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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细月气得不打一处来,她今天这一整天都没消停,临到半
夜还被这两公子哥儿折磨,便是霹雳脾气也被磨灭了,更提不起
力气来训苏三。她只撑着头望着他,再说一个字的力气也没有了
,偏偏苏三还红着一双眼,看谁都跟仇人一般,压根不理会她恨
铁不成钢的眼神。身后值班的警察也摇着头,低声向蒙细月说:
“这年轻人动起手来还真狠,一打三呢,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赶过
去的时候,还有会所里的保安拦着他,居然这样还能让他把人打
到脑震荡,真是!”蒙细月除了赔不是也没第二句话好说,那中
年警察又劝道:“我说你们还是注意点,现在人都学精了,动不
动就手机拍照放上网,越是你们这样的关注的人越多,那被盯上
可就轻易脱不了身了。”
其实这些话警察不叮嘱蒙细月也明白,比如原来公司里哪些
艺人闹出点事,跟有料在手的媒体招呼一声也就压下去了,现在
可没那么容易,两个女艺人一起去看电影都能被传lesbian,还
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听说被打的好像也是什么导演还是制片,
不过没什么名气,幸而没出人命,算是花钱消灾,否则还真不知
道要闹成什么样。
办足手续后领两人出来,周苏年也不要蒙细月送,瞪苏三两
眼后打车走人,苏三跟着蒙细月上车,仍沉着脸一言不发。
蒙细月问:“你想回哪里,南湖那边还是酒店?”
苏三不说话,蒙细月从车镜里看过去,触到后座上苏三冰冷
冷的一双眼,刀子一样的剜着她。
蒙细月浑身无力,心中凄苦无法言说,只无声地叹口气,老
久后听苏三哼一声:“回酒店吧。”蒙细月稍稍松口气,真怕苏
三这小祖宗闹起脾气来要回南湖那边,那她真是一整晚都不要睡
觉了。她发动引擎,直觉双手双脚都在打抖,不敢开快车,维持
着五十迈的速度匀速前行。
沉沉夜色里只有初秋的风声,还有迷蒙的月亮,清清浅浅地
洒下来,身后苏三声音阴沉,透着浓浓的讽刺味道:“不骂我么
?”
蒙细月从车镜里瞥他一眼,四肢更虚浮无力,她懒得开口去
说他什么,怎么说也二十四五的人了,难道一世都要她提着耳朵
教么?他原来不是这样的,原来顶多烧个钱而已,不成想他如今
闹得这样大,蒙细月不敢想下去。她想起周苏年和警察的话,若
不是还有保安拦着他,怕不是要出人命的?他已这样的年纪,却
一味不懂事,以为有郗至诚给他把天撑着,他就可以一味胡来么
?
这样胡闹下去,最后害得又是谁呢?还不是他自己!
蒙细月只觉鼻子酸酸的,恨不得放声哭一场,偏苏三阴冷冷
的声音又飘过来:“我故意的。”
她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他无非就是要闹出些事来,闹到她
无法收拾,闹到她没法向郗至诚交代,闹到她去求他乖乖的——
他那点花花肠子,她还不知道么?
蒙细月说不出话来,即使能说出什么来,她现在也已精疲力
尽,她不想教训他,更不想骂他,这样的年纪,难道还不知道要
为自己打算?她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打工的,就算她如今能千依百
顺地伺候着他,难道今后人人都能这样顺着他的意?将来再出些
什么事——车前忽有一团影子闪过,蒙细月吓得刹住车,仔细一
看又没有什么,她想也许是自己今天实在疲惫,竟生出幻觉来。
正好前面路口转红灯,她索性停下车,猛吸几口气,努力定定心
神。
再抬眼时又撞入车镜里那双深邃眼眸里,他终于开口,一字
一句都带着阴冷的狠劲,一双眼如淬毒的箭,直往她心窝里扎:
“我今天要真把他们打死了,你怎么跟我二哥交代?”
蒙细月一声不吭,换绿灯后继续前行,到酒店后停好车,苏
三跟在她身后进电梯。他们俩的套房在同一楼层,一东一西,她
摁下电梯按钮,眼睛直直锁在楼层显示灯上,苏三的眼睛又锁在
她身上,她不看也知道,短短几层楼,像要熬过千年万年。到最
后电梯终于嘀的一声响了,她逃命般的往外冲,却被一双强有力
的手拽回来,落入苏三冰冷却结实的怀抱。他双手锁在她腰上,
冰凉的唇落在她耳畔,声音也冷到极处:“你猜下一次会怎么样
?”
