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苏三/闭起双眼你会挂念谁(出书版)》作者:云五【完结】 > 苏三(出版名:闭起双眼你会挂念谁).txt

☆、第十三章

作者:云五 当前章节:151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31

周日一早童童就被苏三接走,他另叫来公司蒙细月的助理,

叮嘱她押蒙细月去医院检查。做了个详细的全身检查,每个科室

她都忍不住问医生:“有没有什么问题,会不会很严重?”可惜

除了量身高体重测视力的,其余一概扑克脸:“要等结果出来才

知道!”

蒙细月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怕死,原来一心扑在事业上,总

以为自己是钢筋铁打的,像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一个零件卡住

,便全盘垮下来。

检查后苏三的电话又过来,说他带童童在外面买书,蒙细月

赶过去,发现苏三带着童童在买钢琴教材,从小汤大汤到拜厄哈

农全套都买齐。童童坐在苏三的脖子上,兴奋得很,搂着苏三的

头叫:“Uncle Susan,Go Go Go!”蒙细月吓得不轻,连忙把

她夺下来,斥道:“吵什么,没大没小!”

“舅舅就是Uncle嘛,Uncle Susan说还可以教我学英文!

苏三别过脸偷笑,因为实在受不了童童一整天舅舅舅舅的叫

来叫去,索性想出这么一招,反正舅舅也是Uncle,叔叔也是

Uncle,不至于叫一次就提醒他一次。蒙细月顾不上他这点小心

思,皱皱眉没说什么,还未到家苏三又接到电话,貌似在和人约

时间,挂机后他朝蒙细月笑说:“早上让童童试我的钢琴,不是

很合她用,重新订了一架。”

蒙细月脸色登时就变了,见童童高兴,也不好当面说什么。

到家时专卖店那边的琴也正好送到了,和苏三原来那架一样,也

是博兰斯勒的,德国原厂的工艺,古朴敦厚又不失高贵优雅。蒙

细月对钢琴只知皮毛,但单看外观质地也知道不便宜,童童趴在

一旁叽叽咕咕地问,送货员一边解答一边装琴。蒙细月挥挥手将

苏三拎到一旁:“你不要再在童童身上花这么多钱了。”

“还好吧,”苏三不以为然道,“入门的,我那架童童用着

不合适。”

蒙细月静静望着他,也不说话,苏三被她这么一看,手脚便

开始不知往哪里摆。对峙半晌后他支支吾吾说:“女孩子是要富

养的。”

“那是将来你的女儿,”蒙细月神色冷静,“怎么养孩子要

依据个人不同的经济能力,我固然想为童童创造好一点的条件,

但也不是你这样的创造法。”

“那怎么童童也叫我一声Uncle,我乐意,不行啊?”

蒙细月微微笑,仍是那样洞察的眼神注视着他,苏三恼道:

“是,我是因为你才在她身上花钱,你满意了吧!”

“那你也应该明白,我不可能给你任何回报,苏三,即使不

计较所有的外界因素,仅仅你和我两个人,我也不会喜欢你。”

“你一分钟不这么理智会死啊?”苏三音调陡然拔高,引得

童童张望。蒙细月瞅见童童开心的表情,不得不耐下性子来劝苏

三,“你这样的做法让我很为难,是,现在童童需要人关心,所

以你用这样的名义来对她好,在她身上不停的花钱,仗着她喜欢

,不让我拒绝。这样下去,你可以不断地对她好,不断地在她身

上花钱,到我无力偿还的时候,你要我怎么办呢?等这样的人情

债堆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又要我用什么样的办法来偿还呢?

苏三涨红脸,神色有些羞恼:“你的意思是,我在逼你?”

蒙细月仍微笑着,半晌后轻声反问:“难道不是吗?”

苏三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再握紧,他

想反驳点什么,但又无话可说。蒙细月每句话都戳中他心底那潜

藏着的小小心思,她在他面前,总这样冷静而理智,洞明他所有

用心。他唯一觉得可以反驳的是,他没有逼她的意思,然而他做

的所有事情,似乎都佐证了蒙细月的说法。

蒙细月摇摇头,走到新钢琴旁,问送货员要发票,价钱果然

不菲,她今天做全身检查不算医保,特意取了些现金,却只够这

架琴的零头。她把半厘米厚的一沓钞票放到童童手里,轻声吩咐

道:“童童,把这些钱给苏三舅舅,跟他说,剩下的钱妈妈下次

带过来。”

五六岁的孩子,对钱已有初始概念,况且是一沓红钞票,童

童端在手里也觉得应该是不少的数目。她握着那叠钞票想了想,

便很自以为聪明地悄声问:“妈妈这架钢琴很贵吗?”

