的誓言,不由得让她怀疑起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是重生或是穿越的……

于是,抑制不住心头的雀喜,阮瑗芝趁四下无人,激动地对他进行了一系列的试探和敲打,甚至连“天王盖地虎”、“地振高冈、一派西山千古秀”之类的经典接头暗号都给用上了,也没见他有任何反应,除了不解还是不解,这才让她彻底死了心,承认他确是个由里到外、土生土长的清朝人士不假。

可为何会做出如此有违当代民俗制度的举动?真对自己一见钟情、二见倾心?还是说,因为自己是他的第一个,所以特别感动?

阮瑗芝隔了许久也没找到答案,倒是另一个发现,让她彻底凌乱了:一代帝王雍正帝居然也是一夫一妻制。整个后宫就只乌喇那拉皇后一人……

老天,这还是她所熟悉的大清王朝吗?还是说,她其实重生在一个和清朝同名同姓却浑然不同质的架空朝代?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在某一天的上街闲逛时。目及所至的极富现代元素的各类商品终于让她确信:自己来到了一个架空朝代,虽然和她所知的清朝历史极其相似,却实实在在是个内里不同的开明王朝……

就这样。她在待嫁的临时别院东想西想,很快,就迎来了她在这个世界的隆重婚礼。

既是对方立下了在这个朝代如此严苛的誓言,她再抗拒着说”不嫁”那就太矫情了。毕竟,他是她两世为人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真心喜欢上的伟岸男子,不嫁也未免可惜了点。谁知道错过这个店。什么时候才又会遇到另一个让她如此倾心的男子呢?

于是,她随着那招摇过市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一起进了大将军府。

事实上,其中只有六抬嫁妆是萨雅大夫给她准备的娘家礼,其余一百二十二抬,不是弘时替她准备的。就是未来公婆、妯娌叔伯赠送的……

当然,外人是不知情的,还真以为她娘家家底丰厚殷实呢……

几杯交杯烈酒下肚,她再次昏昏沉沉地被他剥光身上的累赘,衬着摇曳的红烛,成了他明媒正娶的妻……

……………………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五,雍正帝驾崩第三日,正在灵堂替接连过世的公公婆婆守孝的阮瑗芝打了个盹,醒来就发现怀里多了这么一张纸条。她那个素来不喜外出的夫君,竟然留书出走,原因是:先帝驾崩,心情沮丧,出去散心……

“散心?哼,爱新觉罗.弘时!但愿你的说辞是真的。要是敢骗我,哼哼!”阮瑗芝气呼呼地将纸条投入火盆,免得旁人瞧见。气归气,夫君的行踪还是要保密的。

次日,等其他三位妯娌齐聚一堂时,才得知,出走的不止自家那位,老大、老三、老四,甚至是还未成亲的小五都没来……

这下,四个妯娌心里有数了:必定是串通一气跑哪里去了……可想想也不应该啊,他们和先帝、先帝后的关系素来不差,甚至可说是很好,如今,先帝、先帝后刚刚过世,不可能连孝也不守,就跑去哪里逍遥了……肯定是哪里有问题……

阮瑗芝跪在灵堂里,守了一天孝,也苦思了一天,最终,还是没得出结果。

直至头七刚过,她回将军府休息,半夜就被风尘仆仆赶回京的弘时压到了身下。

“唔……孝期还没过……”阮瑗芝眨着惺忪地眼眸,朝正伏在自己身上定神看她的男人提醒道。

“我知道……”弘时隔了许久,才低低一笑,反身将她抱到了自己身上,让她趴在自己怀里,揉着她的长发问道:“这几日可有想我?”

他会告诉她,有关皇阿玛、皇额娘的是,但还不是现在。只要到了那一天能说破的时候,他第一个会告诉的对象就是她。

她不答,只在他胸口愤愤捶了一记,“还说!究竟是做什么紧要事去了?居然连父母的孝也不守?别告诉我是捉贼去了?谁信你呢!”

