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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古道边塞话河陇.5

作者:边强 当前章节:152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24

党项族原为我国西北古时羌人部族,最初散居于甘青之交的黄河首曲,即今青海东部、甘肃南部、四川阿坝,或称河曲地区和白龙江流域,后为吐谷浑统治,是其人数最多的部族。吐蕃兴起,党项被迫西迁,其中以拓跋氏为首的部族,辗转迁居到庆州(今甘肃庆阳)和夏州 (陕北榆林一带),成为建立西夏的主体民族。

回结族本为散处于漠北 (今蒙古国色楞格河和鄂尔浑河流域)的铁勒诸部之一,曾为突厥所统治。唐太宗贞观初年,回约酋长菩萨以五千骑破突厥十万众于马鬃山(今甘肃肃北境内),先助唐灭东突厥,后其子又灭铁勒薛延陀诸部,威震漠北,成为东铁勒诸部的总称。贞观时该族初诣沙州,内附后,被安置于甘凉二州。吐蕃衰落时曾建立甘州回鹘地方政权。

沙陀部族本为西突厥别部处月种,居金娑山之阳,蒲类海 (今巴里坤湖)之西,与北庭相依,即今新疆阿尔金山以南,哈密以西,乌鲁木齐以东的地区。因境内有大碛名沙陀碛 (今新疆北部准噶尔盆地古尔班通古特沙漠),故自号沙陀。贞元六年 (790年)吐蕃陷北庭,沙陀六千余帐被徙置于甘州,后回鹘攻吐蕃取凉州,吐蕃怀疑沙陀与其有染,欲徙之河外(青海黄河之北),沙陀酋长朱邪尽忠畏之,遂率部落三万余众东奔归唐。吐蕃一路追击,“尽忠死,士众死者大半,执宜 (尽忠子)帅其余犹近万人,骑三千,诣灵州降”。时唐灵盐节度使亲迎于塞上,将其安置于盐州,后又迁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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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二一六下,列传第一百四十一下《吐蕃传》下。

西北部。五代唐、晋、汉三朝皆为其部族所建,称“沙陀三王国”。

吐蕃占领河西,大肆掳掠,竟然残暴到“杀其丁壮,劓其羸老及妇人,以槊贯婴儿为戏,焚其室庐,五千里间,赤地殆尽。”①。面对杀戮,各族人民同仇敌忾,奋起反抗,沙州人张议潮遂于宣宗大中二年 (848年)聚众起义。义军可谓一呼百应,“一旦,帅众被甲噪于州门,唐人皆应之,吐蕃守将惊走,义潮遂摄州事”②。

张议潮得胜之后,立即派出十队使者分别向唐廷奉送表文告捷,表示已光复故土。其中有一队使者通过回鹘境,于大中五年 (851年)正月抵达天德军 (今内蒙古乌拉特前旗),经防御使周丕引荐,把表文送达长安。同时,张议潮继续发兵略定其旁诸州。同年十月,又派其兄议谭等29人入朝告捷,并献瓜、沙、伊、肃、鄯、甘、西、兰、岷、廓十一州图籍。十一月,置归义军于沙州,唐以议潮为节度使、十一州观察使。瓜沙归义军实际上只占有瓜、沙、伊、肃、甘、凉六州的河西之地。咸通八年 (867 年)张议潮入朝,诏拜右神武统军,赐田宅于京师,从此留居长安。后以其侄张淮深(议谭子)守归义军,公元872年议潮卒于京,两年后淮深被正式授命为节度使。

张议潮归义军孤悬西陲,为维护国家统一创立了功绩。此时,唐朝也已收复秦、原、安乐 (今宁夏中卫)三州和原州石门、驿藏、制胜、石峡、木靖、木峡、六盘七关及陇右大部,盘踞于河、渭的吐蕃也都归顺,河陇地区自此复归于唐。

(六)进筑建关寨 御夏说西征

宋代,与中央王朝在西北对抗的民族割据政权是党项族建立的西夏汗国,北宋仁宗宝元元年 (1038年),元昊称帝建国,国号大夏,并分裂疆土,要中原王朝认可,与宋辽成鼎足之势。为抵御西夏,宋王朝不得不加强秦陇的边防建设,筑关设防以固西陲。为此,宋夏之间战争不断,和战持续达80多年。

“党项羌者,三苗之后也。其种有宕昌、白狼,皆自称猕猴种”③,是汉魏以来西羌的一支,最初游牧于赐支河一带 (今四川松潘西部和青海积石山以东及甘肃南部)。北周灭宕昌、邓至等羌部后,党项开始强大,在隋末唐初时因吐蕃崛起,被兼并侵逼而东迁,散居到庆州 (今甘肃庆阳)和夏州 (今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以南至陕西靖边以北的广大地区)诸地,当时尚处于部落散处的奴隶制状态。党项因与汉人杂居共处,在畜牧业繁盛的同时,也学治农耕,颇有发展,到元昊称帝时已基本完成了封建化的过程,势力日益强大,遂敢与宋廷抗衡。

  北宋初因宋太祖赵匡胤沿袭唐代以来“以当地酋豪为众所服者,以其州邑就封之,并许之世袭”的羁縻政策,处理西北边疆少数民族的措置较为妥当,曾使西部边境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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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资治通鉴》,卷二四九,《唐纪》六十五,“大中四年九月”及“大中五年二月”条。

