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清朝出阁记》作者:席祯【完结 番外】(2013.03.30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清朝出阁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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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祯 当前章节:148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5

“好——知道了。”槿玺无力地轻叹。实在受不了她的唠叨神功,与她老娘有得一拼。

“格格……奴婢不是在怪格格,只是……”见槿玺敛下脸上的笑容,末儿懊悔地捶捶自个儿的脑袋,暗暗自责了一句”没用”。格格好不容易开心的心情,又被自己搞砸了。

“我没有怪你呀,走吧,再不下去,二哥怕是真要上楼来抓人了。”槿玺浅浅一笑,拉起小丫头就往楼梯走去。该怪的是这个处处不得自由的时代,而非寄人篱下的丫鬟。

“咦?额娘不去吗?”被齐琛抱上马车后,才发现出府的马车上,只有她与双生子兄弟俩。

“嗯,阿玛找福晋有事,所以……”齐恪欲言又止地解释了一句。怪异的神色有些许羞赧的红晕。

哦——槿玺心下一阵了悟。想必便宜娘是被好色爹绑在卧房里下不了地、出不了门了。也罢,难得的二人世界嘛,她完全可以了解。

可是,阿玛哟,你可千万要悠着点,没看到你那些个妾室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和园瞧呢。特别是那个秋姨娘,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便宜娘又怀上了费扬古的子嗣。气得整整一天没有进食。可费扬古也没去她那里安抚。依然我行我素地日夜宿在和园,实则是柳棠院的主卧里。气得秋姨娘一病不起,直至今日还躺在床上垂泪到天明。

唉,但愿不会做出狗急跳墙的勾当。若是敢伤害便宜娘,她第一个不轻饶。管它什么姨娘不姨娘的。她的娘统共就两个,一个是方宜梅,一个是纳兰·敏容。其他的阿猫阿狗,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妹妹,咱们直接去天桥看舞狮表演吗?还是有其他想去的地儿?无论在哪儿,哥哥都陪你去。”齐恪见槿玺低着头做沉思状,还道是因为福晋不陪她出府,心里低落,忍不住柔声建议。

“嗯,玺儿想去东大街的“吴老汉”糖葫芦店,据说那里的糖葫芦最好吃。”她倒不是想吃,她只是想怀念。曾经陪莫永絮逛正阳门东大街时,在那家专做焦糖糖葫芦的专卖店里,得知该店从康熙初年就有了最初的门面。店里确实还挂着一副传自康熙年间的旧画像,上头的店门就叫“吴老汉”糖葫芦。

“好,没问题。”齐恪一听只是这么个小心愿,自是二话不说一口答应,朝马夫叮嘱一声后,马车就缓缓地出了府。一路往正阳门外驶去。

俗有”小年”之称的腊月二十四这日,街头的景象,并非如槿玺想象中的那样,多数人都窝在家里进行年前的大扫除。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匆匆忙忙地走在街上。

相反,腊月二十四的正阳门大街,比往日里更为喧嚣热闹。游走在各家门店挑年货的挑年货、砍价的砍价,唠嗑的唠嗑。

丝毫不觉得有越近大年越萧瑟的凄凉恐慌感。

莫非,这大清朝的居民,其实比她还想得开?

“妹妹,想吃什么味道的糖葫芦?哥哥下去给你买。”齐琛变声期粗哑的嗓音,唤醒槿玺的走神。

回头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吴老汉”糖葫芦店门口。其实是一间没有内堂只有外卖窗口的简陋小铺。

“来来来,刚刚做好的糖葫芦哟。三文钱一串,个大包甜!”正巧,窗口伸出一个插满了焦糖色纯金橘做的糖葫芦稻草棒,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少年,探出窗口,扬着他那也同样有些低哑的嗓子高声招呼起过往行人。

“哥哥,我要两串。”既然来找思念,就允许她做一回小女娃吧。一手一个,接过齐琛递上来的两串尚有些热乎乎的糖葫芦,槿玺眯了眯突然有些酸涩的眼。永絮,不知此刻的你,是否也正巧在三百年后的这家铺子里,选你喜欢的草莓糖葫芦……

026 再遇

 “四哥,太子哥哥真的丢下我们不管了吗?”胤佑远远看着载着太子的明黄色华贵马车消失在正阳门外的西大街,转头担忧地问胤禛。

“不是不管,是有事。”胤禛淡淡解释。思及适才胤礽的话:二哥我想起还有事要立即前去处理,你们在这里下车自行逛逛。未时末在此处碰头,二哥我再载你们回宫。

呵,太子的算盘打地真当好!以带兄弟出宫过小年的兄友弟恭之名,行私人之人间天堂的快活乐事。

留下一二三四五,连他这个年纪最大的,统共六个不足九岁的娃儿,让他们自行逛街?真当他们是神童加超人吗?不用担心街上找茬的行人与钻空的偷儿吗?