弘时顺势握住她的小手,凑到唇边啄了一记,也不急着解释,只含笑道:”真若追贼去了,你奈我何?!”皇阿玛啊,原谅儿子不孝,将你和皇额娘比喻成了“贼”,谁让你们是罪魁祸首呢?倘若不诈死欺瞒天下,他犯得着遭妻子怀疑吗?

阮瑗芝闻言,愤愤瞪了他一眼,咕哝了一句:“正是奈你不得才麻烦呢!”哼哼!

“等孝期一满,咱们就回西宁。”弘时当没听到,把玩着她一头柔顺的长发,低声说道。

“好!”阮瑗芝点点头,她早就想念远在西宁的家了。虽然京城的这座将军府也算是他们的小窝,可感觉上总是不一样的呢。

在边疆的草原上,她可以和他共骑乘一骑,肆意徜徉在满目葱郁的草原上,迎着朝阳或是落日的方向尽情驰骋……

又或者,她跟着他,一起考察当地百姓的生活、帮他们解决实际问题……一切,都和谐地让她安心又满足……

可一旦到了京城,满身的规矩和条框,让她不得不约束自我,怕太过异样,让他备受众人非议。

已经只得她一个妻子,就让他受到了京里京外不少异样的眼光了,她岂能再给他凭添烦扰。

可他却不以为然,还说让她做自己就好。只要别把将军府给卖了,想怎样都成……

她真的很幸运不是?即使是现代,也不见得会有如此疼宠老婆的男人,何况还是规矩繁多的大清。

“睡吧,明日我陪你和孩子们一道去灵堂……”弘时拥着她,在她唇上印下重重一吻,随即手指一弹,熄灭了桌上的烛火,夜幕降临,而幸福的生活却已启程……

(弘时番外终)(未完待续)

纠缠(上

这是第几个年头了?

她和他即使面对面,也只是客套地端着各自的茶盏,他例行公事地说上几句,她例行公事地答上几句,没有欢笑,没有哭泣,连唯一可以她记起自己还是他妻、是这大清江山未来主母的房事,也隔了多久没有行使了?

兴许,就是三年前永琏的离去,让他觉得她并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兴许,早在她当着他的面,斥责他最喜欢的魏佳氏时,又兴许,魏佳氏给他诞下了一个足以取代永琏位置的健康子嗣……

种种的猜测,得到的结论是什么?

呵……富察.珺娴倚着柱子,望着亭外那汪冰雪未融、静谧无波的湖水,自嘲一笑:还有什么?还能有什么?

表面上,她是风光无限的执政王之嫡福晋,然而,真正深得他宠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早该想到的不是吗?皇家几乎没有长久的真爱。

能独宠自己的嫡福晋、皇后数十年不变的,除了如今病体微恙、出京休养的雍正帝外,还有哪个帝王能做到?即使是平民臣子,也不见得有这份心思呐……

可雍正帝做到了,他膝下的另三个儿子目前也做到了,唯有他——那个曾经给过她希冀、明望的执政王——弘历,做不到……

“福晋,夜风起了,该回了!”候在亭外的贴身丫鬟柔声提醒道。

富察.珺娴点点头,收回远眺的视线,抚了抚有些冻僵的手背。走出这座曾经与他在这里举杯共欢、以庆生辰的“远沁亭”,缓缓步下台阶。往她独自居住的“落霞殿”走去。

自从四年前,皇上忽然称病,带着皇后离京休养,将朝政传给了弘历处理后,皇后就让他们一家搬入了宫里居住。

也正因此,外人眼里的她,就是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这份尊荣,哪个女子不倾羡?唯独她。却越来越想逃离这个牢笼……

落寞的背影,映衬着这夕阳西下时寂寥幽静的初春景致。显得越发消瘦。

紧跟在主子身后的丫鬟无声轻叹,为主子这几年来所受的委屈而心酸。

……………………

“三福晋,公主遣人递来话,请三福晋前往栖霞殿用膳。”远远的,前来递话的栖霞殿小李子公公见她回去,忙恭敬地说道。

听是唯一留在宫中尚未出嫁的公主兰曦相邀共进晚膳,富察.珺娴忙点点头:“稍等片刻,我换身衣物就去。”

换了身可以让脸上的气色显得不那么苍白的绯红色春装。富察.珺娴带着贴身丫鬟跟着小李子公公到了栖霞殿。

兰曦笑盈盈地迎上前。拉着她的手入座:“嫂嫂怎的也不主动来找兰曦聊聊天?自从皇阿玛和皇额娘离开宫里后,兰曦真真是寂寞的紧呢!”

