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辖兰州市、嘉峪关市、金昌市、白银市、天水市、武威市、张掖市、酒泉市、平凉市、庆阳市、定西市、陇南市、临夏回族自治州、甘南藏族自治州,共14个市 (州)。这些市 (州)所辖的86个市、区、县境内,几乎都曾有过古代用于军事防御性质的关隘堡寨遗址等,这的确是甘肃一大历史特点。据各县志所载,甘肃各地历代所设关津隘口等总计可有上千处之多,如果把具有军事镇守地位的州县古城址都算上,则要远远多于此数。
甘肃境内的主要关隘建置最初都是以边境关的形式出现的,如周秦早期的陇关、萧关,汉代的玉门、阳关,甚至明代的嘉峪关等。然而,因甘肃始终都是各民族势力和封建王朝的争夺之地,随着各统治政权在不同历史时期疆域范围的变动,关隘因战争或兴或废,边境关到后来最终又成为内地关,除有其驻军守御、抗击袭扰、缉捕贼盗、维护治安、管制交通的职能外,有的也还对其周边地区的互市集贸等负有管理职责,到后来基本上是充当军站、税卡、驿递等,因此,今甘肃的许多县城乡镇有不少都是这样发展演变而来的,最初几乎皆有军事镇守的关防性质。同时,甘肃作为多民族省份,也是自元、明、清以来,由中央政府实行土司制度的地区。各受封土司即是地方民族首领,在统管其部族臣服王朝,承担贡赋差役及军事征调外,对其领地还有镇守卫护,即“保境安民”之责。故关隘在过去曾一度作为最高统治者划定各部族聚居区的界关,有着划地而治的界定管制作用,尤其是明清以来,这样的关卡隘口更是遍布全省各土司所管属的辖区,如当时兰州府的临洮卫蒙古族赵土司,河州卫藏族韩土司以及同知、佥事、千户等,巩昌府岷州卫土司指挥使马、后、赵氏,洮州卫土司指挥佥事藏族杨氏 (后升为土司),凉州府庄浪卫土司指挥使蒙古族鲁土司、同知、佥事等。其驻守关堡隘口的军事力量除重大关津有少数官军外,大部分都是地方兵丁,有些基本上就是所谓番兵乡勇。直到中华民国成立,废除千户和土司制度,实行“改土归流”后,随着军事防守格局的变动,这些地区的关隘也就完成了历史使命,先后废弃了。
甘肃关隘的形式除明确称为关、隘、口者,一些军防性质的堡、寨 (砦)、闇门和古城等,笔者认为亦具有关隘性质,尤其是那些被列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者,这里也一并予以介绍。各地关隘有些遗迹尚存,而大多数已湮灭于战火或被岁月消磨,甚或连名址都一无可考了。现笔者仅据手头资料和见于各地著录者,对甘肃近400多处关隘城堡军镇等,按今之市、州区划,从东至西分别作一番介绍,以供读者了解参考。
一、庆 阳 市
庆阳市 (图2)位于甘肃省东北端,因在陇山以东,故称“陇东”,现辖一区七县,为西峰区、正宁县、华池县、合水县、宁县、庆城县、镇原县、环县。
庆阳在周秦时期曾是戎狄羌胡等古代民族聚居之地,也是匈奴与秦汉政权对峙的前沿地带,后来唐王朝与突厥、北宋王朝与西夏、明王朝与瓦剌等中央政权与割据势力的对抗也多发生在这一带,故其军事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因此曾一度成为中原王朝构筑关隘、驻军设防的北部屏障,庆阳最早的关隘设置约在秦昭王灭义渠戎而据有其地,又筑长城以防匈奴的时期。由于庆阳境内的秦昭王长城遗迹多已湮没,所建关隘城镇等史书无载,如今有关遗址可寻者仅有南距环县县城15 华里的汉代城子岗遗址、华池县元城乡的林沟梁城障两处。故早期关隘多在秦直道一线,当然这也是由子午岭天然的屏蔽作用所决定的。秦直道经今陕西省旬邑县石门关,进入庆阳的正宁上子午岭,这一段完全沿山脊而行,依次经过正宁、宁县、合水、华池四县,全长291公里,其间多有关隘设置,现残存可知的关隘遗址尚有5处。
另外,尚有隋开皇中所筑天固寨、唐代的驿马关、元代的连三寨等。北宋时范仲淹、韩琦、种世衡等为防西夏所筑的大顺城、槐安城、五交城、定边城、平戎城、二将城、凤川城、甜水堡、安寨堡、业乐城、肃远城、乌仑城、永和寨、雪泥寨、柔远寨、荔原寨、通远寨、绥远寨(骆驼城)、槐安东谷寨、西谷寨等堡垒城砦28座,烽火墩台44座,构成了防御西夏进攻的防御网络。明清以后庆阳所筑堡寨如董志堡、温泉堡、赤城堡、马岭堡等约有六七十处,时县志记载较简略,其中大部分都具有关隘的性质,今遗址多已荒废或不存,有些也仅有其名可考而已。
1.驿马关