饶是他这个成年人的灵魂,都惧怕如此大敕敕地带着五个小萝卜头逛大街啊。

真想立即转身,往西华门走回宫去。

“四哥……”

“四哥……”

一道道透着可怜兮兮的叫唤声,打断他的蹙眉思量。

“四哥,咱们要在这里等二哥回来接我们回宫吗?不……不去逛大街吗?”胤祺噘着嘴巴,小声地嘟囔。

“你们想去哪里?”此话一出,胤禛想懊悔也来不及了。

因为五个小萝卜头早就扯着他的衣摆衣袖,开心地往热闹喧哗的前门大街奔去了。

唉,算了,看在他也未曾好好逛过这条很有名的北京商业街的份上,今日就带他们好好玩一圈吧。

“先去找个地方用早膳吧。”他知道这几个小萝卜头因为怕迟到而被太子甩下,早膳没吃就出来了。

“好。”齐刷刷的乖巧回答听得胤禛好一阵无语。掂了掂袖袋里那个不轻不重的银袋,但愿不会被他们用尽还不够使吧?

话说这清朝皇子未成亲、未受封号、或未满十五岁之前的零用钱还真够少的,每月三十两。虽然比起外头那些小老百姓,也算是大钱了,足够人家一大家子几年的用度。可比起他前世每月的净收入,这区区三十两,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所以,他在三年前就生出以钱生钱的自救计划,在未能获得康熙优渥的成年礼之前,打算亲手将这些碎雪片似的零用,逐年滚成庞大的雪球。以便不时之需。

“四哥,禟儿想吃这个!”被胤禛牵在左手的胤禟,欢快地指指前头那个卖红薯的路边小摊。

“我也要。”鲜少开口的胤誐也咬着手指低声说道。

“可是,这是路边摊……”大他们几岁的胤禩,已经熟知食物也分贵贱等级,这搁在路边焖烤的红薯,即使味道再令人垂涎,他也决不忘自个儿需要肯定的身份。否则,会被更加瞧不起。

“路边摊怎么了?碍着你了?!”

随着一声似有若无的嘲讽传来,一道极其晃眼的红,飞快地闪过他们这群立在红薯摊几丈外的皇子阿哥们,俏皮地立定站姿,“老伯,给我来五个。越脆越好。”末了,转身朝后方招招手,“哥哥,你们要几个?”

哇,感情这五个还是她一个人吃的?

站得错落有致的皇子队列中发出一阵齐刷刷的轻叹。

齐恪齐琛失笑地对望一眼,跟上槿玺的步子,越过六个高矮不一的孩童时,齐恪若有所思地朝胤禛几人扫了一眼。碰上胤禛回视的目光,轻轻颔首以示招呼。

“妹妹,这么多你真能吃完?”齐琛盯着槿玺抱在胸前的布袋,忍不住问道。

“谁说我一个人吃的?额娘、夏儿、末儿、紫藤花们、刘婶……唔,这么算算,五个还不见得能吃够。老伯,再给我三个!”槿玺对着齐琛掰着指头数了遍喜欢吃烤红薯的人员,想想又添了三个。

“那阿玛呢?”齐琛下意识地问道。丫鬟全数算上,独独少了阿玛,不像话。

“咦,不是还有你们嘛。男生给男生买,女生给女生买嘛。要不然,怎么显示哥哥们的孝心呀。”槿玺嘻嘻一笑,调皮地朝齐琛眨眨眼。

“……好会算计的小丫头!大哥,让妹妹自己掏腰包。”齐琛笑嘻嘻地拦下正欲付银子的齐恪,朝槿玺弩弩嘴,“喏,妹妹,福晋的孝心。”

“好嘛!回去我就宣告,这些都是哥哥们买给额娘她们吃的。小妹我只是借花献佛。”

槿玺一听要她掏银子,立即狗腿地抱住齐琛的大腿。

开玩笑,她身上,莫说银子,连个铜板都找不到一枚。五岁的小屁孩,还不到拿月钱的年纪。据府里的规定,在未满七岁之前,她的份例钱,都由便宜娘保管着呢。出入则由末儿代理。除非在七岁之前就开始学规矩,才能对她的例钱提前享有自主权。只可惜,今个儿末儿被她留在小楼里大扫除,连带忘了问她要银子。不过,既然有便宜兄长在,乐得替末儿省钱。

“你这丫头!”齐琛好笑地捏捏槿玺的脸颊,与齐恪相视一笑。随即接过槿玺怀里的一大包烤红薯,“来,哥哥替你拿着。看看还有其他什么想要的?”

“唔……”槿玺皱着眉,努力地想后世前门大街年代久远的特色店铺。

一道童音打断了她。“原来是你呀!踢得我痛了好几天的野蛮丫头!”

胤禟跳到槿玺跟前,伸出食指气呼呼地指着槿玺,“还害爷挨了额娘的训,被锁在书房写了三天大字!哼!”

