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肃州城
介绍关隘,不能不提起肃州古城,因为肃州据《通志》云:“南有雪山,巍峨万仞,北有紫塞,延袤千里,乃诸夷入贡之要塞,河西保障之襟喉。”可知其地乃古代西陲之关防重镇、战略要地。肃州自古为西戎所居,月氏、匈奴等民族先后在其地驻牧,汉初为匈奴浑邪王领地,汉武帝元狩二年 (121年)霍去病驱逐匈奴,据有此地后,置酒泉郡以隔绝羌胡,断匈奴之右臂,成为丝绸之路上的枢纽城市。
汉酒泉郡治初设于今张掖市甘州区的觻得古城,随着汉军征讨匈奴的步伐,汉界的西移,又分置张掖郡,酒泉郡则西迁之今址,郡治在其辖首县的禄福城。《后汉书•郡国志》曾误记为福禄县,后经清学者正之,认为改称福禄当自晋始,而又据敦煌遗书等文献所记,大约在唐代仍称禄福。而古禄福城址,据考即在今酒泉市区原酒泉城之西半部,也即隋唐时的肃州城。
关于肃州城的历史,《重修肃州新志》所载较为明晰:“三国属魏,仍为郡,隶凉州。晋因之。东晋为前凉张轨所有,后并于苻秦,复归于后凉,继为西凉李暠所都,后归于北凉沮渠氏。元魏改为郡。隋开皇初郡废。仁寿中置肃州。大业初省入张掖郡。唐武德二年,析甘州之福禄,瓜州之玉门,复置肃州。酒泉郡领县三,曰酒泉、福禄、玉门。至德后,没于吐蕃。宣宗时,张议潮以州归唐。五代宋初,又为甘州回鹘所居。真宗大中祥符三年,契丹将肖图玉破肃州,俘其民而去。仁宗景祐中,李元昊侵回鹘,取之。理宗宝庆元年,蒙古主铁木真伐夏,并有其地。元至元七年,置肃州路,隶甘肃行中书省。”明洪武五年,宋国公冯胜平定河西,筑嘉峪关以控西域门户,弃瓜、沙二州于关外,以闭关防御,肃州即成明西北边陲第一重镇。因其地处东西交通要道,又控扼南北蒙羌入境关口,成为抵御残元蒙古侵扰的前沿阵地,边庭防务日繁。于是明廷又于洪武二十七年 (1394年)十一月置肃州卫,卫下又设指挥司,总领军政及民政,管左、右、中、前、后五所,永乐三年裁革威虏卫归并肃州卫,为中右、中中二所,故肃州又增至七个千户所。隶属陕西行都司管辖,并为肃王封地。
为加强肃州城的防御功能,历代都有所修筑,而以明代规模最大。扩筑工程始于洪武二十八年,据《重修肃州新志•城池》记载,旧城“原址三里三百一十七步,指挥佥事裴成又展筑四里八十步,新旧城周围共八里三分,厚一丈,高丈五,东、南、北三城门各有城楼一座”。今酒泉市肃州区中心的钟鼓楼便位于明肃州城东门。成化二年(1466年)都御史巡抚徐廷璋又增筑东关厢土城。正德十三年 (1518年),兵备陈九畴又在东南和东北各增筑一座敌楼,还于城四面筑敌台五十座。嘉靖九年 (1530年),兵备、副总兵周尚文又重建肃州东城门楼,并在扩建时将晋福禄城南门用青砖包筑于城墙之中。万历二年 (1574 年)兵备孙坤、参将羌显宗奉旨率众用青砖全部包砌了肃州大城。据说1954年拆除酒泉南城时曾见当时筑城的簿籍,有“鸠工十万,历时三载”之记,可知工程之艰巨浩大。而肃州城也因此成为西北边关的第一座雄伟高大的坚固城池。
肃州自明成化以来,屡遭吐蕃侵犯,而所谓“北寇”残元蒙古也常南下掠扰,酒泉坚固的城防及其周边各关口卫所堡寨林立,均起到了积极有效的防御作用,保障了这一地区民众生产生活的安定。加之驻守官员对当地农业发展的重视,倡修水利、安置流民、屯田垦荒、免除税赋、兴办儒学等一系列政策的推行,肃州以东经济文化迅速复苏,一时绿洲连片,农牧并举,商贸繁荣,文风日盛,遂成富庶之乡。
清代前期承袭明制,于雍正二年 (1724 年)改肃州卫为肃州,隶甘州府,次年,改沙州所为沙州卫,与安西卫、柳沟卫并隶安西同知;雍正七年 (1729 年)改肃州为直隶州,隶甘肃行省布政司,领高台县,并置肃州镇台及安肃道,以统酒泉、安西、敦煌、玉门,治所驻酒泉。雍正十二年 (1734年)因国防需要,清廷又将肃州镇分置肃州、安西二镇,同时设肃州、安西两兵备道,敦煌隶安西道,基本上是军事性质的城镇。
同治二年,甘肃回民起义反清,肃州马文禄积极响应,率回民军控制了肃州城。清军于同治十一年六月进逼肃州城,回军固守城池,又伺机出击,屡创清军。清军又调集人马,云集城下,围城近一年,无尺寸之功。肃州城之坚固由此可知,但最后终因被困至弹尽粮绝,回民军“宰骡马充饥。老弱乞其皮,煮食度活,饿毙已不知其数”①。同治十二年九月十五日,马文禄赴清军投降,被杀害,其他同胞也被屠杀,坚守肃州城达十年之久的回民起义失败,成为这座古城历史上极具影响的一件大事。
此时,阿古柏在沙俄支持下入侵分裂新疆,左宗棠力排有人要放弃新疆的朝议,受命西征收复国土,任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于光绪二年三月坐镇肃州。他捐银疏浚酒泉成湖,筑堤植树,修建亭台楼阁,还巡视修复嘉峪关城楼,题写镌刻“天下第一雄关”匾额,并鼓励河西等地民众种桑养蚕、植棉纺纱,对肃州的经济恢复和城镇建设作出了诸多贡献,其历史功绩应予充分肯定。
