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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甘肃关隘知多少.15

作者:边强 当前章节:154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24

至于兴泉一名,却源于1952年时在此地掘得一泉,水质甘甜,流量颇丰,故此地先后有“新泉”、“兴泉”、“喜泉”等名称,以记其事。

36. 正路堡

正路堡原名镇虏堡,系1930年当地人觉其不雅而取其谐音改称正路,即今景泰县正路乡政府所在地,为明代万历后景泰境内重要的军事防御系统所筑堡寨之一,明万历三十六年 (1608年), 由兵部副使邢云路创建。堡周长667米, 高14.3米, 宽约5米,开有东门,门外有甬城,甬城门南开。东门内南侧有马道,可直达堡墙头。东门有城楼名“玉堂阁”,曾悬钟一口,用以报警。堡周围掘有护城壕,宽8米,深6米。据载万历年间曾设操守一员,驻有三支马战队守御此地。此堡南联保定,与其北的永泰、宽沟、红水诸堡互相呼应,烽燧相望,连为一线,为明清以来防御松山鞑靼等游牧部族东侵靖远、南掠兰州的一道关口,亦为宁夏银川南下兰州、西去青海等地客商来往中转歇宿的旱码头之一,一度非常繁华。清同治四年 (1865 年)九月,陕西回民军杨文治、马士彦率众攻打镇虏堡,堡内军民坚守一月有余,后城堡墙垣多处被炸药轰开,堡民被杀伤者2280余人,一时血水横流,尸骸遍地,老弱妇幼转移逃离者又遇大雪封山,有半数被冻饿致死。经此大创,该地日趋萧条,城堡再未修复。历经战乱与地震,今关堡仅存残垣断壁,堡墙为黄土夯筑,夯层厚12~16厘米,尚遗有一段长约10米的北墙及东北角墩残迹,余皆平毁为民房覆盖,其南隅为今乡政府所在地。

九、兰 州 市

兰州市 (图10)位于甘肃中东部,为甘肃省会,共辖五区三县:城关区、七里河区、西固区、安宁区、红古区和榆中县、皋兰县、永登县。

兰州古称金城或皋兰,古为羌戎驻牧之地,据说秦始皇三十三年 (前214年)“城河上为塞”,修筑长城所设44 县之榆中就在今市区东岗镇附近的二级台地上。此后汉武帝驱逐匈奴,占据河西后,为控制交通要冲,又在今兰州西固区黄河南岸设金城县,在对岸渡口——通往河西的门户设令居县 (今永登)。汉昭帝始元六年 (前81年),为加强河防,巩固西疆,又取今兰州周边诸县设金城郡,“金城”古称即见于史册。十六国时期,西秦将国都先后设在今兰州的苑川、西固两地。此后历经战乱变迁,金城郡也迁移不定,今兰州市区只是一湾河流纵横、水草丰美的牧场。

直到隋统一华夏之后,才于开皇元年 (581年)取皋兰山为州名,设兰州,在皋兰山下置兰州总管府,遂有“兰州”之名。隋炀帝大业三年 (607年)改州为郡,建五泉县,并以其为中心统辖黄河两岸诸县,仍称金城郡。时“城在皋兰山北少西,濒临河,西魏建,隋唐因之”①。那时的金城东西不过600步,南北才300步,但却墙高池深,防守严密,突厥、吐谷浑、党项羌攻城都曾被唐军击退。安史之乱后吐蕃攻占长安,陇右沦陷,金城遂为吐蕃所据,后又为西夏党项军进占,经北宋李宪收复才又归属中原政权。因防御西夏,宋朝一再命令修筑兰州城。先是元丰四年修补隋唐城,由于城北距黄河2里,不能充分利用黄河天堑,故宋哲宗绍圣四年 (1097年),宋廷先在黄河北岸筑金城关,再筑兰州北城,以与黄河北岸的金城关遥相呼应;宋徽宗崇宁三年(1104年),再次展筑兰州北城,扩至黄河岸边,到明代又东西拓展使城见方,初步奠定了今城关区中心这一位置。故隋唐之前的兰州最初只不过是黄河之滨的一个小城,其政治军事经济地位都远不如周边的巩州、洮州、河州、凉州诸州郡,甚至还一度降州为县。但是由于其地处这些州郡的结合部,群山环抱,依山傍河,四面通达,北上可抵蒙夏,南下可入川蜀,东逾秦陇,西至青唐,当河西之门户,控津渡以绝黄河,故而日显其交通枢纽和军事战略地位的优势。自汉至宋的1000余年间,兰州以“屏障中原、联络西域、襟带万里”之势,遂成丝绸之路重镇。加之河谷川地山有林泉、水生鱼虾,平田沃野,稻麦连畴,逐渐成为四方交汇,商贾集会之地。明清以来,先是明建文元年(1399年)肃王自甘州移藩至此,随后清康熙五年 (1666年)陕甘分治,甘肃巡抚又从凉州迁兰,甘肃布政使撤离巩昌(今陇西)东来,兰州始成省会,民国30年 (1941年)正式设立兰州市,其位居省会的时间距今才340多年,而奠定兰州今天地位的根本原因恰恰是历代关隘的设置。秦置榆中因河为塞,桑园峡持天堑以断南北,十里山为屏障可阻东西,其地势使然。汉金城扼津渡以为守,河湟甘凉来往皆在掌控之中,故能西固而北稳,也是其关隘性质使然。自唐宋到明清,古城展筑,关比城大,兰州真正成为历史上从没被攻陷过的“金城”,而“先有金城关,后有兰州城”之说,正是其军事防御优越地位重要性的反映,兰州正是在古关隘基础上逐步发展起来,才成为今天西北五省区第二大城市的。