③ 《隋书》,卷八三,列传第四十八《党项传》。

为安定。但宋太宗赵光义即位主政后,却无视西部民族关系和彼此势力的制约,妄自尊大,竟在接见来朝贡献马的吐蕃诸戎后对大臣说“朕常以禽兽畜之”,并自负地认为:“以国家兵力雄盛,聊举偏师,便可驱逐数千里外。”狂妄自大、歧视异族之心溢于言表,加之宠信奸邪小人,怀疑撤换沿边驻守将帅,造成人心涣散,致使灵武不守,边备荒疏。而宋真宗更是庸懦无能,竟不识时务,拱手将夏、银五州之地资敌,又赐姓封王和岁赐银、绢、钱、茶数以万计等供给西夏,试图换取一时的苟安。朝政腐败,必然边备废弛,西夏则乘机并吞河西凉、瓜、沙、肃诸地,攻占兰州,盘踞龛谷寨 (今榆中小康营),又东进袭掠关西沿边州县,意欲饮马秦川,入居关中。

面对西夏的猖狂进攻,宋军屡战屡败,接连在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堡三大战役中惨败,几乎都是全军覆没,将士被杀殉者达28300之众,朝野上下极为震惊。这才使宋廷不得不审慎从事,再不敢轻敌冒进。于是,在韩琦、范仲淹先后镇守延、渭、泾、环、庆诸州时,采取修筑堡垒积极防御和以城砦为支撑点,团结沿边部族联合对敌的战略,安定“熟户”,招募蕃部弓箭手,给予土地,且耕且战,亦兵亦农,以守土保家。这样既可防西夏的侵掠攻伐,又可保蕃汉百姓的生产生活之稳定,真可谓是关隘修筑最富于代表性的一大举措了。

景佑元年 (1034年),元昊攻环庆时曾筑白豹城及后桥堡,插入北宋延、庆二州之间,对宋疆构成极大威胁。范仲淹特筑大顺城以防其害,后又主持修筑承平、永平、细腰、葫芦等砦,并沿边“筑墩”(烽火台)以为警戒,又命种世衡筑青涧城,开营田,巡族帐,慰劳各部族首领,结恩信于诸蕃,遂使边境渐趋稳定。庆历二年 (1042 年),韩、范采纳泾源安抚使王尧臣的建议,又建笼竿城(初在今宁夏隆德,后移至甘肃静宁)以联结六盘山堡寨。此后,还采取“进筑”战略,步步为营,多次击败西夏进攻,相继收复一些失地。仁宗庆历年间,边防得到了新的巩固,也扭转了战局,西夏在屡遭重创后,只得叩关求和,签订了“庆历和议”。

为此,宋廷特命诸路在要害之地构筑城砦,并增兵防守。然而,和议只是西夏暂时缓兵之计,其背盟攻宋却并未减弱,为此宋军于绍圣四年 (1097 年),又相继建置50多个城寨,以进逼西夏。在多次击败西夏进攻后,并乘胜追击,连克洪州 (今陕西靖边东)、盐州 (今陕西定边)、宥州 (今陕西靖边县东)等地。哲宗元符元年 (1098年)十月,又于平夏城 (今宁夏固原西北)击败西夏号称40万大军的进攻。翌年,进取南牟会(今海原西),收复会州 (今甘肃靖远),攻取青唐 (今西宁)。元符二年(1099年)五月,宋又“筑廊延路金汤城”,六月,“筑定边、白豹城讫工”。可知此时宋军已夺取西夏金汤、白豹二城,此二城成为重兵驻守的军事据点。有趣的是后来西夏也仿效北宋,在其边界要隘大筑城砦以防宋军攻袭。

  这期间,宋廷为改变屡败于西夏的颓势,在持重守御的战略思想指导下,随着各战略要点的稳固,在收复失地及“进筑”堡寨的基础上,又“出塞进筑”,每攻略一地就建置堡寨,以巩固战果。据统计,北宋王朝与西夏140 多年旷日持久的战争中,为慑服、抚驭沿边蕃部,更为威慑、攻御西夏势力,在西北边区就构筑了近500个城、关、堡、寨。①

在北宋王朝由最初的轻敌冒进,到改变策略,主动防御,固守慎攻,取得成效后,宋廷又开始西出河湟侧击西夏,以两面夹击兼制之,为此发动了王韶“熙河之役”、李宪收兰会等战役,成为甘肃境内影响较大而又与关隘建置密切相关的历史事件。

宋夏对峙时,位于西夏东南的河湟地区多为散居的吐蕃诸羌部族盘踞,自伏羌寨(今甘谷)以西至于兰州,“大者数千家,小者百十家,无复统一”。这些部族多为西夏逼迫,如不尽快收复,一旦附夏相互联结,必成后患。宋神宗熙宁年间 (1068 ~1077年),神宗为“雪数世之耻”,任王安石为相,变法以图强,特命王韶西进洮河流域,收复河湟,建置熙河路,即史称“熙河之役”。

1.王韶熙河之役

王韶 (1030~1081年)字子纯,江西德安人(今属九江市),进士及第后曾任新安 (今属河南)主簿、建昌军 (今江西南城县)司理参军。因试制科不中,客游陕西,采访边事,对西北防务及民族势力诸况颇有见解,时神宗用王安石以治天下,韶乘机上《平戎策》三篇,力陈收复河湟,招抚诸羌,以割断其与西夏的联系,可为肘腋之助的谏议主张。其策略深得王安石变法一派的支持和赏识,于是宋廷派遣王韶“管勾秦凤路经略司机宜文字 (相当于今之机要秘书)”,主持开拓熙河事务。