“嗯,”蒙细月笑着点点头,“所以你要好好学,不能偷懒

,我们先把钢琴放在舅舅这里,等过些日子妈妈找到房子再搬过

去,好不好?”

童童点点头,很听话地跑到苏三身旁,笑容甜甜:“Uncle

Susan,妈妈说剩下的钱下次再带过来。”

苏三仍僵在方才站的地方,一手扶着墙角,像要狠狠地抓下

去,终究还是挤出笑脸,接过童童手里的钞票:“乖,回去要听

妈妈的话。”

送货员装好琴后测试调音,一切安置妥当后告辞,童童扑到

钢琴上胡按一通,到蒙细月催她回家,才依依不舍地和苏三挥手

告别。苏三送她们下楼,童童蹦蹦跳跳地往下冲,到拐角时蒙细

月忽顿住脚步,她也不看苏三,只盯着楼梯上铺的浅灰色高山羊

毛地毯。苏三也跟着她停住脚,小心翼翼的,也不敢开口,半晌

后蒙细月终于开口:“你最好也去医院检查一下。”

苏三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得懵在那里,等蒙细月追着童

童下楼去,童童在门口很大声地跟他说bye bye,然后大门锁上

的声音,他才明白过来,蒙细月要他去做肝炎检查。

不惊慌是不可能的,苏三犹豫片刻,还是给医生打了电话,

约时间做肝功能检查。

翌日收到银行的短信通知,蒙细月果然照那架钢琴的价格,

把余款转账到他的户头。

临近周末时,苏三逛到幼儿园去,南湖幼儿园在江城也算数

一数二的幼儿园,保安措施极其严格,询问再三,查证他所说的

“冯亦童”确实在读,又联系老师让童童证明他的身份后才允许

进入。找到童童所在的教室,正看到她小大人一般的站在讲台上

,抑扬顿挫地朗诵着:

假如我是一朵雪花,

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

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

飞扬,飞扬,飞扬——

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

童童嗓音清亮又不失柔润,朗诵时伴着手臂舒展的动作,很

似模似样,苏三贴着教室玻璃看,忍不住笑起来。这幼儿园的教

学方式看起来倒挺丰富的,黑板上写着粉笔字,原来江城要办幼

儿朗诵大赛,所以全班的孩子们都轮流上台朗诵,然后由老师挑

选优胜者去参加南湖区的预赛。让苏三忍不住笑的是,这老师们

挑选的诗歌,怎么看都超前了些。童童已朗诵到最后一段:

那时我凭藉我的身轻,

盈盈的,沾住了她的衣襟,

贴近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容,消容,消容——

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

苏三哭笑不得,童童这样五六岁的年纪,去朗诵徐志摩的爱

情诗,怎么看都有点不伦不类。童童朗诵完毕后,还做足全套地

向台下一鞠躬,然后孩子们都鼓起掌来。后一位小朋友朗诵的是

戴望舒的《雨巷》,然而从起始气势上就比童童差许多,上台时

本就有些羞涩,结巴两次后更有些畏缩。苏三心底又一阵得意,

悄悄踱到后门,从门缝里朝坐在最后一排的老师打招呼。年轻的

女老师愣愣,不记得有这样一位家长,蹑脚走出来问他找谁,苏

三自我介绍是冯亦童的舅舅,那女老师又愣了一愣,面上泛起一

层微红,走到童童身边,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出来。

童童毫不掩饰见到苏三时的兴奋,张开嘴就停不下来:

“Uncle Susan!妈妈要你来接我的吗?我们还没下课,还有半

小时,你来多久了?听到我朗诵了吗,我准备了好几首诗,晚上

回去朗诵给你听好不好……”

年轻的女老师站在童童身后,声音轻柔:“冯亦童朗诵得很

好,很多同学都不敢上台,她倒一点不怯场。”

“不错,像我,”苏三捏捏童童的小脸蛋,又很客气地奉送

老师几顶高帽,说得那年轻女老师心花怒放,欲言又止,“你是

冯亦童的舅舅?”

