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苏三/闭起双眼你会挂念谁(出书版)》作者:云五【完结】 > 苏三(出版名:闭起双眼你会挂念谁).txt

☆、第十三章.2

作者:云五 当前章节:151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31

,你看人的眼光也不过如此。他现在在手术室?这么说就还没死

啰,真可惜!”

“我承认我看错。”蒙细月往后跌了一步,险些撞在床脚上

,她稳住身子,食指指着苏三,却实在想不出什么词来骂他。

他都已经这样了,她骂他又有什么用?他原来再不成器,也

不过多烧些钱,郗家都拿他当小孩子宠,她看他久了,也拿他当

自家弟弟一样管教。现在他已变得和那周家老二别无二致,她再

费唇舌又有什么意思,反正也不是她家的孩子!

“我不想再看到你。”

这句话蒙细月说得很轻,起初愤怒是因为童童差点出事,冯

昙再有千般不是,到底也在最后关头推开了童童。后来是因为失

望,那种彻底到绝望的失望,就好像自己亲手养出来的孩子,最

后却走上歪路一样的痛心。

“我不想再看见你。”她喃喃重复,“再有下一次,鱼死网

破,我也绝不会放过你一一别以为你二哥可以护住你一辈子!”

这一回苏三没有争辩,也没有动怒,他扭着头,无所谓地瞥

了蒙细月一眼,扬长而去。

蒙细月最终没有向警察提供这条线索,她承认这样做的出发

点是自私的。

她需要时间来思考怎么处理目前的困境,苏三是越发张狂放

肆为所欲为冯昙还在医院里躺着,她即使同警方说这事是苏三指

使的,一来肇事凶手尚未落网,空口无凭;二来……即便她能证

明什么,郗至诚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苏三,到时侯秋后算

账,她和冯昙一个都逃不掉。

冯昙却丝毫没怀疑到这上头。他清醒过来后警方又来找他做

笔录,恰好他最近帮郗至诚投下一个大标,中间可能得罪了些人

,便?D?D向警方作了解答。蒙细月心中微生愧疚,冯昙脸色便好

了几分。北京那位听说冯昙出车祸,言语里对蒙细月很有意见,

不过她现在大着肚子,没办发到江城来找蒙细月的麻烦,只能在

电话里抱怨两句。抱怨得多了,冯昙也不高兴,况且遇到车祸这

种事,也不是谁愿意的,所以每次电话到最后总说得很僵。冯昙

原本还准备情况稍微好转就转院回北京,被北京那位这么一闹,

反而决定在这边医院多休息几天。

公安局那边后来找到酒店附近几条路上的监控,倒是寻到了

那肇事摩托的踪迹,但那辆摩托车牌照被遮住,驾驶者戴着头盔

,全身聚得严严实实,显然是有经验的。案子备下来,却全无线

索可查。蒙细月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苏三那群公子哥儿要寻谁

的不是,肯定是做得滴水不漏,这更显得她那天诓出苏三的那段

话于事无补。至于郗至诚那边一苏三再混账也是亲弟弟,她和冯

昙再亲也是外人。

再想下去蒙细月觉得江城也不是久居之地。

原来这问题也不是没想过,蒙细月和冯昙原来每年年终都要

作总结,顺便展望新一年的发展。那时他们俩是强强联手,双剑

台璧,同行里老一辈的人常说,若生不出郗至诚这样的儿子,能

找到冯昙和蒙细月这样的左右护法也是好的。但他们毕竟是替人

打工,国内的职业经理人制度并不算成熟,不能干的老板看不上

,太能干的老板又时刻提防你夺权,蒙细月和冯昙也估量过在郗

至诚手下能做多久的问题,这问题他们每年都要重新评估一回,

结论是郗至诚待他们二人不薄,又是嫡系亲信,换哪家也不可能

给他们这样的自由度和信任。

那时蒙细月也曾想过,若有一天在郗至诚这里待不下去,十

之八丸是他们翅胯过硬,叫郗至诚都不能放心。

她从来料想到,有一天让她走投无路的,会是对她颇有好感

的苏三。

蒙细月不是傻子,她知道苏三素来对她不错,只不过年龄差

距摆在那里,她倒真从未往那方面想过。还在北京时,郗至诚也

常和她说起苏三,总是长兄如父的口吻,明明在埋怨,却伊然一

副只许自己打骂、不许别人挑剔一个字眼的疼爱模样,说得多了

,蒙细月心里便也拿他当邻家小弟一样对待。然而所有这些她都

不能和冯昙明说,放在以前,他们共荣染共损,当然什么都可以

摊开来谈,如今形势却不同。

照医生的嘱咐,冯昙暂时只能进流食,他手脚都有轻伤,动

起来总有些不方便。蒙细月见他进食困难,便坐到病床旁,接过

他手里的羹勺说:“我来吧。”