王韶精于谋略,在收复诸羌开拓熙河时,注意区别对待,恩威并用。熙宁四年(1071年)八月,王韶被复任为安抚使兼营田市易司事后,他首先赴秦州,招抚聚居于渭源、漳县和岷县一带势力最大的吐蕃俞龙珂部 (又称西羌或青唐羌)。俞龙珂率部众12万口内附,受到神宗接见,并依其仰慕忠臣包拯而乞其姓的意愿,即赐名包顺。其后包氏世守岷州,极尽忠力,逐渐与汉人融合,今岷县一带包姓多系其后裔。

第二年五月,宋廷升古渭寨为通远军 (今陇西),王韶为知军事,即进筑威远镇、定西城、永宁寨、通渭寨、熟羊寨、盐川寨、通西寨、三岔堡等堡寨城关。七月,王韶在引兵破蒙罗角、马尔水巴等部族后,又指挥筑渭源堡 (在今渭源城北面坪上,俗称王韶堡)、乞神坪堡 (今渭源城北七圣堡)和庆坪堡 (原名策散丕勒堡,今渭源县庆坪中学所在的宋代古城),驻兵守御,以防生变,可以说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接着他又乘势收归西部乌思藏掇部阿哥昌等,直趋抹邦山(今临洮岚观坪东南),大败吐蕃穆尔、结舒克巴等部,焚其庐帐,威震洮西。时吐蕃唃厮罗部木征来援,王韶分兵两路,击穆尔于南甲 (今临洮三甲集),败木征于巩令城 (今临潭八角城),夺木征部将辖药驻守之武胜城 (今临洮县城),蕃兵两万多人降服。于是王韶又率部筑武胜城,并改建为镇洮军,后升为熙州,建置熙河路,韶亦升任经略安抚使兼知熙州。王韶经营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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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李健超:《北宋西北堡寨》,《西北历史资料》,1983年第2期,第57页。

首先据险要大修堡寨,相继修筑南关堡(今临洮店子街)、北关堡 (今临洮八里铺)、结河堡 (今临洮辛甸镇结河川)、临洮堡 (今临洮巴下集)等,又建浮桥于熙州城西之洮河上,以通洮西。

王韶在巩固熙河根据地后,于熙宁六年 (1073年)春,又筑康乐寨 (今康乐县城东)、刘川堡(今康乐流川乡党川堡),以通饷道。四月,王韶攻拔阿诺木藏城、香子城,屯辎重为基地,以图北上;五月,诏赐阿诺城为定羌城 (今广河县城),香子城为宁河寨 (今和政县城);八月,王韶亲自领兵穿露骨山 (今太子山,当地称白石山,主峰在康乐草滩乡境内,海拔3909米,系甘南、临夏南北之界山,其西北和政县吊滩乡有明代所筑陡石关),南入洮州,降木征弟巴珍觉,又分道取河州,占据河州后,又进筑安乡关(今安集,原吨哥集),于黄河渡口置浮梁 (即炳灵寺浮桥,今已没入刘家峡水库),筑堡于河北岸,以护鄯、廓通道。

河州已复,王韶便南下岷州,吐蕃部将木征之弟木令征举城归降。王韶随即进拔宕州 (今宕昌),叠州 (今迭部)、洮州 (今临潭)吐蕃诸部也皆内附。于是,熙、河、洮、岷、叠、宕六州全部归宋,成为安史之乱后长达300多年后才为中原王朝控制的广大地区。京师闻捷大喜,百官上朝祝贺,神宗亲解所服玉带赐王安石,以彰其任用王韶,开拓熙河的功绩,并升韶为左谏议大夫、端明殿学士,次年又加资政殿学士。

此后,王韶又相继在踏白城 (今临夏银川驿)击败木征。熙宁十年 (1077年)宋筑铁城于今岷县西北维新乡元山坪,未料10年后竟被吐蕃鬼章占据,并意欲联结西夏,袭岷州,夺熙河。宋廷“诏遣”军器监丞游师雄至岷州“就商利害”,组织集结兵力,攻破铁城,生擒鬼章及大首领数人,斩首1700多级,洮水为之不流。从此,熙河羌患不兴,结束了吐蕃为首的各族部众分崩离析的局面,归于中央政权统属,在加强西部边防共同抵御西夏掳掠的斗争中,熙河各族部落同仇敌忾,患难与共,日渐与汉族融为一体。

值得称道的是王韶征战胜利后,其经营熙河注重切合当地实际,在加强军事防守招蕃汉弓箭手营田驻防、以省军费的同时,还重视教育,创立蕃汉学校以治教化,并置市易司,借官钱资助商贾,大力发展商贸,使曾经破败的经济得以振兴,史载“熙河人情甚喜”,各部族首领子女“连袂围汉官踏歌,言‘自今后无仇杀,有买卖快乐,作得活计,不被木征来夺人口牛马’”①,足见各族人民饱尝分裂征战之苦、人心思治的热切之情。

另外,就关隘设置来讲,出于战争需要,王韶进筑熙河步步为营,据险构筑堡寨以防御当地蕃部扰乱的举措,为后来统治者经营河陇创立了先例,也成为明清以来甘肃民族地区为抑制内乱遍筑堡寨的基础。至今定西、临夏、甘南等地现存的古城堡关寨遗址似乎大都可上溯到王韶时期,其历史影响之大,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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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四一,“熙宁五年十二月丁酉”条。

2.李宪兰会之役

北宋进军西北的战例还有李宪取兰会之役。元丰四年 (1081 年),宋神宗在夺取熙河的胜利形势鼓舞下,又征调20万大军分五路进发,想一举吞灭西夏,结果以失败告终。唯李宪一路偏师出西夏侧背,夺取兰、会二州,奉命全师而还。此役系甘肃境内著名战事,当年行军战斗所经城堡关寨,史家多有考证,这里不妨述其概略,以正古迹。