冤家路窄!槿玺脑海里蹦出这么一句。可既已知道眼前这个小屁孩是她惹不起的主,还是闪远点比较好。

“那个谁……我认识你吗?还是我长得太像你嘴里说的那个人了?呵呵……长得太大众是我的错,认错了人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是不是?小弟弟?”话音未落,赶紧一手拉起一个兄长,迅速溜出红薯摊。

“爷怎么可能认错!就是你!你额娘是不是叫纳兰·敏容?你阿玛是不是乌喇那拉·费扬古?”

阿哦,完蛋!小小年纪居然连长辈的名字都记得这么清楚。也是,人家是堂堂皇子,万人之上,二品官员算什么呀,照样可以直呼其名。

…………

两个年约十五的少年郎,身后跟着一串高矮不一的小尾巴,进了祥记茶楼,在大堂临街的落地窗处,要了张足够容得下十二人的大圆桌。时逢小年,二楼对外营业的包间早就预订满了。

“诸位皇子请!”齐恪恭敬地让身后六位身份高贵不可怠慢的客人先行落在,随后才让槿玺坐在他与齐琛之间的下首位。

“出门在外,无需多礼。”胤禛看出齐恪佯装镇定背后的紧张神色,出声缓解。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对面的槿玺身上。不知为何,这个虚龄五岁的小丫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令他似曾相识的味道。再有,她的遣词用句,太过于……现代感。没错,男生女生、长得太大众……这些词句,显然不该是这个时代的产物……难道说……

胤禛思及此,眯眼一顿,借着品茗的当口,观察起对面的槿玺,心里突如其来的猜测,如滔天大浪,搅得他无法平静。

“喂,丫头,还不叫些好吃的招待咱们。爷饿死了。”耐不住沉默的胤禟,不耐烦地指指槿玺。

“九爷稍安毋躁,茶点很快就送上。已经催小二加快速度了。”齐恪微微一笑,安抚脾气急躁的胤禟。

胤禟闻言,嘴里咕哝了一句,倒也不再叫嚣。

不一会儿,小二送上了茶楼里颇具盛名的点心。

“客官请慢用!”替茶壶加满热水后,佯装小二的掌柜骆安恭敬有礼地退下。中途睇了眼面无表情的胤禛,见他并没有其他吩咐,也没有要求移到楼上雅间,心知主子是不想被其他人知晓,索性安心地回到后堂。

祥记茶楼正是胤禛的产业之一。

两年前,他以应昊的名义购下这间当时处于青黄不接、摇摇欲坠的待破产茶楼,经过三个月的停业整顿后,开出这间小细节处不同以往的大茶馆。

现任掌柜骆安是他五岁那年从牙行买来的。自幼无父、十三岁丧母,家徒四壁、负债累累的骆安,挤在一堆任人挑选的小厮里,显得并不出色。

他却独独选中他。想是骆安眼底偶尔闪现的不容屈服的光芒吧。茶楼需要的正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掌柜,而非唯唯诺诺的小厮。

买回来后,将他安置在宫外一所静谧的小四合院里,这是他在宫外购置的一处房产,专为安置日后陆续挑来的人手。骆安是第一个。

第一年,他只让骆安搜寻皇城内待破产的店铺,经过缜密的勘探与详谈,最后敲定两家业绩极差,就待破产的店铺,一是茶楼,一是成衣铺。即如今在京城乃至全国都广负盛名的“祥记茶楼”和”金缕衣”绣工坊。

以最小的代价换得最大的利润,这是他前世惯做的生意。

茶馆开业后,他全数扔给骆安打理。也算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两年,从亏本、到盈利、再到日日爆满,如今的祥记茶楼,已经成功地占据京城十大茶楼之龙头地位。十五岁的骆安,也早已敛去了少年时期的生涩、拘谨,举手投足间尽显大掌柜该有的气度与风范。果然没有看错人。

胤禛敛下心头的飘飞的思绪。自忖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即使现下的他,身份上是高贵显赫的皇子,也不见得真能久安于世。

前世惯通的竞争法则告诉他,要想安乐生存,首先就是积累足够大的资产。大到足以保其命、安其生的资产。

他知道历史上的胤禛正是日后的雍正,但不代表他会坐享其成地等那一天的到来。

如果可以选择,他不想被禁锢在这座看似富丽堂皇、实则像所牢笼的紫禁城。他想靠他的身手与脑力,打造一个现代版的集团市场,甚至是,走出国门,走向世界……

应昊于前世未尽的成就,换个时空,照样努力进行……

027 插曲(上)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行程,队伍是多么浩荡。

一路沿街而走,酥饼铺、干果行、杂货店……凡是吸引小孩子眼球的各式店铺,没有一家过门不入。幸好,他们手上的战利品有胤禛埋单,否则,以齐恪齐琛荷包里的那点银子,还真伺候不了这群花起钱来如流水的皇子阿哥们。

终于逛至天桥,赶上最后一场舞狮节目,不曾走过如此长路的胤禟、胤誐,赖在天桥口一家装潢华丽的酒肆门口再也不肯挪步了。

“四哥,禟儿又累又饿,咱们就在这里用膳吧。”胤禟眨巴着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扯着胤禛的衣袖撒娇。

胤禛敛下眼底的笑意,佯装严肃地点点头。经过这一遭,看你们今后还敢叫嚣着要逛大街不!