今兰州市辖区内的古代关隘均和黄河津渡和历代长城的修筑防御有关,由于历经战乱,以及现代城市建设的发展,兰州古城遗迹和其周边的古关隘城堡等均已无存,但作为曾经的历史,今仍须择其要者记述之。

1.金城关

  金城关,位于今兰州市城北的白塔山西麓黄河北岸,西距中山铁桥约一公里,因古金城县而得名,是沟通中原与西域的要塞。清嘉庆进士张澍有《金城关》一诗道:“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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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清)张国常:《重修皋兰县志•建置》,见中国西北文献丛书续编委员会:《中国文献丛书续编》,甘肃文化出版社,1999年。

岩百丈峙雄关,西域咽喉在此间。”《汉书•地理志》注引臣瓒曰:“称金,取其坚固也。”这里北依高山,南临大河,“独金城关路才一线,西达四郡”。山与河之间,宽不及百米,其道路狭窄,仅可通行一辆马车,说其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丝毫不夸张。

关于设置金城关的年代,目前尚无一致看法。依民间传说,是先有金城关,后有兰州城。但它究竟先于何时,史料的记载略有出入。《读史方舆记要》说它置于汉代;《元和郡县志》则说它是隋开皇十八年 (598年)由金城津改建 (改津为关);《重修皋兰县志》又说: “金城关汉置,隋有关官,唐因之,宋绍圣四年重筑,明屡加修葺。”看来后者的记载可能比较符合实际。在这期间,由于自然倾圮,或者战争的原因,金城关曾被多次修葺。据史料记载,仅明代就修过三次,一次是洪武十七年,一次是正统十年,一次是成化十三年。明黄谏的《金城关记》记述了正统十年 (1445 年)重修金城关的情况:“拓其城郭,瓮以砖石,而戍楼睥睨依次而成。其外又广其地为瓮城。城内正北筑台高丈余,上筑真武殿……”俨然是个小城堡。但仅过了30多年,金城关关门便再次“颓矮,仅数木覆其上”。所以,成化十三年 (1477 年)又进行了一次修缮。明人张栋的《重修金城关记》描述了这次重修后的雄姿:“甃台构基,直接河流,门上为注 (水)孔防火,山城为炮眼防攻,上为楼三楹,拟下石矢可百步,人不能近。”关内防卫设施如此严密,足见它在当时依然是一个军事要塞。故一般认为隋在金城津置金城关,唐沿置,后废。宋收复兰州后为防御西夏,在今兰州城区黄河北岸白塔山以西筑关,亦名金城关,后又两次增筑,设关使。明代为防鞑靼侵扰,又增筑,改土墙为砖墙,沿至民国。

及至清代,随着中国版图的重新统一,兰州由边疆变为腹地,金城关也逐渐失去了它的军事价值。加上年久失修,到辛亥革命时,金城关便全部坍塌,仅存一些遗迹。抗战期间因拓修甘新公路,关墙遂于1942年被拆除。岁月悠悠,长期作为要塞的金城关早已变为历史陈迹,当年与它为邻的要津黄河古渡,现在已被一座座现代化桥梁所代替。但是,它们作为兰州历史的一个组成部分,将永远留在史册中。

唐代大诗人岑参赴北庭任所时,途经兰州,有感于金城关之雄险,挥笔写下了《题金城临河驿楼》一诗,可为当年兰州之写照,其诗云:

古戍依重险,高楼接五凉。山根盘驿道,河水浸城墙。

庭树巢鹦鹉,园花隐麝香。忽如江浦上,忆作捕鱼郎。

2.榆中古城址

据专家考证,榆中古城址应在今兰州市区东岗镇附近的二级台地上,即今之古城坪。这是一处具有关隘性质的古城,史载秦始皇三十三年 (前214年)修筑长城,“城河上为塞”,所设44县有“榆中”一名。所设榆中县,是兰州及其以西广大西北地区最早的行政建制,也是从秦代起就具有驻军防御性质的一处边塞关隘。其城背靠高山,前有黄河桑园峡,水深浪急,是隔绝南北的天堑。其右为马啣山余脉十里山,直达河岸,成为横断东西交通的屏障;其西即今兰州市区,当时尚为河流纵横、水草丰美的牧场。

秦汉之际,天下大乱,义军蜂起,楚汉争锋,沿黄诸县移民及边塞戍卒纷纷逃亡,匈奴乘机占领“河南地”,榆中复为其驻牧之野。西汉武帝时,国力渐盛,于是派卫青、霍去病西击匈奴,才夺得“河南地”,并进而占领河西,复置榆中县亦当在此时。

东汉灵帝中平二年 (185年)十一月,金城人边章、韩遂起义,率军攻关中,被破虏将军董卓等在美阳(今陕西武功)打败,随即退回榆中驻守。车骑将军张温派荡寇将军周慎领兵三万乘胜追击,参军事孙坚劝谏道:“边章、韩遂躲入榆中城,缺乏军粮,当从外面转运。我愿率兵万人,断其运道,将军再率大军断后,边章、韩遂必定困乏而不敢战。倘若他们西逃进入羌中,我们并力进攻,则凉州一举可以平定。”但周慎刚愎自用,不听其言,贸然率军包围榆中城,反被边、韩提前安排在蔡园峡 (今桑园峡)的屯军断其粮道。周慎大惧,仓皇丢弃辎重车辆,败逃而回。