2.清水堡与红墙关
清水堡位于酒泉市肃州区东南70公里处的清水镇,南倚巍峨的祁连山,北临浩瀚的大沙漠,是酒泉城东的重镇,也是古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驿站。
汉代以前,清水堡一带为游牧民族驻牧之地,西汉时为匈奴统治。霍去病夺取河西后,在这一带开始驻兵屯田,从内地移民,发展农业,此地一直是肃州郡的一个咽喉要地。明代又在此修建了清水堡和许多烽燧、墩台,如清水堡东有韩秀墩、五疙节墩,南面祁连山有东疙瘩山顶墩(墩像伸出的拇指,又叫大拇指头山)、西有王景墩,北有单墩、累墩、将台群和马庄子城 (即马营庄)到莲花区的贺家墩。由此可见它在古代地理位置上的重要性。
明洪武五年 (1372年),冯胜平定河西后,设关驻防,在今高台西南20公里的建康与肃州之间的清水地方筑清水堡,洪武二十八年设高台守御千户所,清水属高台。清雍正七年 (1729年),清水划归肃州,改设守备(堡内有守备衙门),驻兵防守,管辖今金佛寺、下河清、莲花寺、明海及高台的红崖、镇羌堡 (今新坝)、暖泉一带。辛亥革命后,清水堡守备设置遂告结束。
清水,顾名思义是水清之意。可是近代清水却十年九旱,严重缺水。农田靠马营河水浇灌,人畜同吃涝池水,今清水早已名不副实。但据民间传说,古代清水堡南祁连山坡遍生苍松翠柏,其间清泉奔流不息,因而得名“清水”。后遭战乱及人为乱砍滥伐,森林尽毁,泉水干涸,遂致青山不再,“清水”断流。而人们企盼昔日光景,故仍名其地为“清水”。
清水自古是东西交通要道。在此筑城防守,可以南扼祁连山口防羌人扰乱,北可遏制胡人南下,保障丝绸古道的畅通。据传,到了明代,朝廷派一将领督办修筑清水城堡,但城堡选址意见不一。正在犹豫时,一只凤凰降落在此处,不肯飞去,将军大喜,遂照凤凰形状定点画线,筑成城堡,清水堡就成了“凤凰城”。在筑城堡过程中,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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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易孔昭等:《平定关陇纪略》卷一二,见白寿彝:《回民起义》,第四册,上海人民出版社、上海书店出版社,2000年,第184页。
陈、岳两姓户族首领,宰猪杀羊,犒劳民工,为表谢意,将军下令让民工们在城堡附近修起了两座大屯庄,这就是后来的岳家庄和陈家庄。遗憾的是清水城堡与东西两屯庄,均于新中国成立后因取土被毁,仅有些微残迹可辨,可供考据者探询。
清水堡地处高台、酒泉之间,扼三山口之中,处于咽喉要道。明代的千户府、清代的守备府、民国时的乡公所、今天的镇政府都设在此地。历史上此地是附近哈萨克、裕固族、回族等民族和当地汉族进行皮毛、牲畜、木材、药材交易之地。每到秋天,客商云集,骆队来往于包头、哈密一带,堡内有大商号兴泰、广泰和五福堂等数十家,小商小贩不计其数,素有“小肃州”之称,很是繁荣。这里因此成为文化中心,明清的私塾、清末的社学、民国初年的学堂、中心国民小学都设在清水堡。河东一带的学生都在这里住宿就读,这里曾培养过一大批文化人才。今日清水堡是酒泉市肃州区清水镇所在地,兰新铁路、312国道穿越境内。它还是酒泉卫星发射基地的门户,铁路支线由此向北延伸,交通四通八达,极为方便。镇内有中小学、医院、文化站、科技推广站等,每逢集市,车水马龙,热闹异常。
2003 年和2004 年经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与西北大学文博学院考古系联合进行抢救性发掘,在清水镇附近的中寨村西河滩,发现一面积约50万平方米的早期四坝文化大型聚落遗址。在已发掘的1.1万平方米遗址中,探明房屋基址53座,烧烤坑384座,储藏坑130座,祭祀坑22座,陶窑5座,出土了大量的陶器残片,已复原陶器20余件。陶器的形式有双耳或单耳的彩陶罐和素面罐、单耳杯、彩陶盆、器盖、纺轮等。所出石器大多数为细石器,有石叶、刮削器、尖状器、石核等。大型石器有打制石斧、盘状器,磨制的石刀、石凿、石纺轮等。骨器中骨针、骨锥较多,骨铲、骨镞较少,另外还有较多的骨珠,还出土了一些青铜器残片和残铜块。据参加发掘的西北大学王建新和赵丛苍教授分析,西河滩遗址的主体遗存应属早期四坝文化。