驿马关位于庆城县南部,董志塬北部,即今之驿马镇。史载:“唐开元二十九年(741年)在彭原县 (今西峰)北建驿马关,故名。”该镇南门紧邻东西两个深沟,仅有五六十米宽的一条通道联系南北,故成为沟通董志塬南北之要冲。因其地势险要,控扼交通,为历代军事防御的重地,自唐至现代均在此设立驿站和关卡,距今已有1200多年的历史。据说在唐德宗兴元元年 (784年),宁州刺史夏侯英在此驻防,拒北窜投吐蕃的朱泚于彭原,朱泚手下将领梁庭芬倒戈,竟暗发一箭,将其射死于道边,就此平息了一场内乱,驿马关遂名声大震。明太祖洪武二年 (1367年),征虏右副将军冯胜据此关,曾大败扩廓帖木儿援军,协助大将军徐达攻下了围困多日的庆阳城,陇东一带遂得到平定。《宁州府志》载:“驿马关,在县城西南八十里。东西深谷,南北城各长一百四十步,高一丈五尺。明初张良臣据庆阳,徐达攻之,遣冯宗异等守驿马关,以当原州之冲,庆阳旋下。弘治中,置巡司,以缉私盐(后裁)。”可知起初的军事防御功能在战乱结束后,此关又开始了作为稽查私盐的税关的历史。
抗日战争时期,驿马关作为陕甘宁边区南线的要塞和商贸重镇,在军需物资的采购方面作出了贡献。王震将军率“南下支队”转战650多天后,于1946 年9月2 日返回此地,第一站就落脚于驿马关,结束了毛泽东所称的“我党历史上的第二次长征”。如今211国道和309国道在此交汇,驿马镇已成为庆阳农副产品加工基地、乡镇企业兴盛、产品行销海内外的“旱码头”。
2.彭阳县故城遗址
彭阳县故城遗址在今镇原县东南的原彭阳乡、今太平镇彭阳行政村。故城遗址位于茹河北岸,东西长250米,南北宽200米,城墙残高10米,墙基厚约6米,夯土层厚20~30厘米。城东西各有一门,南有便门,城四角各有敌楼一座,残迹尚存。现遗址除北墙有新挖豁口外,南城墙已被茹河水冲毁,东西城墙仅留几处残垣断壁,但遗迹仍清晰可辨,城区时有秦砖汉瓦残片出土。该遗址曾于1983年被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1996年又被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受到当地政府保护。
古彭阳县境内文物埋藏丰富,除出土有大量古脊椎动物化石和新、旧石器彩陶、石核等器物外,还先后出土有铭刻纪年的西汉青铜鼎、周显德及宋开宝年之“西禅院碑”等。尤其是出土于遗址西边彭阳村的这通石碑,因其前后刻有两个朝代的铭文,使我们了解到古彭阳县城旁的禅院佛寺毁于后周显德二年 (955 年),而到宋太祖开宝五年(972年)又予重修的史实。结合其近郊开凿的玉山寺石窟,以及东距其仅六公里的北石窟寺来看,正可推测当年这里曾经是佛教兴盛、人口密集的地区。
据《史记》及《资治通鉴》记载,西汉文帝十四年 (前166年)冬,匈奴老上单于率14万铁骑,南攻汉北地、安定郡,侵朝那、占萧关,大肆掳掠人畜,北地郡都尉孙卬御敌殉国,匈奴乘势攻打彭阳,烧回中宫,危及长安。西汉王朝急遣大将军张相如、栾布等发兵30万,挥师彭阳,匈奴不敢还击,遂望风而逃,汉军复收失地。而当年匈奴所进攻的彭阳,并非今宁夏回族自治区茹河上游的彭阳县,当是茹河下游汉代的彭阳城。原来今宁夏彭阳县境属汉朝那,而非今平凉之朝那,从匈奴南下东侵路线看,显然其进攻受阻和汉军还击之地正在今镇原县与西峰区交界的蒲河一线,即古彭阳附近。彭阳为汉初西北边地军镇,时刻面临匈奴攻击,初建时即因其地为先周时的彭国,又在茹河之北 (水北为阳,而今宁夏彭阳却在茹河南岸),故名彭阳。
汉代彭阳县除辖有今镇原东南部外,还包括今西峰区的肖金、野林、显圣及蒲河北岸的一些地域。东晋安帝义熙四年 (408 年),彭阳县被废。唐高祖武德元年 (618年),改北地郡为宁州,第二年又置丰义县,县治即在前彭阳故城,隶属彭州。唐太宗贞观元年 (627年)废彭州,彭原、丰义二县属宁州。唐玄宗天宝元年 (742年),又改属彭原郡。唐肃宗乾元元年 (758 年),复归宁州。唐德宗贞元三年 (787 年)10月,吐蕃破原州、泾州,寇丰义城。十二月,邠宁节度使韩游环入朝奏道:丰义城破旧不足以御敌,为防吐蕃东进,请修丰义县城。德宗准奏,于次年由张献甫代韩游环为邠宁节度使,率军民修丰义县城,即古彭阳城。五代后周至北宋初,袭唐制仍为丰义县,隶宁州。宋太宗太平兴国元年 (976年),废丰义县复建彭阳县;至道三年 (997年),又从宁州划归原州,辖地袭前。金代仍属原州,元代又归镇原州。明太祖洪武二年(1369年),彭阳县废,其属地皆归镇原,此彭阳县名遂废。原北魏孝文帝时所建之彭阳县,也于隋文帝开皇十八年 (598 年)改名彭原县,后又于唐高祖武德元年 (618年)升为彭州。
西汉至今,在秦北地郡境内曾先后建有四个“彭阳县”:一即此汉代之彭阳县,晋废;二为北魏在今西峰区所建彭阳县,隋废;三系宋又在原汉址复建彭阳县,明废;四系1983年在宁夏固原地区南部宋彭阳辖区新建的彭阳县,因当地口音之故,过去曾名为白阳镇。