古榆中城在后来虽历经兴废,但因其地重要的军事战略地位,备受统治者重视。宋代这里仍筑建关隘,以维护兰州的防御,成为其东大门。

3.恭噶关

恭噶关,亦称巩哥关,均为唐代河陇沦陷后,吐蕃占领时所起关名之译音。宋朝为了加强兰州东西两翼的防守,于元丰四年 (1081年)在兰州城东20里复建恭噶关,其地在今东岗镇一带,约略在秦汉榆中县古城旧址,元丰六年改称东关堡,为加强防御,后又在兰州与东关堡之间建巩心堡,驻军防守,其城堡墩台中空可供上下,时人称为空心墩,后又被讹称为拱心墩。元末明初,元将扩廓帖木儿又在此地修筑城堡以屯兵围攻兰州城,即王保保城。明代为防御残元鞑靼袭掠兰州,又于景泰年间 (1450~1456年)在此地重筑东关堡,并修筑边墙以加强对黄河一线的卫护。

4.西关堡

西关堡,后又称西固城。与上面所述之东关堡均系同期为防御西夏而建。宋元丰五年 (1082 年)在兰州城西20里,今土门墩以西,筑西关堡。西夏为夺回兰州,多次反攻,于元丰六年 (1083 年)初,以10万众踏冰过河,即先破西关堡,逼近兰州城。时熙河兰会路安抚副使兼知兰州李浩闭门据守,令钤辖王文郁率敢死队700多人夜缒城偷袭,西夏兵马惊溃北逃,集聚压塌黄河冰面,溺死者甚众,才保住兰州。元丰七年(1084年)正月,西夏步骑80万众又踏冰过河围攻兰州。两军杀声震天,虽城上箭飞如雨,而夏兵仍执盾攀爬云梯攻城不止。如此激战达十昼夜,西夏兵才因粮草不济,无奈撤退。

兰州东西两关堡均逼近黄河渡口,为防御敌军渡河的紧要地段,是宋军为包围兰州城所构筑的军事防御体系的有机组成部分,充分发挥了其第一道防线的战略作用,掌握了御敌的主动权,故以后西夏军再未攻至兰州城下。元灭金后,西关堡始废,明弘治十二年 (1499年)为筑边墙防御松山鞑靼南下渡黄河扰掠,在西关堡旧址重修城堡。时城墙高三丈,厚一丈三尺,堞高六尺,周长三里。城内建有庐舍、官署、仓廪等,城堡十分坚固壮观。清同治后改名“西固城”,沿用至今。20世纪50年代因其地辟建石油化工基地,古迹遂不存。

5.王保保城

据《重修皋兰县志》载,王保保城有两座,一座在东关坡上,即今东岗镇古城坪;一座在黄河北岸白塔山东侧,当时的镇远桥北偏东。两城均据山临河,系明洪武二年(1369年)时,为元将扩廓帖木儿围攻兰州时所筑。扩廓是元平章察罕帖木儿的外甥,俗名王保保,故后人遂名其城。是年四月,兰州城被明都督副使顾时、参政戴德攻占,城内元官员皆降,遂遣张温率军驻守。八月,元军欲夺回兰州,被明将冯胜击退。十二月,元将扩廓帖木儿率步骑数万从甘、肃二州又来攻夺兰州,包围圈达数重之多,并筑此两城堡以屯兵。一为控制黄河渡口,可据天险退守;一为把守十里山口,防备东来明军相援。张温坚守待援,城被围经数月而未破,扩廓恐明援军东来,便解围屯驻两堡,与兰州张温相持不下。在此情势万分危急之时,明廷遂于洪武三年 (1370年)正月,命右丞相徐达为征北大将军,亲率大军西征定西,以取扩廓。扩廓恐腹背受敌被东西夹击,便率领围攻兰州的元军奔赴定西沈儿峪迎战,结果被明军打得大败而逃。

元军败北,兰州明军亦乘势打着徐大将军的旗号,攻取扩廓由元军留驻的这两个城堡。据传,时明军借元宵节闹社火之机,将武器藏入加长的鼓内,扮作鼓手混入城内始夺取其地,成为兰州太平鼓的发端。此后,明廷为防御残元鞑靼诸部的袭扰,又在其城堡基础上建盐场堡和东关堡,这当是后话了。

6.安宁堡与盐场堡

安宁堡在今兰州市安宁区仁寿山南麓,位居兰州西部黄河北经沙井驿去永登进入河西的要道,是驻军设防的兰州黄河北岸的西部门户。故《读史方舆纪要》说:“安宁堡在金城关西四十里。又西三十里为沙井峡,北抵庄浪之道也。”盐场堡则是驻军设防的兰州黄河北岸东部门户,因此地为来自内蒙古与宁夏的茶盐等交易市场,故名。两堡均为明弘治十八年 (1505 年),由延绥、宁夏、甘肃三边总制杨一清分筑,它们与居于其间的金城关排列一线,成为黄河北岸卫护兰州城军事防线之两翼,有效地扼制了蒙古鞑靼部的侵袭,使其不得饮马黄河,或在冬季踏冰过河跨越天堑。