属公元前两千纪主要分布于河西走廊西部的一种早期青铜时代文化,半个多世纪以来,已有玉门火烧沟等多处墓地的发现和发掘,但一直未能找到同时期的聚落遗址,使我们对四坝文化的了解和研究无法深入。西河滩遗址的发掘,填补了这一重大空白,对于全面认识和研究四坝文化的内涵与特点以及文化分期等,具有十分重要的学术价值。同时,它对于河西走廊史前考古学文化谱系的建立,对于该地区古代民族的构成、民族迁徙以及相关问题的研究,提供了十分重要的新资料,也反映出这里悠久的历史、自古以来所处的重要区域位置。这一发现吸引了大批历史考古学者前来考察,也引起了国家文物局及省市地方政府和文博部门的重视,此遗址于2006年被确定为第六批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红墙关在今酒泉市肃州区清水镇北2公里处,曾是控扼北上路口的一处关隘。
3.黄草坝堡
黄草坝堡位于今酒泉市肃州区西南约15公里处,属明甘肃镇肃州卫所统辖,靠近祁连山支脉文殊山口,是万里长城西端嘉峪关南的一处关隘。据《秦边纪略》记载:“黄草坝堡东北至肃州三十里。”又据《重修肃州新志》记载:“城 (今酒泉市肃州区)西黄草坝,东至沙枣树湾,西至塔儿湾,南至沙子坝,北至沙头滩。”这里靠近水源,土地肥沃,宜于耕牧。最初坝内有居民78户,从事农耕放牧,安居乐业。因为文殊山口有通道,成为西去的要道,附近讨赖河西岸,又是长城西部起点,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肃州西南的防务要地。为加强肃州西南文殊山口的防御力量,明代在这里筑城建堡,屯兵戍守,黄草坝堡与附近的塔儿湾堡、卯来泉堡,共同担负着守卫文殊山口与肃州城安全的任务。
黄草坝一带西南有文殊山口,口内地势平坦,颇为广阔,又为肃州城的门户,成为历来兵家必争之地,西来欲犯肃州者,必从这一带经过。所以在民族战争频繁的年月里,黄草坝一带时有激战发生。例如,明正德十一年 (1516 年)十一月十五日,吐鲁番速坛满速儿率万骑,从西面攻破嘉峪关,烧杀抢掠,又从关南逼近肃州,至肃州西南的黄草坝。时任肃州兵备道副使的陈九畴将军指令嘉峪关游击将军芮宁带兵前去抵御,芮宁领千户许创和百户张玺、吴英、陈泰、王忠、刘威等,率部队在黄草坝摆开战场狙击来犯之敌,自清晨奋战到黄昏,虽英勇拼杀,却不幸全军覆没。于是满速儿遂围攻肃州城,城内人心惶惶,陈九畴便捶杀起先入城做内应的满速儿的所谓七名使者斩巴思等,又重金联络瓦剌出击其后方城池。满速儿攻城无果,因后方有变,便狼狈撤军,又被副兵郑廉乘胜截击,大败而逃,肃州围遂解。据《甘肃戎事志稿》记:“沙呼实阴与吐鲁番莽速儿(即满速儿)通,为之耳目,据城夺印皆其谋。至见变,通报莽速儿肃州可得,莽速儿遂以万骑寇嘉峪关,游击芮宁战殁。诏彭泽提督三边军备御之,令副使陈九畴禁击沙呼实及沙布塔,绝其内应,莽速儿还瓜州,为副兵郑廉所败。”这场战斗尽管取得了胜利,但却未料吐鲁番借机买通正德皇帝身边权臣,以“激变”为由诬陷陈九畴,反使陈无功获罪入狱,成为当时一大冤案。直到后来嘉靖即位,陈九畴才得以平反昭雪,并升任陕西按察使,又擢右佥都御使,巡抚甘肃,继续与满速儿交战,那则是后话了。
4.金佛寺堡
金佛寺堡即今酒泉市肃州区金佛寺镇,其地以佛寺而名。据民间传说,古有金佛从山口至此,见人而止,遂修寺。堡建于明英宗天顺年间,置为关防,《肃镇旧志》云:“金佛寺堡,设在近山极冲中地,土城周围二百四十丈,东至镇夷所属清水堡五十里,南至临山一十五里,北至井田庄四十里,西至红水坝河六十里。外有讨来川离堡二百一十里,离肃州三百里,系由走要路。又云:金佛寺堡,城东南九十里。嘉靖二十八年(1530年),展城、添设防守兵马,以御南番,皆巡抚杨博、兵备王仪议。”《重修肃州新志》亦载:“嘉靖二十八年巡抚杨博重修。土城在近山,周二里四十丈,现设官兵防守。”此堡与其西北的红山堡、永定堡、永安堡和东南的红寺堡,连贯一线,分别把守着观音山口、红山口、瓷窑口等山峡隘口,成为有效阻止青海境内游牧势力北上穿越祁连山袭扰的军事防御体系。
5.下古城
下古城又称下古城堡,在今酒泉市肃州区东北25 公里处。其地位于鸳鸯池水库西南,东北至金塔寺25公里,西至新城堡14公里,东至双井堡10公里,是明代甘肃镇肃州北长城东端的一座关隘。其城堡周围280丈,当年规模颇为可观。城堡所依长城最初由明肃州参将彭清所筑,西起新城堡,东到鸳鸯池附近,长35公里,其中设有闇门,供士卒出入。嘉靖年间 (1522~1565 年),巡抚杨博又对原先高一丈三、厚五到六尺的长城进行了重修。新修的边墙自下古城堡以北的东边墙角墩起,经靖虏墩东壕头到临水北岸止,于万历二年 (1574年)修完,其间除建设高大的墙垣外,还斩削山崖树以围栏“崖栅”。同时又于“下古城迤东,开挖边壕长五千八百二十丈,具口阔三丈,底阔一丈,深以见水为止。两岸筑土堰各一道,底阔四尺,顶阔一尺五寸,高五尺。”这样就从靖虏墩起,到苦水界牌止,构筑了一条难于跨越的土墙和堑壕,成为一大立体工事,极大地维护了这一带的安全。另外,距下古城堡20里的大口子,也是肃州东北的一处要隘,为加强防御,也于嘉靖二十七年 (1548年)增筑了三座墩台,以备巡守瞭望。当年,下古城所辖有沿长城墩台26 座、境外墩台5 座,共掌控着31座墩台的防务。而明清以来皆设守备于此,到乾隆元年 (1736年)时又改设千总。时驻有马战兵49名,守兵96名,官马4匹,兵马49匹。其地防御之严,下古城堡所守关口之要,于此可知。
