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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甘肃关隘知多少.23

作者:边强 当前章节:153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24

23.桥湾故城址

桥湾故城遗址在瓜州县城东88公里处,今312国道边上。其地东连嘉峪,南临祁连,外通蒙古人民共和国,西达新疆,自古以来就是三方交汇的通衢枢纽。汉长城自东而西穿过城北,直抵瓜州、敦煌,延伸至罗布泊。这里即元代的察巴驿站,又作察班或叉八,皆系音转,岑仲勉认为“清人之桥湾,即本叉班而立名”。

桥湾城呈长方形,东西长320米,南北宽122米,黄土版筑,墙体保存较为完整,残高5~8米,开有南北两座城门,尚有垛墙及城楼残迹。城四角有角墩,城内有东西大道和房屋寺庙等建筑遗迹。城西南疏勒河上原有一座天生桥,横跨两岸,以通南北,因河水在此弯曲成湾,城因此得名。

相传康熙帝梦巡西北,至一荒漠绿洲,只见河流环绕西去,旁有四棵参天大树,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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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李并成:《河西走廊历史地理》,第一编,甘肃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245页。

上挂着皇冠、玉带,金光闪烁,景色奇异,真乃人间仙境。梦醒后他觉得梦境必为龙游圣地,于是命绘成图画,派人四处查访,终于在河西找到符合梦境的桥湾一地。巧的是其地四棵大树上,正有一棵上挂着一个黄色草帽和一根草绳,恰与梦境吻合。康熙闻报,龙颜大悦,立即下诏,派大臣程金山携巨款赶赴桥湾督修一座九里九的城池,以供巡幸驻足。程氏父子到此一看,只觉得这里荒僻偏远,料想皇帝日理万机,必定无暇来此巡游,便贪财枉法,敷衍了事地修了一个不到一里见方的小城,便回京复命。但一年后,有钦差赴西北公干路过桥湾,顺道参观了这座钦命筑造之城。事情遂败露,一时成为大案,康熙震怒不已,立即降旨处死程氏父子,并取其头,剥其皮,制成两鼓,悬于桥湾的一庙宇中,供人敲击,以宣示皇威,警诫宫吏。

康熙三十年 (1691年),桥湾城西北敕建“永宁寺”一座,规模宏大,金碧辉煌,大殿内除供奉有佛像及康熙画像、皇袍、马鞍诸物外,还置有人皮鼓、人头盖骨碗等,一时四季诵经,香火颇盛。这里还同时设置了营讯千总都司署,储备粮草,重兵驻防,成为边关要隘。

据《肃州志•柳州卫》记载,雍正十二年 (1734年),议转军饷。桥湾正居适中可停顿之处,又在此建粮仓及督运行署,储粮达两万多石。咸丰末同治初,盗匪横行,桥湾屡受袭扰,遂致城毁民散,寺荒僧逃,今地面瓦砾堆积,殿舍基址交错,仍可领略昔日盛况。

今桥湾附近除汉长城逶迤可见外,还有许多汉魏以来的古墓群,尚有两株苍老的胡杨屹立在古城近旁,疏勒河已被大坝拦成明湖,临近国道边上还建有--文物陈列馆。如今这里黄沙与绿水相映,游鱼与飞鸟为伴,雪峰皑皑耀晨晖,残垣断壁对夕阳,已成为东来西往路过游客驻足浏览的景点。

清雍正十一年 (1733 年),浙江嘉兴人沈青崖任西安粮监道管军需库务驻肃州期间有《桥湾城》诗曰:

数雉真成一弹丸,停骖荒服且盘桓。两山对锁东西峡,十水争流上下滩。

回鹘犁锄环塞外,厫仓刍粟入云端。从今款贡烽烟静,襟带清流倚槛看。

24.锁阳城遗址

锁阳城又名苦峪城,其遗址在今瓜州县85公里的桥子乡正南戈壁荒漠中。这是一座汉代的古城址,虽然现今已是满目残垣断壁,但气势依然雄伟,昭示着当年曾经扼守酒泉通往敦煌及西域的道路、所占有的边疆军事重镇的显赫地位。

锁阳城南临戈壁,有祁连雪峰阻其北;而其北沃野连畴,为桥子、踏实绿洲;东为连绵无垠的沙丘荒漠;西边绿野广袤,曾是军屯垦殖田亩。就其所处的位置来看,虽不具有直接当道阻断交通的关防作用,却是周边关塞隘口的大本营。其南45公里半径内有汉代塞墙一道,东自昌马大坝起,沿鹰嘴山南麓西南行,经石包城后再西南过红柳峡,直到肃北县城西北,蜿蜒达200公里。这一线长城称为南塞,烽燧散布其间,主要为防御南羌北上。而锁阳城北部疏勒河一线横贯东西的长城,则是为阻拦匈奴南下,塞墙南北呼应,拱卫的正是具有军事指挥和屯垦补给中心地位的锁阳城。