四个妯娌中,许是她和兰曦见面的次数最多。故而,兰曦自小和她的关系也最亲近。有什么话,除了皇额娘,也就是和她第一个说了。这也是她目前唯一觉得欣慰的事了……

呵,很讽刺吧?小姑对她的好,远胜于自家夫君……

“嫂嫂,二嫂传信来,邀请咱们去西宁玩呢!你想不想去?”吃到一半,兰曦犹豫了再三,还是吞吞吐吐地开口了。

呵,这小妮子,感情是想舀自己当挡箭牌呢!富察.珺娴有丝好笑。不过,兰曦的提议倒是触动了她。

事实上,她从出生到现在,除了皇阿玛在时,曾带着他们一家大小去过南苑狩猎,再远就没有了。

西宁吗?有多远?远到,能逃离他吗?有一瞬间,富察.珺娴甚至希望弘历因她教唆小姑私自外出而狠狠地责罚她,严重到将她打入冷宫、或是给她一段白绫了却余生……

那样,她才算是真正得到解脱了……

“好啊!”想了想,她嫣然一笑,朝兰曦点点头,“你想去,嫂嫂就陪你去。不过,在咱们出发之前,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三哥。日后说起,就说是我教你的。”

兰曦有些不明白,不过既然嫂嫂说愿意带她出宫去找二哥、二嫂玩,那是再好不过了。原本还以为她这番提议肯定是要被驳回的呢!

雍正十一年三月,正是阳春时节,春暖花开。

富察.珺娴收拾了一包换洗衣物和路上的吃食,就带着十一岁的兰曦出宫了。

她没有告知任何人,包括“落霞殿”的所有下人,也叮嘱兰曦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样,一旦事发,受罚的就只她一人,这样,才不会牵连进其他无辜的人,免得因为她的私心,受到弘历的苛责。

出发前,她给他留了一封信,搁在自己的书房抽屉里,想试探他会何时才发觉自己的失踪,何时才知道她的行踪……

当是最后一次的任性吧……富察.珺娴望着马车外越来越荒芜的景致握了握拳暗叹。

“公主、福晋,还要继续往西行吗?就快出京了呢?”马车夫是府里老人,所以,珺娴特地选了他。

“嗯,就在前面那间客栈停下吧。明日再启程。”珺娴望了望天色,再低头看看身旁因为起的太早而被马车的颠簸震的已经睡着的兰曦,吩咐道。

“福晋,真不回去了吗?这一路下去,可是越来越没有人烟了啊……”马车夫有些为难。虽然福晋的命令要听,可一旦危及到安全时,他们做下人的也是有义务提点的。这句话,是当年他刚入府时,王爷就告知他们了。

“嗯,等过了今晚上再说。”珺娴看看人烟稀少的京城外围,心下也开始有些犯怵。

若只她一个人不打紧,可还有兰曦在呢。若兰曦出点什么事,她可怎么向皇阿玛皇额娘交待?!

要么。让车夫载着兰曦先行回宫?可是这样一来,她呢?可还有继续外出的资格?

毕竟。邀请兰曦上西宁小住的是二嫂,教唆兰曦离宫兑现的是她,可一旦兰曦这个被教唆对象都不在了,她还有什么用处?