6.两山口
两山口是明长城甘肃镇肃州卫东北的一处隘口,在今酒泉市肃州区银达镇东北8公里处。其地北临长城,南守酒泉,在此筑堡设防即为防北来之袭,可控两路山口,故称两山口堡。《重修肃州新志》载:“两山口堡,设在平川,土城周围二百二十丈,东至下古城二十五里,南至肃州二十五里,西至新城三十里,北至临边。外有干海子,系往来冲路,离堡一百五十里,离肃州一百八十里。”《秦边纪略》亦云:“干海子在西北一百五十里,夷之往歇水头也,特设此堡以防之。黑山屹立沙漠中,望之如墨,且黑水经其下,故曰黑山,俗又谓之紫塞,其山口在西北一百四十里,亦夷饮马休足之地也。”敌骑南下必然循水而进,因此控制水源就成为有效的守御策略,两山口堡以长城为屏障,与东西一线的下古城、新城二堡遥相呼应,挟路而守,颇具战略眼光。据载此堡之设,系明万历二十六年 (1598 年),由肃州兵备道霍鹏和参将邓荣祖所议呈巡抚田乐后,奉命筑建。当年曾派驻马、步兵162名。到清代亦设把总驻防,时有马战兵10名,守兵39名,官马2匹,兵马10匹,“专哨干海子要路”,管护自下古城至新城堡约30公里长的一段长城,并负责这一线所谓内腹里沿边墩台13 座、境外墩台8座,共21座墩台的守望巡查、烽火警戒任务。两山口堡是长城沿线极具典型意义的一个关城营堡,至今仍可见古人军事布防的用心。
7.九九山口
九九山口在今酒泉市肃州区清水镇东南15 公里处,为黄草坝河谷隘口。《重修肃州新志》载:“在清水堡东南三十里,山口可通西宁。然重岗复岭,狭隘难行。有黄草、榆林、乾坝,凡三坝引水灌田,皆黑番喃唔儿族住牧。”可知此地当年是为防御藏、羌北上袭扰的一处关防峡口,距青海不足50公里,今去西宁仍可走此路。
8.临水堡
临水堡在今酒泉市肃州区东北20公里的临水乡。据《重修肃州新志》载:“明置土城,周三百六十丈,并置临水驿于此,设有把总。”临水地处河流交汇之地,附近多水渠堤坝,是汉代以来各政权防御北边部族侵扰,并垦殖屯田的绿洲地带。
9.赤金堡
赤金堡是玉门县最早的县址,地在今嘉峪关与玉门市之间,兰新铁路及312国道均经过其地,现为玉门市赤金镇。赤金堡坐落于层峦叠嶂、蛇道蜿蜒的咽喉要冲赤金峡和水草丰美、绿茵绵延的赤金湖之间,南望祁连雪峰,北临走廊平原,左有红山和红山寺,右为五彩斑斓的五华山。《重修肃州新志》称其地“东障玉门之屯,西阻金山之茯,当塞垣之襟要,值车马之通衢,酒泉股肱,嘉峪藩屏”,足显其形胜至要。
赤金堡有新旧二城,旧城筑于何时,无考。新城建于清康熙五十六年 (1717 年),“三月兴工,年底告复”。根据残留遗迹看,新旧两城方向规模相等,新城比旧城往西挪了一城之地,两城都开南北二门,共用一墙,新城的东墙即利用旧城之西墙,且大小完全相等。有民间传说云,康熙帝梦到桥湾,派官赴其地建城,却未料款银被侵,仅筑一小城,于是龙颜大怒,遂亲到安西严惩贪官,回朝途经赤金,驻足西城残垣断壁之下,见昔之玉门县治如此破败,十分伤感,便欲重建此城。正踌躇之时,见一阳雀在西边鸣叫不止,便张弓搭箭射去,正中其喉,然仆从近前拾取却不见其鸟,箭入地处仅有血迹,拔箭却见矢中赤金一方,重约一斤,一面刻有“固若金汤”字样,一面似为城郭图样。皇帝大喜,即以“赤金”为名,令按图示筑城,并按其所射一箭之地为东西之宽,两门间距为南北之长。因为有桥湾之鉴,此城建筑不敢违制,竟与旧城大小不差分毫,遂被世人称奇不已,一时传为佳话。