胤禛一点头,所有人特别是齐恪齐琛两兄弟均松了口气。

好家伙!陪这群在紫禁城里娇生惯养的皇子阿哥们逛街还真不是件轻松的活计儿。饶是身体健硕的他们都觉得吃不消了。何况年仅五岁的妹妹。

咦?妹妹呢?

这一看,吓出两人一身冷汗。槿玺不见了。

“四……四阿哥……”齐恪压住心头的慌乱,忙唤住欲要尾随弟弟们进酒楼的胤禛,“请四阿哥们先行用膳,过会儿,小的来接四阿哥……”

“怎么?”胤禛盯着神色有异的齐恪看了一眼,眼角的余光扫到同样紧张的齐琛,却没见着那个口齿伶俐的不像五岁娃儿的小丫头,该不会在舞狮途中挤丢了吧?若真如此,他们的罪过大了。

“她……你们妹妹丢了?”

“回四阿哥,确实如此。所以……”

“嗯,你们去吧。别忘了一个时辰后来接。”要让他带着那群参差不齐的萝卜头摇摇晃晃地再挪一遍前门大街,他可没这个耐性。

“请四阿哥放心。”齐恪齐琛异口同声地允诺。只是,看着这南来北往的游客商贩,不知从何找起。

“齐琛,你沿着这头,我沿着那侧,无论找到找不到,半个时辰之后,在这里等。”齐恪牙一咬,与齐琛分了工。

“哥……”齐琛两手握了握拳,担忧地看向齐恪,“要不要先派人通知阿玛?”

“不。咱们先找。半个时辰后,再视情况而定。”齐恪说完,率先往街对面走去,沿着对面的店铺,一路往回找。

齐琛抿抿唇,迅速跟上。

胤禛看着远去的两人,转了个身,隐入酒楼外的暗角,抬抬手,一道影子落于他身后,正是他甫出生就存在的贴身暗卫祈鹰。

“你在暗中可有看到什么?”

“爷,是霓霄阁的人。”

“霓霄阁?”他听说过,京城最大的青楼。原来,还兼做如此卑鄙之事。想必,那里头的美貌才女,大多靠的这种手段强得来的。呿,不知幕后仗着谁的权势,竟敢如此大胆下作!

“绑走了她?”也不看看她是什么身份。朝廷正二品官员的嫡女也敢掳!当真不怕被朝廷封杀吗?

“不,是她坏了人家的好事。”祈鹰一本正经的回秉里,隐着一丝几不可寻的淡淡笑意。

“鹰?”胤禛不曾见过这样的祈鹰,从知道有他的存在至今,八年来,他总是面无表情,犹如影子一般,贴身守护,却从不表露私人情绪。

“属下逾矩。”祈鹰敛下眼睑,恢复原先的面无表情。

胤禛见状忍不住轻叹:“你大可做你自己。”

这句话,在过去的八年里,不知灌输了多少遍,却从无成功过。他没见过其他兄弟的暗卫,故而不知道面无表情是祈鹰的特点,还是所有暗卫的象征。

然而,他潜意识里并不希望祈鹰只是个追逐他脚步的影子,除了护卫,与他再无其他瓜葛。

皇室成员,鲜少有关系甚密的兄弟,不是敷衍就是轧脚,这一点,与前世应家的情况很相似。

故而,他一直想将祈鹰培养成为第二个齐拓,能共担风雨,分享成功的特助……

只是,情况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乐观。祈鹰的固执与死板,让他有时颇感无力。

譬如这个时候,“鹰,带她回来。”

“属下只守护爷。”祈鹰不为所动。虽然那个丫头的举动让他不禁莞尔,但不代表他可以擅离职守。

他们暗卫从一出生就注定活在暗中,主子到哪儿,他们就到哪儿。保护主子就是他们这辈子唯一要做的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胤禛无语地挥挥手,祈鹰顿时消失在他眼前。不过,至少从鹰的口气里可以听出,她目前是安全的。这就够了。毕竟,他身后还有一串萝卜头需要照顾。

……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无比熟悉的台词从一个年仅五岁的女娃儿口里蹦出来,显得无比诡异。

数秒时间的呆愣,让刚到手的少女有机会挣脱而逃。回神才发现煮熟的鸭子从他们手里飞了,一股怒气直想发泄到打断他们正事的好事者身上。

咦?真的就一个四五岁的女娃儿!她身后既没有壮硕的护卫,也没有持剑的高手?

哈,凭一个乳臭味干的黄毛小丫头,就想诓过他们?