“啊……嗯,她刚刚转学过来,跟同学们相处还好吧?”

“转学过来总会有一段时间的适应期的,她很懂事,同学们

都很喜欢她。”

苏三更觉骄傲,但见那老师踟蹰难言的模样,心里又敲起小

边鼓,生怕童童在幼儿园出什么状况。他心想蒙细月工作太忙,

即便有好好照顾童童的意愿,毕竟也多年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

难免有疏忽的时候。等那年轻女老师左手握右手右手握左手握到

第三遍时,苏三终于忍不住问:“不知道老师觉得还有什么方面

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没有……”年轻女老师双手又来回交叠过一次,终于想到

什么似的,“哦,有一件事。冯亦童的妈妈好像工作特别忙,比

如我们这个朗诵比赛,南湖区的预赛下周就在我们幼儿园举办,

冯亦童入围的可能很大。我准备等参赛名单出来后专门和入围同

学的父母谈谈,请他们拨时间来看看孩子参加比赛,但冯亦童今

天上午跟我说,她妈妈工作很忙,希望我不要刻意和她妈妈谈及

此事。她觉得……她妈妈特意挪时间来参加可能会比较困难,不

希望她妈妈为难,但我觉得家长还是应该努力地多参与孩子的成

长过程,如果她妈妈比较忙,有其他亲友来看她的比赛,对她本

人也是一种鼓励。”

苏三摸摸下巴,心想闲着也是闲着,便很爽快答应下来:“

下周几?我到时候过来好了,她妈妈最近身体不太好,童童也不

希望她妈妈太辛苦。”

年轻女老师告诉他详细时间在下周三,上下午都有安排比赛

,具体时间还要等通知,问苏三是否方便留下电话,到时好通知

他。

苏三目光淡淡从女老师身上扫过,心里其实已经明白那年轻

女老师的意思,却仍掏出手机,拨到女老师的手机上,留下自己

的电话号码。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文艺病又犯了

一犯病就喜欢来段现代诗神马的

去年攒着写好的《等到风景都看透》已经出版了,

很久很久没有更新,因为很久很久没有码字,希望大家还记得苏

☆、关于出版和暂停这里专栏更新的公告

这一回是真出版了……

出版名《闭起双眼你会挂念谁》。

当当、亚马逊和各大新华书店均有售。

以及我现在几乎没时间管这里了,自杀了几次都不成功,在

微博吆喝了很久,结果还是有人在QQ上问这本书出版了没,所以

还是这里说一声吧。

另外《梨涡浅笑》也刚写完,出版要等明年了,到时候还是

在微博公告~

——【下接出书手打版】——

南湖幼儿园的规矩是必须由登记过的家长来接,到五点后蒙

细月仍未过来,童童好像很习惯,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故事书,乖

乖地坐在座位上看。女老师也陪着她,很善解人意地向苏三解释

:“冯亦童的妈妈经常会晚来。”蒙细月到的时侯已五点一刻,

心急火燎地笑着给老师道歉。说路上堵丰。她叽里呱啦说完一堆

,才发现苏三也在一旁。

晚上,童童开口留苏三吃饭,苏三是那种你不拿扫帚赶他就

死命装聋作哑的人。蒙细月没办法,只好叫酒店厨师多做两样家

常菜送上来。

打这往后苏三往幼儿园遛就成了习惯。蒙细月每回匆匆赶到

时都能看到那年轻女老师不是陪童童做折纸,就是给她画卡片,

当然,顺使也和苏三闲话家常。

年轻姑娘的那点心思在蒙细月面前自是无所遁形。晚间吃饭

后苏三还接到女老师的短信,说今天临放学时忘记叮嘱童童明天

要带某本课外书。苏三把短信内容转述给童童,又回复老师说谢

谢。蒙细月看在眼里忍不住调侃道:“小何老师工作进步得真快

,童童刚转过来那会儿,对这幼儿园环境不熟,放学后我没按时

去接,从没见有人陪着一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拐卖儿童的新闻多,

老师也认真负责多了。”

苏三闻言却不接话,只深深地望她一眼一苏三最近收敛得多

,话不敢乱说,手不敢乱放。深恐哪里做得不对又被她打出去。

这些说的做的苏三倒都能忍住,可心里那点儿念想却无法阻挡。

有时他赖在这里吃饭,蒙细月虽不太搭理他,却总能在不经意间

撞见他欲言又止衰婉幽怨的眼神。

他也不解释什么,但蒙细月分明清楚,他这是在控诉她:我

这可是在为你出卖色相呢!