传说毕竟是传说,其实赤金堡的历史还得从玉门县的设置说起。玉门县当然与玉门关的设置有关,但又因玉门关位址难以确定,遂成争论不一的历史问题。近经史地学者多年研究考查,基本理清了一个脉络,也使玉门县以及赤金城堡的历史有了较为可信的说法。原来自汉武帝元狩二年 (前121年)霍去病驱逐匈奴夺取河西之后,在设置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的同时,也于汉武帝太初元年(前104年)置玉门县。《汉书•地理志》载“酒泉郡户一万八千一百三十七,口七万六千七百二十六。领县九:福禄、表是、乐涫、天依、玉门、会水、池头、绥弥、乾齐。”其中天依、玉门、池头、乾齐四县,均在今玉门市境内。此即“玉门”一名最早的文字记载。《汉书•西域传》载“酒泉列亭障至玉门”为元封四年(前107 年),而敦煌遗书《寿昌县地境》则云:“玉门关,县北一百六十里。汉武帝元鼎九年置,并有都尉。”西汉元鼎六年后年号即改元封,故九年应即元封三年 (前108 年),大约玉门关就是此时所设。仅据这些记载看,同名“玉门”的县和关的设置相差仅4年,基本上可以肯定关与县应是同时存在的史实。那么关与县的存在孰先孰后呢?法国学者沙畹的《斯坦因在东土耳其斯坦沙漠所获中国文书考释》等以太初二年 (前103年)李广利伐大宛“留军敦煌”,不敢东向入关为证,认为是年以前玉门关不在敦煌西北,而应在敦煌以东,随后才移置在今小方盘城一带。此说今日看来不无道理,试想汉军驱逐匈奴后,大局初定,西陲敦煌经营尚需一段时日,而汉军的驻防自然是步步为营,那么当时设关驻守应在敦煌之东的什么地方呢?据西北师大李并成教授及酒泉博物馆刘兴义先生等史地学者考证,汉初玉门关最初的设置当在今嘉峪关附近的石关峡内,即后称之“玉石障”。宋乐史《太平寰宇记》卷一五二引《十三州志》云:“延寿县 (在今玉门市),在 (酒泉)郡西,金山在其东,至玉石障是也,汉遮虏障也。”金山即嘉峪关黑山,玉石障即今石关峡。《西域考古录》亦云,酒泉西60里有嘉峪山,因产美玉又叫玉石山,此山即嘉峪关西北的石关峡。石关峡又名水关峡、黑山峡,是嘉峪关与敦煌间的古道,为南北峭岩夹持,山泉汇流西来,长约10公里,宽百米有余,可通行车马的天然通道,其峡口自是要隘险关。此地既产玉石,又是西来玉石的贡道,以“玉门”或“玉石”为名自是必然。故最初可能随着汉军西进立足已稳,遂驻守设关并以东边的“玉门关”名之,而原先的玉门关则以“玉石障”称之。整理以上时序可知:公元前121 年汉得河西,三年后 (前108年) 设玉门关, 次年 (前107 年) “列亭障至玉门”, 又三年后 (前104年)设玉门县,次年 (前103 年)李广利伐大宛失败,武帝遣使东“遮玉门”,汉军因留敦煌。这其中的“玉门”,笔者亦认为不应是其后的敦煌“玉门”,而敦煌之玉门关应是李广利二次伐大宛胜利后,“入玉门者万余人,马千余匹”时所筑。据史家考定,敦煌郡亦在太初二年 (前103 年)李广利留驻其地时所设,故其前西域未定,尚不具备设关驻守的需要和条件,那么此前的玉门关就只有玉石障一地了。
《汉书•地理志》玉门县条师古注、《太平寰宇记》引南北朝时的敦煌人阚骃所著《十三州志》中记载:“汉罢玉门关屯,徙其人于此,故曰玉门。”此文所说的玉门,其县治就是今赤金堡古城。李并成教授认为,汉界西移敦煌,原玉门关已成内地,因此才“罢屯”,原居民等也就近西迁至赤金绿洲,设县以管辖。笔者亦认为,当时敦煌地广人稀,绿洲遍布,不可能徙民东来,另外,敦煌玉门关一带从来都是汉王朝重兵驻守移民实边屯戍之地,也似乎再未见有罢屯撤防的记载,故所言“罢玉门关屯”也只能是今石关峡的玉门关了。所以《重修肃州新志•赤金所》云:“今按旧志云:玉门旧县,在肃州卫西二百里,汉光武绝西域迁玉门人居此。然西汉时已有之,不始于光武。唐武德中改为军,基址尚存,要之,在酒泉者为县,在敦煌者为关,本不相涉,毋庸纠缠,此之玉门县,在赤金地方无疑。”所讲也即符合以上论述。这就是之所以要设玉门县的缘由,也即赤金城堡最早的历史。
至于“赤金”一名,应源于元代,甚至可上溯之西夏,因其本为少数民族读音的汉写。据《重修肃州新志•赤金所》载,玉门县“宋入于西夏,元时属肃州路。明初画嘉峪为限,弃之边外,永乐二年 (1404 年),有塔力尼称丞相苦术子,率所部来降,建赤金蒙古所,以塔力尼为千户,赐诰印”。赤金蒙古所的建立大概就是原玉门县址建赤金城堡的发端,后来因明嘉靖后闭关绝贡,弃嘉峪关以西不顾,到清康熙五十七年(1718年)时才又立赤金卫于此地,雍正五年 (1727 年)又改为守御千户所。这里“原有旧城一座,高二丈二尺,根宽二丈六尺,顶宽七尺七寸,周围共一里一分零,设有正南门。于康熙五十六年在旧城西南连筑新城一座……周围一里二分零。开南、北二门,合新旧城周围共二里三分零”。原有的旧城有可能即汉唐玉门县城,或为在其基础上所筑,而新城即赤金堡,在今赤金镇内。如前所述,现东端旧城仅存部分墙垣,残高不到3米,有镇小学校位居其中;西边新城亦存部分墙垣,残高4~5 米。因遗址处于居民区,遗迹不保,遗物也已难寻。
赤金堡所在地之绿洲,自汉代以来就是重要的屯垦之地。据出土于金塔县北T.64h烽燧 (斯坦因编号)的一枚汉简记载:“令玉门屯田吏高年垦田七顷□□驰刑十七人。”①可知其时玉门设有屯田吏,并徙刑徒垦种田地。赤金位居丝绸之路干道,为东西来往要冲,其北溯石油河谷可抵花海绿洲,以通蒙古,其东扼石关峡即可阻断东来军旅。赤金堡处于绿洲盆地之中,周围山丘环列,多峡谷山口,易于防守,故历代皆视这一带为“塞垣咽喉,表里藩维”之地。所以,清代曾在其境内的山口要津设有野马兔口、浑采口、雅儿河口、白杨河口、青头山口等关隘,并派驻5名至10多名防兵守御。