他呼吸深重,一声一声都灌进蒙细月耳朵里,她终于支撑不
住,整副身躯往下软,他牢牢箍住她,把她往自己房里拖。
一进门苏三便松开手,蒙细月整个人跌下去,软倒在门口地
毯上,全副身躯都软下去。他不理她,自顾自转身去换鞋,然后
居高临下地,看她整颗头埋进双膝里,肩头一耸一耸的,哑着声
,哭得喘不过气来。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声嘶力竭,或者说,她根本再没有力气
,哭出声来。
只有换气的时候,从喉咙间发出的,粗哑断续的摩擦声。
每一声都耗尽她四肢百骸间最后一丝气力。
好像天下人都在跟她作对一样。
冯昙出轨。
郗至诚袖手旁观。
孙蕾蕾和景韶华也不听话。
到现在连苏三都要来和她作对,故意要闹得天翻地覆,再让
郗至诚迁怒于她,叫她无路可走。
蒙细月大口大口地喘气,好像稍微停下来一分,心肝脾肺就
要停止运转。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下这口气来,一张脸残泪斑
斑,房里没有开灯,只有远远的窗透进一丝光来,照到苏三身上
。他整个人也如雕像那样,居高临下睥睨而视:“你的演技倒还
真是挥洒自如,可惜到二哥那里,就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他倚在墙边,有风从湖上来,轻轻拂动窗
帘,连涂在他脸上的月光,都隐隐浮动起来。哪里是光,哪里是
影,蒙细月都看不分明,只听到他年轻的声音里,也透出月华的
骄矜,“只是让你知道,利用我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三蹲下身来去拉蒙细月,她一双手虚软无力,他拉着她的
手往自己胸口里捂。他外套已除下来,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羊毛衫
,她双手冰凉,他不知道那种冷丝丝的感觉,是从她手上传到他
身上的,还是透过那薄薄的一层羊毛衫,直钻到他心尖上去的。
他脱下羊毛衫裹住她一双手,像怕那双手再冷下去就要从她身上
脱离一样,她整个人也没有一丝热气,从脸颊到胳臂都是透心凉
。他心里不知怎么也骇怕起来,怕她就这么在自己眼前冷掉,犯
邪一般地把她往怀里裹,又恐怕她凭空从自己怀里消失,手忙脚
乱的,生怕护少了一处地方。
千般怨恨、万般委屈,好像都在这气息交缠间消逝不见,苏
三全忘记片刻前他还拿最刻毒的话来戳她。他只觉得她冷,耳垂
像深海里捞出来的珠子,一丝热气也没有,他便吻住她耳垂,她
不知是在挣扎还是在发抖,反正搅得他浑身都躁热起来。苏三在
她发根耳垂处胡乱吻一气,到最后他心里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觉得那小小一块耳肉翻来覆去的都要被他嚼烂了,总该不会再
冷才对。他转而去吮她的颈窝,周粤年订婚的那天她颈间扎着条
丝巾,不经意间就透出些妩媚的风情,但她平日是不扎丝巾的,
后来他终于想明白,也许是要掩饰吻痕。他就着月光仔细地瞧,
现在竟白皙一如玉瓷,再无半点他的痕迹。
苏三又发起狠来,拼命似的要把她剥皮拆骨吮吸落肚,有咸
咸的味道,是眼泪,他通通吮下去;有甜甜辣辣的味道,像酒,
是从她唇上交缠来的,谁知道呢,也许是他自己的,今天喝过酒
没?不记得了……他就这样恍恍惚惚地吻下来,连自己的身子都
觉得轻了起来……最后把他从恍惚里抽出来的,是一记火辣辣的
耳光。
他倒在地毯上,眼直直地看着蒙细月挣扎着站起来,鄙弃而
不屑地瞪着他。
“你闹够了没有?”蒙细月喘着气问。
苏三摸着自己的脸颊,还有火辣辣的痛感,他不敢相信她竟
然会打她,直直地瞪着她,良久后他笑起来:“怎么,受不了了
?你不是不在乎嘛,你不是说——不够再来嘛,嗯?”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蒙细月抄起搁在一旁的
单肩包往他身上砸,他爬起来往一边闪,她又抄起手边的羊毛衫
往他身上打,“你要报复我,容易得很,跟你二哥去告状就可以
了!但是你二十几岁的人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正正经经像个男人
的样子,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我就不拿周粤年
更不拿你二哥来做例子了,你但凡少惹点事,我就感谢你们家祖
宗八代了!”她咬牙切齿地说完这些,稍稍喘口气又问:“你知
不知道你今天打的是什么人?那导演要不是他们现在的投资方和
我们还有点关系,你以为别人会这么轻易罢休?你以为把你整治
得没有办法,我就会回来求你是不是?我告诉你休想,苏三,我
原来只觉得你不长进,现在我觉得你压根就从来没长大过。你不
就想看我走投无路是什么样子吗?我告诉你我不吃你家这碗饭也
饿不死的,你呢?你试试剥掉你这层皮,外面还有没有一个女孩
子肯喜欢你!你试试你要不是郗至诚的弟弟,还有没有那么多人
巴结你,有没有人要管你的死活!你以为闹这么多事出来我就会
后悔?你错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只会让我觉得你有多幼稚多
可笑!”
