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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甘肃关隘知多少.3

作者:边强 当前章节:153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24

首先,关隘之建必须要具有控扼要道的作用,其地形也要利于防守贴近水源,同时其选址也应在边界之内。萧关作为先秦就已经设置的防御戎、胡游牧势力南下或东进的关防要隘,其最初的选址必然在当时的秦国北部边界之内,而秦国界又以昭王时所筑长城为标志,那么萧关当在此长城线内,且在与通往关中要道的交叉点上。

《史记•匈奴列传》载:“秦昭王时,义渠戎王与宣太后乱,有二子。宣太后诈而杀义渠戎王于甘泉,遂起兵伐残义渠,于是秦有陇西、北地、上郡,筑长城以拒胡。”①宣太后诱杀义渠王的事件发生在昭王三十五年 (前272年),随后昭王始置北地三郡,并开始筑长城以卫护其新的领地。其北地郡即原义渠戎王之地盘,在今甘肃镇原一带,而宣太后屡与这位戎王有染,还有两个私生子,可知过从甚密,说明从北地到甘泉宫必有车骑可通之大道。其实这条戎王幽会之路也是周人北伐玁犹之路,已属当年的故道了。此路从今宁夏固原起,东南经古城,再沿茹河支流到彭阳,顺茹河东去,在其汇入蒲河时的古彭阳再折而南下,至泾河再顺水东南行,即到今陕西淳化 (秦林光宫、汉甘泉宫故址),由此可南下咸阳,或东进长安。这是从西北往东南,即胡地通往关中、直抵长安,最近的一条沿河川道,因而也是后来匈奴入侵的主要途径。可惜经2000 多年河流雨水切割,生态破坏,沟壑遍布,今路况已非原貌。著名史地学家史念海先生在论及战国秦长城时说,“茹河河谷为当时的大路”,并推断“萧关就在这条大路的西北端”②,此说极是。所以,秦昭王修筑长城时,对此道西北端路口就尤为关注。从如今尚存的长城遗迹判断,今固原一带的长城之所以分为内外两道,其目的正是为加强防范,因而在此因隘设关也是最佳选择。此地西有六盘山,北有长城为屏障,东沿茹河可达关中,南有险道可抵泾川到回中,作为关中的西北门户,其战略位置之重要不言而喻。

随着秦的崛起,到“秦灭六国,而始皇帝使蒙恬将十万之众北击胡,昔收河南地,因河为塞,筑四十四县城临河,徙适戍以实之”③,其边界已超越昭王所圈的地盘,因此才有修直道去九原的军事需要,此时萧关的军事意义显然下降,已成为内地关。当被秦军驱逐的匈奴趁秦灭亡后的战乱卷土重来“复稍度河,与中国界于故塞”③后,萧关才重新显示出其不可忽视的边防意义。匈奴趁汉初国力尚弱,屡次犯境,第一次大规模入侵即攻破萧关直驱关中,史载:“汉孝文皇帝十四年 (前166年),匈奴单于十四万骑入朝那、萧关,杀北地都尉卬,虏人民畜产甚多,遂至彭阳,使奇兵入烧回中宫(今陕西陇县西北,秦始皇巡视时所修建),候骑至雍甘泉。”④时匈奴大军进至关中凤翔、淳化,逼近长安,就是走的这条道。随后文帝即任命一批将领反击,“大发车骑往击胡。单于留塞内月馀乃去,汉逐出塞即还,不能有所杀”⑤。此塞是何处,司马迁未明说,按惯例似为萧关,即秦之故塞。到汉武帝时,国力转强,在公元前127年“取河南地 (今黄河河套地区)”后,汉武帝为加强边防,向匈奴示威,在公元前112~前88年,曾先后六次驱马出萧关,巡视边塞,并在安定 (郡治在今固原)接受月氏国使者的贡献。《汉书•武帝纪》载,元封四年 (前107 年),武帝“通回中道,遂北出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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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④⑤ 《史记》,卷一一○,列传第五十《匈奴列传》。

② 史念海:《河山集》,二集之《黄河中游战国及秦时诸长城遗迹的探索》,人民出版社,1981年,第358页。

关,历独鹿、鸣泽,自代而还”①。这些记载,不仅说明萧关堪称军事重镇,也可据以判断萧关的大体方位。

西汉时期从长安到萧关之路有两条,前面所说溯泾河经长武、过彭阳伴茹河西行者为萧关道在北;而另一路因途中要经过回中,或起点即为回中,经千阳、华亭、平凉而上者称回中道在南。两路均经萧关,到高平 (今固原),萧关即为会合点。这个点显然应在今平凉西出三关口北上固原的古道上,与此路相交的茹河上源的古城址只有今古城镇一地,故萧关故址当在这一带寻找。

再从史籍记载看,唐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卷三《关内道三》云:“萧关故城,在平高 (今固原)县东南三十里。”这是关于萧关具体方位的最早记载。据宁夏学者实地考察,从固原越黄峁山,沿峡石川东南行,第一座城址就是古城镇。而峡石川山陡地狭,不容建城置障,实际上也无古代建筑遗迹,其所指东南方向的萧关故城,只能是古城城址。清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五二载:“萧关在平凉府镇原县西北百四十里。”从今甘肃省镇原县沿茹河河谷西北行约70公里,正好是古城镇,也完全符合以上记载。今古城乡古城遗址,位于古城川之中,茹河之北。城址背山面水,地势险要,其北约5公里的山梁上,就是战国秦长城。古城向西4公里,是通固原的峡石川和通瓦亭的瓦亭川的交汇处。古城川东行,与彭阳川相接,是茹河的上游。汉代的长安、彭阳大道的西端,就是沿彭阳川、古城川、峡石川经汉高平城(今固原),过长城出塞的。从古城沿瓦亭川西行,绕青石嘴北折经开城梁亦可出塞,但开城却似无秦汉遗迹。