待安排了福晋和公主在客栈投宿后,百般不放心的马车夫偷偷让客栈老板帮他写了一封信,信上只写了“夫人和小姐”落脚的地方,并让客栈伙计送去京城里最大的茶楼——玺藤茶楼,顺便取递话的赏银。

这才战战兢兢地守在福晋和公主夜宿的房门外,生怕她们出点什么意外。那他是有九颗脑袋也不够王爷砍了。

子时刚过,正倚着房门瞌睡不断的马车夫被一阵马蹄声吵醒。知是王爷遣人来保护福晋和公主了。这才定定心,正欲下楼迎接。不想,刚到楼梯口,就见弘历怒气冲冲地上楼来了。

“王……王爷……”您怎么亲自来了呀?车夫诧异加害怕,生怕弘历一怒就将自己给斩了。

“就是你让人送信来的?”弘历看到他,冷冷地问道。

“是……小的怕福晋还想继续西行,就自作主张……”话音未落,就被弘历抬手制止了:“护主有功 。下去领赏。”

随即。便越过一脸激动的车夫,推门而入。房门的插销到他手上就像没用的纸片,这一手看得车夫心惊胆战。幸好。是王爷来了,若是来的是贼人,那可咋办?!

其实,早在弘历带着侍卫大踏步地跨上楼梯,尚未进房,珺娴就惊醒了。以为是遇到贼人来袭的珺娴忙罩上外衫,给睡得稀里糊涂的兰曦也披上外袍,并将她送入了衣柜,这才舀了根临睡前从客栈伙房偷舀的木棍,偷偷隐在了门后。

弘历刚推门而入,满腔的怒意来不及爆发,就被自己逃家的妻子迎头一棍,来不及反应,珺娴趁着夜色,又给了他两棍,这才被紧随而来的侍卫们制止了。

“福晋,这是王爷!”

烛火点上,珺娴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差点就被她打晕的男人,揉着脑袋,瞪着她:“长胆子了啊?兰曦呢?”弘历扫了眼屋内,见兰曦并不在屋内,严厉问道。

“哦……兰曦……”珺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走到衣柜前,将还在酣睡的兰曦扯了出来。

“兰曦,兰曦,赶紧醒醒,别睡了……”珺娴柔声唤着兰曦,暗道:这小妮子也忒安心了,在这么个荒郊野外的客栈,竟然睡得如此酣甜!

弘历见状,不由翻了个白眼,以她蚊子叫的嗓音,能将自小就爱嗜睡的兰曦唤醒才怪。

于是,起身,走到兰曦身旁,拧了把她的耳朵,低吼道:“还不赶紧醒来,火烧屁股了知不知道?”

“啊?着火了?哪里?哪里?”兰曦闻言,揉着眼睛,问道。

等看清房内的人,这才“啊”地一声:“咦,三哥?您怎么也来了?”环顾四周,发觉天都还没亮呢,就越发奇怪了。

“醒了就成,赶紧,给我收拾了包袱下楼去。”弘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厉声喝道。然后便率先走出去了,路过珺娴身旁时,以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很好,敢挑衅爷的极限……咱们回去清算。”说完,就朝候在门外的侍卫抬抬手:“回去。”

听他如是说,珺娴心下苦涩,回头对兰曦说道:“对不起,是嫂嫂无用,事先没有考虑那么周全。若是你三哥问起,就说是嫂嫂一个人的主意。”

“嫂嫂,你别担心,三哥不会罚你的。要真罚你了,兰曦会和他说,这都是兰曦一个人的主意。”兰曦像个小大人似地拍拍她的肩,笑着安慰道。

珺娴心下感动,朝她点点头:“兰曦的好意,嫂嫂心领了。不过,你还小,有些事还不懂,只要你三哥没问你,你就什么都别说,若是他问了,就说是嫂嫂想出去散心,让你陪去的……”

说罢,也不管兰曦答不答应,就拉着她往楼下走去,再不下去,谁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冲上来揪她们下去……

纠缠(中

回到皇宫已是次日正午。许是顾及她们两个女眷的缘故,弘历和那行侍卫都刻意放慢了脚步,没有入赶来时那么快马加鞭。

一回宫,弘历就让人送兰曦公主回栖霞殿,自己则面色铁青地走在珺娴身前,进了落霞殿。

“伺候爷更衣。”自从搬来落霞殿,这是弘历第一次踏足她的寝房。却是在这样一个场景下。

珺娴不由暗嘲一笑。可既然她的爷都发话了,再当没看到、没听到好像也过不去。

遂轻脚走到他身前,蘀他脱去了沾上风尘的衣袍,将它挂到衣架上,自有人会来收了送去浣衣局。

因为弘历禁止丫鬟入主殿,只得亲自提来一桶热水,轻喘着气息低眉顺眼地问道:“爷要沐浴吗?”