蒙细月避过那若有所思的目光,转头朝童童笑道:“童童,

记不记得周末的事,你说要跟苏三说的?”

“哦!我差点给忘了!”童童正往浴室里钻,又冲回来拉着

苏三很惋惜地说,“Uncle Susan,我这周末不能去你那里学琴

了,因为爸爸要来看我!”

这句话给了苏三当头一捧,因为童童的表情虽然惋惜,话音

里却带着欢欣。

因为爸爸要来看我!

可不是,冯昙才是她真正的爸爸呢!

童童说完,就抱着衣服钻进浴室去泡澡。蒙细月开始煮碗筷

消毒,沸水滚过一遍有一遍,她则站在旁边看着碗筷瓷盘在沸水

里跳舞。苏三靠在开放式厨房的小吧合旁,看她把瓷碗从沸水里

捞出来。在水龙头下冲两遍,又在热水里烫一烫。

凝止的空间里,只有碗筷跳舞的噼啪声,还有沸水滚上来又

翻下去的咕嘟声。

不知过了多久,蒙细月终于把碗筷都消毒干净,回过头米朝

苏三笑笑:“昨天冯昙跟我联系过,按照离婚协议,他每个月有

一次探视的机会,我也跟他谈过童童学钢琴和画画的事,他答应

给童童单独请老师,费用他来付。另外,等我找好房子搬了家,

再找工人丢搬钢琴。”

苏三脸色陡然冷下来:“你什么意思?”

“童童住酒店始终不太方便。”

“我不是问这个。”苏三的忍耐已至极限,右手紧紧攥着吧

台的流线角,手背上青筋突突直跳,“找好房子,二哥送你的吧

?这算什么,分手费?你要找地方住,就跟二哥开口;童童要学

琴,你也宁愿找冯昙——那我呢?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你

说不能回报我,那我二哥和冯昙,你准备怎么回报他们?”

蒙细月极冷静而有条理地答道:“冯昙即便出轨,我和他离

婚,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这并不妨碍他是童童的父亲这个

事实。童童在十八岁之前,他有权利也有义务承担童童的生活和

教育开支,这些在离婚协议里都标注得非常清楚。至于那套房子

,我在公司做这么多年,论功劳论苦劳,以内部采购价买一套城

市花园的房子,算不上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这样无懈可击的解释,并没有对平息苏三的怒气起到丝毫作

用,他眼里看到的,只有蒙细月唇边那淡淡的嘲讽。她的唇形很

好看。苏三记得蒙细月很少用口红,只涂一层薄薄的唇蜜,起一

点保湿作用,在灯光下有淡淡的晶莹光泽,却一点也不张扬。然

而现在,他眼中只有那轻微的一个弧度,轻蔑而又讥讽的弧度。

苏三痛恨这个弧度,他一伸手,她整个人就落入他怀里。他

的唇也贴下来,想要消灭那个令他感到羞辱的弧度。蒙细月头一

歪,他的唇便偏个位置,落在她耳边。她用力把他住外推:“你

别闹了,到时传染给你活该!”

“一个HBV就想吓倒我?”苏三双眼里只有无畏,那样直白

热切的眼神,像要把她连皮带骨地吞下去一般,他伸手拦腰紧搂

住她,“现在你就是跟我说你HBV,也拦不住我!”

他这回真急红了眼,他不晓得蒙细月为什么偏要死死抓住二

哥和冯昙不放,她明明是理智的人,为什么在这些事情上这么糊

涂?要说她喜欢二哥,那倒也罢了,苏三承认,自家二哥是很难

让女人不喜欢的,那冯昙呢?他从始至终何曾表现出过哪怕是一

丝一毫的诚意?她为什么宁愿要冯昙的钱,也不愿接受他哪怕一

点点好意?