据考,现古城址略呈长方形,东西长800米,南北宽500米,墙基宽约12米,残高4~11米, 夯层0.15~0.23米。城外有护城壕, 深2米左右, 宽约30米。北城墙保存较好,有墙台7座,间距约100米。今城内多为耕地,尚有少许住户。古城地面遗物除有晚期的兽头瓦当、布纹筒瓦残片外,具有汉代特点的建筑材料随处可见,文物层深达4米,下部皆为汉代砖瓦堆积。从夯层厚度差别和丰富的遗物判断,这座古城虽非秦汉原建,但却是在秦汉古城基础上重建的。从古城乡农民在古城遗址取土时曾发现的错金银铜羊、长方形透雕铜牌、青釉陶壶及薰炉、陶过水管道及井圈以及刻有“乌氏、朝那”地名的铜鼎等极其丰富的出土文物来看,这里曾是极为重要的秦汉古城,这一发现为秦汉萧关故城址在此提供了例证。②

另据考察,一说在今古城镇西五里山峡谷东口的小岔沟村,其地南山坡台上有现名南山堡的古堡寨一处,疑似为汉萧关遗址。笔者以为此地在固原之南,似与文献“东南”之记稍偏,萧关当是一处大的关城,其遗址应不同于一般堡寨。南山堡为宋防西夏而建,其前是否还有旧城址,尚须进一步考古发掘确证,这里仅录以备考。

又有秦汉萧关在今环县北2里之说。《环州志》云:“倚关为城、控制边境,县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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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六,本纪第六《武帝纪》,“元封四年冬十月”条。

② 许成:《萧关考》,见许成:《宁夏考古史地研究论集》,宁夏人民出版社,1989年。

为极边之地,长城在其北一里许。”“长城在县治北二里,秦将蒙恬筑古墩二,其一倾。”这里为环江及其支流城西川、城东沟三水交汇之台地。战国秦长城自西而来,经张滩越过城西川河沟,爬上其北侧的制高点独山梁——果儿山,山上筑有小城围护着高5.4米的烽燧。其南为城子岗台地,残存有一城址,曾出土汉“五株”和大量的“大泉五十”钱范及耐火砖、瓦、陶片等,据专家分析,此地当是一处战国至秦汉时期的城堡遗址。其地隔环江与东岸对峙的沈家台,亦有大量的瓦片分布区,还曾发现砖卷汉墓。其南侧城东沟长城遗址现存城墩四个,均为黄土夯筑,附近也有大量瓦片堆积层等。这里果儿山、城东原烽燧与环江东岸的玉皇山烽燧相互呼应,可居高临下,一览无余。毫无疑问,这应是一处具有关隘性质的古城遗址,究竟为何城,尚需进一步发掘考证。

汉萧关随着匈奴的远遁,在武帝以后便复又沦为内地关。并且随着王朝的更替、疆域的变迁,萧关位置虽未动,但其名址却已非原来。到唐代萧关再次出名,虽也称萧关,但与其前之萧关已相距甚远。据唐《元和郡县志》载,萧关县“南至州一百八十里。本隋他楼县,大业元年 (605 年)置,神龙三年 (707年)废,别立萧关县,以去州阔远,御使中丞侯全德奏于白草郡城置,因取萧关为名”。《新唐书•志第二十七•地理一》卷三七亦载:“武州,中,大中五年以原州之萧关置,中和四年侨治潘原。县一:萧关,中,贞观六年以突厥降户置缘州,治平高之他楼城。高宗置他楼县,隶原州,神龙元年省,置萧关县。白草军在蔚茹水 (今清水河)之西,至德后没吐蕃。”这就是说,唐中宗神龙元年 (或三年),在隋他楼县,曾建置萧关县,后萧关又迁至蔚茹水之西的白草军城。萧关之名北移,自然是因领地扩展、防御对象的不同所致,也说明原汉萧关当时已不叫萧关了。

唐时曾置萧关道大总管,以备突厥。安史之乱中,太子李亨即位灵武,曰:“灵州,我之关中。”萧关在灵州南。至德后,萧关及萧关县地陷入吐蕃,大中三年始收复,遂置武州于萧关县,以控三州 (秦、原、安乐)、七关 (原州之石门、驿藏、制胜、石峡、木靖、木峡、六盘)之险。唐中和四年 (884 年),萧关县又侨置于今平凉东之潘原,仍为武州治所,至五代后周显德年间 (954年)又废。

据宁夏学者考察,唐萧关县治所在北魏之他楼城,就在清水河东岸,南距固原约90公里,当在今固原七营和海原李旺之间。萧关县后又迁清水河西岸之白草军城,估计距原他楼城不会太远。在固原七营镇北5公里,清水河西岸北嘴村有一古城遗迹,城址现为内外两重,开西南门。外城南北643米,东西574米,并于外城东南两面收缩筑墙为内城,南北473米,东西404米;城墙残高1~5米,基宽约7米,城外四围有护城壕痕迹。城内耕地时有唐宋钱币出土,从地表所散布的瓷器残片等遗物分析,此城当始筑于唐而历宋、明以后废弃。以此推测,七营北嘴古城应为唐代清水河西岸之白草军城,亦即唐萧关县治故址。