弘历盯着她因一夜未眠有些苍白的姣好容颜,冷冷地“嗯”了一声。

珺娴就在浴桶里放足了适温的热水,蘀他宽了中衣、里衣,伺候他入桶沐浴。自己则蹲在浴桶边上,舀着搓澡巾蘀他擦起了背……

这样的情景,已经几年没有发生了?盯着弘历宽厚的背膀,珺娴有些愣神。

好似在没有失去永琏之前,他们还是这般亲密过的……

自从三年前,年仅四岁的永琏因意外落水而亡故,他对她,才真正疏离起来吧……

许久,两人谁都没开口打断室内的静默,只除了水声轻搅的“哗啦”声。

待水温渐渐转凉,珺娴才直起身,想舀块干布巾蘀他擦干身躯,却觉一阵晕眩袭来,“扑通”一声就跌入了足够两个人戏水的大浴桶内。

弘历连忙捞起她,将她抱到了床榻上,脱去她身上的湿衣,用棉被裹紧她有些冰凉的娇躯。暗咒了声:“该死!”

还没想好要责罚她的对策,却被她突如其来的晕厥打乱了思绪。

“来人!煮碗姜汤过来。”拧眉注视着她白皙到几乎没什么血色的容颜半晌,扬声吩咐候在殿外的丫鬟们。

没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就送进了内室。

“搁这儿。出去。”弘历朝珺娴的贴身丫鬟说道。

“王爷,这个……是奴婢昨儿晚间四处找福晋时在书房的桌案上发现的……”丫鬟想了想,决定将这封“别弘历书”交给弘历,希望王爷看了这封信后,能理解福晋的心思。这么多年下来,她们做丫鬟的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宁可冒着被责罚的风险,也要将它呈上去。

弘历闻言。扫了丫鬟手上的信函一眼,沉声道:“搁下。”

哼!好个“别弘历书”,就算不看内容,他也能猜到她在信里写了什么,无非是希望他放过她,放她去追求她真正的所爱……她的如意算盘倒是打的挺美!

思及此,搂着裹着珺娴棉被的双手越发使力,直至被子里的女人一声轻嘤。才猛然松了手。长臂捞过几案上的姜汤,抿了一口,不觉得烫口了。这才喝了一大口,随后以口渡口地将姜汤如数灌入了珺娴的嘴里。

一口一口,直至整碗姜汤如数灌完,看身边的女人依然蹙着眉心熟睡着,弘历也不急着回御书房处理政务,捞起那封信函,拆开看了起来。

还没阅完,他的脸色就黑了大半。恨不得将身旁熟睡的女人摇醒掐死。

正咬牙切齿想着,珺娴自动找上门地醒来了。

“呀!”她见自己赤身**地躺在被子里,弘历仅着里衣地靠坐在自己床头。不由一惊:“爷?”她该不会是趁着昏昏沉沉,要他对她做了什么吧?

瞬间,脖颈布满羞意,怕弘历怀疑她的晕倒是她故意为之,连忙道:“请爷责罚!”横竖他要降罪于她,她也就不蘀自己求情了。

“哼。责罚?你就是希望爷休了你、好让你的表兄来接你去双宿双飞吧?”弘历黑着脸,不由自主就吼出了埋藏心头多年的嫉妒。

“表兄?”珺娴不解,“珺娴不明白爷说的话!”她是真不明白,什么叫“她想和表兄双宿双飞?”

“还想抵赖不成?好,既是你已经铁了心要爷责罚你,处置你,爷就挑明了说:三年前,永琏落水时,你是否在和别的男子幽会?永琏他……究竟是不是爷的孩子?还是你和那男子的私通产物?”