她很利索地喂他喝粥。冯昙很是愣了一下,他这一愣,蒙细

月才想起来,当初他们俩从量变到质变,仿佛也是冯昙的一场病

起了促进作用。

那时,她参加学校的建模比赛,经导师介绍,去找冯昙请教

关于蒙代尔一弗莱明模型的一些问题,后来她拿了个奖,想请他

吃饭以示感谢。定好时间,他却打电话到寝室说来不了,听声音

是重感冒。她便去校外的小饭馆端了份瓦罐煨汤送到他寝室,他

寝室同学见有姑娘来照顾冯昙,都放心地去上课。没想到那重感

冒只是假象,他喝了两口汤,便痛得打滚翻下床,送到医院才知

道是急性阑尾炎。

医生说是操劳过度引起的,蒙细月想起冯昙几次陪她在实验

室加班,很过意不去,又接连送了几回炖品。他病好后又回请她

,这样一来二去的,不记得哪天过马路时他拉起她的手,她没有

拒绝,便走到那一步了。

蒙细月猜想冯昙或许也想到这些,现在居然又是这般情景,

她不禁苦笑。家里父母是超级乐天派,从小只顾着她有钱花有书

读,其他的一概靠不住,甚至不靠谱到家里缴水电煤气费都得她

做日常规划来管理,她也就养成了劳碌命。大学时一人作报告全

寝室借用。结婚后给冯昙料理衬衫西装做账目,到江城后打点苏

三的吃喝玩乐……难道就是这些她习以为常的照顾,让苏三这本

就有些恋姐情结的人产生了一比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手里羹勺停住半天,冯昙忍不住笑问:“怎么了?”

“没什么。”豢细片回过神来,心怀愧疚,“对不起,把你

搞成这样。”

冯昙一愣,然后笑起来:“我在江城出事而已,怎么能怪到

你身上?你上去拿相机,但这件事和我被撞不构成直接因果关系

,你别听小卉瞎说,她这人就这样!”

“我……”蒙细月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忍住叫冯昙小心的话

。她很感激冯昙在最后关头推开童童,但那是为人父母的本性,

换作当时是她牵着童童,她也会这么做。说到底,冯昙也不过是

一个普通的男人,有男人的担当,也有男人的弱点,没有十恶不

赦,也不能十足信任。况且如今住在压院的是他,告他知道这无

妄之灾全是固她而起,他会不会为求自保而抢先牺牲她一谁知道

呢?

她立即打住话头,把公安局那边的调查结果转述给冯昙。冯

昙摇摇头,叹道:“现在到处治安都不好,前一段不是还有个打

假斗士被一挺有名的医学交手雇人给锤了吗?”

蒙细月没再说话,无知觉地照顾冯昙吃完饭,又无知觉地削

苹果,削完后却忘了递给冯昙,自顾自地咬了一口。冯昙看她整

了人失魂落魄的,百感交集一他自然不知道蒙细月其实是为别的

事而拿不定主意,一心以为她担心自己的伤势,从未看她如此慌

张的模样,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蒙细月这才意识到失态,讪讪地

道歉。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蒙细月讶然抬头,冯昙突如其来的道歉令她更为茫然,却见

冯昙一脸诚挚愧疚:“这句话,应该是我跟你说的。”