为此,嘉靖年间 (1522~1566年),兵部尚书、总督陕西三边军务王以旌又在黄河南北两岸分筑了两道边墙 (明长城)。河南这一段与兰州城北城墙相接,西经土门墩、西固至新城与黄河对岸的永登庄浪河谷的“河西大边”衔接;其东则顺兰州北城墙经水车园,过五里铺、拱星墩、东岗镇、桑园峡,至靖远县大浪沟,与宁夏大边相接,长200多里。黄河北岸的边墙自盐场堡起,接靖虏卫的边墙西行,经庙滩子、金城关、十里店、安宁堡、沙井驿,再折而北上,转西入永登,在沙岗墩与“河西大边”相接,长5620丈。这两道边墙高4丈、厚2丈,夹河而行,将兰州段黄河圈在其中,成为兰州城的“外墙”。沿线烽燧相望,墩台为守,将各要津关堡串联起来,构成了一个十分严密的军事防御体系。兰州黄河两岸修筑的明代长城,确为古代军事工程史之大观,使兰州真正成了名副其实的“金城汤池”。然而,由于历经天灾人祸,这一伟大的工程也随着新的铁路公路修筑和城市的建设被毁弃殆尽,湮没于历史的尘埃之中。如今安宁堡和盐场堡名称依旧,但它们当年的重要作用却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安宁堡也已成为桃乡,被誉为春看花、秋品果的旅游休闲之地。

7.玉垒关

玉垒关在兰州城区黄河北岸大砂沟桥西数十米处,即原庙滩子城楼,相传建于汉代,为镇锁兰州黄河北岸的三关之一 (三关即金城关、凤林关、玉垒关),因用石块垒砌而成,故名玉垒关。清光绪三十二年 (1906 年)兰州道黄云曾修葺,20世纪50年代初被拆除,如今遗迹无存,人们也大都不知其名了。

8.凤林关

明代在兰州城区黄河北岸白塔山下烧盐沟口修筑,一名金城关。清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 重修, 20世纪50年代拆除。

明代为防御蒙古鞑靼松山诸部从景泰或天祝等地南下渡黄河侵掠袭扰,以保境安民,自英宗正统十二年 (1484 年)始,即先后沿黄河一线修筑边墙,在兰州黄河两岸均修筑有军事防御性质的城堡,与长城连为一体,成为具有关隘防守要津意义的军事设置。清代以来,这些关口堡寨除有一些继续驻军守护外,多作为官方驿站,依然发挥着管制交通或征收赋税的关卡作用等。

9.哨马营

哨马营位于今兰州市安宁区十里店桥北深沟,建于明英宗正统十二年,为都指挥佥事李进所筑,为明清时期兰州境内的堡寨,时为百户所,有兵丁驻守。

10. 京玉关

京玉关遗址在今兰州西固区与永靖县交界处永靖一侧盐锅峡黄河南岸的小茨沟村。其地为秦汉以来横渡黄河去青海的重要渡口,附近有秦长城遗迹,其旁石壁曾刻有“京玉关”三字。小茨沟或小寺沟名称较晚,今小茨沟渡曾有过建桥记载,《宋史•地理志》载:“本名把掺桥,宋元符三年 (1100年)改为京玉关。在 (兰州)西关堡西40里,邈川城(今青海乐都县)通川堡东40 里。”清光绪《重修皋兰县志》载:“把拶即巴珍旺,一名巴赞。在兰州西九十里小寺沟河湟交会处,筑京玉关,为防守渡口之关隘。”又说该渡在“县 (指皋兰,今兰州)西九十里之小茨沟河湟交汇处,为赴西宁碾伯 (今青海乐都)要津”,并说“为汉时古渡,今考由小路赴西宁碾伯,小茨沟最为要津”。清乾隆《皋兰县志》记,其与新城、八盘等“四渡口皆汉时古渡”,由青海或凉州往来金城,“则舍新城、八盘、小寺三渡更无可济之处”。《读史方舆纪要》载:“京玉关,本名巴拶桥。宋哲宗元符三年 (1100年)置关,赐今名。金因之,元废,今有卫卒把守。”史载,宋徽宗崇宁二年 (1103 年)六月,宋统制官权知兰州高永年等,率兰、岷通远军汉、蕃兵,出京玉关,收复通川堡,留沈言屯守此关。次年,宋将王厚巡视这一带边界后,向朝廷奏报,认为这里至关要害,请移金城关于此未行。金灭北宋,金将宗弼•阿里布于金太宗天会九年 (1131 年)先后攻陷宋巩、河、兰、乐诸地,京玉关归金,又称金玉关。由此可知此关在当时军事战略地位的重要。

另据上海《申报》记者陈赓雅《西北视察记》载,他曾于1934年5月在小寺沟渡河,“于此过渡,船资每人四十大 (铜元),驼、马一千,驴一百;每船人马兼载;每月约收二百余元”,并采访船人云“黄河渡口,七八月间,水急不能过渡;冬季春初,冰结不能行船。每年摆渡期间,至多五六个月”。由以上记载可知,京玉关为兰州西部黄河岸上的一处重要津关,而直到民国时期其所卫护的渡口依然繁忙如昔。20世纪50年代,兰州至青海的铁路修经小茨沟,并在其渡口处建桥以通火车,京玉关遗址因施工被毁,铁路沿湟水河谷西去到西宁,黄河从此变通途,古渡遂废。

11. 青石关

青石关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西稍偏北38公里,黄河与庄浪河交汇处,即今西固区之河口,为历史上的丝路名关之一。此关名青石关,因其地石色皆青故名。关在庄浪河入黄河之河口南岸,关隘之前,一河相隔,不易超越,是历史上从此渡黄河逆庄浪河北上,越乌鞘岭,经武威穿越河西走廊到西域诸地的要津,即丝绸古道中路进入河西的必经之地。这里在北宋时是与西夏争夺的边界之地,后来又是金与西夏交兵的战场,到明英宗天顺年间 (1457 ~1464年),盘踞在天祝、永登、景泰松山一带的蒙古孛来等部屡犯兰州诸地,这里又成为攻防要道。此后在终明一代180年的历史中,基本上就是围绕修边墙、筑堡寨、防御蒙古鞑靼势力的袭扰中度过的,而此关地居要冲,当守备不虞。