北宋太宗时为防御西夏,复建彭阳县,属原州,时茹河上下游两个彭阳并存,似乎也反映出后来宋、夏战争中,宋军每攻取夏境一地,即筑堡砦就近移民守之的进筑策略。历史上边境之州、郡、县因战线推移,多有变迁,而宋代同时有两个彭阳亦是常例。故到明代,老彭阳县城因军事防御地位的下降而被废置,县城也自然被毁弃。这正说明古代甘肃沿边城镇的建置是以军事防御地位作为决定因素的,彭阳后来由关隘性质的县城退而成为驿站,也属历史的必然,成为甘肃乃至全国边防城镇建置史上的一个普遍规律。
3.两女砦遗址
此遗址位于正宁县东南25公里的前马塬村,刘家店子林场西侧约两公里处,是秦直道由陕西旬邑县北界进入甘肃的一处关口。相传秦始皇长子扶苏在去上郡蒙恬屯兵处监军时,两个生女于途中死亡,安葬于此。至今坟丘高大,四周随处可见秦汉时期的砖瓦陶片。这里已是子午岭主峰,直道沿山巅蜿蜒前进,到处林茂草盛,绿茵如染,一片葱茏。由于修建旬 (邑)铜 (川)公路,两女砦到刘家店之间的秦直道遗迹已断断续续有所破坏,仅有其南约1.5公里处的直道,宽6~7米,保存基本完好。这一地段路基多被林草覆盖,但直道痕迹至今仍很明显。正宁县境内秦直道长约70公里。
4.凋灵关遗址
凋灵关又称调令关、雕岭关或雕翎关等,遗址在今正宁县东南海拔1756 米的子午岭主峰上,位于陕西和甘肃两省交界处,关口宽30多米,就在正宁-铜川公路零公里标志桩的西侧10米处。主峰顶端原有烽燧,现已被当地刘家店林场改建为防火瞭望哨台。凋灵关处于东西向的古道与南北向的直道交叉点上,今仅在子午岭主峰东南崖壁上残存有几层窑洞遗迹,直道即从第二层窑洞前台地向西北侧而去。直道出凋灵关北上,沿子午岭主峰山脊经石窟、高庄到车皮坡。这一段道路林密草茂,人迹稀少,直道路基最宽处为30~40米,有深沟并行向北延伸。直道从车皮坡遗址西侧通过,崾岘两侧为深谷,地势十分险要,凋灵关扼直道居于要冲,不仅是秦汉时期一处重要的军事防守要塞,也是历代由陕西石门关北上宁州、庆阳府的必经关卡。
在凋灵关南侧1.6~2公里的山梁上,被当地群众称为“四十亩台”的地方,陕西咸阳市综合考古队于1986年发掘发现,这里曾是一处秦代的大型兵站,后被命名为“秦代一号兵站遗址”,进一步印证了这里是当年驻兵防御匈奴的军事重地。近旁的凋灵关似乎首当其冲,成为临敌的前卫,而兵站则处于缓冲地带,既可出兵进击追杀溃敌,又可退守以防关口被袭失陷。对于凋灵关前后的这一路段,据《正宁县志》载:“此路一往康庄,修整之则可通车辙。明时以其直抵银、夏,故商贾经行。今则唐汛废弛,通衢化为榛莽。”另据康熙年间所撰《鄜州志》云,此路在清代也还被利用过。
5.定安关
定安关又称安定关,故关遗址在今宁县南义原坡下,庙坪北边,槐树台之上,太子冢之北,俗称为“北脖子”。其地正当东来大道,西临马莲河三水交汇之处,北有湘乐川、南靠九龙河,战略防御地位十分重要。定安关为这一地区的著名雄关。北魏太平真君二年 (441年)随置定安县而筑,与县治(即今之庙坪)相连,并以县为名。隋开皇三年 (583年),定安县治移入赵兴郡治所 (今县城)以后,遂与雄关分离。《元和郡县图志》和《甘肃通志》等均有记载。关口正是泥阳古道与宁 (县)合 (水)公路交叉处,今公路即穿越关之正门。
定安关建筑等早已毁损,但尚有遗迹可辨。关口有三层墙垣环卫堡寨 (即所谓太子冢),寨顶平坦,为椭圆形,约500平方米。堡墙皆毁,唯余其楞坎部分,高约5米,为夯土版筑,夯层均匀平整。周遭外出10米左右,便是内城(即第二层城墙),今墙体不存,仅余高约5米的残楞土坎,可见版筑夯层。周围再出20多米不等的坡地,即为外城。现城墙只留一残土垛,版筑夯层亦清晰可数。据残存遗迹可知,此关系因势就险,依山临壑,下削上筑,东西横亘,俱在悬崖绝壁之巅,可望而不可攀,此即外围之关城。泥阳古道在此交叉,为贴关城通行之要冲,时关城又向前伸一墙垛于悬空之间,使古道非穿越此城之正门,再过连环门不可,别无路可走。残址表明,当初两门应建有关楼,当十分雄伟。当年此关矗立于三水奔汇、四原辐辏之地,可谓“川谷高深,形势险固”,雄关连环,重楼高耸,虽飞将健卒,也难越此地。故关外长坡陡壁之下埋有累累白骨,不知系何年何月何处攻城夺关士卒们的遗骸,足见昔日战斗之惊心动魄。
今宁县城位于马莲河东岸,马莲河古称泥水,时城在水之阳,故汉代在此置县称泥阳。早在夏代末年周先祖不窋即弃官出奔,率族人来到此地,拓荒务农,开先周一代之基业。至公刘时,在今县城西庙坪建邑,即为北豳,史称公刘邑。西周立国封此地为豳,《诗经•豳风》诸诗即记其地四时农事蚕桑筑屋田猎以及周公东征等事。后周室衰微,平王东迁,此地又为义渠戎人占据,复为其都。秦人崛起后,霸西戎,北略义渠,于周显王四十二年 (前327年)在此设义渠县,周赧王四十三年 (前272年),秦昭王灭义渠戎国,又置北地郡于此 (后徙马岭)。可知这里自古就是民族杂居、征战不休、难得安宁之地。汉末至隋,天下动乱,这里就先后为成汉、前赵、后赵、前秦、后秦、大夏、北魏等政权盘踞。北魏太平真君二年 (441 年),取“定俗安人”之意,置定安县,兼置赵兴郡,定安关筑建即源于此;然此后又曾改为班州、邠州、豳州等,到西魏废帝二年 (553年),以久乱难安,取“抚宁戎狄”之意,又改为宁州;至民国2年(1913年), 始改州为县, 史称“古郡名邑”。