李宪字子范,开封祥符人,身为宦官,随王韶开熙河立有战功,元丰时受命为熙河都大经制司经制使。元丰四年 (1081 年)六月,李宪奉命赴熙河任职,根据诏令“相度机便,举兵东下,径趋巢穴”,以会师其他四路宋军,攻取灵州。于是,李宪审时度势,选择进军路线,从临洮北30 里墩向东进入大柳林沟谷,穿峡口迂回至站滩、云谷,迅速越过马衔山,达榆中新营,直趋龛谷寨 (今榆中县小康营)。此寨系夏主秉常的“御庄”,乃储备军械粮秣等物资的基地,西夏人大概未料到会遭受袭击,竟“无人戍守”。李宪不战而拣此便宜,遂取敌装备后据而东进,趋西夏驻军之西市新城 (今定西市安定区旧城),出其不意,破夏人两万余骑,夺马500匹,首战告捷。于是又依地形之便,进驻汝遮谷 (今安定区巉口附近关川河流的一段谷地),稍事休整后,又从榆中县小康营西沿苑川河谷北进,一鼓作气乘势收复兰州,降驻兰之吐蕃三族巴令渴等守官。

李宪克复兰州后,经朝廷许可,即以兰州为帅府,再图东进,并留前军将领李浩守城,兼提举修筑兰州城及防御堡寨诸事。原“兰州古城东西约六百步,南北约三百步”,系唐代一小城,不足以为帅府州城,故由李浩负责扩建,将北城墙展筑至黄河边。为确保兰州两翼的安全,又在兰州东西一线,分筑东、西关堡。东20里关堡原称“恭噶关”,亦称“巩哥关”,当属吐蕃语音译,故元丰六年 (1083 年)改称东关堡(今兰州东岗镇一带)。在兰州与东关堡之间还筑有一堡,名“巩心堡”,后讹为拱星墩或空心墩,曾有兵营驻守。兰州西20里所筑西关堡(今七里河区土门墩附近),在元丰六年 (1083年)二月曾被西夏军数10万余众踏冰过黄河攻破,以围兰州。熙河兰会路安抚副使兼知兰州李浩闭门据守,令钤辖王文郁率敢死队700多人深夜缒城短兵突袭,西夏兵惊溃,兵马慌乱北逃,以致集聚压塌冰面,溺死者甚众,才保住兰州。元丰七年 (1084年)正月,西夏步骑80万众又踏冰过黄河,围攻兰州。两军杀声震天,虽城上箭飞如雨,而夏兵仍执盾攀爬云梯攻城不止,如此激战达十昼夜,才因粮草不济,无奈撤退。宋哲宗绍圣四年 (1097年),兰州军事推事钟传又于黄河北岸筑金城关(今中山铁桥北,白塔山下靠西之地,原有山崖突入黄河,因开辟公路,今已不存),西上阁门副使、权知兰州苗履展筑兰州北城,以呼应黄河北岸之金城关。宋徽宗崇宁三年(1104年),兰州北城再次扩展至黄河边。自此,兰州成为北宋熙河兰会路首府,城垣至元明以后数百年基本定型,宋城即在明清兰州内城范围之内。

当年十月初,李宪再东出兰州,亲自统兵复经汝遮谷、西市新城至努扎川 (今定西市安定区鲁家沟关川河谷),是日 (十月七日)败夏人于高山石峡 (今安定区关川河谷石峡口),获牛羊数万。遂又北上至屈吴山 (今白银平川区共和乡东南,海拔2858米),大族首领裕藏沁萨勒率部降服。随即驻营于打啰城川(明代讹称打拉池,在屈吴山下,今古城遗址犹存)。是年冬十月乙丑,李宪又挥师天都山 (今宁夏海原县西部),败夏人威名统军星多哩鼎,焚南牟内(亦称南牟会,夏王行宫建于此),驱兵直指葫芦河。因围攻灵州 (今宁夏灵武县南)的环庆、泾源两路宋军溃败,宋廷急令李宪“旋师本路,安养士气”①,乃全师而还。

李宪深入夏境,偏师获胜,将宋朝边境由熙河推进到黄河边,远抵天都山,哲宗元符二年 (1099年)又进筑会州 (今靖远),筑天都寨于南牟会,建新城为西安州 (今海原县城),为北宋王朝打通了来往西疆的另一条通道,不仅可以越陇山大震关进入陇右诸地,还可以越六盘关经平凉达于京兆府。两路均可由炳灵寺渡河通青唐道,经海西道,过日月山至青海湖南大草原,再循昆仑山北麓,走柴达木盆地南沿,穿越阿尔金山至新疆,达于西域。李宪为保持丝绸之路的通畅,延续东西部民族之间的商贸、文化交流作出了贡献,其历史功绩应不予埋没。

(七)金兵夺秦陇 二吴守三关

北宋王朝至徽、钦二帝时日益腐败,终被新崛起的女真政权金朝所灭。在金人尽陷中原之地,南宋王朝退守江南之时,唯陕甘五路宋军尚筑关据险未被金兵所屈,加之这五路山高势险,进可以攻,退可以守,对全国有“建瓴之便”,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因此,在金朝南侵欲灭南宋的主导思想下,秦陇五路宋军便成为牵制金人南下的眼中钉和进攻重点,故而斗争异常激烈。