青石关西距湟水入黄河河口处的京玉关仅20里,均属黄河津关。与青石关不同的是,京玉关所守御的是西去青海,沿湟水逆流而上,经民和、乐都,到西宁再分道可去西藏,或越柴达木到新疆,或经扁都口去甘、肃二州的渡口所在。两地相近,却方向不一,后人时有混淆,称青石关为金玉关或京玉关,实则并非一地。但与京玉关相同的是,青石关也于20世纪50年代后期,在修筑兰新铁路时于此关黄河渡口处架桥,铁路沿庄浪河北去武威,穿越河西直到新疆。

12. 新城堡

新城堡在今兰州市西固区新城乡城子村内,明宪宗成化二十年 (1484 年),由兰州卫指挥同知周璜在当时的黄河南岸芨芨滩修筑城堡。这里地当黄河津渡,自古就是驻军防守控扼交通冲要的地点,明朝之前该地就筑有一座土城,称为古城,后毁于兵燹。明朝所建芨芨滩堡与古城相对,故称新城。经查阅史料,知此古城即宋元丰五年 (1082年),李宪偏师袭击西夏夺取兰州后所筑,名伽罗宗堡,后称老古城。就近还筑一堡,名西罗日堡,后称小古城,这样一地三城就区分明确了。李宪当时筑两堡意在防范西、北两个方向的西夏攻略,其后两堡也确实连受攻击,这里成了宋夏争夺的焦点。到元符二年 (1099年)此地伽罗宗堡 (又译作喀罗城、罗宗堡、坎龙城等)西夏衙头首领鄂特丹卓勒玛,遣蕃部尚锦等人,赍送蕃字文书,请归降宋朝。时宋熙河兰会路经略使孙路遂乘机在这里修复西喀罗川口的古浮桥,并在桥北修筑一城,完全控制了此地的黄河渡口。未料在宣和六年 (1124年),兰州、熙河接连发生大地震,山崩地裂,城郭民居皆毁,郑骧以兰州六城毁坏,请筑益机滩 (箕箕滩堡、积滩堡)新城,以控西夏。则当时所筑之新城就是今天的老古城。

金灭北宋占有此地的近百年中,主要是与西夏多次发生争夺兰州的战事。元灭夏、金之后,海内一统,此地关堡遂不见著录。然而,到明成化以后,蒙古松山鞑靼诸部屡从对岸永登、景泰等地沿庄浪河南下渡河寇掠兰州、河湟诸地,为加强防御遂又在此地筑建堡垒。此后100多年来此地一直是防御蒙古鞑靼扰掠的据点,到清代随着满蒙民族关系的改善和政权的逐步稳定,此堡军事地位减弱,复成为通往河湟的驿站。

13. 阿干关

阿干关在兰州市七里河区东边今雷坛河上源的阿干镇,其地处华林山与龙尾山水磨沟河谷川道南端,自古就是从临洮、河州进入兰州的通道,阿干关即为兰州的南大门。《元丰九域志》载:“元丰六年 (1083 年)置阿干堡。”时熙河经制司李宪收复西夏盘踞的兰州城,随后在各要道路口筑堡设关,阿干堡即建于此时。南宋时兰州陷于金,并于金世宗大定二十二年 (1182 年)在阿干堡基础上设县,时归临洮路兰州管辖。元世祖至元七年 (1270年),忽必烈在亡夏灭金平息内部叛乱占据统治地位后,为提升西北军镇的地位,遂废阿干县归于兰州。明代又设关于此,直到清代此地仍然有士卒驻守。阿干堡一带群山高耸,昔日森林蔽日,河水充沛,城堡据此,易守难攻,附近还盛产煤炭,实为难得的屯兵之地。

  阿干之名历来多有争议,一说为古汉语对此地之称谓,古称山之转弯处为“阿”,如屈原《九歌•山鬼》中就有“若有人兮山之阿”之句,此“阿”就是此意。阿又指山坡,《穆天子传》卷一:“天子猎于钘山之西阿。”郭璞注:“阿,山陂也。”而“干”在古代亦指“岸边、水畔”,如《诗经•魏风•伐檀》之“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的“干”即此。如此,则“阿干”就是指山坡转弯处河边的城镇,阿干堡恰在山弯的阿干河边,这正合乎其地的特征。

又说阿干为鲜卑语,即兄长之意。《皋兰县志•里堡》载:“阿干镇在县南山后四十里,晋书慕容魔之兄西归作阿干歌,羌人呼兄为阿干。”《晋书•吐谷浑传》:“鲜卑谓兄弟为‘阿干’。”并记载了当年辽东鲜卑人吐谷浑与其弟慕容庖因部落争斗,兄弟失和反目、吐谷浑负气率部西迁之事。后慕容魔追悔不及,欲挽回而不能,遂作歌悲叹,以怀念乃兄。惜歌词失传,有清吴松崖补作《阿干歌》有:“我见落日不见阿干,嗟嗟,人生能有几阿干?”之句。故赵一清《水经注笺刊误》说:“今兰州阿干峪、阿干河、阿干城、阿干堡,金人置阿干县,皆以阿干得名。”