笔者以为即便萧关县治在此,但却不一定是关址,唐代的萧关必在其县境内。古代道路多沿河谷而行,关隘亦扼峡谷而设,故唐筑萧关当不会离清水河太远。据《文献通考•舆地考八》卷三二二载:“怀德军本平夏城。宋大观二年 (1109年),升为怀德军,以萧关等寨隶之,与西安、镇戎互为声援,应接萧关,为边面之壮。盖唐之武州萧关县地也。属秦凤路。领堡寨十八。”《宋史•地理志》载:“怀德军所隶萧关,崇宁四年 (1105 年)筑。东至葫芦河 (今清水河)一十五里,西至绥宁堡三十里,南至胜羌砦六十里,在唐萧关故地。”由此可知宋怀德军所属萧关在唐萧关故地,即表明宋、唐萧关皆为一处,且在清水河之西15里。又据《宋史•志第四十》卷八七载:“萧关初名威德,又改今名。东至结沟堡一十五里,西至石门堡一十八里,南至灵平砦一十二里,北至通峡砦一十八里。”石门堡即唐石门关所在,宋怀德军之平夏城,即今黄铎堡,灵平寨即今黄铎堡乡南王浩堡。循此,则可觅唐宋萧关所在。

明《嘉靖固原州志》载:“石峡口,在红古城西五里,古尝设关,遗址犹存。”据考,在今海原县高崖乡草场村有一古城遗址,俗称“凤凰古城”,东距清水河约7.5公里,南靠庙山,北临石峡口,东部平川,一览无余,正扼固原至灵武大道,南与固原城遥遥相望。古城址大致为正方形,东西500米,南北450米,城墙黄土夯筑,残高2~4米。城内文化层堆积厚度1米左右,地面暴露遗物有残碑、石兽、灰陶片等,时有宋代钱币出土。所采集遗物瓷坛、钵、酒壶等,大多为宋代风格。从城内残存遗物分析,当是一座宋代古城。与文献记述相印证,此城应为宋代萧关之所在,当然也即前唐萧关之地。重关之旁必有寺庙佛窟,而其旁正是著名的须弥山石窟,即“唐石门镇景云寺”。

按说到此唐宋萧关已明,但为何又起争议呢?原来,初名威德的关口,之前曾为西夏之地。史载北宋天圣 (1023 年)以后,党项叛宋,屯兵六盘山以北,威慑关辅。宋军于仁宗康定元年 (1040年)至庆历二年,接连三年攻夏,先后在三川口 (今陕西安塞东)、好水川 (隆德西北至西吉)、定川寨 (固原城西约20公里中河上店古城址)连连败北,损兵折将,死伤数万,宋境顿失,原州萧关等地当已属夏。此后,宋夏签订和议,宋廷吸取惨败教训,任命韩琦、范仲淹驻守鄜延、环庆一线,采取筑垒守御之策,而此时西夏也国力疲惫,宫廷生变,无暇再战,双方维持了20年的和平。此间宋境沿边大修堡砦,原通夏境的要道更是步步为营,关防相继。范仲淹重点防护之泾原道、灵州道尤其堡寨相连,防范谨严。而此时作为宋廷界关的萧关已陷敌手,故可能作为侨置再建关城仍以萧关名之,于是就有了在甘肃平、庆等地亦有“萧关”之说,如《环县志》载:“萧关,在环县城北二十里,俗名二十里沟口。”《环县地名资料汇编》称:“萧关,距县二十里,距洪德三十里。宋代萧银宗在此设关把守,因以得名。”现此地仍名萧关,也许为表区别,今地图上标作“肖关”。

此后,宋夏征战又起,历34 年后局势发生逆转,宋军始转守为攻。元丰四年(1081年)神宗发五路大军总兵20多万伐夏,但仅西路军李宪偏师取胜,夺西夏天都山 (今宁夏海原县境),而进攻环庆、泾原等地的其他四路宋军却损失惨重。此后双方征战不休,各有胜负。宋哲宗绍圣四年 (1097年)三月,宋军乘胜进驻石门峡口,于好水河北仅22天就筑成平夏城和灵平寨。西夏大为震惊,于翌年十月,倾国出动,号称40万大军,连营百里,围攻平夏城。宋军顽强防守,战斗十分激烈,鏖战14天后,突然狂风大作,摧营拔寨,西夏兵丁吓得连夜溃逃,被宋军尾追斩首3000余级,俘虏数万。平夏城之战,是北宋战略上的转折点,西夏从此开始走向衰败。宋史说平夏大捷后,“萧关南北,筑城置戍,几无虚日”,而宋所筑萧关的历史即从此开始。