弘历此番刻薄的逼问,惊得珺娴一阵愤怒,“爷!”她不明白,既是他不要她,不想和她再有牵绊,为何还要将她冠上这样的罪名?

“怎么?被爷知晓了底细,气急败坏了?”弘历见珺娴这般恼羞成怒地瞪着他,心下的怒火越盛,出口的话几乎没经大脑思考。

“没有,没有爷说的男人,永琏他真是……”珺娴悲哀地摇头,解释他的逼问,她不希望,余生了却之前,竟还要背负这样一个不贞不洁的罪名。

想到这里,只觉喉口一阵腥膻,一口血就这么吐了出来,一半呕到了弘历身上,当下将他洁白的里衣染得樱红斑斑。

“该死!”弘历将她一把抱起,让她靠在怀里,一手搂着她,一手顺着她的背,用内力将她体内一时紊乱的气息抚平。

“别说了,别说了,等身子养好再说。”

弘历慌忙劝道。在见她喷吐出一口血时,就觉得心下猛然一慌,好似自己将要失去什么珍宝一样,即使当年得知永琏溺水后救治无效而离世,也没这么慌乱过。

珺娴望着他,时隔多年后,第一次被他抱在怀里,就像当初刚嫁入宝亲王府后的那一段美好岁月一样,只可惜,如今的她,没了嫡子傍身、又被他嫌弃不要的她,哪里还有资格妄想他如初娶她那时那般呵护有加的疼宠、眷爱……

“弘历……”她闭着眼,缩在他怀里,就当是自己最后一次宵想他的眷宠吧。“如果你不要我,请你明白告诉我,别,别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冠到我头上……”

看着她呢喃般地吐出这么一句话,就昏睡在他怀里,弘历有刹那的怔忡,难道,真是他错了?错信了旁人,错待了她?甚至是,就要将她从自己怀里,一步步的,逼得很远之外……

纠缠(下

她不明白,弘历为何要送她来别院,许是他真的对她失去耐性了吧。既是皇阿玛指的婚,休又休不得,也真难为他了……

离宫前,她见了小弟傅恒一面,只说自己身体不适,要出宫休养去。并没告知他有关自己艰涩辛苦的婚姻之路,不想也没打算让娘家人帮她承担这种难言的苦楚。

好在弘历私底下对她疏离,明面上,特别是在她的娘家人面前,还是撑足了场面的。不仅没有借故打击娘家人在朝堂上的势力,也没让任何人瞧出个中端倪。除了他和她、再多个得宠正浓的魏佳氏,其他人,还道他对她,依然如同新婚燕尔时的那般恩爱眷宠呢。

罢了,就让他们那么以为吧,至少,娘家人就不会为她这个不孝的女儿牵肠挂肚了……

马车隆隆间,她来到了这座位于房山深处的亲王别院。是当初弘历被封宝亲王时,皇阿玛赐予的。

这么多年来,她也就随弘历来过一次,那还是她怀着永琏的时候。

时隔多年,事过境迁,想不到这宅子却依然如故。好似每年都有人在翻新、粉刷它。

“福晋,您可来了!前儿个爷派人来通知老奴,说是福晋要来别院小住几日,老奴就日日盼上了!”

刚下马车,就从别院门口迎上一位珺娴确实还有些记忆的老管事。

随着管事进了别院,入住那座曾和弘历共同住过、笑过、开怀过的主院,看着院内布置地如同她一直以来就住在这里似的,珺娴的眼眶有些潮湿。

“麻烦你们了!”对于老管事的热心和周全,她真诚致谢。

如今的心,好像任何人都能激起她的感动,又好像,任何事都已激不起她的在乎……

……………………

一晃眼,她在别院已经住了半个月。这期间。宫里没有传来任何口讯,当初的“小住几日”就这么成了一直漫无尽头地住下去……

直至某一天,她被他忘却在逝去的岁月里。彼此间,除了玉牒上还有道名分牵着绊着。其他,就再无瓜葛了……

又过了数日,时逢盛春,别院后山的春笋满山遍地。

她心血来潮,换上粗布罗裙,带着丫鬟、挎着篮子、扛着锄头,上山挖春笋去了。

从午膳过后。一直忙到日头偏西,才噙着满足的笑,和丫鬟一起提着满满一竹篮的春笋,返回了别院,打算晚上来顿春笋全宴。

“想不到福晋的兴致这么好,竟然上山挖笋去了。”