而在《三国志•陈泰传》中却记载:“凉州军自金城南至沃干坂。”即指今阿干山,“沃干”与“阿干”音近,大约最初此地叫“沃干”,后来遂附会为“阿干”,不然这里又与兄弟何干?地名之变,自然有其原因,如史无载,今人也就难于捉摸了。

阿干镇有煤矿,因距市区较近,过去一直为兰州炊事取暖或发电所依赖,新中国成立后开采规模更大,曾经十分兴盛,今资源日渐枯竭,现企业已转型另作安排,但其昔日之贡献却不应忘记。阿干堡虽早已遗迹不存,而其地曾经的重要地位却亦然不改,可与其西边经七道梁的甘川公路并列,作为辅线,今天仍是南进兰州的门户。

14.夏官营故址

夏官营故址位于兰州市榆中县夏官营镇上堡子村西北500 米。故城址平面呈正方形, 边长350米, 面积约9万平方米。墙垣夯土版筑, 残高4~10米, 基宽8~12米,顶宽2~4米,夯层厚8~16厘米。城东、南、西三面外有壕沟,宽30米,深10米。西、北、南辟门,西门外有瓮城,南北长30米,东西宽20米,南门外瓮城东西长40米,南北宽25米。地面采集有宋代釉陶片和瓷片。现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据传说,西晋末年,天下大乱,群雄割据,陇西鲜卑酋长乞伏国仁乘前秦与后秦陇中混战之机,率兵据有此地建立西秦国,并曾建都今榆中苑川,筑“勇士城”为国都。后大夏国将领赫连定兵分三路,平定西秦时曾进攻勇士城,驻营于此,时称“夏国营”,后读音变异为夏官营。

笔者以为,据史籍知此城南小康营之龛谷寨曾为宋时西夏国主秉常“御庄之地”,当有官军扎营驻防,今夏官营正扼其北苑川河谷通道。元丰四年 (1081 年)八月,宋熙河经制司李宪奉命进攻西夏,逾马衔山偷袭龛谷寨得夏官窖藏,未遇抵抗,是因西夏官军驻营西市新城 (今定西县城),远而未知。当李宪乘机东进汝遮谷,破西市城夏军后,遂驻扎汝遮谷以窥兰州。而夏官营距西市城不足百公里,从汝遮谷正可隐蔽通过今夏官营至桑园峡的苑川河谷,李宪进击夏军也正赖这一路线。数万宋军得胜后所能驻扎之地只能是原西夏官军营垒所在,故汉人称其为“夏官营”,其名也许即源于此。而西秦至西夏不仅历经多个朝代,长达650年之久,且此地陷于吐蕃亦近一个世纪,后又为西夏所盘踞,语言环境变化很大,故夏官营之名恐为后起。夏官营东扼苑川河谷要冲,为兰州东部的战略防卫要地,而李宪正是于此西夺兰州,又东进鲁家沟再败夏人于高川石峡 (今定西市安定区鲁家沟)的。以其地理位置和史籍记载看,苑川河源于临洮县泉头村,至榆中桑园峡入黄河,全长75公里。《甘宁青史略》依《晋书》、《魏书》之记,将其分为四个川:新营至高崖为瓦川、高崖至甘草店为大营川、甘草店至东古城为勇士川、东古城至来紫堡为苑川。据当地文博部门在1986年文物普查时,发现今夏官营东南3公里苑川河北岸的红柳村有一处古城遗址,遗址位于村东一条南北走向的水渠附近,渠高4米,底宽4米,顶宽2米,长200余米,系利用城墙旧基修成,并曾在附近采掘到许多绳纹、弦纹及布纹板瓦和灰陶罐等,为汉至魏晋时期遗物。经甘肃文物考古研究所与兰州市博物馆派人多次调查,榆中古城堡遗址多系唐宋及以后所筑者,此遗址时代较早,故西秦建都之勇士城有可能在此,而夏官营之称则只能是宋以后的事了。

15. 什川堡

什川堡在今皋兰县什川镇,为明孝宗弘治八年 (1495 年)甘肃巡抚所筑。昔黄河对岸的榆中为要冲之地,为金城 (今兰州)东部屏障,曾筑有72 座城堡,什川堡即其中之一。《读史方舆纪要》云:“十字川堡,(今榆中)县北八十五里。又买子堡 (即今来紫堡),在县西三十里。俱宋置。金废。《舆程记》:‘兰州东六十里为买子堡。’又东百里为一条城。又东九十里为平滩堡。又九十里而至靖边卫。”即指此堡所在位置。

因城堡位居上峡至河口,东山至泥湾的什字交叉之处,故名什字川堡,后人简称为什川,沿用至今。什川堡是丝绸之路北线到靖远分道溯黄河到兰州的必经之地,故与其下游靖虏卫(今靖远县城)至兰州沿途河畔之青城 (一条城)、平滩堡、中和堡等都是昔日古道上军事驻防的要塞。明代底定陕甘后,元蒙残余势力屡屡犯边侵扰,成为明王朝西北最大的边患,故而大力修筑长城以保境安民。明成化以来,蒙古鞑靼小王子诸部移聚松山(今天祝、景泰一带),时常沿靖远至兰州黄河一线扰掠,明军为阻止防御侵略,除在关隘要害之地修筑堡寨外,又从嘉靖元年 (1522年)起,从靖虏卫沿黄河东南岸逆流而上,将长城向西南延伸,穿过兰州又顺洮河东岸向南直修到今岷县境内,这段长城即所谓“黄河一条边墙”。据道光《金县县志》载:“长城之在金县境者,自西皋兰交界之桑园城,长十余里。沿河而东至什川堡城,长二里。又东至一条城,长四余里。又东至靖远交界之平滩堡城,长二里余。俱在黄河南岸,共程二百余里,俗呼为边墙。”在这一防线上什川堡与其南之盐场堡正为兰州东北之门户,居于首当其冲的重要战略地位。然而今天长城遗迹多已不存,昔日要塞城堡也日渐不为人知。