据宁县旧志所载,定安关、复桥寨、南桥子、西桥子、杜家桥、米家桥等都是宁县古代交通要道上的土桥腰岘隘口关津。南桥子以其在宁县城南的南山之上而得名。桥在两悬崖之间,峭壁高达30多米,桥长150米,宽不过8米,地势十分险要。民国15年(1927年) 12月, 国民军韩复榘部与甘军黄得贵部曾战于此。民国37年 (1948 年)“五•八”战役中,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北野战军阻击国民党“青马”马继援部整编第82师的战场即在这里。现211 国道即经此地南下入陕。
6.米桥关
米桥关在宁县东约25公里处的米桥镇,东去正宁县城仅6公里。米桥镇原称米桥岘,据说当地米姓较多,故桥以米为名,而镇则以桥为名。这里是唐代开辟的泥阳古道所经之地,《甘肃通志》称此道为“南北要道”、“达府 (指庆阳府)之路”,唐末五代时因战乱一度废弃。北宋仁宗时 (1021 ~1063 年),陕西都转运使孙长卿在宁州访得此道,又加以修复开通,成为宋军的主要运输线,即从陕西金锁关西行50公里,越陕甘交界的子午岭凋零关进入甘肃后,再西北行约50公里经正宁后到宁县的第一站。而从米桥西至早胜驿恰为30公里,也刚好是步行一天的路程,米桥正处其中,成为扼守要道的一处腰岘土桥。明清以来均在桥头设关,有兵丁驻守。此桥原为铁索桥,清光绪二十九年 (1903年)改为土桥。新中国成立后经多次修复改建,至今仍通行无阻。现省道303线即从米桥穿过,成为沟通陕、甘的东西交通大道,米桥依然是途中站点。
7.九岘镇关隘
九岘镇即今宁县九岘乡,是宁县县城东42公里处的一处关隘性质的古军镇,也是宁县东部山区关隘迭出的一个典型,以县城至九岘镇要途经东山、石鼓、洼子、巴原、连壑子、石疙瘩、北庄南、北庄西等九道岘子而得名。九岘镇东以子午岭为屏障,其东距子午岭五里墩山口仅15公里。其地南北有九龙河与平道川河为天堑,道路处于两河之间的河谷台地上,是西去宁县城古道的入口。此道曾是自陕西黄陵西越子午岭过沮源关(亦称兴隆关)进入甘肃,再经宁县西去庆阳或平凉的一条军事要道和粮秣补给线,是北宋时阻击西夏南下的一条主要防线,故九岘成为宋军控扼东西阻断南北的关口。今公路亦沿此古道修筑,为东去陕西黄陵的省道。
8.五里墩遗址
遗址在宁县境内,是秦直道从正宁车皮坡北上,经南五里墩至艾蒿店,再北行,沿子午岭主峰经北五里墩、烧锅梁进入宁县后的一处关隘。为区别北五里墩和南五里墩,此关隘只称五里墩。这里地势平缓而宽阔,子午岭若巨蟒蜿蜒俯卧,岭上林带之中夹杂着开垦的片片农田,有如巨蟒的斑斑鳞甲,远远望去,色彩斑斓。有座烽燧位于直道东侧山顶,因今人耕种掘土毁损严重,已颓如坟丘,四周散落有大量粗细绳纹瓦片。在此也有一条古道与直道交叉,东到黄陵,西抵宁县,道宽5米。直道从山脊西侧通过,道路保存尚好,路基残宽都在5~6米。今据其位置察看,五里墩应是当年直道建成后所设的一处秦汉时期的关隘,也是宋代扼守陕甘通道的一处要塞。
9.沮源关遗址
沮源关亦称兴隆关,位居沮水源头,故名,位于宁县北桂花以北0.5公里的崾岘北端,海拔1687米,直道从遗址重点区西侧坡上通过。在这里遍地散布有秦汉砖瓦残片,还有大量周代的加砂灰陶、红陶片。由此关北去,有两条古道。一条沿子午岭主脉西侧北行,经华池县东华池镇,到陕西省定边县东南境。这一路段路基宽在6~13米,沿途北宋时期的文物遗存较多,系北宋与西夏长期战争中所使用的道路。另一条东西古道在此与直道交叉,西通宁县罗山府,东沿子午岭支脉分水岭 (昔称“古道岭”,俗称“蝣蜒岭”)一直蜿蜒通向陕西富县槐树庄西侧的白马驿,系由陕西黄陵经合水去庆阳的古道。沮源关向北,直道沿子午岭主峰经椿树原、杏树原、七里店、三里店到午亭子。午亭子在宁县与合水县的交界处,这一带树茂草密,林海苍茫。沿直道穿行,密林遮天蔽日,如同在绿色隧道中穿行,即便盛夏时节,也觉得凉气袭人。这里直道遗迹破坏较少,路基残宽5~6米,深约1米,与直道并行的深沟一直延伸到这里。三里店、七里店和午亭子东、中、西寨山梁上各有烽燧一座,保存较好。秦直道在宁县境内长约60公里。
10.东华池城址