霓霄阁孪生兄弟安斗安生对望一眼,交换眼底不约而同的想法。

“嘿嘿,小妹妹,一个人吗?大哥哥请你去吃糖怎么样?”看着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女娃儿,两人有了新盘算,丢了跟踪好几天的肥肉,带只小天鹅回去也好交差。于是,一边好声好气地说着,一边往槿玺跟前凑近。

“吃糖?”槿玺心里暗笑,好蹩脚的借口。不过换作以前那个小胖妞,肯定会上当吧?只是那个小胖妞不敢独自跟进胡同与对方叫板就是了。

两个年约十七八、身材中等的小厮,她心里其实也没底。不过,看不下去对方竟然朝一个年仅十一二的清秀小佳人下手。

跟了一段路,他们三人纠缠时的对话,让她听了半全,听不清的,也被她猜了个十之八九。

原来小佳人是来京投靠远亲途中,被妓院老鸨相中,硬是想拉她去妓院营生。劝说不从,就想应捉。将她抓去调教成头牌名妓好替他们妓院接客赚银子。

偏不让他们得逞。

然而话一出口,小佳人顺利逃脱。槿玺才发现,所处的位置距离舞狮的天桥口已经有些距离了。即使想高喊“救命”,也不见得会有人听到。阿哦,这下要凭她的小短腿,逃出这个僻静的胡同,似乎有些犯难耶。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暗暗提了提气。四个月下来的体能训练,即使达不到成年人的身手,但要找个时机逃出胡同,应该还是可行的吧?

这样想着,当安斗伸出手想要扯住她胳膊的同时,槿玺一个旋身,钻出安斗的身前,绕道他背后,顺势一记用力的反踢,将丝毫没有准备的安斗借着尚有碎冰的地面狠狠跌了个狗吃屎。

趁安生呆愣的时刻,槿玺”嗤溜”一下窜出老远,直至胡同口出现在她眼前,回首朝两人挥挥手,同时扮了鬼脸,童稚的嗓音传至尚不敢置信的两人耳里:“少做些伤天害理之事,老天爷会保佑你们的。”

一口气窜出胡同,回到天桥,却见舞狮的队伍已经散了,那群爷们和她的便宜兄长也不见了。

这下麻烦大了,槿玺拍拍额头,齐恪齐琛找不到她,肯定急死了。正欲四下搜寻,却被一道青色的身影卷入了怀中。刚要挣扎,却听头上传来一声清亮的嗓音:“别动。是他们吧?”

槿玺抬眼一看,果然是紧随她而至的安斗安生,想必不死心,还想逮了她回妓院交差。

“他们……”她喃喃地想要解释。

“他们是霓霄阁的人。”胤禛松开她的身子,护着她往酒楼里走去,“你两个哥哥去找你了,找不到人,会回这里碰头。所以,未免再失散,就在里头等吧。”

槿玺闻言点点头,透过他的肩膀,觑了眼胡同口那两道四下张望的身影,忍不住开口:“那个……霓霄阁?”

“青楼。”胤禛瞥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害得她好一阵猛咳。青楼,也对,比妓院文绉绉多了。

“他们当街强抢民女,你们不管么?”槿玺跟着他在落地窗前的长凳上落座,双眸盯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希冀发现齐恪齐琛的身影。

“不归爷管。”胤禛若有所思地扫过她认真凝视着外头的小脸,解答她的疑问。

蓦地,槿玺发现齐恪焦虑的身影,迅速溜下长凳,一溜烟窜出酒楼大堂,“哥哥——”

“玺儿……你有没有事?去哪里了?吓死哥哥了……”看着妹妹好端端地站在自个儿身前,齐恪忍不住拥她入怀,因焦虑而狂跳的心总算缓了下来。

“我没事。让哥哥担心了。”她回搂齐恪,语带诚挚地道歉。被那两个贼头贼脑的小厮吸引了心神,忘记现在的自己不过才五岁。兄长发现她离散,必定心焦不已。

“没事就好。”齐恪放心地拍拍她的包包头,另一头的齐琛远远看到他们俩,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丫头,下回可不许随便松开哥哥的衣摆了,知道吗?”齐琛惩罚似地刮刮她的小鼻,再一次叮嘱。

槿玺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感动。他们俩,是她货真价实的兄长,而非被她搁在心里唠叨不服气的便宜兄长。他们对她,与林槿榆对她一样,有着满满的疼爱、关心与宠溺……

028 插曲(下)

 小心地将那群开罪不得的皇子阿哥们送至正阳门内,齐恪齐琛方才大大松了口气。

“总算轻松了。”齐琛伸了个懒腰,靠在马车壁上,懒洋洋地瞥了眼探头探脑观赏街景的槿玺,忍不住唠叨道:“妹妹,下次买吃的时候,可要看清楚啊,若是周围有穿戴华贵的小公子哥儿,可千万要忍住别急着上前。再来一次今日这样的阵势,哥哥可真吃不消咯。”

槿玺一听,从窗外缩回脑袋,偏着头笑嘻嘻地觑着齐琛,“二哥,你不知道吗?这天子脚下,出门遇贵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啊。”

意即连她五岁的小娃儿都知道,他却不知道。真丢脸啊!