什川镇位居黄河北上转弯处的河湾盆地之中,这里从明清到民国时期都是水陆码头,清代官员自榆中来往青城必经此地,故其东约17公里处还曾建有接官亭。当年这里商旅不绝十分繁盛,后来随着公路交通的变革,曾一度冷落。然而,近年来随着黄河小峡水电站的建成,这里景观大有改变,高峡平湖,山环水绕,河桥双跨,滩湾涌翠,鱼戏莲塘,鸭噪芦荡,大有江南水乡风貌。而更有可赞赏者,每年四月,这里山间地头梨花如雪,桃林似霞,把个春色渲染得烂漫如画,吸引了省城千万游客陶醉于此,又有世外桃源之感。这里一向是兰州的蔬菜瓜果基地,又经当地政府大力进行旅游开发,春来赏花,夏日避暑,秋收尝果,冬暖垂钓,如今已是风采独具的一方胜境。有道是:百年梨园绽芳菲,鱼塘群鸭逐燕归,菜鲜果甜农家乐,古镇新颜笑春晖。笔者曾多次前往参加该地举办的梨花节等活动,因有诗以记其胜云:

什川小镇客来勤,倾城而至为寻春。雪落满园乃梨花,霞映夹岸是桃林。

古树百年绽新蕾,香果万亩醉游人。莫笑老农附风雅,一曲秦腔也销魂。

16.令居故城址

令居是汉长城的著名关塞,是汉武帝驱逐匈奴占有河西后,修筑长城的东部起点,尽管其遗址的确认历来存在争议,但从古代关隘设置的角度来分析诸家之言,也许有助于作出判断。

“令居”之名,笔者以为大概出于汉文帝时晁错关于徙民实边的《论募民徙塞下书》一文,其文针对匈奴袭扰的特点,建议徙民到边塞“常居”,亦兵亦耕,以防匈奴。文中陈述“先为室屋,具田器,乃募罪人及免徒复作令居之”的策略。而武帝在驱逐匈奴的同时采取的就是这一策略,驻军屯田,徙民“令居”之边塞以充实国防,而“令居”就成为汉王朝打过黄河后第一个据点的地名。所以《汉书•张骞传》有“而汉始筑令居以西”之语,而《史记•匈奴传》亦云:“是后匈奴远遁,而幕南无王庭。汉度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往往通渠置田,官吏卒五六万人,稍蚕食,地接匈奴以北。”而从今宁夏到永登黄河以北也确是汉代驻军屯田之地,可谓名副其实。

然而,关于汉令居县的方位,至今众说纷纭,专家们普遍认为当在今永登县一带,但具体地点却各有不同,鉴于篇幅,这里不再一一引用介绍。笔者以为李并成先生的考察论证较为可信①,即令居城址就是今永登县红城镇玉山村西500 米处的玉山古城残址。这里北距今永登县城约35公里,南距庄浪河入河口30公里,西距郎 (狼)儿岭山根约800米,东距今庄浪河河床约500米,河东岸即今红城镇。现城址已残破不堪,仅存西北角和东垣中部两段残墙,为黄土版筑,夯层厚8~12厘米,基宽7米,顶宽4米,东部残余的20米城墙高处近6米。西北角墩更显突兀,残高达9米,外侧有厚40厘米的夯土已剥落,系后来补修的痕迹。城外侧有城壕遗迹,宽约30米,深度0.8~1.5 米不等。此城毁于“文化大革命”期间,今城内外已成农田,可见散落的灰陶片及砖瓦碎块等。

作为河西汉塞东部起点的令居,应是以黄河天堑为依据,就近可以控制其渡口的防御驻地。《汉书•地理志》云:“令居,涧水出西北塞外,至县西南,入郑伯津。”“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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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李并成:《河西走廊历史地理》,第一编, 甘肃人民出版社,1995 年,第161~173 页。

伯津”为湟水入黄河口,此记似有误,应是其下游10公里处的“石城津”,即今庄浪河入黄河口处。而“涧水”据大多数专家考证乃《水经注》所说的汉之“乌亭逆水”,简称“逆水”,即今庄浪河。这里是渡河北上进入庄浪河谷的一处古渡口,自古至今都是要津,现兰新铁路及109 国道、312国道均架桥从此通过。

令居之所以会选择在庄浪河谷建城,并沿河谷向北修筑一道长城是由这里当年的地理环境及民族分布情况所决定的。从地理环境看,庄浪河谷是一道水源充沛、林草丰茂的川原谷地,其地在尚未归汉时就是羌人与匈奴驻牧之地,也是屯田发展农业的理想区域,除此之外,就只有其西南的湟水流域可与之相当了。而西汉王朝与军事占领同时进行的就是设县以移民,“令居”之并屯垦积谷以供军需,庄浪河谷正是毁了牧场种庄稼的首选之地,当然会在此选址建县了。