此城址位于华池县林镇乡东华池村境内,二将川、大凤川、豹子川三水交汇处南侧台地之上,依山傍水,景色幽雅。山巅城垣近矩形,长150米、宽80米。山腰城郭呈梯形,川台城垣为长方形。全城周长2885米,总面积38.8万平方米。此城始筑年代不详,西魏大统六年 (540年)置华池县时,即为县府首处治所。北周保定元年 (561年)县废。隋大业元年 (605年)复为华池县治,大业十三年 (617年)县又废。唐武德四年 (621年)又重为华池县治所,并设林州总管府于此。贞观元年 (627年),州废。宋仍为华池县治所,熙宁四年 (1071年)十月县再废,并于元丰六年 (1083 年)二月改置为华池镇。元祐六年 (1091 年)闰八月改镇为华池西寨。金仍置华池寨。明置华池巡检司,曾驻军30多名,清置为华池镇。
东华池地当三水川道之要冲,是子午岭北侧重要的交通线,顺水沿葫芦河东南行,可经今合水太白,到陕西富县,是宋、夏争锋之际,直趋鄜、延二州的一条军道,其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因此,东华池也成为一处颇具人气的宗教坛场,其周边历代建筑有多处寺庙佛塔等。著名的有位于林镇乡张岔村的双塔寺,寺内有宋代所建11层八面石塔两座,每层系整块红砂岩石自下而上叠砌而成,高度均在12 米左右,各层塔身都布满浮雕佛像、弟子及供养人等,有说法、涅槃诸佛和徒众或跪或哭或笑等神态,十分精致。其中一号塔浮雕有3500余身,二号塔615身,虽然有些头部被毁,但依然生动可贵。1963 年该寺就被定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然而2000年春夏之交,一号塔11层塔身曾先后两次被盗,后经公安部门侦破,于当年秋追回10层,甚为可惜,现两塔已被整体搬迁入华池县城郊寺庙中。经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和庆阳文博工作者对双塔原址考察及发掘清理,从十多处殿宇遗址和所出土的碑记铭文、经幢古币等判断,这里曾是宋金以来一处烟火异常兴盛的古刹。此地原名石塔院,金大定十年 (1156 年)曾维修扩建,大安三年 (1211年)又更名兴教院,明清以来历经修缮,后毁于山体滑塌。另位于林镇乡东华池西城内的保宁寺、位于林镇乡豹子川西沟的盘龙寺、位于林镇乡张岔村东沟的乌鸦寺、豹子川河东山腰的洞山寺等都是延之明清以来的当地重要佛寺,遗有塔碑题记。其中建于北宋元符二年 (1089 年)的保宁寺七层八面砖塔,华丽宏伟;盘龙寺的宋代石造像塔,浮雕30余身,神态各异,也都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另外,与宋代砖塔相伴尚存有原陕甘宁边区时所建抗大七分校旧址,虽然原地当年校舍、礼堂、饭厅等建筑都毁于解放战争的炮火,但所留20多孔石箍窑洞却保存完好,成为当年热血青年们立志报国、学习培训的历史见证,现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11.平戎寨遗址
平戎寨遗址位于合水县太白镇平定川内的周家嘴,也是北宋时为防御西夏入侵,范仲淹为环庆路经略安抚招讨使兼知庆州时,为镇守边境所建。平定川南北蜿蜒90余里,进川20余里,就可远远看见雄踞山巅的这座城堡。该寨由东西二城组成,相距20米,平面呈梯形。其东城的测量数据是:南墙长34米,外高20米,顶宽18米,为该寨最高点,从其建置看,似为瞭望台;西墙长230米,外高9米,顶宽3米;东墙长145米,外高9米,顶宽2米;北墙原长329米,现存95米,外高9米,顶宽3米。北墙正中开城门。城门外西侧有一圆形瞭望台,高3米,顶径3米。西墙西北角开城门,与西城相通。城内从南墙向北墙延伸60米处,为一缓坡台地,其下为另一台地,二台高差2米。西城测得:南墙长32米, 外高12米, 顶宽3米; 西墙238米, 外高7米, 顶宽1米;东墙长230米,外高12 米,顶宽1米。北部无墙,长54米。东墙东北角开门,与东城相通。城内从南向北延伸50米处,为东西走向的缓坡台地,以下为另一台地,高差1.5米,下面台地的中部,有一南北走向的沟壕,深1.5米,宽4米,长8米。
城墙均为版筑,夯层厚20厘米。西城外挖有护城沟。南墙外护城沟长80米,深5米, 宽15米; 北墙外的护城沟长400米, 深25米, 宽20米; 两城之间的护城沟长230米,深5米,宽20米;东城东墙外护城沟长160米,深4米,宽12米;西城西墙外无护城沟,向西延伸30米为悬崖峭壁。从该城整体布局和建筑遗迹分析,东城似为驻军之地,西城可能是指挥官员的驻所。城内曾采集到一件板瓦,右上角1.3厘米处有一圆孔,面有少量布纹痕迹,内壁为粗布纹,是典型的宋代板瓦。据城池内散落的大量陶质琉璃建筑构件碎片分析,当时这里必有较宏伟的城楼关门等地面建筑。