郗至诚和冯??能给她什么呢?他知道自己或许没他们那么

有能耐,可是一苏三赌气地想,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这一点我比

他们谁都强。

这些日子,这样的念头,越未越强烈。

苏三自己也不清楚,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对蒙细月有那样的念

头。

是当年她把他从最困窘最羞辱的境地拽出来的时侯,还是她

对着一块巧克力蛋糕纠结至死的时侯?又或者……他不知道,真

的理不清,他只知道听二哥在电话里说,蒙细月嫁为人妇的时侯

,心里忽然就哗啦啦的,像积年冰封的雪忽然化开,陡然间破开

了一个大洞。

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萦绕在他心间,久久缓不过神来。回国

后他也谈恋爱,跟着二哥也好,跟着周家兄弟也好,从来不缺围

着他们打转的莺莺燕燕。也不是没试着去投入过,有那么两三次

,他也碰到过感觉不错的女孩,心想不如就这么定下来吧,但不

知为什么,到最后总好像差些什么。有的是他先提出分手,也有

对方先提的,比如孙蕾蕾,就很有那么一股宁折不弯的劲儿。她

出道起点高,性子也烈,结果蹉跎了许多年,他很替孙蕾蕾可惜

。为把她捧起来,公司也很花了些气力,好在孙蕾蕾争气,两部

电影拍下来就有一堆导演抢着预约。谁知后来分手却是孙蕾蕾提

的,她说她心里的人不是他。他心里的人也不是她。知道内情的

都替他不平。因家小妹有一回碰到孙蕾蕾,甚至当面扇了她一耳

光,骂她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朋友们争先恐后替他出头

,他居然也不觉得怎么伤心,陆续地总归有人陪着,却总觉得寂

寞。

不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不过是—一直装不知道罢了。

蒙细月说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他何尝不知道呢?很多年前

他心里便清楚,那是没有可能的事,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可能

都没有。好在蒙细月结了婚,又有了孩子,他便安慰自己,命运

年岁这些东西*他们错开了。其实他明白的,即便蒙细月没有结

婚,没有孩子,他们也是不可能的。早知道不可能,索性不去想

,他就那样远远地看着,看她披荆斩棘,看她一步步往上爬,让

她管着束着,只这样,似乎也挺好。

或许就是以为自己太清楚,以为那堤坝建得足够牢固,年年

筑高,再无风险,不料一朝崩塌,洪水汹涌而来,再也无法阻挡

蒙细月推他不开,索性开始咬他。这样也好,苏三想,光气

息相融是不够的,他还想,血肉相连。她推他,踢他,踩他,她

的拳头落在他胸前,疯了一样,他照样紧紧箍住她,纹丝不动。

既然千里之堤早已溃决,那这洪水又何妨来得更凶猛一点呢?

突然门铃响了,苏三愣了愣,就这么发愣的工夫。手上劲道

松下来,立刻被蒙细月狠命地甩开。

苏三不晓得女人发起狠来这样拼命,他背靠流理台,喘着粗

气:“你告诉我,你要什么?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冯昙给得

起,二哥给得起,我给不起?”

蒙细月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身后忽传来怯怯的童音:“

Uncle Susan,你怎么了,摔跤个吗?”

歇过一阵的门铃又响起来,是酒店客服送餐。蒙细月很快掩

饰好情绪,请客服进来,又朝童童笑道:“舅舅有急事要回去,

跟舅舅说bye bye,还有-----舅舅也很忙的,你不要什么事都

缠着他。”

她声音冷静而克制,分明是在赶苏三走。苏三再无面目待下

去,只好借坡下驴和童童道再见。蒙细月送他到门口,已恢复一

贯的警戒神情:“我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用双手挣回来的!

我想要什么,都能自己赢回来,不需要你们任何一个人给!”