1127年金灭北宋以后,宋秦凤路皆属金,置为庆原路,固原至庆阳、平凉、镇原、环县一线仍是西夏与金的边界。蒙古勃兴,殄灭西夏后,也敲响了金的丧钟,成吉思汗驻跸六盘山,正因这里是可据之四面出击所依凭的关会之地。元朝立国后,疆域广大,此时萧关军防意义丧失,就此湮没。但到明代,萧关却因残元蒙古鞑靼的入侵,再度成为明长城九边重镇固原镇的险要关口之一。《明史•徐达传》载,洪武二年 (1369年),徐达率军西征,连克西安、凤翔、兰州等地,回军时,“还出萧关,下平凉”。徐达“还出萧关”的萧关,在固原与平凉间,当是汉之故关,即今宁夏固原东南,甘肃平凉西的萧关,萧关又回到了最初的故址。

唐初,由于边境战争频仍,战事往往越过北方长城,戍守任务也很繁重。当时,皇帝常派使者到边塞去巡察慰问,实则乃集调查研究与监督两重任务之公差。开元二十五年 (737年),诗人王维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奉命出塞,从长安赴西凉州途中,路过萧关时,有《使至塞上》诗一首,遂成千古佳作。其诗云: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侯骑,都护在燕然。

三、天 水 市

天水市 (图4)位于甘肃省东南部渭河上游,辖二区五县,为秦州区、麦积区、清水县、秦安县、甘谷县、武山县、张家川回族自治县。

  天水以陇山为界,是所谓隔绝华夷的古羌戎之地,最初尚不为周代中原奴隶主贵族所统属,是羌戎部族东越陇山侵犯周境的主要劲敌。在长期的边界纷争中,秦人居中而融合、吸收东西之长,日渐崛起,随后独霸西戎,以今天水诸地为根据地,挺进中原,成就了一统天下的伟业。因此,作为古中国的东西分界,历代关隘设置多沿陇山一线摆布,故称陇山为关山。同时,由于北上泾夏,南下阶成,皆当冲要,故其南北道路亦多关隘之设。尤其是自北宋、西夏对峙以来,天水作为军事争夺的战略要地,以及丝绸之路主干道贯穿全境的中大路,因其具有控扼东西交通的重要地位,故历代在境内多有关隘设置。现除对主要关隘予以介绍外,也据各县志所载关隘名称,照录于后,以供参考。

1. 陇关

陇关又称大震关,位于陕甘之交的陇山隘口,关在今陕西省陇县西30公里外之固关镇,西距张家川马鹿镇仅15 公里,是秦汉以来关中通往上邽、陇西达于西部的重要关隘。据《通典•卷一七三•陇州汧源县》记载:“陇山,一曰陇坻,汉旧关。王莽命右关将军王福曰:‘汧陇之阻,西当戎狄,今名大震关,在县西。’”《汉书•王莽传》曾记载王莽时设有“四关将军”,镇守四方,即北为壶口关、南为武关、东为函谷关、西为陇关。东汉顺帝时,“且冻羌寇武都,烧陇关”。《后汉书•顺帝纪》李贤注道:“陇山之关也,今名大震关。”昔汉武帝至此遇雷震,因名。到北周武帝天和元年 (566年),因避讳复置关后改名“大宁”关,隋唐时仍称大震关。

陇山是阻隔关中至陇西的屏障,地势高峻,仅有几条险道可以通行,历代都在沿途设置关隘,以控扼东西交通,故又称“关山”。其中主要有南、中、北三路,大震关道即为南道,也即丝绸之路越过陇山的主要通道关陇道南线。其路线是自陇关溯千河南源谷地而上,越定戎关分水岭 (海拔2100米)至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马鹿镇(通关河上游)可达恭门镇 (牛头河上游)一线。另溯千河北源经甘肃省华亭县的麻庵乡西过分水岭 (海拔2256米)亦可至恭门关 (旧志称秦昭王所筑)。这一路上的关隘汉代称陇关,北周改名大震关,唐代西徙关卡于陇州30公里外,更名安戎关,后称大震关为“故关”(又讹作“固关”),安戎关为“新关”,两关相去约15 公里。此外,大震关南九公里处还有一关口,即咸宜关。

陇关自东汉以来战事频发,隗嚣叛乱时,来歙曾由陇山东之番须口经陇关道向西拓展,“径至略阳”(今秦安县东北),始平隗嚣。他向光武帝刘秀建议:“今西州新破,兵人疲馑,若招以财谷,则其众可集。”“帝然之,于是大转粮运。”① 陇关成为重要的军粮转运点。其控制的陇坂道经不断修治,逐渐取代回中道而成为通西域的主干道。三国时诸葛亮占据街亭,目的亦在夺取陇关以谋取关中。

东汉明帝时,天竺国高僧伽叶摩滕与竺法兰,就曾随汉使经陇关到达洛阳,在白马寺译经。三国时高僧朱士行第一个结队往西域,南北朝时的高僧法显一行九人去印度,北魏孝明帝时洛阳崇立寺和尚宋云和惠生到天竺,唐代的玄奘西行取经等,都曾取道于此,通过陇关。

2.安戎关

安戎关,又名牌楼关隘。其故址在张家川回族自治县马鹿乡临近的黄家岭制高点东坡,依山临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系古代著名军事要隘,距县城32公里。由马鹿沿天 (水)陇 (县)公路向西北行约五公里进入下牌楼峡谷,两旁山峰耸立,迎面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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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一五,列传第五《来歙传》。