珺娴刚踏入正院,竹篮尚未卸下,嘴角的笑意尚未收敛。弘历含笑的嗓音就在正前方响起。

她愣愣地回转身,望着眼前这个一晃月余不见的男人,惊诧他今日出现在此的原因:是忽然记起还没处置她胆大妄为地教唆兰曦外出、如今想起来责罚了?还是。不希望看她如此悠哉游哉的别院生活,想来带她继续回去过那些深埋于后宫之内的阴郁日子……

无论是哪个,都不是她乐意的。却也不是她能抗拒的。

“怎么?一个月不见爷,福晋似是没话和爷说?”弘历看着面前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气色上,都浑然和宫里时完全不同的富察.珺娴,忽然有种曾经的珺娴又回来了的感觉。

不由得心头愉悦,挥手示意下人退开,顺道嘱咐他们将那篮春笋舀去厨房,“整顿春笋宴出来,晚膳。爷和福晋一起用。”

“是。”丫鬟喜笑颜开地提着篮子退下,临走之前,睇了个鼓励的眼神给福晋,希望她能抓住这次机会。

珺娴心下好笑,面上却不显,只低着头跟着弘历进了主院。尴尬的只想先换身得体的衣裳。

在下人面前,穿着这样的粗布罗裙她并不觉得有什么,许是人人都这样穿着的缘故吧。

可一站到衣着光鲜、面容俊朗的弘历跟前,珺娴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了。

“爷先用茶,容珺娴进去换身衣衫。”她垂着眼睑低声请示。半晌没得到弘历的回应,疑惑地抬头,却见弘历幽深的眸子定定地望着自己,不知在想什么,遂有些犹豫地挪了挪步子,稍稍走近了几步,复又扬声道:“王爷,请容妾身先入室更衣。”

忽地,她被带入了他温暖的怀抱,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挣了几下不仅没松,反倒更紧,索性也随他就这么抱着,两只手搁在他的背上,不知该不该反搂他……

思索间,弘历幽幽的声音从她耳畔传来:“让你受委屈了。”他在这半月,动用一切力量彻查了当年永琏溺水、她被人冤枉的真相,竟然真是自己冤枉了她、错待了她,让她默默承受了他这么多年平白无故的错待,当他获知真相的时刻,恨不得一掌毙了自己。

幸得大哥点醒,一切为时未晚,他来得及挽回她,补偿她。来得及将她的心重新锁回自己的怀抱。

“对不起……”他思及过去日日夜夜对她的怨恨,忍不住轻喃道。

此言一出,不知怎的,珺娴的眼泪就再也抑制不住地沁出了眼眶。下意识地反手搂住弘历,靠在他肩头,从初时的嘤嘤抽泣,到后来的失声痛哭,她彻彻底底用眼泪宣泄了这么多年来所受的莫名委屈……

这一日的晚膳直到亥时才开席。

下人们见主子、主母都窝在屋里不出来,也不好意思进去提醒。特别是珺娴的丫鬟更是忠心耿耿地收在门口,就算其他管事有心想敲门启奏什么事,也被丫鬟狠狠一瞪,退出了主院。没办法,这个时候,福晋最大,只得等王爷自己出来了。

弘历蘀珺娴抹去眼泪,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不由得打趣道:“都二十出头了,哭起来还像个未及笈的小丫头似的,羞也不羞?”

珺娴闻言,红着脖颈瞪了他一眼,本想回击,蓦地想到他可是她的夫君她的爷,她怎可对他如此恶劣。

理智一回来,她就连忙垂下眼睑站直身子,不敢再做这些出格的事。

弘历揽着她,边往卧室里走,边轻叹道:“还不肯原谅爷吗?”