☆、爱是一件正经的事儿

无论多聪明的男人,总会为了某个特定的女人,做出一些自

己也无法相信的蠢事。

童童见苏三不能留下来吃晚饭,小小失落了一阵,旋又因冯

昙要来江城的消息振奋起来。离婚的事既已尘埃落定,冯昙对童

童的教育又很在乎,蒙细月再看他便没那么可恨。前些天冯昙听

童童说妈妈带她去学琴昏倒在走廊,心里虽然怪责蒙细月明明精

力不足还非要抢抚养权,但考虑到实际情况。既然蒙细月肯在江

城单独置业抚育童童,那他一个月多花几千块给童童请个钢琴老

师也算不得什么。

蒙细月帮冯昙订好酒店房间,见他Check in后给北京那位

发短信,没两分钟酒店房间里的座机就响起来了。蒙细月暗自冷

笑,这查岗的速度也太勤了些,像是生怕冯昙一入江城,就会被

她怎么样似的。冯昙脸上也有些尴尬,接完电话后没话找话地朝

她说:“上个星期刚领了证,她现在怀着……到时侯补酒席通知

你。”

蒙细月不置可否地笑一声,她如此平和,倒叫冯昙有些诧异

---他原预备着头几次来探视童童时蒙细月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脸

色的。蒙细月亦有些诧异自己现在的心情,离婚不过月余,和冯

昙的婚姻生活却已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也许是因为太忙了吧?忙真是一件好事,蒙细月想。

上午的安排是丢看房。蒙细月相中的楼盘是苏珊城市花园,

精装修的园林小区,又邻近南湖,对外早挂上了售罄的牌子。蒙

细月今天看的是几套早捂住来做人情的房子,童童看中了其中一

套带有超大向阳阳台的户型,楼层不错,景观也好,便很快敲定

下来。接着去逛家居,冯昙心里不知怎么竟感慨起来。他们买第

一套房的时候,两人拿着存折算了又算,确定付得起首付时,乐

得什么一样。依稀记得那套房子户型不好,朝向也不好,他们仍

欢欣得要死。

什么都要省钱,连家具都是找木工来做的。因为孩子马上要

出生,他还磨着木工想用剩余的木料做套小桌椅。木工嫌麻烦不

肯做,他就在一旁偷师然后自己打出来一可惜童童还没长到能用

那套桌椅的时候就被送回老家,现在倒是用得上,只可惜……他

看蒙细月挑好童童房间的小号家具,正准备付钱,忙自己掏出卡

来结账。蒙细月自然不肯让他付钱。两个人拉拉扯扯半天,搞得

售货员莫名其妙,明明是一对父母来给孩子挑家具,怎么结账还

要争到底谁来付?

最后还是冯昙抢到账单,童童迫不及待地把新家地址报给售

货员,以炫耀自己记忆力不同寻常。冯昙捏捏她的脸蛋,笑道:

“你还没出生的时候,爸爸亲手给你打过一套小家具呢!”

“在哪里?我要!”

冯昙想了半天,那套小小蜗居早在房市好的时侯卖掉了,他

回忆许久仍不确定那套家具到底搬到哪里去了,只好说:“等爸

爸回北京去找找。”“找不到怎么办?”

“那……”冯昙迟疑良久后笑说,“那爸爸再给你打一套!

”蒙细月无奈地笑笑,摇着头说:“你不能这样的,现在都觉得

亏待了她,拼命补偿,什么都往她这里塞,迟早宠坏她。”

童童在冯昙怀里一点也不老实地扭来扭去,还扯着冯昙的耳

朵添油加醋:“不管,不管!我就要,我就要!爸爸你不给我打

,我就去找Uncle Susan打!”

蒙细月脸色登时就变了,小小年纪,就懂得挑拨两个男人争

风吃醋---冯昙也有些诧异,转头看蒙细月脸色铁青,问:“苏

三最近还好吧?”蒙细月眉头一蹙,很不清愿地答了一句:“老

样子。”

冯昙自然没想那么远,他知道蒙细月一向不喜欢那群二世祖

,前两年跟他抱怨过几次,说苏三不务正业,动辄脑子一热就给

那些所谓的文艺片导演砸钱,公司赚的还不够他赔。不过听童童

说起苏三,冯昙到底还是多问了两句:“他对童童好像还挺照顾

的。”

蒙细月只好搪塞道:“苏三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什么事都

三天新鲜劲!你这女儿也不知跟谁学的,小小年纪就懂得充分利

用资源,将来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冯昙原是对苏三的态度有些诧异,听蒙细月这么解释,倒觉

得很符合苏三那公子哥儿的秉性,又在童童脸蛋上狠狠捏一把:

“你好样的啊,几天没见,就敢不认老爸了!”