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曾在赤金镇东20 公里的清泉乡及附近的骗马古城作过多次考古发掘,发现著名的火烧沟原始文化遗址,以及白土梁汉墓群,出土文物和遗址表明早在3700多年前就已经有古羌族人在这里繁衍生息,亦耕亦牧,制陶铸铜,生产力水平发达。汉魏墓葬的发掘亦显示出当年这里曾有过的繁荣兴盛,其中赤金堡北40 公里的比家滩魏晋墓出土的衣裙,丝锦色彩艳丽,纹饰精细,不愧为丝路遗珍。同时出土裱在棺板上的字纸——手抄《晋律注》,更是研究晋代法律条文的孤品。2004年在赤金堡西50多公里官庄子出土的裱在棺板上的纸画,绘有身着长裙、头戴高冠的贵妇和车马出行图,是仅见的魏晋时期展现少数民族生活的形象图画,甚为珍贵。
清雍正十一年 (1733年),浙江嘉兴人沈青崖任西安粮监道管军需库务驻肃州期间,有《赤金峡》一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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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林海村、李均明编:《疏勒河流域出土汉简》,文物出版社,1984年,947简。
左湖右峡绕岩城,雪峤凌晨粉黛明。久练戍兵驰马槊,新招烟户课牛耕。
已开道路通王会,那问莺花动客情。慷慨每吟靡盐句,双旗猎猎一旗黄。
10.沙州古城遗址
沙州古城遗址在今敦煌市西。汉武帝开通西域后,于元鼎六年 (前111年)设敦煌县,后置敦煌郡,该城即当时的敦煌郡治。这里曾经是汉王朝统辖西域的军政中心,也是中西交通南北两道上的分合点和东西文明的荟萃之地。敦煌郡治古沙州城虽非关隘,但作为这一地区的军事重镇,其周边的长城及关隘,可以说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它而构筑,因此在介绍古关隘时,也应予述及。但关于此城遗址,学界颇有争议,经比较审视,笔者以为西北师大李并成教授为此所作的考证较为可信,今摘要简介之。
据《汉书•地理志》载,敦煌郡,武帝后元年 (前88年)分酒泉置,为河西走廊最西端的军政建置,地处今疏勒河流域中下游,时括有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哈密市、若羌县的一部分,领敦煌、冥安、效谷、渊泉、广至、龙勒六县。
敦煌郡城筑于何时,汉史籍未详。据撰于五代后汉乾祐二年 (949年)的敦煌遗书《沙洲土镜》(P.2691背) 载:“沙州城, 案《录》, 前汉第六武帝元鼎六年 (庚午)岁,将军赵破奴奉命领甘、肃、沙三州人士筑造。”此记述虽正史未载,但绝非空穴来风。《汉书•武帝纪》载,元鼎六年秋,“匈奴将军赵破奴出令居,皆二千余里,不见虏而还”。《瓜沙史事编年》(P.3721、S.5693) 亦记:“武帝元鼎六年庚午岁, 筑沙州城。”由此可知,大约武帝元鼎六年时,赵破奴调集张掖、酒泉等郡人力修筑敦煌城这一西陲要塞时,尚未建郡。而据《沙州都督府图经》(P.2005)载,元鼎六年同时修筑的还有敦煌绿洲外围的土河、赛城以及水利枢纽马圈口堰等。如此,则敦煌一地的边防设施的修筑和农业开发早在建郡前23 年就已开始了。
汉代的敦煌郡,唐立沙州,元置沙州路,明设沙州卫,其城址一脉相沿,未曾迁徙。据清代学者考证,汉唐敦煌城址即为党河西岸与新城隔河相望的残破古城,今称敦煌故城或沙州古城。古城遗址今存南、北、西三面断续相连的残垣。东垣已被水冲坍塌不存,部分基址尚可在党河河床西岸找到。据测,敦煌故城南北长1132米,东西宽718米,正是汉代州郡的规模。城垣系就地取土夯筑而成,夯层厚12厘米,垣基宽6~8米,残高4米。四角筑有角墩,西北之角墩尤为高大,今仍有16米高、此墩下部为夯筑,上部由大土坯砌筑,留有后代两次加固的痕迹。西墙正中残留门墩一座,应属西门。据考古调查,现存遗址应属汉代故城,复经西凉、唐代两次加固维修,现地表已无遗迹可觅。