平定川口李家庄罗汉洞摩崖碑文中写道:“□平绒 (戎)地名芦家庄。”该碑刊于明嘉靖二十五年 (1530年),记述了平戎川芦家庄谢未经出资修建罗汉洞的过程。碑中的“绒”应是“戎”无疑,说明该川叫平戎川,以寨命名。平定川北部沟掌距平戎寨5公里的横树台,保存着一通清乾隆四十六年 (1781 年)所竖的保安合水县界碑,此界碑记载:“保安、合水两县西界墩/东至久沟/西至平戎五里/南至相树台/□□里□坡……”当时,龙王庙沟内金大定十八年所建的安定寺石窟以西归保安县。平戎寨距龙王庙正好5里,可见碑文中的“平戎”正是指平戎寨古城而言,而改称平定川应在乾隆以后了。
平戎川自古以来就是南北往来的通道,北到紫坊畔、靖边、横山、宁夏等地,南去太白、老城镇、庆阳、环县、宁县,乃至中原地区。远在商周时期,这里就有一条南往北去的便道。春秋战国时期,平戎川内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村庄。秦汉时期,川内已经形成通商古道,车水马龙,商铺兴盛,至今龙王庙沟口、大坪等地都还散布有大量的汉瓦残片。《元和志》载:“唐贞元二年 (786年),吐蕃南犯合水,路经平戎川。时彬州统帅韩游环率兵埋伏该川山顶,敌兵入川后击鼓呐喊,吐蕃大惊,撤兵北遁。”到了宋代,这里成为阻挡西夏南下,首当其冲的战略要地,平戎寨军事地位相当重要。
12.二将城遗址与安疆寨
遗址位于今华池县山庄乡葫芦河上游二将川河南岸的子午岭上,地处二将川河与铁匠沟水交汇处。其地之前叫“马铺寨”,北宋筑城后赐名“大顺城”,金代改称“第二将营”,元废。现村以城名,传为“二将城子”村。遗址现已被列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古城地跨两山,依山就势,雄踞山巅,控扼通道,曾是一处军事防御要地。全城近似长方形,城墙残高4~5米,周长3500多米,其中被一小沟分为南、北二城。北城依山构筑,不太规则,面积约20万平方米。南城呈长方形,分为内、外城,占地30万平方米。当地文化部门曾在城址调查时发现“大顺关城”字砖,可知此地即北宋范仲淹知庆州时所筑之大顺城。此城系宋军防御西夏的门户,它以子午岭为天然屏障,拱卫着通往关中京畿的大道,战略位置十分重要。起先西夏在其靠近宋境一侧,曾构筑有金汤、白豹二城,为其攻掠延庆二州的军事据点,因而有恃无恐,屡次犯境。修筑大顺城正是范仲淹应对这一威胁的重要举措。大顺城本名马铺寨,宋天禧五年 (1021 年)始筑。庆历二年 (1042年)三月,范仲淹知庆州复筑。史载:“大顺在夏人腹中,虏骑每于此驰突,筑城其间,而边患得以少息者,捣贼腹之形势也。”“至大顺城而东北为招安寨,寨为鄜延之项背,守之足以断贼南侵,弃之则关陕之祸且剥肤。”① 为此范仲淹巧施计谋,将筑城材料、工具等悄悄运到地方,派兵掩护,连夜版筑,当夏人发觉时,城已筑成。《宋史•范仲淹传》记载,“大顺成,而白豹、金汤皆不敢犯,环庆自是寇患益少”。因此,宋朝皇帝特赐名“大顺”,马铺寨遂改称大顺城。
宋英宗治平元年 (1064年)三月,西夏遣使吊宋仁宗,并贺英宗即位,因与宋引伴为礼仪发生争执,夏主谅祚以侮辱夏国为由,于是年秋发兵十万,进攻宋秦凤、泾原、环庆等地。次年,又攻掠庆州、德顺军 (今宁夏隆德北)。四年秋,谅祚又亲率数万大军围攻大顺城与柔远寨 (今华池)。宋军坚壁清野,夜袭其营,谅祚中流矢而逃。此战成为宋军转败为胜发生军事形势逆转的著名战役。此后,宋军易守为攻,乘势北进,于元符二年 (1097 年)五月“筑鄜延路金汤城”,六月“筑定边、白豹城讫工”②。宋军反而夺取西夏金汤、白豹二砦,将边界向前推进了一大步,充分显示了大顺城在军事战略上攻可进、退可守的重大作用。
北宋康定元年 (1040年),韩琦与范仲淹同任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共抗西夏,他们采取“以和好为权宜,以战守为实事”的战略方针,“兴营田,修堡砦,招流亡,通斥堠,使羌汉之民相踵归业”,深得人心。此城保存完整,尚存有范韩两公功德碑,详记两人之功德,碑阴还刻有当时边防设置简图和注录说明。二将城,据传是后来当地人民为纪念这两位民族英雄而为该城取的名字,但据史书记载显然有误。据《续资治通鉴长编》载,范于庆历初在庆州任职一年半的时期内在华池只有筑建大顺城、风川寨的记述,却并无二将城之名,倒是《金史•地理志》(卷二六•地理下)有记载;大金国于南宋绍兴十年 (1140年)占领宋环庆、泾源两路后,合其为庆原路,并置将屯守关口要塞,有“第二将营在荔园堡西、白豹城南七十五里”之记,其位置正是今址。可知二将城显然是因后来金代在北宋所筑之大顺城设“第二将营”而命名。