童童笑得花枝乱颤,又闹着要吃全家桶。蒙细月平时老嫌那

是垃圾食品,这回到了冯昙面前,童童自是抓住机会勒索。蒙细

月“不”字还没说出口,冯昙已说:“她一两回又怎样。蒙细月

拗不过父女两张嘴只好陪着他们。”

周日预备的爷目是去中山公园,童童说那里的儿童游乐场刚

刚翻修过,不少小朋友的父母已经带他们去过。冯昙和蒙细月一

对眼色,不约而同地想到这又是件体力活,于是吃完饭赶紧回家

,准备好好休整养足体力明天舍命陪小孩。

翌日清晨,三人在酒店大堂集合,清点好要带的各样东西,

正准备去停车场取车,童童忽又叫道:“相机,相机!”

童童喜欢拍照,上周蒙细月特意去买了台单反和一套镜头,

还没来得及学怎么摆弄,所以今天习惯性地带卡片机出来。童童

一提醒,蒙细月忙把童童往冯昙手里一塞,自己上楼去取相机。

等她找到摄影包下楼时,正好看见一辆摩托车从酒店门口那条路

上飞驰而过。

这条路鲜有车辆经过,自然不存在什么红绿灯斑马线。冯昙

牵着童童的手准备过马路到对面的停车场,突然杀出一辆摩托车

,冯昙吃惊的刹那,条件反射地把童童往后推。这一推的反作用

力让冯昙身子向前倾过去,正撞上那辆风驰电掣的摩托。被撞飞

后的冯昙被弹到路旁的两排斑竹上,而后重重跌落到水泥地上。

蒙细月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回过神后立刻冲过

去抱起童童。童童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等见到浑身是血滚到路旁

的冯昙后,这才“哇”的一声哭出来。蒙细月掏出手机,手忙脚

乱地拔110,又跑回酒店叫保安。她不懂急救,也不敢去动冯昙

,生怕弄巧成拙加重冯昙的伤势。冯昙浑身是血,也不知道都是

从哪里冒出未的。她一个劲地叫他的名字。冯昙仰躺在地上,睁

开眼看到童童安然无恙,这才放心地喘口气,努力笑了笑,说话

声音却气若游丝:“没事,没事。”

酒店的医务人员马上赶到,给冯昙就地做初步检查,脉搏和

呼吸都还在,血压却已测不到,腹部有严重撞击,右下肢外伤。

110来得很快,准备好担架把冯昙往急救车上抬,蒙细月也跟了

上去。童童在她怀里哇哇直哭,她心里更是惊惧交加,甚至无法

回想刚刚都看到了些什么一若冯昙没在最后关头推开童童,那现

在……

童童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平时再小大人的孩子到这时侯也只

会哭着叫妈妈。蒙细月不停地轻拍她的背,安慰的话也一个劲儿

地颤抖。110的医务人员初步检查确定是脾脏破裂出血,冯昙的

手不断变冷,脸色也一阵一阵地煞白。

医生说脾脏破裂的伤者在初时神志可能不清醒,要在一段短

暂的缓冲时间后才能恢复知觉。果然,车到半途时冯昙开始有剧

烈的痛感,呻吟声里透出无法克制的痛苦。他断断续续地想说话

,却被医生制止,口鼻里开始陆续有呕吐物出来,医生在车上即

时帮他清理,同时通知医院准备手术。

蒙细月等在手木室外,不住地安慰童童,到最后终于有医生

出来,通知说手术很顺利,给脾脏肝脏做了修复,正在输血。童

童听到医生说没有危险,这才从惊慌失措中慢慢缓过神来,立即

跟蒙细月说:“妈妈,报警,叫警察去抓坏人!”

“你看到什么人撞爸爸了吗?”

童童努力想思索出些什么,最终却失望地摇摇头,只抓住她

胳膊说:“警察叔叔会抓到坏人的!”

警察过来做笔录,可惜童童除了记得对方骑着摩托车,别的

什么也说不出来。而蒙细月离得远,更提供不了什么有用信息。

蒙细月看警察那面色,显然根据目前已有信息,立案也不过是走

过场,她心一灰,忽然又想起什么:“酒店门口可能有监控录像

,不如你们跟酒店那边联系一下?”