她拉开门冲出去,秋夜的风又把门猛地刮回来,哐当一声,
砸得苏三一个激灵。他跌坐在沙发旁,空气里有淡淡的迷醉香味
,也许是酒,也许是她用的香水,飘飘荡荡,若有似无,却怎么
也抓不住了。
苏三这晚仍旧失眠了,前些日子不计后果去做催眠的后遗症
,到凌晨时分忽然下了场暴雨,把夏末未完的那些燥热一扫而空
,再没有任何痕迹。
周苏年一连数日都不肯理他,他也懒得去找他们哥俩,其实
那天确实不关周苏年的事,是他自己先动的手,若没周苏年在一
旁拉着他,真打出人命来也说不定。
可他不后悔,那些人该打。
苏三就这么和蒙细月僵持了很久,同在一个城市,同在一家
公司,但他们就有办法从不碰面,说起来也容易,因为苏三从来
不去公司。周末周粤年回江城,前些天他去苏州工业园那边视察
工厂的情况,到周末回来听说苏三和周苏年闹僵,出来给他们说
和。周苏年也没生气,他只是见不得苏三一到蒙细月跟前就气短
的模样,再加上那天他们在会所里打架,其实也脱不了蒙细月的
干系。偏偏苏三不许他说,害他被蒙细月训还不能还口,所以一
肚子气。
其实苏三和周苏年是姨表兄弟,苏三母亲的苏家,还有周粤
年的准岳父因家,原本就是世交,苏三和周苏年又是二世祖中的
佼佼者,郗至诚原来笑话他们,说他们若放在古代,就是“五陵
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里卖田买娼的五陵少年郎。不过
苏三和周苏年从来不把这种话放在心上,谁让他们在家里都是老
幺呢?老幺生来就是享福的,继承家业的事,都交给哥哥们去做
好了。周家的救火队长是周粤年,他一开口,苏三和周苏年都得
给两分面子。
三人约着去会所里唱歌,车绕着南湖兜,有一段路是限速的
,周苏年每每跑到这一段要减速就开始骂娘。苏三因为上次试飞
SR-22出事,郗至诚对他玩飞机也管得严了,他对飚车并无太大
兴致,看到限速牌便开始减速,顺口问:“老看到这里有限速牌
,到底附近是干什么的?”
“幼儿园!”周苏年气哼哼道,“隔着两条街呢!”
苏三心里微动,“什么幼儿园?”
“南湖幼儿园呗,怎么,最近改口味,不好御姐好萝莉了?
”周苏年嘻笑道,“那幼儿园的也太嫩了,你别太生鲜不忌。”
“去你妈的,你才好萝莉呢。”苏三想起早前蒙细月给童童
圈定幼儿园,里面似乎就有南湖幼儿园的名字,也不知道最终是
不是这一家……去他妈的,是不是这一家,关他什么事?又不是
自己女儿,操什么闲心!
到会所后经理见他们未带女伴,便问要不要安排陪唱,苏三
问周苏年:“你最近不是新交了个女朋友,怎么也不带出来见见
?”
“开什么玩笑,人家可是正正经经的大学毕业,身家清白,
来陪你唱歌?我呸,你想得美!”
周苏年说得很是一本正经,苏三讶道:“你原来哪一个不号
称是良家妇女?还不一样带出来玩,怎么今天转了性?”他知道
周苏年口味很刁钻,一贯只喜欢那种清纯如白纸的女孩,这种女
孩子追的过程是千难万险,追到手后则千依百顺,一旦走到千依
百顺这个步骤,离下一步“千呼万唤不回头”也不远了。所以,
周苏年这回说那女孩身家清白,苏三第一个不肯信,没多会儿周
粤年也到了,说给他听,他也不信,拎着周苏年的耳朵说“总有
一天你有报应的”。偏偏这回周苏年很较真,说他如今是真金盆
洗手好好做人了。和周粤年一同来的还有他留学时的一位师弟,
姓纪,如今是他新公司的合伙人,也是一表人材谈吐不凡,在包
厢里还和周粤年讨论他们新产品的模具参数设计等等之类的问题
,讨论得热火朝天的。
苏三忽而便觉得意兴阑珊了。
坐在一群朋友中间,人人都有自己忙乎的事情,只有他孤伶
伶的,傻子一样。
叫经理上酒来,自斟自酌,间或有人陪着喝两杯,慢慢的,
竟而又醉了。
最近苏三经常喝醉,常常一两杯落肚,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了。
周粤年扶着他到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到后来其实也无内
容可吐了,苏三只是觉得难受。难受得想把整颗心都抠出来,随
意扔到哪个垃圾桶里都好,只要它别长在自己身上,让自己痛便
好。
会所里金壁银顶,一路踩踏过去,只觉脚步虚浮,幻化出千
千万万个影子,恍惚攒动在眼前。
不意间撞翻迎面而来的男人,苏三脚步不稳,直直地往地上
倒,周粤年扶住他,一边给人道歉。恍恍惚惚的又听周粤年跟人
打招呼,似乎是遇到了熟人——左右这么大个圈子,来来往往的
都是熟人。
又听到周粤年在他耳边吼叫,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说
话声音都格外刺耳。周粤年也是,提着他的耳朵,声音直往里扎
:“老三,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时总编,给你蒙姐姐写过专访的
……”
“蒙姐姐”三字就像醒酒符似的,苏三一个激灵扬起头来,
盯着对面身材魁梧的男人,脑子也没转,纯粹条件反射般的笑出
来:“哦,久仰,久仰。”
仰什么呢?苏三不知道,这位时总编究竟何许人也?苏三也
不记得。只听到周粤年和那人很亲热地打招呼,然后他又被周粤
年架回包厢,二话不说拿起毛巾狠命地往他脸上揩:“老三,醒
醒,我带你去见我偶像!”