冯昙原来觉得蒙细月在做妻子和母亲方面都很失败,但难得

有一点好,就是懂是非明道理。他们夫妻财务记录分明,哪些属

公共财产,哪些属个人所得,蒙细月都整理得清清楚楚,以至于

在离婚分割财产时都毫不费劲。再有一点是花钱有分寸,少有少

的花法,多有多的花法,明明她也照常逛街购物,但每月开支总

控制到位,对他的开销也有弹性控制,绝不至于让他在朋友面前

失了面子。

相比之下,现在家里那位在这些方面就实在没谱,最近不知

哪根筋不对,跑去查旧账,说他离婚时太吃亏,分给蒙细月的房

产增值空间高,每天下班回到家她都要念叨这件事,偏偏她现在

又是孕妇,还不能跟她发脾气。郗至诚为他离婚的拿狠狠地训过

他,说一个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代表着这个男人审美的最高

水平;而跟什么女人结婚,则直接关系到未来生活的品质。冷静

下来一想,冯昙不得不承认,在事业方面,小卉确实不如蒙细月

对他的帮助大,甚至可以说,小卉完全是在帮倒忙。

不过木已成舟,冯昙无奈深叹一口气,有的事情想得太明白

,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倒是蒙细月主动岔开话题:“预产期什么时侯?”

“十二越末吧。”

“我听说北京现在月嫂难请,你得早作准备,他们说请个合

适的月嫂,比招个大学教授还难。”

蒙细月把削好的第二个苹果递给他。离婚的夫妻俩在病床上

对着啃苹果,看起来总有些滑稽,蒙细月也忍不住笑起来。忽闻

门口极清亮高亢的两声咳,一回头,见苏三双手插在裤兜里,面

无表情地杵在门口,目光良久停驻在冯昙和蒙细月手上的两个苹

果上:“听说冯经理出车祸,我特地来看看。”

苏三神态极是疏离。蒙细月本不愿搭理他,但一时又不知他

来意,怕他真横下心来又找冯昙的麻烦,只得挤出小脸,不咸不

淡地说:“你来了。”

苏三也不搭腔,双手仍插在裤兜里,一副公子哥儿的态度,

左脸写着“我来看你是给你面子”,右脸写着“不是看我二哥面

子,我才懒得来探望你”。冯昙对苏三的印象真不怎么好,起初

是看郗至诚天天当爹来又当妈地操心他,后来又不时听蒙细月抱

怨他不成器。冯昙心中的苏三,就是彻头彻尾一《水浒传》里的

高衙内,游手好闲吃喝玩乐,只差没强抢民女了,所以他对苏三

的这种态度倒也习以为常。

“谢谢关心。”冯昙努力表现得受宠若惊。不料苏三很不给

面子冷冷截断他:“免了,我只不过怕人死在我地界上,传出去

晦气。”蒙细月双唇紧抿,若不是冯昙在场,只怕要当场发作。

偏苏三还要得寸进尺:“听说冯经理新近二婚,马上又要做爸爸

,真是双喜临门啊,哈哈,哈哈……”

他嘴里哈哈着,面上却无笑意,一再向蒙细月强调冯昙出轨

在先,又搞大别人肚子再逼她离婚的旧事。蒙细月板起脸干脆不

理他。苏三毫无诚意地问候了几句,蒙细月正不知该如何开口请

走这尊神时,他却又沉着脸告辞,闹得人莫名其妙。

这样阴晴变幻不定,任冯昙再好涵养,也忍不住问道:“他

常年都这样?你这几年怎么忍下来的?真不知道郗总怎么会有这

样的弟弟,兄弟俩真是一个天一个地。”说着又摇摇头笑叹,“

我算明白了,原来郗总最看得起的人一直是你,不然怎么也不放

心把这个混世魔王交到你手里。”

蒙细月没好气地道:“你这到底是挖苦我,还是赞我?”