再从当时的道路交通情况看,匈奴顺庄浪河过乌鞘岭南下,羌人沿湟水绕群山西来,自不必说,而今红城镇正当匈奴自黄河之北从今内蒙古、景泰东来穿土门川到庄浪河的路口,玉山古城正可以河为险防止对岸迎面而来的攻击。其城西依靠海拔2431 米的郎儿岭,高于其南北诸山,是防止羌人西来威胁的天然屏障。所以,从庄浪河谷南北一线的实际地形看,在有可能面对三面进攻的态势时,唯此地可以减轻受敌的压力,除此之外似乎再无别的地点可选。笔者每年去河西考古工地时都经此路北上,并曾多次绕道考察附近地形,故而认为玉山古城是西汉最初设置的令居县城的可能性最大。

另从当时民族势力的分布看,在以黄河为纽带相邻的两大支流中,湟水流域主要为西羌诸部族驻牧,先后有罕开种、先零种、牢姐种、封养种等,他们为争夺牧场,相互时有攻伐,有时也联合侵扰汉地,或勾结匈奴袭击汉军、压迫别部种羌。庄浪河流域则为西羌与匈奴交界之地,上游今天祝金强河以北为匈奴速濮部所据,其下游则系匈奴稽沮部驻牧,其间还杂居着一些臣服于匈奴的羌人部落。汉军元狩二年进击河西,首当其冲的就是越过黄河,沿庄浪河谷北上直取今武威匈奴休屠王老巢。汉军出兵虽然主要是驱逐匈奴,但实则是一箭双雕,也同时将羌人赶出了庄浪河甚至湟水流域,这自然就使双方可能成为盟友。而匈奴又试图联合羌人夺回失地,汉军将受到两面夹击,这就构成了对汉王朝的最大威胁。正是,这一点才促使汉武帝不惜民力,修筑长城,以隔绝羌、匈的联系,有所谓“断其右臂”的决策。令居正处于这样一个两种势力的隔离带,从政治需要和军事战略角度讲,率先从此地开始修筑长城自是必然的选择。

令居县“汉武帝元鼎二年 (前115 年)置”(郦道元注),是在于元狩二年 (前121 年)河西归汉后所筑河西长城关塞令居城的基础上设立的。也就是说先筑令居塞,而后才在其基础上设置了地方行政建置。然而,令居城建立之后,似乎就没有平静过。据史籍所载,发生在这里的战事不断,尽管匈奴已被驱逐西去,但原来与之关系较为密切的西羌部族却不免兔死狐悲。为防止汉军西进河湟,元鼎五年 (前112年)底,“先零羌与封养、牢姐种解仇结盟……合兵十余万,共攻令居、安故,遂围枹罕”。翌年初,汉武帝即遣将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统领“陇西、天水、安定骑士及中尉、河南、河内卒十万人”,征伐西羌,将其驱逐到青海湖诸地,并驻兵河湟,置护羌校尉统领其地,筑塞戍守,还封赏降羌为侯王,以安抚其众。同时,他还分别调整设置新的郡县以辖其地,令居这时亦从原张掖郡属县划归新置的金城郡。

汉朝占据河湟地区后,随即移民实边将羌人的牧场及土地尽垦为田,羌人为争取牧场,不甘受汉官奴役,屡次反叛。元康三年 (前63年)汉朝先派义渠安国前往镇压,激起羌人大规模起义。神爵元年 (前61年)四月,宣帝命后将军赵充国、强弩将军许延寿出征,后又拜酒泉太守辛武贤为破羌将军出扁都口与赵、许合兵6万余人,夹击羌人,斩杀7600余人,历时一年遂平息这场战乱,而令居此时就成了汉军的后方基地。

令居作为汉王朝的西北军事要冲、边防要塞和防御西羌的前哨,随着匈奴的远遁和羌人的安抚,因边界西移遂成为内地,逐渐失去了军事防御的意义,只是作为屯田、邮驿或卫护交通的城镇,到晋时已废,前凉时复置,后又废。而今,古城遗址踞守在丝绸古道上已历经2100多年的风雨,能存有蛛丝马迹已确属不易了。

17. 连城古镇

连城古镇位于永登县西,曾是一处古代军事重镇。其地处甘、青两省之交的湟水第一大支流大通河东岸,成为控扼沿河川道的必经之地。所谓连城,系由红古城、王家山城、吴家山城、马家山城、钱家山城、罗罗城、工巴城、古城、那孩城、邓邓城等沿大通河排列的12座山城所组成,故俗称“十二连城”。这其实就是一道具有关隘性质的军事防御体系,而连城位居其中,南、北有守,有着统领全局的重要作用。

连城一带早在秦汉时代就是羌戎驻牧之地,在历代统治者争夺领地的斗争中,这里从来就没有平静过,因此成为历朝执政者刻意关注防范的地区。作为多民族聚居的河西门户、甘肃进入青藏的要冲,毫无疑问此地也即边防要地。过去的岁月暂且不表,但这里元末以后的历史却成为最具典型意义的中国封建王朝的民族羁縻史。连城是明清以来西北土司制度的实施地,也是全国仅存的规模最大的土司衙门建筑群所在地。

据《清史稿•甘肃土司传》和《重续鲁氏家谱》等史料记载:元末,朱元璋大军攻打北京,元顺帝弃大都而逃,元平章政事安定王脱欢跟随不及,掉队后辗转流落河西投奔其他蒙古驻军。明洪武三年 (1370年),明大将冯胜率军平定河西残元各部,一路所向披靡,蒙军纷纷投降,脱欢亦率部降明,便被安插在连城。随后,脱欢的孙子失伽因受命征调,助明军攻伐战功显赫,明成祖朱棣遂效法成王封周公旦于鲁的故事,赐其姓为鲁,失伽即改名鲁贤。自此,连城土司世代以鲁为姓,统称“连城鲁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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