另据当地文物部门调查,在老爷岭以北的紫坊畔乡城山村西北400米处亦发现一古城堡遗址,并判定为北宋时所筑大顺城故城址,还定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此城堡依山就势修筑,平面呈不规则多边形,面积约8000平方米。堡墙为黄土夯筑,夯层厚12~20厘米,基宽2.74米、顶宽1.9米、残高4.2米,南面开门。城内散布有北宋瓷片,并发现北宋钱币等。据此判定此城堡即北宋时为防西夏攻略,由范仲淹所筑之大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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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载 (清) 吕申:《华洁馆杂著》,西安,1922年。
②《宋史》,卷一八,本纪第十八《哲宗纪》二,“元符二年戊戌”条。
这样在不足20公里内就出现了两个大顺城,究竟谁是谁非呢?笔者以为,西夏当时筑金汤、白豹二城在先,宋军针对其二城筑大顺、柔远二城在后,目的是防御其南下犯境。从地理形势看,似乎柔远寨是应对白豹方面溯白豹川、越打扮梁、顺柔远川河道南下;而大顺城则是应对金汤方面逆脚扎川到紫坊畔后再沿二将川河谷南下,似各有所守。但实际上这两条南北通道并不是孤立的,而沟通二者的道路却是沿老爷岭东西一线摆布的,柔远寨与二将城皆可以海拔1672米的老爷岭为屏障,左右呼应,互为犄角,而紫坊畔距敌较近,又无直接通柔远寨之道路,其位置显然不如二将城优越。当时西夏兵力正盛,宋军显然不会冒险逼近夏境筑城,而紫坊畔之寨城有可能是在二将城(大顺城)筑成之后,随着边防形势的好转,又向北进筑的一处堡寨。
据《宋史》等有关资料,范仲淹初筑之大顺城,系“庆之西北马铺砦,当后桥川口,在贼腹中”①。又北宋治平四年 (1067年),“谅祚亲帅军数万攻大顺,(蔡)挺料城坚不可破,而柔远城恶,亟遣总管张玉将锐师守之。先布铁蒺藜大顺城旁水中,骑渡水多踬,惊言有神。过三日不克,谅祚督帐下决战,挺伏强弩壕外,飞矢贯其铠,遂引却”②。于此可知,所筑大顺城之前的马铺寨在后桥川口,而夏主谅祚进攻大顺城时,宋守将张玉、蔡挺在大顺城旁水中布置了铁蒺藜,这些因素紫坊畔却都不具备,只有二将城依河临水,具有阻击西夏大军攻击的条件,而紫坊畔的城堡无论在地理形势和城堡规模上都显然不及。时“(蔡)挺筑城马练平为荔原堡 (今南梁),分属羌三千人守之”③,就是为了加强大顺城的东部防御,因其界于大顺城和华池寨 (东华池)之间,西夏如取得荔园堡,就可沿华池水河谷道迂回攻击西北之大顺城。
《宋史•卷八七•志第四十•地理志》“陕西庆州”条,有“安疆砦,本西人疆诈砦,元丰五年收复,赐名。元祐四年,给赐夏人。绍圣四年修复。东至德靖砦九十里,西至东谷砦六十里,南至大顺城四十里,北至白豹城四十里。又隶定边军”。即此寨初为夏人所筑之礓诈寨,元丰五年 (1082年)二月被宋军收复后,神宗赐名安疆寨,到元祐四年 (1089年)四月,又赐还西夏,绍圣四年 (1097 年)六月知庆州孙路又收复归宋。按此记述,似乎紫坊畔的城址应为安疆寨遗址。写到此处,因手头资料存在矛盾,遂提出质疑,究竟如何,尚需方家进一步考察论证。后来适巧看到新版《华池县志》所载郭含殿先生《北宋大顺城故址考》一文,幸喜笔者以上的分析也得到确证。得知郭先生曾任新《华池县志》副主编,经其查阅文献和实地考察,考证颇详,解决了之前旧志等记载之误,其功可嘉,特附记于此。
据说范仲淹《渔家傲•秋思》一词就是戍守大顺城时所作,成为当年华池的生动写照、记述边塞风情的千古佳作。其词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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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史》,卷三一四,列传第七十三《范仲淹传》。
②③《宋史》,卷三二八•列传第八十七《蔡挺传》。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13.荔园堡城址
城址位于华池县南梁乡白马庙村境内,在荔园堡河东岸,依山而筑,城垣呈梯形,周长1850米,占地约16.5万平方米,据考为宋治平三年 (1066年)九月知庆州蔡挺修筑,原地名马练坪,宋英宗赐名荔园堡。金仍治此堡,元时废置。