出一座连山石崖,峭壁千仞,把一谷分成南北两谷,公路绕过其中,从北谷盘旋上山,是闫家店的南屏障,控扼陕甘交通的咽喉,也是张家川县通往陕西的主要关隘。

据《清水县志》(民国版)记载:“安戎关一名新关,在(清水)县城东北百余里之牌楼山。唐宣宗大中六年 (852 年),陇州防御使薛逵奉诏移置于陇山之上。”薛逵所徙置新筑之关为原在东边的大震关,故前称故关,此称新关。后马燧为加强边关防守,曾“立石植树以塞之,下置二门,设篱橹”①。玄宗开元时期,大震关为“六上关”之一,通驿道。代宗大历三年 (768年),李晟出陇关徙临洮后,此道阻塞。宣宗大中三年 (849年),吐蕃势衰,秦州来归,复通陇道,因而筑关。五代后梁贞明六年 (920年),蜀使王宗俦“将兵伐岐 (今凤翔),出故关……攻陇州”,此道乃通。

故关西至小陇山分水岭,有分水驿,位于陇坻高峻处,海拔2100米,为盛唐时西出陇右的主要通道。诗人岑参赴安西,王维去张掖,高适上武威,杜甫至秦州,皆登陇坻通过此道。

3.老爷岭关隘

老爷岭关隘位于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东部马鹿镇附近的关山顶,是陕、甘两省交界之处的重要关隘,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清同治元年 (1862 年)闰八月,秦州知州赵桂芳率兵驻弓门镇,派哨探驻老爷岭洪家滩。民国3年 (1914 年)3 月,崔正午率领的“骁锐”军与白朗军大战于洪家滩,崔部败退。民国35年 (1946 年)8月,王震等率领“南下支队”进入马鹿境内,占据了老爷岭关隘,给由固关赶来堵截的国民党六十一师迎头痛击,迫使六十一师退缩,“南下支队”顺利通过关山。民国38 年 (1949年)7月,解放军在老爷岭以东三桥子歼灭“青马”马继援部八十二军骑兵十四旅后,迅速占据老爷岭,解放了马鹿。

另外,在县境以东、陇山脚下还有河峪、宁阳府、花园头等关隘,在历史上都曾经有过重要的军事地位。

4.长宁驿关隘

长宁驿位于张家川县城东45 公里的马鹿镇长宁村,地在陕甘交界处,四周群山密林,万豁回环,占据者可凭险坚守,为军事要冲和古丝绸之路南大道的咽喉,是古代东下秦川关中,西通甘凉新疆必经之地,自陇上进入关中的东大门。遗址呈月牙形,东西长2000米,南北最宽处300米。此驿站是唐代至明、清设在关陇大道南线咸宜关上的重要驿站,其雄踞于陇山西侧要隘,凭险而守,既是兵防重地、屯兵仓储所在,又是通讯驿站和南线的关卡。谷口北山梁有明代修筑的东、中、西三堡,以控扼要道,为驿站的西大门。现古堡保存较完整,与谷口清代所建马王庙对峙。出长宁驿村东即驿程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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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一三四,列传第八十四《马燧传》。

峡谷幽深,林密草茂。林区公路大多沿古道修筑,前行约7公里,有一段现存较原始的古道,长300米、宽3米。道路两边古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形成一处天然的“绿色隧道”;再前行不到两公里,路岔为三,正东的一道沟直通关山顶分水岭;南岔道入南寨沟,山梁上建有南寨堡,堡墙为树林遮掩,系长宁驿东大门;对面北山口是一条通向老爷岭的捷径,沟口耸立着一座高十多米的大青石,形如巨人,被称为“将军石”,似乎岿然不动地守护着甘肃的东大门。

长宁驿以西有闫家店、恭门镇、张川镇、木河店,南有盘龙铺、百家站、八里铺、十五里铺,形成了省、州、县间完整的邮驿体系和交通网络。长宁驿扼守要冲,使丝绸之路南大道东进关中、西出陇上的安全和畅通得到了有效的保障。

长宁驿军事战略地位重要,为历代政府所重视,从周、秦、汉、唐至明、清均设官驻军防守。据史料记载,唐代有节度、防御、招讨,宋代有指挥、团练、参军,明朝有指挥、游击、百户,清有游击、都司、千总、巡防、百户、汛把总、经制外委、驿丞、州同、防营哨棚,民国设有守备指挥部、常备团、保安团、特务团、护路大队等武职官员和武装。这些官兵的职责即驻守关山、防范袭扰、保护道路、传递情报、接送信件、提供马匹、储备粮草、供应食宿、押送罪犯等。

明朝在长宁驿设百户一员,招募民壮军89名。明惠帝建文元年 (1399 年),迁俞姓五代人屯军于此,并历任百户,已繁衍有20余户。明宪宗成化五年 (1469年),陕西巡抚马文升迁兴平县百户所于长宁驿,设立军站,将迁移户称为“站军”。长宁驿站驻有百户所和接递夫,负责保护关山道路,传递公文、军事情报等,同时还负责内地判刑后充军发配到边疆的罪犯的运送和接递工作。清穆宗同治四年 (1865 年),设立关山营,长宁驿有马头军147名、步战兵30名、守兵73名,马147匹,建有大门、仪门、大堂、卷棚、二堂、内宅、书房、厨房、马厩、号房、马神庙等,负责驿运事务,并供应驿夫的车、马、钱、粮等。

长宁驿几经兴衰,于清末撤销后,民国政府依然派兵驻守。此地1952年以前属陕西陇县管辖,1953 年划归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今马鹿镇人民政府驻地,即为昔日长宁驿军站、军马钱粮的专供仓库所在地。