冯昙笑笑,也不说话,只觉得这会儿的蒙细月像极了和他恋

爱、刚结婚时的样子一凡事不服输,在外面碰到什么都死撑,回

到家却忍不住要和他抱怨两句,什么事都不瞒他……真不知两人

怎么会闹到后来这般田地。

说到底人都是那样的,碰到一个坎儿迈不过去,便觉得那坎

儿狰狞恐怖,胜过世间一切魑魅魍魉。回头再看看,便觉得也没

什么,当初怎就会搞得自己灰头土脸人不人鬼不鬼呢?好似“智

子疑邻”一样,觉得邻居是贼时,愈看愈觉獐头鼠目;发现冤屈

邻居后,又怎么看都觉得邻居正气凛然。

和蒙细月在一起,自然也是出于喜欢,然而经历过初恋女友

那一糟,到底来得淡了。蒙细月又是很能规划的人,哪天降温要

添衣服,哪天下雨要带伞,什么时侯进修,什么时侯加薪都算得

清清楚楚,久而久之,他觉得自巳好似跑步进入老年期。他也是

规划得很好的人,偏偏蒙细月比他更会计算,到最后他觉得余生

里别无他事,在蒙细月的小皮鞭下努力向前冲就行了。

难怪别人说,要成功,娶一位中国太太就好,她会时刻鞭策

你前进。

他那时觉得蒙细月就是这种催着丈夫快马加鞭策马封侯的中

国太太。

要失去才懂得珍惜是句太老的话,而一句老话之所以能千年

有效,很大原因就是千年来人人都在上面栽跟头。

冯昙非要到离婚后才能发觉,蒙细月有多适合他。

她不会每天查他的手机。通话记录和短信,她不会在公众场

合出状况让他难堪,她比他更敏锐地判断商场上的敌友……

若他这场车祸早发生一两年,能让蒙细月停下手头工作来照

顾自己这么两天,也许一切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了。

冯昙不自禁伸手握住蒙细月手腕。她猛然一惊,连一旁的水

壶都打翻,水泼到了被褥上。蒙细月手忙脚乱地跳起来,这突如

其来的另一场忙乱倒把冯昙拽回现实,他知道他和蒙细月都是太

现实又太清醒的人,即便曾为那片刻的温情所触动,到如今这般

田地,也已是覆水难收了。

病房里有备用的病号服,蒙细月很快反应过来,按铃叫护士

来换被褥。她先搬开被子帮冯昙换上衣。这一回冯昙也很镇定,

微笑着配台蒙细月伸臂抬手。

冯昙知道自己后悔了,也知道蒙细月知道他后悔了。

这样也好,及早冷静,及早反省,人生路还很长。

犯过一次错的人,不可以再犯第二次错。

定下这样的决心时,冯昙心里仍有微微的苦涩,他撑起笑容

抬头道:“让你这几天两头跑,也怪麻烦的,我看我还是早订机

票回北京吧,我那边……请长假大家也都不方便。”

蒙细月没说什么,动作毫无迟滞地帮他换好病号服,然后站

起身后又微微停住,俯下身来给冯昙一个告别式的拥抱:“有什

么事需要我帮忙的,打了电话就好。”

这回冯昙再握住蒙细月的手,蒙细月没有拒绝,因为这一回

的握手,象征着集种意义上的和解。

做不成夫妻,他们至少不要做事业上的敌人。

她预备起身时冯昙忽然拥紧她,在她耳边轻声道:“阿Moon

,你不用这么拼命,童童的开销还有我,你还年轻,就当……就

当我是……”他声音里有微微的哽啮,蒙细月眼眶一热,鼻子泛

起酸来。她以为自己走到了绝境,到头来,居然是冯昙愿意伸出

援手。她知道冯昙的意思,他知道她父母向来帮不上她什么忙,

他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他希望她还当他是家人,纵然爱情丧尽,

仍有亲情存留。

蒙细月忍住眼泪,贴住他面颊,久久后低声道:“谢谢,我

知道,谢谢。”