1.富平之战

南宋高宗赵构即位后的建炎元年 (1127 年)冬,金兵就分三路南下,由娄室 (洛索)和撕离曷 (萨里干)率西路军,直指“秦川之地”。宋军面对强敌压境,竟无敢与对抗者,将士不逃则降,遂致金人长驱直入,陇右大震。各地百姓义愤爱国之情激烈,故凡有将吏豪杰起兵抗金者,纷纷响应,金人面对宋朝全民抗战的态势,被迫东还。在民众爱国精神鼓舞下,南宋抗战派官员,33 岁的知枢密院事张浚挺身而出,请命负责西北防务,以御金兵。当此忧患,宋高宗正无计可施,便任张浚为川陕宣抚处置使,“以川陕、京西、湖南、湖北为所部”,“便宜黜陟”,“于兵民财无所不总”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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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二○,“元丰四年甲辰”条。

②《续资治通鉴》,卷一○五,《宋纪》一百五,“建炎三年五月”条。

张浚大权在握,誉满气骄,可谓少年得志,不可一世。他本应抗金有所建树,但其徒有一腔热情,却因邀功心切,疏于谋略,刚愎自用,盲目轻敌,故其所发动指挥的“富平之役”一败涂地。陇关痛失,致使庆州、平凉、环州、秦州五路陷于敌手。德顺(今静宁)、熙 (今临洮)、阶(今武都)、岷 (今岷县)诸地遭金兵大肆掳掠,在夺得无数财货、粮马之后才退居关中。因此可以说,“富平之战”成为发生在陇关附近的千古痛史,其教训在古代军事史上也极为深刻。

张浚在大敌当前,气焰嚣张之时,年轻气盛,拥兵自傲,匆忙上阵。在遭到当地将领的非议后,又一意孤行,听不得有益意见,却听信幕僚所谓“兵马一集,可一扫金人尽净”① 的谗言,盲目进兵,“虽三尺之童皆知其不可”②,而部下却“口不敢言”③。

建炎四年 (1130年)九月,张浚调集由永兴路经略使吴玠、环庆路经略使赵哲、泾源路经略使刘锜、秦凤路经略使孙渥、熙河路经略使刘锡五路将士,合兵40万 (一说20万)、马7万匹,以刘锡为都统帅,欲与金兵决战。并筹集军需物资运抵军营,张浚也亲赴邠州 (今陕西彬县)督战。大战在即,金兵尚未会合,如仗势乘机分而击之,不无裨益,但遭张浚固执拒绝。张浚竟选择草肥马壮的季节和便于骑兵驰骋的地带与敌决战,陷自己于不利之境。当时与张浚对峙的金军主将是右副元帅讹里朵,其副手为从东南赶来的兀术 (宗弼)和从绥德赶到的娄室等,皆为老谋深算、长于领兵布阵的军事家。所以根本不把张浚放在眼里。张浚更被娄室轻蔑视之,娄室以为宋军“人虽多,营壁不固,千疮百孔,极易破耳”。张浚叫战,金人不理,本是避其锋芒,但张浚却以为敌人胆怯,更天真地认为“破虏必矣”。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样一个统兵将帅竟缺乏设营布阵常识,居高临下,置诸州县运送粮草辎重之人畜车帐驻于军营外围,自绝退路。对吴玠指出其弊的建议,张浚充耳不闻,也拒不采纳。所以,当娄室派三千精兵突入宋营时,周边输送物资的百姓惊慌失措,奔逃入营,搅成一团,首先乱了自己的阵脚。宋军仓促迎战,虽也一度不分上下,但因弱点缺失过多,将各一心,互不相援,终为金兵大败。张浚战败,意气用事,大开杀戒,挟私报复,以泻积怨,逼迫一些汉将叛逃,而抗金屡立战功的曲端却因与之有争,竟被处死。于是人心尽失,“军民益解体”。在强大的金军攻势下,张浚无力回击,节节败退,金兵趁势占有陇山以西甘肃境内的五路州县,使当地人民长期处于女真贵族的奴役统治之下。

富平之战,南宋“丧师三十万,失地六十州”,秦陇几乎丢尽,并祸殃西蜀。在保家卫国、反对异族入侵的抗金斗争中,爱国将领吴玠、吴璘兄弟坚守陇南,构筑关隘御敌,成为南宋抗金战线上与韩世忠、岳飞齐名的民族英雄。绍兴年间,他们在陕甘川之交英勇抗金,为卫护南宋巴蜀门户和东南半壁江山的稳定功不可没,当年的重大战役均与关隘的防御争夺有关,故当予以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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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 (宋)徐梦莘:《三朝北盟会编》,卷一四二。

吴玠 (1093~1139年) 字晋卿, 吴璘 (1102~1167年), 字唐卿, 祖籍德顺军陇干 (今静宁县),后迁水洛城 (今庄浪县)。二人自幼饱受兵赞之苦,习知戎马骑射、布兵列阵等军事谋略,并怀立功报国之志,名重秦陇。富平战败后,吴玠兄弟任秦凤副总管兼知凤翔府,率数千名散卒驻扎在大散关东的和尚原。时“朝问隔绝,人无固志”,士气低落,宋军将卒多不知所措,甚至有阴谋劫持二吴降金者。但兄弟二人临危不惧,召集诸将,歃血为盟,勉励大家忠义报国,言词恳切,正气凛然,众皆为之泪下,军心大安。二吴爱护百姓,曾安抚流亡,整修渠堰,兴修水利,恢复生产,裁撤冗员,节省浮费,组织军队屯田,以解决军需。这与张浚“旬犒月赏”、“费用不支”,尽取办于民,乃至“贷民赋五年”的扰民做法迥然不同,故二吴深得民众拥护。所以,百姓们甘冒生命危险,接济支援二吴抗金,民众支持大概也是他们据险取胜的原因之一。