另据清常钧《敦煌杂抄》卷二沙州卫条云:“沙州之西,本有故城,即汉敦煌郡治,经党水北衔其东西,雍正三年 (1725年)故城东另筑卫城,周围三里三分,开东、南、西三门。”可知故城迁址另建是缘于水患,而此城在历史上也确发生过屡经水淹的事件。李暠于公元400年在此建都,称西凉国,敦煌成为国都。北凉王沮渠蒙逊率兵攻打敦煌城,敦煌太守李恂带领长史宋承、武卫将军张弘等将士坚守。北凉军围城数月,久攻不下,便令士卒在城东党河上筑起10余米高、12米宽的拦河大坝,聚水淹城。大水紧逼,宋、张只得开门投降,李恂自杀,生灵涂炭,西凉国遂亡,该城便逐渐衰落。
隋、唐时期,该城仍是郡、州治所在地。776年,唐王朝经“安史之乱”,无力西顾,吐蕃乘虚而入,占领了河西诸地。沙州城被吐蕃重兵围困达11年之久,至粮械皆竭,守将阎朝登城呼曰:“苟毋迁它境,请以城降。”得到吐蕃攻城大将尚绮心儿许诺后,沙州军民在争得“不徙它处”的条件后,才开门降蕃。在吐蕃奴隶主贵族70多年的残酷统治下,沙州各族人民不堪其苦,遂在州人张议潮领导下,于宣宗大中二年(848年)乘机起义,驱逐吐蕃势力,收复河陇11州的大片土地,奉中原正朔,维护了国家的统一。此后政权交替,战火不断,至宋景祐三年 (1036年),沙州又陷于西夏,被党项统治达190余年。元太祖二十二年 (1228 年),蒙古军又在成吉思汗的带领下围攻西夏沙州城,遭到军民顽强抵抗,“坚守半载”,“军民困乏,牛羊马驼殆尽”①,蒙军又用水淹城,始夺占沙州。元朝复立沙州,后又设沙州路总管府。明永乐元年 (1403年),明廷置沙州卫,到明嘉靖十八年 (1539 年),嘉峪关封闭,瓜、沙诸地沦为牧场,该城废弃无建置竟长达200 多年。
沙州城址地处党河中下游绿洲腹地,河渠纵横,良田万顷,素有“塞外江南”的美称,是农牧业发展的佳壤沃土。其地东接酒泉、张掖,通达中原腹地;西连天山南北,直趋西域、中亚;向南穿党金山口可抵青藏高原,成为丝绸之路的枢纽,东西交通的总绾,更是控扼西陲门户的军事重镇。南朝刘昭注《后汉书•郡国志》引《耆旧志》云,敦煌“国当乾位,地列艮墟,水有县(悬)泉之神,山有鸣沙之异,川无蛇虺,泽无兕虎,华戎所交,一都会也”。隋代裴矩《西域图记》称,去西域道路有北、中、南三路,而皆“发自敦煌”、“总凑敦煌,是其咽喉之地”。《肃州志》道:“雪山为城,青海为池,鸣沙为环,党河为带,前阳关而后玉门,控伊西而制漠北,全陕之咽喉,极边之锁钥。”季羡林先生曾说:“世界上历史悠久、地域广阔、自成体系、影响深远的文化体系只有四个,中国、印度、希腊、伊斯兰,再没有第五个,而这四个文化体系汇流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中国的敦煌和新疆地区,再没有第二个。”②今日沙州城虽然已沦为废墟,但这里曾经是汉王朝以来经营西域的前哨,是融汇中西经济文化、见证两千年来中华民族融合发展的舞台,它的存在,才开创了周边的石窟长城等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为我们留下了昔日的辉煌,成为举世瞩目的圣地。
昔日的敦煌郡治沙州古城遗址,是历来文人墨客凭吊怀古之地,亦是今敦煌八景之一,清代曾任敦煌知县的福建德化人苏履吉有此《古城晚眺》一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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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西夏记》卷二八记述。
② 季羡林:《敦煌学、吐鲁番学在中国文化史上的地位和作用》,《红旗》,1986年第3期。
雉堞迷离映夕阳,城西原是古敦煌。榛苓已作今时慕,禾黍谁怀故国伤。
最羡三秋呈霁色,依然四郡镇岩疆。闲来纵目荒郊外,一阵清风晚稻香。
11. 阳关
阳关位于敦煌市西南70公里的南湖乡境内,按中国山南水北为阳的说法,因在龙头山之南 (今墩墩山),故名,又说在玉门关之南,曰阳关。今关城已湮没无存,仅剩墩墩山被称为“阳关耳目”的一座烽墩,残高4.7米,底长宽8~7.5 米,顶长宽8~6.8米。攀登烽顶,方圆数十里尽收眼底。烽燧向南两公里的戈壁滩上,据考是汉时阳关都尉治所。魏、晋时置阳关县,唐以后废。它是古代中外陆路交通必经关隘,因受2000多年的洪水风沙浸蚀,现已荡然无存。仅存的烽墩四周建有围栏,以保护其遗址,这里已被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据对此地塞城考察的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吴礽骧先生分析,关于阳关都尉府遗址,据《元和郡县图志•陇右道》载:“阳关,在 (寿昌)县西六里。……后魏尝于此置阳关县,周废。”按,此记载混淆了阳关都尉府与阳关的区别。按照汉代边防制度,阳关都尉为部都尉而非关都尉,阳关都尉管辖有长距离的塞防和众多候望烽燧、邮亭,阳关则仅为其属下某候官所辖的关门。按玉门关的建制,仅设“啬夫”、“佐”等职管理,阳关都尉府绝无可能驻于关口。以玉门都尉府治所与玉门关址的布局为例,阳关都尉府驻地与阳关关址之间,应有相当的距离。故《元和郡县图志》所指的遗址,当是阳关都尉府治所,而非阳关关址,其故址应在今敦煌市西南约70公里的南湖乡古董滩。