冯昙伤势稍好,蒙细月便帮他订好回北京的机票。冯昙在江

城的这两周,蒙细月忙得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到冯昙回北京

时,她居然觉得松了一口气,一则因为冯昙回到北京总比在这里

安全;二则她也实在没法再多坚持几天这种公司医院连轴转的陀

螺状态。

很多事情下决心的时候是容易的,真做起来却那样力不从心

,比如当时坚持要童童的抚养权,内心也下过不知多少次决心,

要去参加幼儿园的亲子会,要带她去学钢琴学画画,要和其他家

长沟通联络感情等,真到眼前才知道有多艰辛。各式大牌的投资

人、脾气古怪的制片人、总在关键时刻出状况的艺人,每次她流

露出要陪童童的念头,大家便一副“女人有了孩子就靠不住,做

什么事都不能投入”的表情。你不够强,他们便说“女人就是女

人”;你足够强,他们便说“你还是女人吗”。

蒙细月觉得这社会很不公,不公到让这些念头也深植于她脑

海的地步一常有员工在桌上摆全家福的照片,若是男人,她心里

总会给这人加一点印象分,因为顾家的男人大抵负责;若是女人

,心里就不由自主地减分,最怕那种三天两头因为家里小孩生病

请假的女职员。但凡生过孩子的女人,工作时总要开小差,不是

记挂孩子中午饭吃好没,就是顾着晚上去接孩子,你不能要她加

班,多紧急的事情都不行一往大里说是性别歧视,但现实就是如

此。

从没想过有一天这样的现实会落到自己头上,即便生孩子的

时候也没想过,那时候蒙细月觉得自己遇神杀神见佛杀佛,无往

不利所向披靡,婚姻事业人生未来,所有的一切,都能完全掌控

在自己手中。

这样的信心,在冯昙提出离婚的那一刻被彻底摧毁。

送冯昙到机场,开车回来的路上,她脑子里就想着一件事一

找地方睡一觉。

两小时就好,两小时就好,补个觉,天大的事情,都两小时

后再解决。

偏偏老天要一个人倒霉的时侯,两小时的时间也不肯等。

她的车开进酒店停车场时,辆银色跑车正从停车场倒出来。

车前三叉戟的徽标在夜色里捏程发亮,蒙细月一眼认出那是

苏三的车,专门定制的版本。蒙细月记得这车运回来的时候,不

知被哪了爱车族拍到照片发到论坛了,为这车究竟是什么型号争

执了很久。

蒙细月素来对这种事后知后觉,因为有导演看到这车开进过

苏珊传媒的停车场,吃饭时还专程向她打听,究竟是谁订的,又

是什么型号。那导演说看这启动速度配的肯定是某某发动机,但

看外形又不像,接着又是一长串的专业名词和参数。男人们谈起

车来总是唾沫横飞的,听得蒙细月云里雾里,最后她终于听出点

门道,那导演的意思是说这车造型太土鳖,性能又太强劲。她每

月都要例行跟苏三汇报公司的近期状况,顺口说给他听,他却一

脸不屑:“我就乐意土鳖着!”蒙细月本是当笑话讲的,被他这

么一说,感觉像找上门去碰一鼻子灰似的,便不再说什么。

谁知苏三又问她:“你喜欢什么样的车?”

蒙细月想想后答道:“我不讲究,要快的时侯速度能加上去

,要停的时候能刹得住就行。”没想到苏三反而很高兴,说:“

这么想就对了,车买来干什么用的?不就是图方便嘛!这群傻帽

儿,他们懂什么!”他的脾气总是这样古里古怪的,比如现在,

她已经摇下车窗,他却视若无睹地贴着她的车飞出去。两车交错

时她看到他的副驾驶座上是有人的,长头发,就那么一闪而过,

还隔着车窗,眼熟得很。

回到家里时刘助理正和童童研究折纸,见她回来便笑道:“

我们今天把一本折纸书都快做完了,童童说她前几天画了画,我

要看都不给,非说等你回来才许看。”蒙细月浑身都要散架,两

脚一蹬把鞋踢到一边,强撑着笑脸问童童:“哦,画了画?给妈

妈看看。”

童童喜滋滋地进卧室,拉开衣柜,抱出里面实木包边的画板

,上面固定着的是一幅色彩线条都很简单的线条画。

蓝天白云,高高的摩天轮,两个大人牵着小孩,下面的日期

己经是几天前了。蒙细月心生惭愧,很愧疚地说:“爸爸上飞机

前还跟我说,下次一定会再来看童童的,然后我们再去中山公园

坐摩天轮好不好?爸爸让妈妈跟童童saysorry,不生爸爸气哦

?”童童摇摇头,笑容甜甜:“我画的是Uncle Susan,他说下

次带我去中山公园坐摩天轮,跟妈妈一起。

蒙细月一时愕然,童童又笑着补充:“我怕爸爸看到会不高

兴,所以藏在家里。”她点点小下巴,若有所思地道,“可是爸

爸已经有了新阿姨,也许以后没有那么多时间陪我了。”蒙细月

脸色一变:“谁跟你说这些话的?”一旁刘助理也很吃惊,连忙

辩白:“我可一个字也没提过冯总。”

“是Uncle Susan说的。”童童抱着画板很期盼地问,“会

带我们去中山公园玩吧。”

蒙细月只觉浑身血液都冲上来,这苏三怎能跟小孩子说这些

?先拿冯昙开刀,如今又从小孩身上下手,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刘助理在场,她也不好发脾气,生怕童童再说下去会被刘助理发

觉什么。她还没想好如何应对,刘助理已笑得前仰后合:“你呀

,小孩子就这么容易上当,你Uncle Susan现在哪有时间来陪你

玩!”

“他答应我的!”