他被周粤年冷敷热敷终于给折腾醒了,脚步踉跄地被拽到另
一个包厢,还是方才遇到的那位时总编。一屋子男男女女,吵闹
得很,最中心的台上一男一女正在对唱,跟喝交杯酒似的把话筒
挽在一起,甜蜜得不成样子。
包厢里猜拳的猜拳,喝酒的喝酒,周粤年和那位时总编聊得
很热乎,台上两人忙着唱歌,只和周粤年招了招手。以苏三的耳
朵也听得出,这两位近乎专业级别,可惜蒙细月不在,不然可以
考虑签个约——那眉目间的情意传动,应该是一对情侣吧?
唱的是《相逢何必曾相识》,粤语版的,男人的吐字很清晰
:我怕爱,同样怕得不到爱,问此刻世上,痴心女子有几个。相
知相处相拖欠,缘缘份份我已觉无聊,不想爱得随便 。女人也
明艳动人,接着他唱得陶醉。
声声字字,唱得怆恸哀绝,苏三记得曾有人说“写歌的人假
正经,听歌的人最无情”,如今他却觉得,这台上肉麻兮兮对唱
的两个人,才真真是最无情。
好像天下人在这一瞬间里都情场得意,专门来笑话他似的。
副歌部分唱得深情漫溢,到最后那两人终于肯放下话筒,拖
着手走下来,周粤年拽过苏三笑道:“来,老三,这两个人你一
定要好好认识。”苏三拉扯出一张笑脸,听周粤年介绍,果然是
一对夫妻,男方姓席,如今恰恰也是做地产的,据说是兰庭地产
老板新近拉入伙的拍档。苏三心下了然,兰庭地产是二哥郗至诚
在地产业的老对头,据说抢地从东三省一路抢到海南岛。苏三心
知周粤年这是在帮他搭桥铺路,强打起精神应付起来,对方也是
爽快人,听说苏三的名讳,立刻便笑说:“久仰,令兄最近都快
逼得我们没饭吃了。”
一场偶遇,却引出许多话头,原来最近京郊的一块地要拍卖
,兰庭和苏珊是最有力的竞买者。苏三知道二哥近两年在拍地上
多花许多冤枉钱,没想到对方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透出些合作
开发的意思,又有一些外部合作想打探郗至诚的意思。相请不如
偶遇,又是这样的场合,许多话谈起来容易得多。苏三也有意深
聊,手机却“咚咚咚咚”的响起来,周粤年一听这铃声便一脸怨
怒——苏三给蒙细月设的来电铃声是贝多芬的《命运》,每次咚
咚咚咚地一响,周粤年就会说“催命的来了”。对方见苏三有电
话进来,立时止住话头,示意他先接电话,苏三却愣愣地瞪着屏
幕上蒙细月的名字,犹豫了老半天,不知道该不该接。
他不知道蒙细月现在还能有什么事要找他,童童的抚养权她
已争到,他的利用价值也到此为止了,不是么?前两天她又从头
到脚把他贬得一文不值,如今又有什么事要找他?他怔愣的功夫
,电话已断了,他松口气,又有些失望,不知道蒙细月究竟有什
么事,那股好奇心忽而就吊起来,等铃声再响起时,他几乎是条
件反射般的接起来。
不是蒙细月,是童童,怯怯的声音问:“苏三舅舅,我很久
没有见到你了,你最近很忙吗?”
苏三不知怎么回答,看看时间,很机械地问:“妈妈呢,吃
晚饭没?”
“没,”童童的声音也小心翼翼的,“妈妈睡着了,我肚子
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