2.和尚原与饶凤关之战

绍兴元年 (1131 年),金兵先后于三月和五月来犯和尚原,均被吴玠兄弟打败。十月,金完颜宗弼(兀术)会诸道十万余兵丁,发动第三次进攻,结果又被击退。此役宋军斩俘金兵甲士逾万,宗弼也连中两箭,仅以身免,成为他入侵中原以来最大的一次失败。和尚原之战的胜利使军民倍受鼓舞,金兵也派驻萨里干为陕西经略使,驻凤翔府拥兵与宋军对峙。绍兴三年 (1133年),吴玠屯兵河池 (今徽县)。在金兵欲东西夹击宋军,直入洋 (今洋县)、汉 (今汉中)等州,前线吃紧的关头,吴玠受命出援,提兵连夜疾行300里,到饶风关与敌激战。金兵身披重甲铠仰攻关城,结伴相继,拼死而上,宋军弓弩齐发,大石摧压,连战六昼夜。金兵尸如山积,但仍进攻不止,战斗十分惨烈,后因奸细带路,引金兵敢死队迂回关后,居高临下才击败宋军。但吴玠遣兵武休关(陕西留坝县南)截其退路,出其不意驱敌堕涧死者数以千计,敌军抛辎重甲胄而逃。饶风关一战宋军转败为胜,吴玠功不可没。

3.仙人关之战

随后的仙人关 (在今徽县虞关西南)之战,是吴氏兄弟在甘肃境内抗击金兵的著名战役。饶风关战后,宋廷及时总结经验,重新调整部署了川陕防务。各守将防卫地段和相应的职责明确,防止了相互依赖推诿的弊病。吴玠屯驻仙人关,并在其东侧筑城垒,名为杀金坪(又名胜金坪),设两道关隘,以加强秦、凤、洋一带的防务。其弟吴璘驻扎在阶、成之间的七方关 (今康县云台镇大山岔),与之遥相呼应。绍兴四年(1134年)二月,宗弼、萨里干等率十万铁骑东侵。吴玠领一万人马迎敌,吴璘也从七方关倍道来援,沿途与金兵转战七昼夜,始与吴玠会合。

  金兵进攻十分猛烈,均被吴家兄弟击退。宗弼盛怒之下,改用云梯攻城,却被吴玠部将用撞竿击碎,又辅以长矛刺杀登梯金兵。吴玠身先士卒,奋不顾身杀敌,使将士深受鼓舞。金兵合攻不下,乃分兵为二,从关城东、西以夹击宋军。宋军苦战良久,疲惫之极,只得放弃第一道防线,退居于第二隘。金兵步步进逼,每人身披两铠,鱼贯而上。吴璘督军死战,矢如雨下,金兵死者层叠,仍踩尸进攻不止。吴玠派部将领一支精兵,左右出击,用大刀利斧砍杀敌阵,又于当晚燃起篝火夜战,四面山上烈火腾空,鼓声震天,拂晓时吴玠发起反攻,命统领官率兵分紫、白二色旗,冲入敌营。金兵惊慌逃窜,溃不成军,宗弼无力招架,连夜逃遁。吴玠又遣统制官劫敌山寨,伏兵河池,扼敌退路,再次大败金兵。同年四月,金兵多次攻袭,均被吴玠打败,吴借机收复秦、凤、陇、兰诸州,金人遂数年不敢来犯。

绍兴九年 (1139年),吴玠病逝于仙人关营所,年仅47岁。据说吴玠病逝奏报朝廷,宋高宗至为悲痛,罢朝三日以示悼念,并“谥武安,作庙于仙人关”,被孝宗追封为涪王。于是,抗金保蜀的重任就落在吴璘肩上。时金朝重臣粘罕亡,挞懒掌权,以“赐还”河南、陕西之地为饵,与宋约和,诱宋助己。宋廷昏君赵构和权奸秦桧得此意外“喜讯”,竟以为天下太平,完全放弃防务。吴璘愤慨而言:金人反复难信,今“关隘不茸,粮运断绝,此存亡之秋也!”更加提高警惕,严阵以待,“治军经武,常如敌至”①。

果不其然,正当昏君权奸庆贺“和议”之时,第二年金朝宗弼专权,倾国出兵,四路南下,以图宋疆。金兵所至,如入无人之境,唯吴璘等南宋诸将坚守河池。猝临强敌,吴璘临危不惧,志在抗金,深为同僚胡世将、孙渥所服。于是诸将齐心合力,在当年六月,接连挫败萨里干几次进攻,俘其将卒120多人,有力地配合了东路和中路韩世忠、岳飞等爱国将领的抗金行动。

绍兴十一年 (1141年)八月,金统军乎珊、迪布禄②合军五万余屯驻陇州 (今陇县)刘家圈,宋吴璘、杨政、郭浩三名大将也集聚在仙人关一带。吴璘为破两敌,特向宣抚副使胡世将请精兵三万,“事若不捷,誓以必死”,决心收复秦陇。世将予兵28 000余人,又命杨政、郭浩分兵声援。吴璘即阅兵河池,取道秦州,直趋吴山 (在今陇县)与金兵对垒。金将乎珊和迪布禄都是用兵老手,一个善战,一个善谋。他们驻军进退有路,前临峻岭,后控腊家城,地形十分险固,故猜测宋军当不敢来攻。吴璘揣度此情,又踏看地形后,决计夜间偷袭,并采纳步将姚忠建议,约于“明日大战”,以麻痹敌人。金军听信而放松戒备,吴璘遂遣步将姚仲、王彦率部衔枚直进,渡汧水,上峻岭,据山坡,点火为号,发动攻势。金兵仓促应战,惊骇不已。乎珊猝不及防,吴璘临阵指挥,士卒都拼死搏斗,金兵溃逃,被斩杀数千人,降者逾万,金帅也险些被俘。胡世将上奏捷报中说:“臣询究众论,皆谓璘此战比和尚原、杀金坪,论以主客之势,险易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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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以上均见《宋史》,卷三六六,列传第一百二十五《吴璘传》。