“他哄你的!”

童童一脸严肃:“Uncle Susan不会骗我!”

刘助理更觉好玩,她跟童童相处了几天,知道这孩子人小鬼

大,忍不住逗她:“你Uncle Susan最近真的不会有空来陪你玩

啦!”

“不会的!”童童信心十足,张张嘴却又忍住什么似的:“

我不跟你说,反正Uncle Susan不会骗我。”

刘助理摇摇头很认真地跟她说:“不然我们打赌?你Uncle

Susan现在忙着恋爱,哪里有空来陪你呀?”

童童瞪大眼望着刘助理,连蒙细月也觉察到什么,直瞪着刘

助理。倒是刘助理恍然未知,捏捏童童的小脸蛋笑道:“童童你

记不记得星期一下午我们吃饭时遇到的漂亮阿姨?”

“记得。”童童点点头,神色紧张。

“我认识,是孙蕾蕾阿姨,她和Uncle Susan是好朋友。”

“傻瓜,不是好朋友,是女朋友!”刘助理点点童童的鼻子

,“喏,昨天我们学过的单词,girl是女孩,friend是朋友,

girl和friend连起来,girlfriend就是女朋友,明不明白?”

童童一脸迷茫,很疑惑地转过头来问蒙细月:“妈妈不是

Uncle Susan的girlfriend吗?”

蒙细月还未从刘助理的话里醒过来,苏三和孙蕾蕾?她脑子

里全被搅乱,又被童童这句舌吓得恨不得找块抹布塞住她的嘴,

然后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料刘助理却全然没朝那方面想,转头朝蒙细月哈哈大笑:

“这小孩太好玩了,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样?半生不熟的,这都

谁教他们这些词儿的?”她又扭头教童童,“来,阿姨跟你说,

你的Uncle Susan和你妈妈是好朋友,但不是男女朋友,虽然你

Uncle Susan是boy,你妈妈……你妈妈也算girl。但男女朋友

不是这样的。男女朋友应孩是……”她说着自己也觉得绕,拍拍

脑门认输,“神啊,救救我吧,我到底该怎么跟一个五岁的孩子

解释什么叫男女朋友啊?”蒙细月心里跟坐过山车一样一上一下

的,只好板起脸吩咐童童:“小孩子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洗

过澡没有?看看时间,是不是快该睡觉了?”

童童抱着画板,双目炯炯地盯着她,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些

什么来,僵持片刻后她终于屈服,低声咕哝了一句“阿姨已经帮

我洗过澡了”便跑进卧房。蒙细月心想,这明天还有得哄,又疑

惑孙蕾蕾的事,于是坐到少发上沉声问:“蕾蕾这几天不是应该

在片场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你不知道?”刘助理大吃一惊,先前童童说什么都归于童

言无忌,现下发现蒙细月居然被蒙在鼓里,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喃喃道:“真没看出来,孙蕾蕾还有这么一手。”

蒙细月紧蹙起眉:“怎么这么大的事都没人跟我说?”

“我们都以为你知道。”刘助理急切道:“苏三都没跟你透

一句口风?”

蒙细月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经验和直觉都告诉她事情

绝不止她今晚看到的这么简单,看刘助理那样紧张的神情,必然

有什么更为严重的事情已经发生,而她还毫不知情。

“我这两天都忙着跑医院那边。”蒙细月震惊过后居然很快

冷静下来,整理思路以静制动。她不说话,刘助理的话果然就多

起来:“转了这么大一圈,原来景韶华做了冤大头。”

蒙细月不露情绪地瞥她一眼,刘助理越发想从她这里证实自

己的猜测:“蕾蕾跟苏三面上看起来是分手了,可也没见苏三给

孙蕾蕾小鞋穿,一色的重头戏让她上,你看……”她低下声音,

生怕有谁在这房里安窃听器偷听似的,十足的八卦本色,“会不

会是郗家太后那边不答应,所以苏三不得不暂时跟孙蕾蕾分手。

我们私下都八卦过了,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苏三迫于家庭压力

和孙蕾蕾分手,孙蕾蕾就借景韶华过桥。果然我们三少爷受不住

这了激,你看她跟景韶华公开还不到三了月吧?你记不记得上了

月孙蕾蕾和景韶华吵得那么凶……我们琢磨着肯定是三少爷摔破

醋坛子,孙蕾蕾这回还不打蛇随棍上?一击即中,一尸两命……

这年头大家都学精了,长得漂亮不顶用,戏演得好也不顶用,最

要紧的是肚子争气!少嫁入豪门的,生不出儿子,一样被人闲言

闲语!”