古董滩遗址在今敦煌市南湖乡政府西南约3.5公里、墩墩山以南约2公里处,其遗址现已被多道南北向沙梁分割,沙梁间常露出一片片大型版筑遗址,有断续的城堡墙基和排列整齐的房屋基址,南部有农田、水渠遗迹,西北部有墓群。遗址地面多次出现残砖、石磨、灰陶片、铁器残件、铜镞、五铢、货泉、料珠等。墓葬形制和出土陶器,均为晋墓。《晋书•地理志》载,敦煌郡有阳关县。西汉阳关都尉府即应位于此遗址内,两晋时,改建阳关都尉府旧址,置阳关县,并于城周移民垦殖,故遗址内分布有大片农田、水渠和墓葬遗迹。又,敦煌遗书后晋天福十年《寿昌县地境》和《沙州城土镜》(伯2691号),均有“西寿昌城”的记载,然不载“阳关故城”,显然所指亦古董滩遗址,亦即两晋时期之阳关县故城。
古董滩即今墩墩山烽燧附近的流沙地,1943年著名考古学家向达先生来此考察后在其《两关杂考》一文中写道:“今南湖西北隅有地名古董滩,流沙壅塞,而版筑遗迹以及陶片遍地皆是,且时得古器物如玉器、陶片、古钱之属,其时代自汉以迄唐宋皆具。古董滩遗迹逶迤而北以迄于南湖北面龙首山俗名红山口下,南北可三四里,东西流沙湮没,广阔不甚可考。”又云:“红山口两山中合,一水北流,往来于两关者所必经,阳关适在口内,可以控制西、北两路。口西山峰上一汉墩翼然高耸,自敦煌赴南湖未至四十里,即见此墩。阳关设于口内,而以此墩为其眼目,盖可想而知也。”所说汉墩即今之墩墩山烽燧,他认为阳关遗址应在红山口内。
红山口位于汉龙勒故城西北3.7 公里。敦煌遗书《沙州地志》 (伯5034号)载:“石门涧,阔七十三步,崖深一丈五尺,水深三尺。右源出县东南三里,于县城南五步,向西出入石门谷,众水合流,可行三十里,百姓堰水以溉田,因山为号。”石门涧水源,今名“上坝脑泉”,位于唐寿昌故城 (即汉龙勒故城)东南一公里,西经故城南0.6公里的南工坝,西北出红山口 (石门谷),转西入水尾,散流渗入沙漠中。红山口东为龙头山,山顶早期有汉代烽燧残基,晚期改作小庙庙基。西为墩墩山,山顶有汉代烽燧,于山口置关,西临涧水,东靠陡崖,地势险要,行旅必经,北可达玉门都尉府,西沿水尾,循南道向西南往西域。《新唐书•地理志》载:边州入四夷道,“又一路自沙州寿昌县西十里至阳关故城”。又,敦煌遗书《沙州地志》(伯5034 号)载:“阳关,东西二十步,南北二十七步。右在县西十里,今见毁坏,基址见存。”两书所载皆当指红山口遗址。但此地今已建水电站,基址已破坏无存。
现阳关附近新建有“阳关博物馆”,此博物馆为一座仿古建筑群,由关城、门楼、雕塑、展馆及仿汉唐风格的古代军营、门阙等组成,城楼雄伟,墙垣高大,颇有气势。其馆内展品丰富,系统地展示了古代将士守边御敌的各类遗存文物资料图表等,从刀剑、戈矛、箭镞等兵器到盔甲、骑具、转射、燔苣等军民用品,乃至关防文书、简牍印信、烽燧积薪、驻军营帐、巡逻制度等有关实物或复制品,可谓琳琅满目。尤其是馆内制作陈列的仿真兵俑,惟妙惟肖,今人扮演的古代将军守关查验过客频发通牒的节目等,都形象生动地演绎了昔日的边关气象,给远方来客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此博物馆系由敦煌画家、雕塑家纪永元先生筹资创建,是省内继嘉峪关长城博物馆建成之后,又一个以关隘文化为专题的博物馆,却是西北不多的“私家”博物馆,现已成为敦煌市颇具吸引力的旅游景点之一。明刑部郎中巡抚都御使陈棐有《阳关》一诗,书其感慨云:
昔在瓜沙地,今入花门场。汉时开四郡,此日少敦煌。
予至皋兰境,契旧饯我觞。我行阳关内,未远故人傍。
故人莫劝酒,愿赠琼瑶章。酒醉有时醒,名言佩不忘。
芝兰常在怀,如坐君子堂。室远人则迩,斯以慰殊乡。
12. 玉门关
玉门关,又称玉关,为汉代所设西陲四关之一①,是丝绸古道西出敦煌进入西域北道和中道的必经关口,自古为中原进入西域之门户。其遗址自西汉以来多有变迁,现在通常把今位于敦煌市区西北约90公里处的一个俗称小方盘城的土堡,作为汉玉门关遗址。1983年和1986年,政府两次拨专款进行维修,并立碑予以保护,派专人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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