② (宋)李心传:《建年以来系年要录》,卷一四一,“绍兴十一年九月内辰”条,作罕扎、希布苏。

功力数倍……璘等为国宣力川陕用兵以来,未有如此之胜。”① 吴璘等三将并进,乘胜克复失地,势如破竹,但却被宋廷下令班师,致使西北军民血汗换来的战果尽失。

吴璘长期操劳,身染重疾,然而大敌在前,却置个人生死于不顾,带病出征。绍兴三十一年 (1161 年)九月,完颜亮背誓毁约,发兵60万来犯之时,吴璘依然肩舆登杀金坪(在今徽县南)指挥战斗,讨伐入侵者。绍兴三十二年 (1162 年),宋将姚仲攻德顺州40日不下,吴璘亲临城下相助,一举破城。入城后“市不改肆,父老拥马迎拜不绝”,以表达对这位英雄收复失地的崇敬之情。当年,完颜悉烈等又率10 万余人来攻,吴璘筑堡以待,双方交战,死伤都很惨重,但金兵终难取胜。这年十二月,投降派权奸史浩一如秦桧之流把持宋廷,又诏命吴璘班师。吴不敢违抗,只得仓促退兵,3万宋军被金兵尾随追击,得还者仅7000人,将佐也所剩无几。吴璘等爱国将领先前所收复的秦凤、熙河、永兴三路13 州、3 军②,“皆复为金取”。乾道三年 (1167 年) 五月,吴璘在忧愤中病故,被追封为“信王”,谥“武顺”。自此,秦陇各州就一直处于金人统治之下,直到金亡。

吴氏兄弟坚持抗金长达60余年,历经数十次大小战役,而能立于不败之地,断金人得陇望蜀东下灭宋之妄想,使南宋王朝得以苟安,保川蜀百姓免于战乱之苦,于国于民贡献卓著,其爱国事迹已彪炳史册,昔日鏖战过的关隘遗址犹存,今已成为地方名胜,我们应加以保护。

(八)蒙军灭金夏 铁骑践河陇

南宋灭亡后,甘肃境内发生的战争和蒙古兴起密切相关。蒙古作为一个稳定的民族共同体曾经称雄于世界,是由其发展历史和客观环境决定的。早在公元七八世纪,散布于我国北方大漠和草原地带的游牧部落就开始在争夺水草、领地等矛盾中迁徙联合,其中“蒙兀室韦”、“鞑靼部”日益强盛,在12世纪末相继征服其他部落。其中统一草原,结束长期纷争,力挽散乱局面的杰出领袖就是铁木真。南宋开禧二年 (1206年),铁木真在草原各部贵族的共同拥戴下,宣布即蒙古国大汗位,号称成吉思汗。而此时我国其他地区,正处于分裂割据、政权并立的历史时期。原中原北宋王朝的甘肃领地,都先后被夏、金夺取。今甘肃北部至河西走廊等地为西夏占据,而金据有熙秦、庆原两路,相当于今陇东、陇南和陇中等地区,靠河湟等地还散居有吐蕃等部族。所以在南宋末至元朝建国这一时期,发生在甘肃境内的战争主要是蒙古亡夏灭金之战。

这三个政权都是游牧民族,又都和汉族政权争夺天下,在南宋灭亡前后,自然成为新崛起的蒙古势力的征伐对象。成吉思汗统一草原后,对其近邻西夏始终怀有吞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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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宋)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四二,“绍兴十一年十月癸巳”条。

② 指秦、陇、环、熙、河、兰、会、洮、商、虢、陕、华13州和积石、镇戎、德顺3军。

心,这也是下一步攻取当时还较为强盛的金朝所必须首先解决的后顾之忧,于是就接二连三由最初的试探偷袭,到大规模发动进攻,曾两次包围西夏国都中兴府,而西夏的最后灭亡却取决于成吉思汗用兵甘肃的战略。嘉定十七年 (1224 年),成吉思汗在西征回返途中,又对西夏西部边境重镇沙州 (今敦煌)发动了一次大规模军事进攻。据《西夏记》卷二八记载,在沙州军民的顽强抵御下,蒙军攻城十分艰巨,在久攻不克后,“遣部下兵夜穴城而入”,试图夜间挖地道入城。而守城军民却“纳火穴中”,使穴入的“蒙兵多死”。沙州城在围攻中“坚守半载”,在“军民困乏,牛羊马驼殆尽”的艰难处境中,竟没有陷落。蒙夏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南宋理宗宝庆二年 (1226 年)春夏之间,成吉思汗亲率大军由北路入夏境,又派出一支部队假道畏吾儿直取沙州,强攻月余始破。他则先后攻破黑水、兀剌海等城。五月蒙军攻至肃州,夏军坚守不降,数日不克。有党项大族昔里钤部之兄 (一说举里沙)偷开城门以降,城破后其部属106户得保,而其他一城军民皆被野蛮屠杀。① 但在蒙古大军压境、围攻甘州城时,夏守将曲也怯律准备接受劝降,却被决心抗蒙的副将阿绰斩除,率军民拼死抵抗,最后城破时,阿绰等36人全部壮烈牺牲。② 七月,夏西凉府守将也闻风投降,西凉又陷落。③接着灵州失守,中兴府又处于蒙古大军的层层包围之中。也许是基于前两次围城未下的考虑,成吉思汗却围而不攻,竟分兵南下,先后攻取金朝境内的临洮、洮州 (今甘肃卓尼)、西宁和积石 (今青海循化)等州府,以孤立夏都中兴府,围城达半年之久。在粮尽援绝困苦无望中,又发生强烈地震,房倒屋塌,瘟疫流行,军民困病交加,西夏末帝赵岘只得投降,从此夏境皆归蒙古。西夏立国190年就此灭亡,成吉思汗也病殁清水 (今甘肃清水县)。