“一尸两命?”蒙细月听得越发糊涂,“你是说,蕾蕾怀孕

了?”刘助理整张脸都变形:“你孩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网

上有关蕾蕾去妇产科产检的照片传得满大街都是了!”她二话不

说抢过蒙细月的手机,输入孙蕾蕾的名字,铺天盖地下来的全是

孙蕾蕾戴着鸭舌帽、大墨镜、白口罩从第三医院妇产科出来的照

片,尽管脸蒙得严严实实,可谁都认识她那一身标志性的装扮,

除开一头长发随意札成的马尾和清纯秀丽的面庞,其余的一身女

王范儿,不是孙蕾蕾又会是谁?

新闻无非都是无法联络到孙蕾蕾本人,但据“知情人士”透

露,孙蕾蕾此番突然离开片场,回江城去妇产科做检查,显然是

和景韶华好事已近。甚至还有素来比较犀利的个人博客里点评,

说孙蕾蕾一回江城就被人拍到,遮住整张脸还能让人分辨出来,

显然是欲盖弥彰,欲擒故纵-这话里透着的意思便是说孙蕾蕾故

意走漏风声,借孕逼婚。

“依我看,逼婚确实是逼婚,只不过他们都找错了对象,那

景韶华算什么,怎么能跟苏三比?”刘助理巧然一副内幕人士的

模样分析道,“你看郗家大少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么多年我就愣

没见这个人出现过,他到底是不是还活着都没人知道!二少就不

说了,结婚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女儿,我看三少现在心里肯定急着

呢,先不说是男是女,反正生下来是女儿他不赔,是儿子就赚了

!孙蕾蕾产检的照片一流出来,苏三急得跟什么似的。我们前脚

看到照片,他后脚就冲到公司来,要所有人封口!你说说看,咱

们三少什么时侯这么积极来公司啊?还说这事他全权处理,我们

都以为他跟你通好气了呢……”说到这里,刘助理那鸡血劲儿才

稍稍减下来,“我看他可能也是看你这几天忙吧,而且平时就算

出事,外面记者也不敢打电话找你呀,你都是出来开记者招待会

封车马费的。我们都以为你知道,结果都没通知你……”

蒙细月的头跟炸开一样,脑子里晃来晃去的都是苏三那一闪

而过的剪影。

那景韶华算什么,怎么能跟苏三比?孙蕾蕾若是利用景韶华

过桥,那苏三呢?苏三是不是也拿她来当踏脚石?

还记得当年是孙蕾蕾甩掉苏三,他对孙蕾蕾却是不离不弃,

亦算得是郎“财”女貌。

许多年前,蒙细月并不认为被人利用是一件很受伤的事,有

人愿意利用你,说明你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现在蒙细月却有些难过。

这样也好,蒙细月想,若孙蕾蕾真因为怀孕而逼得郗家接受

她进门,那至少她安全了。

蒙细月努力用这念头说服自己。

不对,不对,蒙细月稍稍冷静,立刻觉出不对劲来。

孙蕾蕾怎会利用景韶华?说她利用苏三去激景韶华倒有几分

可能,若她最终目的是嫁入郗家,又何必等到今天这么多的新闻

那孩子不可能是苏三的。蒙细月自信阅人无数,孙蕾蕾和苏

三性子其实像得很,济是宁折不弯的主,宁可拼个玉碎,也绝不

为不放在心上的事浪费半分精力。

所以孙蕾蕾使出百般手段,逼景韶华公开承认和她的关系,

而苏三能一言不合,遍雇凶向冯昙下手。

多么相似的两个人。

然而蒙细月又想到,即便那孩子是景韶华的,苏三也愿意为

孙蕾蕾背下这个黑锅。

这样的性子,和孙蕾蕾倒也相配得很。蒙细月默默一晒,这

些道理,说给刘助理她们听,只怕是说不明白。

还有我爱你。

蒙细月记得那天苏三是这样说的,她只是喝醉而已,还未到

失忆的地步。

冯昙的离婚协议很早就寄给了她,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连

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不知苏三怎么收到的风声,竟弄到冯昙的

出轨录影给她。她正在家喝闷酒,喝得醉醺醺的,说男人都不是

好东西,他忽然就搂住她,手足无错而笨拙,好像有生以来第一

次拥抱女人一样。

她说,“你也不是好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外头有女人吗

?为什么非要逼着我承认自己这么失败?”