珺娴摇摇头,她怎么敢。

“那就……”弘历扶起她的头,低笑着印下自己的唇,当他再度撅住她的唇,辗转着感受她的温柔馨香时,突然,皇阿玛曾经说过的那席话就这么回响在他耳畔:当你意识到,抱在怀里的女人是你满心欢喜又恋恋不舍的,无论做什么、说什么,无论去哪里、回哪里,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惦念她……那么,你就会明白,朕为何只要你皇额娘一人……

皇阿玛那番话,他一直都没怎么明白,如今却是有些懂了……

原来,想要一个人,不只是口里说说就行的。得要眼里、心里都是她,再也装不下其他任何人,那么,她才是你今生今世无法舍弃的半圆。合二为一、终生纠缠,方才圆满……

……………………

雍正十三年八月,先帝和先帝后将大清江山托付于弘历后,就相继离世。此消息一诏告天下,举国悲痛。她们做子女、臣媳的,也是心甘情愿地守孝于灵堂。

特别是头七,她们几个妯娌一日都没落下,悲痛地跪在灵堂前,为已故的先帝、先帝后烧灵纸祈愿。

弘历在第三日起就因思念先帝、先帝后过度而卧榻不起,期间概不见人,连其他几位叔伯也称病没来灵堂。

珺娴虽然觉得有些困惑,却因着实悲痛,也没去多想。

这日,正是头七刚过,疲累过度的她,终于支撑不住昏厥了。

醒来时已是子夜,扶着头,想起来舀杯水喝,不想,背上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躯体,不用想也知道是弘历。

“皇上身体无恙吧?”珺娴想起他的身体,担忧地问道。

弘历含笑在她额头印上一吻:“朕无恙。倒是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有了身孕也不知道休息吗?”

“有……有了身孕?”珺娴愣愣地重复了方才听到的字眼,她,真的又怀上了他的嫡子了吗?

“怎么?你还不知道??太医说都两个月了呢,想来啊,就是那次咱们俩……”

“皇上!”珺娴见他咧着嘴几乎就要将他们两人之间的情事说尽了,顿时羞红了脸,伸手便覆住了他的嘴。

“害羞了?”弘历眼含柔意地睇着她,直至看到她脸颊红到似要滴出血来,方才放过她,揽着她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说道:“嫡子啊,呵呵,若是皇阿玛皇额娘知道,必定开心死了……”

珺娴心下感慨万千,“是啊,若是……皇阿玛皇额娘还在就好了……”一想到他们,她又觉得自己很不孝。

弘历一听,顿了顿,憋着劲暗笑了几声,方才将可爱到爆的皇后压到了身下,“皇后啊,原本朕还想过了年带你下江南去玩的,不过如今嘛,肚子里的小家伙还是要顾及,索性等你出了月子,咱们再去,如何?”

“真……真的?”

“朕岂会骗你?”

“唔,皇上……皇上……弘历!如今还在孝期……”

该死的!弘历无奈地仰天倒在床上,瞪着床顶的纱帐偷骂了几句正在杭州惬意生活的“先帝先帝后”,直至体内的**稍稍平复了一些,这才怀抱着他的皇后满足地睡去……

破禁之恋(一)

乾隆二年初秋,距八月十五中秋节还有二十来日。

下个月月底就满十五岁的弘昭,主动问皇上三哥讨来了个冠冕堂皇的口喻,心情愉悦地骑着千里良驹南下金陵办差去了。

当然了,说是办差,实则是想念在世人眼里“亡故两年”的胤禛夫妻俩了。

仲夏的时候,刚结束海岛畅游的槿玺自觉又负责地给远在京里、西宁的五个儿子,各写了一封家书,聊了几句她和胤禛最新的近况,又寄了些从海岛带来的特产,当是送他们的中秋节礼物。免得他们记挂,一记挂难免坐不住,私自出宫、出京、甚至远从西宁赶赴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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