5.邽县故城址

邽县故城位于张家川县城东14公里处恭门镇下城子村,村即因城得名,这是一处面积达25万平方米的土城遗址,系古邽县故城凤翔府治地。这座古城是秦人从关中翻越陇坂入陇后,在张家川境内建立的第一座县治遗址。其与秦军要塞弓门寨、白起堡遥相呼应,呈三角鼎立之势,亦是一座军镇性质的古城。

  据史料记载,周孝王时,封秦人先祖非子为附庸“而邑之秦”,后秦人在与当地土著戎人的争战中日益强大,“遂霸西戎”,成为西方大国。其境东距潼关,南邻秦岭,西及陇西,北抵平凉、泾川、延安一带。至周桓王时,秦武公伐邽戎,取其地,遂改秦亭为邽县。到东汉初,伏波将军马援筑上邽西城于清水北塬上 (今清水县红堡),又改邽县为上邽东城,直至于宋。因邽县古城依凤凰山而建,故又称之为“凤翔府”。

邽县故城雄踞险要,控守关陇要道,其城坐南朝北,东西紧临深谷,南依凤凰山,北有滔滔樊河流过。城郭略呈梯形,周长两公里,原有三个城门,即北、东、西三门。北门及北城墙和东北角城墩均已被樊河水冲没。当年关陇大道即从东西两门穿城而过。现尚存三面城墙,残高有3~8米,平均厚度约3米,基址最宽可达6米,夯土层厚10~20厘米。残存的三个城墩台平均高约10米,南城墙外护城壕宽15米,长500米,两端分别直通城东和城西的深谷。现三面城墙已成为今通往上城子村的环城路,城内已被修为12阶台的梯田,为农田保护区,相对高度约500米。前些年,此地曾出土一方宋哲宗绍圣四年 (1097 年)重修秦代名将白起祠堂时的石碑,表明此城在那时还未毁弃,据说该城后来毁于金兵进犯之时。宋高宗建炎四年 (1130年),宋金富平之战,弓门寨巡检使王琦率兵顽强抵抗,终因寡不敌众,被俘后壮烈牺牲,大将曲端亦殉国,而凤翔府与弓门寨亦全毁于金兵之手,在战火中化为废墟。

该城址现已被列为甘肃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在恭门镇凤凰山麓古城址所在的台地上,立有“下城子古城遗址”保护点石碑,与旁边5米多高的城墙墩互相映照,成为一处铭记昔日历史印记的重要遗址。

6.弓门寨

弓门寨位于距张家川县城14公里的古土梁与麻山梁之间的恭门镇,坐落于樊河岸边。弓门寨堡历史悠久,是古代著名的军事要塞。据清代《清水县志》记载:“周赧王二十二年 (前293年),秦昭王大将白起始筑弓门堡,驻兵防御羌戎侵犯。”北宋太宗太平兴国二年 (977年),秦州经略使曹玮筑弓门寨,设巡检使为知寨官,下领郭马寨、定平寨、永固寨、安寨、长樵寨五小寨,征招兵马1000余名,防御吐蕃侵犯,并与临近的静戎、冶坊、床穰三寨形成相互勾连、照应一体的军事防御设施。

弓门寨海拔1760米,寨城北依北山,南临樊河,东与城子村毗邻,西与白起堡相望,襟山带河,地势雄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是由西向东翻越关山进入秦川的第一道关隘,军事地位十分重要,自古为兵家攻战守御之地。历史上,秦昭王抵御西羌、北宋曹玮防御吐蕃、南宋抗御金兵,以及清末崔正午“旌善马队”、陕甘回民起义的反清斗争,民国初年 (1912年)白朗军及陇南镇守使孔繁锦的游击骑兵、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进等,都在弓门寨留下了征战的足迹。其中有名的战事当数在南宋抗金的百年拉锯战中,宋军为保卫弓门寨而与金兵发生的浴血战役。

唐末五代战乱不已,大一统王朝的分裂,使陇右又沦为民族纷争的边陲,属宋秦凤路秦州清水县的弓门寨,正处于宋、金、吐蕃和西夏四国边境冲要之地。因此,宋军为防御金兵入侵,从弓门梁湾村西山梁至何家沟山顶筑起一道长5公里的堵鞑坡边防墙,筑堡寨13 座。

南宋高宗建炎四年 (1130年),由张俊指挥的宋、金富平大战以宋军失败告终,秦陇尽陷于金。宋弓门寨巡检使王琦、曲端等守将顽强抵抗,被金兵俘获后仍骂贼不止、壮烈殉国。后人为祭奠先烈,在恭门为二位将军立“双忠祠”,并有楹联云:“十年作相恨秦桧,万里长征怀曲端。”表达了当地百姓对先祖爱国情操的缅怀崇敬之心。

宋代以后,弓门寨经多次修筑,似弓形,弓背朝北,弓弦向南,故民间有“民挪阳山兵扎阴,阴阳各执一张弓”之说。民国初年,当地乡绅有感于战乱殃民,地名不靖, 遂改“弓门”为“恭门”。现残存的东城墙长200米、高5米, 北城墙长350米、高2~4米, 夯土层厚20~80厘米, 总面积约7万平方米。