他开始胡乱吻她,好像有生以来第一次吻女孩一样,连呼吸

怎么换气都不知道了。他吻她,这里到那里,那里到这里,最后

把她压倒在沙发,那张年轻好看的脸也压下来,生机勃勃,热切

渴望。

他好似也喝醉酒,急促而赤诚地表白:“他不要你,我要你

;他不爱你,还有我爱你。”

蒙细月登时被吓醒,唇舌都染着着酒精的味道,不晓得是自

己的还是苏三的,只觉得他气息逼人,那种热切的呼吸喷在她脸

上,像再点把火就能把她烧着一样。她回过神来时嘴里都是他的

气息,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一脚就踢过来,把他踹下沙发。他跌

坐在地毯上,怔愣地望着她。她惊骇得无以复加一一直以来只被

她当你邻家小弟的人居然说要她,还说要爱她,她就算在酒缸里

泡过三天三夜,这一句话也足以让她立刻清醒。

那晚月光明亮,照在他年轻的面庞上,那张她从来只当你男

孩的脸上,漾着青春勃发的光彩。他目光澄澈,被她蹬下来也不

气恼,甚至还笑了笑,半跪在沙发旁。这一回他的吻熟练而轻柔

,像夏末的微风,凉爽里还有暖暖的温度。那句话说出后他好像

就变了个人,不似先前那样拘谨紧张。他动作轻柔,她感受到的

却是他脉搏里的强劲跳跃。蒙细月想自己那时一定是醉了,否则

为什么竟没有第一时间再推开他?直到他吻至耳边喃喃低诉,这

回她听得分明,他说他爱她,他说若她婚姻美满他会把这个秘密

永远藏在心底,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他要把她从这桩糟糕透顶

的婚姻里解救出来。他这一句话又把她从那近乎沉溺的美好感觉

中拔出来,瞧瞧他这都说的是什么话,他说他爱她,还说要把她

从婚姻里解放出来。

多孩子气的话,他以为这是小孩子扮家家酒呢!

也许她记忆里的男孩如今已长成男人了,但他在心智上却和

七年前没有多大分别。

小孩子最大的特点就是,越得不到的东西,越哭着闹着喊要。

爱是什么东西?蒙细月不知道,她的人生规划里没有离婚这

一项,至于爱情,她太忙了,还没有时间停下来考虑过什么叫爱情

但她又觉得,爱,至少应该是一件正经的事儿。

蒙细月掰着手指头,找不出苏三做过的任何一件正经事。

一旁刘助理还在继续八卦:“也不知道孙蕾蕾走了什么狗屎

运,你看看她和景韶华那事闹的,就算苏三不介意,那郗家家长

能不介意吗?真难得咱们这么多年来一条心……”蒙细月心烦意

乱,挥挥手止住她:“你把蕾蕾今年所有的安排都列个清单给我

。”

刘助理应声告辞,马上又有电话打进来。是孙蕾蕾正在拍的

那部电影的导演,劈头就问:“孙蕾蕾这是怎么回事,说请几天

假,今天第三天,到现在手机还打不通,她是准备洗手不干了还

是怎么着?”蒙细月极力安抚,换来那边一顿抱怨,说孙蕾蕾跟

人间蒸发了似的,他们这两天赶着拍其他人的戏,若不是有粉丝

探班,还不知道外头出了这样大的事。

答应给他一个交代后,蒙细月再拨电话给孙蕾蕾,果然关机

。她直直他坐在沙发上,很久后终于下定决心,改拨苏三的手机

,谁知苏三居然也关机了,打了几遍都这样。她又拨他家里的座

机,也没人接。

电话一声接一声地嘀着,像在宣告她和机主之间正无限拉长

的距离。

不知怎么蒙细月忽然灰心了。

原来大家都这么看得开,说消失就消失,说关机就关机,那

她何必替人操这样的闲心?

凭什么她就得随传随到,整天求爷爷告奶奶似的伺候这群大

爷?老娘不干了!

孙蕾蕾素来任性她知道,谁让人家有吃这口饭的资本呢?多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