“哥,她是福晋口里那个乖巧文气的妹妹吗?还是我们其实带错人了?带了个调皮鬼出来?”齐琛不甘示弱,立即拉上齐恪与槿玺斗嘴。

“二哥羞羞!说不过人家,就拉大哥下水!”槿玺笑嘻嘻地扮了个鬼脸。自打心眼里接受他们这对兄长后,她与他们的互动也自然不少。浑似拿他们当成了林槿榆。

“好哇,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小丫头!连你都取笑我,我齐琛的面子还往哪儿搁?!”齐琛佯装要挠槿玺的痒痒,惹得她忍不住笑倒在齐恪怀里。

马车内传出一阵阵脆铃般的笑声,随着风向飘得很远……

胤禛望着远去的马车,若有所思。虽然还不敢确定,但是,她让他有种继续观察下去的冲动。

“四哥,二哥的马车到了……”胤禟扯扯胤禛的衣摆,伸手指指从西边驶来的明黄色豪华马车。

他回首,看了眼渐渐归于清寂的前门大街。小年夜,团圆日,大街提前打烊,回家的回家,出城的出城……而他,如今的居所,在紫禁城内……

…………

“咦?哥哥,哥哥,停下车!”槿玺收回趴在窗外的脑袋,朝齐恪急急唤道。

齐恪虽不知她发现了什么,却也立即吩咐马夫停了下来。

槿玺利落地跳下马车,回头朝蹙眉的齐恪不好意思地吐吐舌,一急又给忘了大家闺秀的礼仪。

马车停靠的铺子拐角,一个十来岁的少女缩在墙角,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地不知在说什么。

“嗨!真巧!”槿玺伸出右手,在她跟前挥了挥。少女被吓得缩紧了身子,小鹿般的眼眸小心地看向槿玺,“呀!是你!你没事吗?那真是太好了!呜呜呜……我好不容易找了几个人回去找你……没找着,那两个坏蛋……也不见了,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我被他们抓走了?”槿玺好笑地替她说完她哽咽到无法出口的话。

“嗯……对不起……我刚刚一直在祈祷,希望你没事……呜呜呜……当时我不应该跑的……可是我太害怕了……我想找人救……我……哇……”少女越哭越大声,最后索性抱住槿玺嚎啕大哭起来。

哭得槿玺措手不及,“喂……小姐……姐,你别哭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没事,我可厉害了,一脚就踢翻一个,然后就跑出来了……你别哭了……”槿玺语无伦次地安慰着怀里的少女,甚至将她在胡同里的”丰功伟绩”也拿了出来哄人,不料,被齐恪齐琛听了个正着。

“乌喇那拉·槿玺,看来,你还有事瞒着我们!”齐琛隐含怒意的嗓音响彻在她身后,而齐恪则是满脸的不悦。

糟糕!她浑然忘了身后还有两个不知情的家伙在……哇咧……这下包不住了……

…………

“所以说,你一个五岁的女娃儿,竟敢只身跟着他们两个壮年进入小黑胡同?还出声救她?自己却差点被那些人绑去霓霄阁?”

听完槿玺简要再简要的叙述后,齐琛结合适才她们俩的对话,得出这么个令人止不住后怕的结论。

“那个……二哥……”槿玺见齐琛如此愤愤的怒样,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安抚眼前这个极有可能暴走的少年:“我那不是……跑的很快的嘛……”四个月的体能特训可不是白练的。

“闭嘴!”齐琛忍不住低吼。好想摇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竟然如此大胆。若是……若是她慢一步,没逃出胡同,而是被霓霄阁的人带走,那么……老天!他简直无法想象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形……

“大哥……”槿玺弱弱地转而看向齐恪,“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下次绝不再犯!”她伸出右手,信誓旦旦地保证。

“算了,齐琛,先回家再说。今日的事,别告诉任何人。特别是阿玛。”若是被他知晓,嫡女差点被青楼的爪牙带去……唉,以他暴躁的脾性,后果怕是不堪设想。搞不好会带着人马直接冲入霓霄阁砸了他们的场子。虽然他也很想这么做,可是闹大了,只会影响妹妹的清誉。还是先忍忍吧。

“可是……她怎么办?”指指已经哭昏在她怀里的少女,连同她怀里那个硕大的包袱。槿玺弱弱地问道。

“丢了。”齐琛头也不回地往马车走去。

槿玺无语地看向齐恪,眼神示意:真丢了?