到了近代,当地官府和百姓为了保障地方的安宁,防御自卫,又在原堡寨的基础上修建了14座堡寨,有的还在墙垣上设有炮口、箭洞及瞭望台等。随着时光的流逝,昔日的关隘堡寨虽多已毁弃难辨,但当地的白起堡却遗址仍在,残垣断壁高踞险隘,麻山梁烽燧也还完整,至今雄姿犹存,更有箭镞残戈不时出土,印证着这里当年攻伐鏖战的惨烈,使这方浸透着血泪的沃土更具有历史的沧桑感和深邃的魅力。如今恭门寨为恭门镇政府驻地,辖有20个行政村,78个自然村,已成为陕甘之交通大道上的新型集镇,随着全民文化素质的提升,古代关隘遗址也许将成为来往人们旅游观瞻的热点。

7.白起堡遗址

白起堡位于张家川县城东14公里处的恭门镇小河村,是县境内唯一以秦代名将命名的古堡寨。白起是战国时秦国功勋卓著的战将,其生年不详,卒于公元前257年。他是秦国郿地(今陕西眉县)人,自幼好武,善骑射,秦昭王时 (前306~前251年),以“良家子”从军,在战斗中表现出超人的勇气和胆略,深受昭王赏识,遂被擢升为一品将官大良造,后在吞灭六国的战争中曾拔除70余城,屡战屡胜,于秦昭王二十九年因功被封为武安君。长平之战,白起大胜赵军,曾坑杀降卒40万众,威震六国。秦军东向披靡,无暇西顾,西羌乘机骚扰袭占秦陇右诸地,昭王遂命白起还师西伐羌戎。白起曾屯兵弓门 (今张家川县恭门镇),并于秦昭王十四年 (前293年)组织修筑堡寨烽燧等军事防御设施。白起驻防期间,屡败侵犯之敌,羌戎闻风丧胆,遂使地方渐安,深受士卒百姓拥戴。秦昭王五十年 (前257年),秦攻赵都邯郸时,白起与应侯范雎意见有歧,称病不起,为范所妒,告白起有滥杀俘卒之过,秦王闻之大怒,赐剑命白起自刎,一代猛将就此无罪被诛。对于白起之死,司马迁著述时亦深表同情,其《史记》载:“白起料敌合变,出奇无穷,声震天下,然不能救患于应侯。……武安君之死也,死而非其罪,秦人怜之,乡邑皆祭祀焉。”由此可知当时秦地百姓之悲伤,将白起镇所筑堡寨以其名相称,自是表达一种纪念之情。据说此堡内还建有白起祠堂,因年代久远而毁圮,在宋哲宗昭圣四年 (1097年)时,由吏民又重建庙塑像以祭奠,有《重修武安君祠堂记碑》一通,现藏于张家川博物馆。

白起堡建于恭门镇西南下硖口突起的石咀上,其地高约150米,三面陡绝,一面靠山,石咀与南山之间为状若瓶颈的不足百米的山口,樊河流经此地后汇入牛头河。白起堡东望弓门寨之赤城川,西指上邽西城(今清水北塬上),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乃兵家必争之地。

白起堡堡顶为椭圆形,围长600多米,面积约300 平方米,依山而建。堡寨东、西、南均为绝壁,只开一北门,供人出入。堡墙如今已成残垣断壁,残高亦有4米。堡内残砖断瓦四布,表明早年此处建有庙宇。出北门为一条斜坡道,长约百米,宽才2米,为出入门径之路,通往小河村北塬上。小河村北崖之台地,现为大片梯田。在1987年文物普查中曾于断崖上发现长约百米的人、马骨骼叠压带,并出土一件“六棱铜铁复合殳”兵器,经专家确认,为军事指挥官所用,十分珍贵。据当地农民讲,曾有铁钉扎伤过牛蹄,原来是一种四脚的铁蒺藜,是古时用来布防扎马的暗器,随手撒于路上,总是三刺在下一刺在上,马蹄踏上则被扎伤,难于行进。这些文物说明此古堡曾是一鏖兵争夺之地,昔日有着守御攻防的重要地位。

8.河峪关驿

河峪关在张家川县城东20公里处的恭门镇河峪村,如今是关山景区的一大景点。这里南北两山峰峦对峙,小河从峡谷中穿过,林丰草茂,景色宜人。河北岸峭壁有一青灰色崖面,在苍松掩映下巍然屹立,这就是刻于东汉桓帝和平元年 (150年)的一方摩崖石刻,被称为“河峪关驿颂德碑”,记载了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为世人所瞩目。

此摩崖石刻依峭壁天然石面镌刻,略呈梯形,高3米、宽1.5米,碑额大书一隶体“汉”字,其余字体为6厘米见方的汉隶,分14行排列,每行约20字,共300余字,字迹剥落较甚,可辨者仅占40%。正文开头为勒石年代“和平元年岁庚寅”,落款为“赵億建造”。此石刻已于1987年被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根据刻石可辨字迹考证,大约在距今2150年左右的西汉景帝时 (前156 ~前143年),汉阳 (今天水)太守刘福 (字伯会)之父在幽州刺史部任职,后被景帝最小的儿子封于一处星宿座的原野(即今恭门镇河峪村)。伯会之父来考察后,觉得此地虽荒凉却位置险要,故放弃俸禄离乡别亲到此修路筑城,并带领民众垦荒畜牧,还舍钱济困,养殖禽畜,遂使此地富甲一方。他自知年迈不久于世时,又召其子伯会,命其守护此城。汉武帝建元三年 (前138年),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时,张骞使团西行翻越陇坂时发现此驿城,经禀报守城卫士后,使团进城受到伯会的热情款待。此后张骞又第二次途经这里小住数日,以解鞍马劳顿,自此该城遂成为关中入陇之关驿,起着控扼东西交通门户的重要战略作用。300多年后,东汉桓帝和平元年 (150年)时,当地民众仍不忘伯会父子开发富民之恩,便请当时陇上有名的辞赋家汉阳人赵億 (疑为赵壹)撰文记述其事,并勒石以记其功德,即为此摩崖。