西夏已亡,金朝顿失掎角之势,便成为蒙古铁骑的主要进攻目标。金在甘肃境内的两路,其熙秦路已在蒙军攻西夏时多处失陷,故所剩庆原路就首当其冲。南宋理宗绍定元年 (1228年),蒙军进逼泾州,占据庆阳以南战略要地大昌原 (今宁县东南)。次年,蒙将朵忽鲁率军占领庆阳府,第二年金朝为夺回庆阳府,派前锋完颜陈和尚进入大昌原,与蒙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陈和尚乃金朝后期著名战将,所率金兵号称“忠孝军”,系由回鹘、乃蛮、羌、浑、汉等族的400余人组成,极具战斗力。因此,战斗开始后,陈和尚就领兵突入敌阵,左冲右击,搅乱敌阵,蒙军一时大乱,八千多骑终致溃败,遂撤出庆阳,金军取得了大昌原之战的胜利,创造了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例。金哀宗正大七年 (1230年)正月,蒙古军又谋攻庆阳,与金军再战于大昌原,蒙古朵忽鲁军复战败退兵。

金军虽挫败蒙古军的进犯,但却在蒙古联宋共同打击之下,接连失利。宋理宗绍定五年 (1232年)春,蒙古大败金兵于三峰山 (今河南禹县),金朝军队主力尽失。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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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一二二,列传第九《昔里钤部传》。

②③ 《元史》, 卷一二○, 列传第七《察罕亦力撤合传》。

理宗端平元年 (1234年),金哀宗逃之蔡州 (今河南汝南县),城破自杀。于是,金朝也在蒙古军队的攻击下亡国,结束了其在北方120多年的统治。

但金虽亡,其在今甘肃境内的秦、巩一带的残余势力尚未降服蒙古。窝阔台特命皇子西凉王阔端率兵东征秦、巩。蒙军至巩昌城下时,金朝镇远军节度使、巩昌便宜总帅汪世显率众降附,得到皇子阔端的嘉奖。在汪的带动下,秦巩20余州均降,唯会州(今会宁郭城驿,原会州归夏,金移其置于今址,又称新会州)郭斌 (号虾蟆,会州人,因功被授予金朝巩昌路兵马都总管、元帅左都监)拒不投降。起先汪世显叛金,欲约郭斩金巩昌行省粘葛完展降蒙,被郭训斥,后又遣使20余人次来招降,均被郭斌严词拒绝。于是郭斌坚守会州孤城近三年之久。1236年10月,蒙军又并力发动攻势,郭率部日夜血战,力抗蒙军。当城将破时,便积柴薪于州廨,集家人与将校妻室于一处,以备燃火自焚。城破时,郭所率士卒拼死鏖战,弓尽矢绝者即殉火中。郭战至最后,独自走上草堆,依门扉遮掩,发箭二三百以射蒙军,箭无不中,郭待矢尽即投身大火,壮烈牺牲,全城军民无一人投降者。在蒙古铁骑攻伐屠掠的野蛮侵略中,金朝像郭斌这样至死不降的忠烈将士之多,连蒙古统治者也为之叹服。元顺帝时令丞相脱脱编修《金史》,对这些拒不降蒙的爱国将士,还特辟“忠烈”专目为之立传,才使今天的我们得以从他们笔下知道被杀害者英勇不屈的感人事迹。中国作为多民族的共同体,金代民族英雄也和汉臣文天祥一样,其爱国精神当为我们优秀的历史文化遗产。

夏、金灭亡,南宋王朝的末日就到了。蒙古集中精锐,全力以赴,攻伐南宋,双方征战达40多年。其实早在南宋理宗宝庆三年 (1227 年),蒙军攻掠临洮时,就曾深入陇南,突入南宋四川关外诸隘,直至武阶地区,以致武休关、仙人关、七防关三关不守,阶、成、凤、西和天水五州尽失,造成南宋被动挨打的不利局面。由于甘肃原为夏、金占据,随着他们的灭亡,甘肃全境即归蒙古。故而这一时期,争夺关隘的边界之战就基本停息了。历史证明,蒙古从亡夏灭金到最后攻宋,都是以陇东的六盘山为营地,其内部多次的汗位之争也大都交战于六盘山一带。甘肃成为蒙军东进南下的基地,这些都充分显示出关陇地区所具有的举足轻重的战略地位。

元统一中国,疆土辽阔,甘肃境内不再有拔关夺城的边界之争,作为内陆行省的原来各朝政权边界的关隘,因多在交通要道,所以大部分转为邮驿兵站,也有些驻军以防内乱,或统领屯戍、互市、贡赋等事务。故关隘在脱离战争后,又表现出其在和平时期仍然被倚重的地理优势和凝聚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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