“唉!”齐恪轻叹,摇摇头,蹲下身子,抱起半躺在槿玺怀里的少女,“走吧,先回府再说。”既是妹妹冒险解救出来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昏倒在这里。

槿玺在背后做了个胜利“v”的手势,笑眯眯地跟上齐恪。

…………

“听说昨个儿太子带你们几个出宫玩了?”次日一早,胤禛依惯例来到乾清宫请安,正碰上康熙难得搁下手上的奏折,绕出龙案,饶有兴趣地问着几个小的。

“是的,皇阿玛。”率先回答的是胤禩。因为其余几个心里对太子有气,不想替他说好话。

“哦,玩了哪些地方?”康熙似笑非笑地扫了眼立在安静一旁的胤禛,继续问道。

“很多地方,吃的、喝的、玩的、还有舞狮……”胤禩越说越小声。

“胤禛,八阿哥还小,想是表达不清,你给朕说说,太子带你们去哪里玩了?”康熙转而看向胤禛,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深意的笑意。

“回皇阿玛,太子临时有事,并未带儿臣等玩耍。”胤禛学祈鹰的面无表情,点出这个事实。

既然康熙问及此事,想是已经知晓了什么,他再隐瞒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干干脆脆地如实禀报。有祈鹰在,他不担心太子私下会报复他。

这就是康熙的聪明之处吧。从皇子出生,就在他们身边安置了一名武功高强却从不现身于人前的贴身暗卫,以防皇子彼此之间的倾轧陷害。

“嗯。”康熙点点头,缓缓踱回龙椅,品了口香茗,方才说道:“朕听说你们昨个儿玩得很尽兴,得空去民间也是好的,就是别落下了功课。胤禛留下,其余回去吧。得空别忘了去看看太后她老人家。”

“儿臣遵旨!”除却太子,其余阿哥们齐齐到场,异口同声地打千跪安。留下胤禛,依然跪于案前。

“起来吧。”康熙挥挥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着说话。”

胤禛依言落座。

“太子昨个儿去了何处,你可知情?”康熙看了他一眼,见他依然坦然处之,没有丝毫紧张神色,心有赞许。

“儿臣不知。”他确实不知。

“可朕听说太子与你交情最好,你真不知情?”康熙低头品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问道。

胤禛闻言,抬头看了眼康熙,认真解释:“皇阿玛,胤禛与二哥,十日见不到一次。倒是与五弟、九弟日日相处。”言下之意,他与太子的交情根本不敌胤祺、胤禟。

“哈哈……胤禛,朕可见识你的伶俐机智了。太傅与朕提过数次,说你年纪虽小,却心智成熟,性子沉稳,朕听了还不信,想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大你数岁,怎可能不如你。不过,如今看来……”确实有点意思。康熙微笑颔首,听得胤禛一阵无语。搞了半天,他这是在试探自己?!

“皇阿玛……”胤禛弱弱地唤了一句,想极力刷掉康熙对自己的好印象,好继续做他的安逸四皇子,“太傅言过其实了,胤禛突出的方面,恰好被太傅注意到了……”他虚龄才八岁,还不想这么早就被康熙发掘出来,很多工作尚未展开,一旦受人瞩目,可是要被盯死的呀。

“唉……你是个谦虚的,若是太子他……”康熙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他与赫舍里皇后的嫡子,说到底,是被他自己宠坏的。

若是一开始就没将他带在身边,而是与其他阿哥们一样,朴素居住、严谨管教……想必也会是个谦虚稳重的太子吧……

胤禛从乾清宫出来,沿着宫道,慢慢往他所居的东三所走去。脑海里回荡着康熙最后的秘旨:“胤禛,朕命你探查太子在宫外的一切行踪。这件事,只有你与朕两人知晓。若有第三人知,朕唯你是问。”

呵……第三人……他难道忘了暗卫?即使祈鹰入不了乾清宫,可他相信,康熙的暗卫,一定在乾清宫里贴身保护他。还是说,对康熙而言,暗卫们,已经不归在人的行列了?那么,是否意味着他也可以借祈鹰的身手,去完成一些,目前的他尚无法完成的事咯?

029 两世亲情

 ”胤禛请额娘安。”抖落肩头的积雪,脱去外袍交与身侧的小李子,胤禛大步踏入室内,向倚在软榻上与宫女聊天的佟贵妃朗声请安。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满六岁进上书房后每日必行的功课之一。

先是去乾清宫向康熙请安,再是去慈宁宫和慈仁宫分别向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接着便是来到他的养母佟贵妃所居的永寿宫。至于他的生母德妃,自他甫出生就被佟贵妃抚养后,这八年来,他仅见过十数次。除了每年一度的除夕请安与大聚外,便是他年幼时高烧不退的那几日,她前来他的住所探视他。

若非他的灵魂年龄已届四十,他兴许会嫉恨他的生母,因为她不若胤禟的生母宜妃,将他时时刻刻放在心上,也不如胤禩的生母良贵人,虽出身低微,对胤禩却照顾有加。

同样是生母,同样是被外宫妃嫔抚养,为何他的生母就能如此寡情?