此石刻不仅是研究我国汉代历史的宝贵资料,其书法亦是难得的艺术珍品。石刻字体俊逸遒劲,刚柔相济,融篆隶于一体,尚系今坊间未传之范本。刻石距今已近1860年,而其所记事迹仍有着激励后人、不忘造福一方的积极意义,实在弥足珍贵。可惜隐迹深山,不为人识,如能加以介绍宣传,倒不失为一部弘扬传统、古为今用的好教材。

9.张棉驿关隘

此关隘位于张家川县城北卧虎山西麓的张棉驿乡,是张家川通往庄浪、华亭、平凉的要隘,也是兵家必争之地。汉光武帝建武二年 (26年)九月,赤眉起义军至阳城(今华亭县),经番须口、回中到达张棉驿,被隗嚣部将杨广所败。建武八年 (32 年)春,汉将来歙伐隗嚣,经番须口占据张棉驿,进入陇山以西,径袭略阳,杀死隗嚣守将金梁,夺取了略阳城。民国24年 (1935 年)夏季,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五军长征过境,由龙山、川王进入张棉驿,转向庄浪县境。民国30年 (1941年)夏历4月间,海原、固原农民军南下时,派先遣部队抢先占领了张棉驿,然后向平安乡进发,在大麻子给前来追赶的国民党新编预备第七师二十一团以沉重的打击。

10. 马关

位于张家川县城西北18公里处的马关乡,是北上庄浪去宁夏必经之地,也是古丝绸之路东来西往途中驻留休憩重镇,其地依山临水,层岩跌宕,又称石板川,是东接陇关道和北延番须道必经之地,顺清水河南下到陇城关不足10公里,与其东南6公里处的龙山镇互为犄角,成鼎足之势,成为守御战略要地陇城关的两大堡垒,东汉初著名的略阳之战和三国街亭之战,就发生在这一带。

另有卧马关,在张家川县城北30公里处。

11. 断山口隘

在张家川县城西15 公里龙山镇附近。龙山原名即为断山,以其地山势若断,故名。嘉靖《秦安志》云:“……东首,有二十里曰断山,其山当略阳南北之冲。截然中起,不与众山连属,望其势若断,俯断山镇,陇水经焉。其下为连合川,云川连而山断。”清高宗乾隆十四年 (1749年),秦安知县蒋允焄认为“断”字不祥,更名龙山。所谓断山镇即今之龙山镇 (时属秦安)。断山口是依山临水,扼守西去陇城镇 (古略阳)的隘口,也是丝绸之路西去陇关道的东端门户,故被县志列为要隘之一 (见陇城关条)。

12. 安夷关

安夷关在今清水县山门镇东南关山东元滩河与通关河交会处,位于陕甘之交靠近陕西一侧,是隋唐时期由长安越陇山西去“南由路”或称“安夷关道”上的一处关隘,为唐宣宗大中年间陇州防御使薛逵所筑。其地处陇关南侧,因从岐州南由县可出安夷关去秦州,较陇关道要近便,故被视为人行畜驮的捷径。

“南由路”一名,始见于《唐会要•卷八六•关市》记述大中六年 (852年)陇州防御使薛逵写给唐玄宗的奏折:“臣当界又有南由路,亦是要冲,旧有水关,亦请准前扼捉。”所谓“旧有水关”,即指通关河渡口处的安夷关。过安夷关再西行可至秦州,系当时陇关道南侧西通陇西的一条辅助路线。

据《元和郡县志•陇州南由县》条记载:(南由县)“本汉汧县地,后魏孝明帝于县西南由谷设县 (在今陕西香泉镇),因谷为名。(隋)开皇二年 (582年),省长蛇县,并入南由。”《通典》注云:“隋故安夷关在今县西。”① 唐元和三年 (808年)南由县并入吴山县(今陕西宝鸡县功镇)。吴山县“西有安夷关”②。薛逵所说的“旧有水关”,表明安夷关是遮水为关,“水”指何水,没有说明。今有说渭水者,也有说通关河者。按实地路线看,古代这一段的渭水河谷两岸皆悬崖峭壁,不能通行,故安夷关遮渭水为关的可能性不大,当与通关河有关。而当时的安夷关道即从长安西至今县功镇(隋唐之吴山县)后,再西到今之香泉镇,然后自五峪峡折西北行,沿苏家河谷西行,即到通关河。苏家河为通关河的支流,而通关河因通“大震关”而得名。此后沿通关河南行一公里即到元滩河与通关河交汇处,这里可渡河西去,有路通甘肃清水县山门镇,再西到清水后可南达天水 (唐上邽县)去陇西等地。清水山门镇即南由路的终点,这里是个三岔路口,西北行可接陇关道,东行则可经南由至岐州,西南行可去天水,故亦是当年关要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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