荔园堡是宋夏战争中控扼宋延州德靖寨至庆阳府要道的重要据点,失此,西夏则可南下西攻庆州,东取坊州 (今黄陵),或迂回北夺大顺城,为战略要害之地。北宋熙宁三年 (1070年)夏兵来攻,不能陷而去,便在其北侧宋夏边界筑闹讹城,以威胁荔园堡和大顺城。而荔园堡东与平戎寨,西与柔远寨、业乐镇互为犄角,形成一道防线,成为应对西夏攻略的堡垒。
荔园堡系陕甘边区革命根据地,距其15 公里处为当年陕甘边区军政机关驻地,1934~1935年春,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和陕甘边区革命军事委员会曾驻此,现存有刘志丹、习仲勋等领导同志当年办公、居住的窑洞,以及部队驻扎的场院窑洞等遗迹,现已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附近还有县级文物保护单位两处:一是1934年11月7日宣布“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成立大会旧址的清代旧戏楼;二是其南1.5 公里处的转咀子有原陕甘边区第一所列宁小学遗址等。另荔园堡村还有阎家坬子会议石窑四孔,系1934年7月下旬,红二十六军42 师与陕北游击队召开联席会议,决定开辟以南梁为中心的陕甘革命根据地等重大事项的会议旧址。这里现经当地政府规划修复,已辟为南梁陕甘革命根据地红色旅游景区。
14. 柔远寨
柔远寨即今华池县城,俗称柔远城子,位于古县城东华池镇西53 公里处,1951年,华池县城迁于此城,又称柔远镇。遗址位于柔远河与其支流东沟水交汇处东侧,依山而筑,分山上和山下两部分。全城周长1882米,占地17835 平方米。其中山顶城址近椭圆形,残垣高7米,顶宽2米,周长547米,面积7625米。山下城郭为不规则形,朝东沟水一面曾建有城门楼,拆毁于20世纪50年代中期。
据有关史志记载,这是北宋与西夏争战时初置之柔远寨,于宋大中祥符四年(1011年) 始筑, 元符二年 (1099 年) 复筑。一说为宋仁宗庆历元年 (1041 年), 环庆路经略安抚招讨使兼知庆州的范仲淹所筑。时西夏在距柔远寨北50里之地已筑有白豹城,成为挥师南下攻略环、庆的主要据点。加之这一带本来就为党项“熟户”聚居,时有叛乱,因此当地军事防守和社会治理的任务十分艰巨。① 为此,范仲淹一方面选择要害之地构筑堡砦,以防御西夏的强大攻势,同时又在保障蕃汉百姓生产生活的基础上,协调民族关系,发展地方武装,“募土人为兵”,充当“强人、砦户”或“弓箭手、护塞”,使边防形势大为改观。“仲淹为将,号令明白,爱抚士卒,诸羌来者,推心接之不疑,故贼亦不敢辄犯其境。”②柔远寨的修筑正是范仲淹怀柔远方策略的体现。与此同时,范仲淹还在城西六里墩建有“柔远亭”,亦将城南十里之山命名为“柔远山”。宋英宗治平四年 (1069 年)秋,西夏国主谅祚率数万大军围攻今华池东北的大顺城和柔远寨,宋军夜袭其营,大获全胜,谅祚中流矢而逃。此后宋夏对峙,宋军据守堡砦多次击退夏军的进攻,并转守为攻夺取了夏之白豹城,柔远寨由前沿据点又转为后方基地,成为宋廷对西夏斗争中十分重要的关塞。金亦在此驻军守护,至元代始废。明成化七年 (1471年),巡抚马文生又重筑此寨,改名为定边寨,置定边巡检司。清又改为柔远里,成为一般村镇。
城址附近有玄圣寺,据说建于汉代,历代曾多次重修,曾是一座殿宇巍峨,香火颇盛的古刹,惜毁于兵燹人祸,现仅存山门石狮及残碑十余通。面对壁垒残颓,往事如烟的古城遗址,沧海之叹油然而生。故清安化知县孙良贵《柔远城》有诗云:
唐时明月宋时笳,一片颓闉三五家。野老不知征战苦,翻怜城廓变桑麻。
15. 业乐城
业乐城位于今华池悦乐镇上堡子村境内,元城河与柔远河交汇处北侧台地上。古城控两河之要津,依山傍水,为关隘性质的一处城堡。遗址呈长方形,南北长400米,东西宽260米,占地10.4万平方米。城墙残高5米左右,在西、南两面开门,门外均筑有高大的瓮城。北部有鼓楼两座,东北角有一小便门,门外亦有下削上筑的瓮城。据《宋史》记载,此城所在之地在唐末原系党项熟户所居,李元昊称帝叛宋后,这些蕃族鉴于北宋巨大的军事压力,不甘于为西夏政权卖命,便纷纷内服。于是宋朝廷于大中祥符四年 (1011年),特筑此城以安置这些归附的蕃部民众,取安居乐业之意,定名为业乐城,并置业乐镇,驻有46 队守军,设防于此。元丰二年 (1079 年)后,为加强防御,这里又为宋环庆路第五将驻军防守。据《宋史•兵志》载,治平四年 (1067 年)业乐曾组织归附的17族蕃兵编为驻师处。金占有此地后,仍置业乐镇驻防。明万历六年 (1576年)十月,庆阳知府刘守仁、庆阳卫指挥张子乾复筑此城,并镌刻“月落堡”石匾为城外南门题额。清代亦在此建悦乐镇,其名显然源于原城堡之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