酒店那边反馈的结果是小路上四个摄像头均在头一晚被破坏

,两名警察听此消息面色顿时变得凝重一这显而易见是有预谋的

,于是又仔细地盘问蒙细月关于冯昙的进一步信息,在江城是否

有仇人之类。蒙细月一一作答,心里不知怎么生出一种不祥的预

感。那天晚上苏三气急败坏的脸浮现在她眼前……手机在此时急

促地响起来,蒙细月心里一惊,看着屏幕上苏三的头像,竟然半

天不敢按下去。手机持续不断地响着,蒙细月心中一动,把音量

调低,任它翻来覆去地响。

童童吃过早餐哭过一阵后,因惊吓过度在她怀里睡着了。蒙

细月打电话叫刘助理过来带童童回酒店。等刘助理走后她又到医

院住院部去登记了一间病房,然后静静地坐在房里等着。不出半

小时门就被推开了,苏三惊慌失措地冲进来,见蒙细月好端端地

坐在房内,煞是惊讶:“你?你不是住院了?”

蒙细月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句地问:“你早上打我电话,什

么事?”“我一”苏三愣了愣,说,“我笔记本落在公司想叫你

找人给我送过去。”

“那你怎么又到医院来了。”

“我……我打你电话没人接,打到公司,刘助理说你在医院

,我,我就过未看看。”

他面色惨白,似乎不知该如何面对蒙细月的目光。半晌后他

颇不肯定地问:“你没事?我在住院部看到有你名字的病房……

蒙细月一瞬不移地望着他,他说的这些都没错,刘助理说她

在医院,住院部也有她的名字……是她交代刘助理这么说的,也

是她登记的病房,然而他何至于要如此急慌慌地赶过来?

“你知道童童在哪里吗?”

苏三脸色一变,极紧张地问:“她怎么了?”

“她早上遇到车祸。”蒙细月看到苏三眼睛陡然睁大,平静

地一字一句道:“冯昙把她推开了,所以今天进手术室的人是冯

昙。”苏三明显松了一口气。

蒙细月从病床上起身,一步一步逼近苏三:“你找人下手的

时侯,就没想过童童也会在场汤?你前些天不是很疼她的吗?就

因为我和你吵架了你就能下这么狠的手?”

“我没有……”苏三张口结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我真没有。”

“是吗?”蒙细月笑笑,“那好,我一直担心这事跟你有关

,既然你说不是你,那我就放心了。我这就打电话给公安局,反

正他们手上有酒店的录像带,我这就让他们从头查起,把那个骑

摩托的人查个底朝天。”

她掏出手机作势欲拔。苏三一手拦住她,神色惊疑不定:“

酒店还有录像带?那几个摄像头不是已经—”

蒙细月眸光骤然冰冷,染着些许嘲讽颜色,苏三这才恍然被

她设套。他左右张望,像是生怕哪里突然蹿出来几个警察,惶急

解释道:“不,阿Moon,我可以解释--”

“解释?”“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苏三脸颊上

,蒙细月这整个早上淤积下来的所有惊恐、惧怕、愤怒,顷刻间

爆发出来,“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是这样的人—你知道吗?我一直

跟自己说,你只是没长大,只是爱玩,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买凶杀

人的事情来。?整个早上我都不断地跟自己这样说,你顶多闹闹

事罢了,是我想太多,你不会过来医院;就算你过来也只是担心

我……我给了你几次机会证明不是你。”

苏三松开攥住她的手,神色也一分一分地冷下来:“你做这

多,就是为了试探我?”“我不试探你,你会承认吗?”

“我承不承认有区别吗?你在我进来之前根本就认定是我做

的!”“那你现在能告诉我这跟你没关系吗?”“我一”苏三咬

咬牙,“如果我说没有呢?”

“没有?”蒙细月冷笑道:“没有我就报警。”

苏三微眯起眼,冷冷觑向她,半晌后忽笑道:“好,你报警

,”他坐下来,把手机递给她,“来,报警啊,谁不报谁是孙子

!”

“你---”蒙细月气得直发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你这样和流氓恶棍有什么区别?今天要不是冯昙把童童推开,

现在进手术室的就是童童……冯昙之前再不堪,尚且知道护住女

儿,你呢?你和童童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却还能下得了这样的

手,你简直丧心病狂!”

“我丧心病狂?”苏三忽然笑出声来,面露嘲讽,“他不就

把童童推开了吗?在你心里形象就突然高大英伟起来了?蒙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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