好在他是魂魄强悍的应昊,无需为这些额外附赠的感情伤神费心。多了,反倒是他的负累。

“禛儿来了?用早膳了吗?天气冷,好不容易才有休假,还要每日起早过来,辛苦你了……”佟佳·若兰微笑着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拉起他,柔声说道。

她膝下无子,玄烨为了排遣她的寂寞与苦楚,将未满月的胤禛交与她抚养,三年前她好不容易怀了女儿,却未过满月就早殇,此后,她更是将胤禛视为己出的疼爱。

只是在产下女儿之后,她本就羸弱的身体时好时坏,并没多少时间与精力照顾胤禛。好在他年纪虽小,却很懂事。从不让她操心。进上书房后,越发超乎其年龄的早熟。

“额娘身体不好,就歇着。”胤禛扶她回到床榻上靠着。

“再两日就除夕了。有机会去永和宫走走吧。”若兰笑着拍拍他的手,昨个儿去慈宁宫向太皇太后请安时碰到德妃,欲言又止地问起胤禛的近况,就知道德妃也很惦念他。

无奈清宫虽广,却不自由。好不容易临近大年,总算有个由头前去探望。

她心中有数,自己这副逐渐破败的身子挨不了几年。倒不如趁早斡旋,撮合他们母子俩。也好在她走后,胤禛不会太伤心。

虽然,固执又倔强的他,伤心也不见得会让泉下的她知道。

“胤祚去了不过半年,你徳额娘还未脱离失儿的苦楚,去安慰安慰她也好。”

“儿子知道。”胤禛淡漠地点头。

…………

“又过年了。”君怡裹着华丽的锦袍,立在永和宫的廊下,看着漫天大雪如倾倒的鹅毛一般洋洋洒洒地落在庭院地面,接着一寸寸地迅速积起。她喃喃自语。

“娘娘,外头冷,还是进内室吧。”身侧的宫女香琴虽然替她又加披了一件斗篷,可依然忧心她受寒。

“无妨。”君怡摇摇头,仰首望着灰蒙蒙的天际,为她早逝的两个孩子祈祷。

“娘娘!娘娘!四阿哥……”香琴在她耳边的惊呼让她瞬间回神。循着香琴的目光,她看到了她唯一还活着的儿子,胤禛,正立在永和宫门口定定地望着她。

“抱歉,额娘没有注意。今个儿大风大雪的,怎么也出来了?”将满身积雪的胤禛迎进内室,忙着掸去他身上的雪片,脱去他身上的外袍后将之搁在暖炉上烘烤。

“佟额娘说前几日得见您心情不好。”接连两年又失女儿,又失儿子的,他想也知道她的心情自是好不到哪里去。

话又说回来,这清宫里的妃嫔还真够坚强,生了殇,殇了生……越挫越勇。

敬佩吗?不见得。只是觉得有些莫名的悲哀。

无奈这些不是他能改变的现状。只要封建社会不倒,**制度就会屹立长存。

“贵妃娘娘有心了。”君怡敛下眉眼,压抑住心头的疼痛,眼前这个唯一仅存的儿子,她还得与别个妃子共享。

“额娘可是哪里不舒服?”胤禛看她低头蹙眉,还道她身子微恙。

“没……没有。禛儿难得来,今个儿陪额娘一同用了午膳再回去可好?”君怡收拾完沉郁的心情,绽出温和的笑意,柔声提议道。儿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何必让他不舒坦。

“明日……虽说有宫宴,可不见得有机会与禛儿喝一杯呢……”君怡亲自翻开斗柜找出那坛珍藏许久的美酒。

“好。”他点点头,无所谓在哪里用膳。御膳房供应的膳食千篇一律。即使回了东三所,也是这样的膳食。即使临近过年,菜肴增色不少,吃入嘴里,口味却一如既往的寡淡。

“香琴,去将那只菜鸽炖了,本宫要与禛儿围着火炉喝一杯。”君怡见胤禛点头,欣喜地吩咐香琴立即着手去准备。

“是,娘娘。”香琴欢欢喜喜地退下。难得见娘娘有这般开心的时候。她们做下人的,无不松了口气。

据说这是乌雅家刚送进宫的自酿梅花酒,对着雪景小酌一杯,很衬这样大雪飘零的天气。只是,他才八岁,适合饮酒吗?

胤禛敛眉思忖,转着手中精巧的杯盏,刚抿了一小口,就见他的生母已经灌下了五六杯。

“禛儿怪额娘吗?”借着上来的酒劲,君怡苦涩地笑问,随即不待胤禛有所回答,望着窗外兀自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不怪额娘呢?!你与宜妃都能走得那么近,却独独不来探望额娘……也是……我是个不祥的母亲。呵……生的孩子……一个个地都选择离开我……”与生离死别无异呵。

“我没怪过你。”胤禛直直望着她,黝黑的眸子如黑珍珠般晶亮坦荡。

他不是不懂事的婴儿,自出生就知道他生母的不得已。

虽然他曾想过,三岁之前见他一面难,三岁之后难道就不能如宜妃那样,经常去他养母的寝宫,或是他独居的东三所探望他吗?

如今,他懂了,她自认不祥,怕他成为又一个小七,或是胤祚……

“真没怪额娘吗?”君怡无暇拭去眼角淌下的热泪,抬眼看着胤禛低声追问。忽地,她抖着手抚上他的头,轻轻碰触,见他没有躲避的意思,莞尔一笑,“一直就想这般摸摸你,四儿……”

…………

吩咐香琴安顿好醉至酣睡的君怡后,胤禛披上干燥的外袍,离开了永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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