就今遗存城址看,当年规模十分宏大,应是这一地区,乃至西部边陲的重要军镇。现城址由内城和外城组成,内城为东西两个长方形城郭,墙垣为黄土版筑,残高约9米,基层厚达5米,东西长565米,南北长468.7米,保存较完整。西城较大,面积约16.5万平方米,东城面积约1.7万平方米。城西北有角墩,筑有5米高的瞭望台,通高约18米,城有拱形门洞以贯通东西。西城开西、北二门,宽约15米,皆有瓮城,与外城相通。据考,东城似为衙署驻地,西城当为百姓所居。①城西北角有方形土堡两座,宽约15米,残高10米,当地人称土牢,也许是关押人犯、俘虏之处。墙边有小道可达城头,在城头可俯瞰全城及周边环境,与城外烽燧、箭楼和候望墩台内外呼应,形成了一道完备的预警防线。城垣上有24个马面,东西垣各有5个,南北各有7个。马面上筑有敌台,并放置垒石。内城西部有26 座圆形土台,亦堆有大量垒石,乃古代兵营帐篷底座。现墙垣上下均堆有许多礌石,形如鹅卵,当系昔日城防所备之御敌武器。

外城有两道比内城垣较低的环墙,即应是《通典》所称之“羊马城”外墙。外城北垣长1338.4米,保存完整。东垣长530米、西垣长1102.7米, 已被流沙覆盖。南垣已颓为土梁。外城自东向西环绕包围着内城,虽墙垣毁颓严重,但据断续墙基,仍隐约可辨其范围。《通典》卷一五二《守拒法附》云:“城外四面濠内,区城十步,更立小隔城,厚六尺,高五尺,仍立女墙,谓之羊马城。”羊马城系唐代较大城址中典型的建筑形制,且不见于后代,故可证此城为唐城无疑。

该城北、东、西三城垣相接全长8.5公里,总面积约为80万平方米 (含内城),规模之大堪为西部之最,可与敦煌并列。锁阳城四周为开阔的戈壁滩,无险可守,为防御敌人进攻,除城周围筑有9座烽燧外,又设城垣三道,还在城四角筑有高大的角墩,城防系统十分复杂完备。据省考古所测量考察,在城外发现汉至唐代墓葬就达5497 座,可知此城当年人口之繁盛,故岳邦湖研究员认为该遗址应是古瓜州城址。李并成教授亦认为:“锁阳城虽经过后代的整修补建,但仍保留着唐代的城址形制,如城分为东西北三部,马面、瓮城、羊马城的设置齐备,而且规模居安西境内唐代城址之冠,并与河西走廊其他唐代州郡城址规模可比,因而锁阳城当属这一地区唐代最高行政机构的治所——瓜州 (晋昌郡)城。”② 又,距内城24米的东北方向有一小方城,面积9.5平方米。城垣残高7.5米、宽9.5米,有专家认为此即隋“玉门关”遗址,笔者以为恐不足信。③

  锁阳城东一公里处有一大型寺院遗址,俗称塔尔寺。寺院大殿残高2.4米,长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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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岳邦湖、钟圣祖:《疏勒河流域汉代长城考察报告》,文物出版社,2002年,第94页。

② 李并成:《河西走廊历史地理》,第一编,甘肃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116页。

③ 岳邦湖、钟圣祖:《疏勒河流域汉代长城考察报告》,文物出版社,2002年。

米,宽12.6米,为元代建筑,保存较好。寺周边残存土筑围墙遗迹,寺门西南侧有僧舍及庙宇厢房台基,寺院中心有大型建筑台基,北侧有一土塔,残高14.5米,长宽各2.5米。塔身为土坯垒砌,原涂饰白灰,均已脱落,塔顶为覆钵式结构,高大雄伟,气势凌云,为现仅存的一座高塔。此塔北侧有东西向排列的10座小塔,多已坍塌。据说塔身内封存有大量的泥塑梵塔、小佛像及经卷、字画等,塔身多毁于民国初某县长及俄国人之探宝,塔身被拆毁,大批经卷、字画等被盗掘,今已不存。

此寺院占地约17600多平方米,遗址规模较大,依其形制应是唐五代宋元时期瓜州官兵民众进行宗教活动的场所,据说为唐代的开元寺,乃一处佛教胜地。《安西县志》载:“塔下曾挖得半截唐碑,一面碑文为张议潮归唐授爵,兴修水利,大兴屯垦等表功颂德语,另一面为歌颂五代曹仪金语。”张、曹是唐末宋初统治瓜、沙地区的大族,此碑出土实属必然,也表明该寺与敦煌周边诸石窟寺庙的密切关系,反映出昔日佛教信仰极为兴盛的历史风貌。

据考,锁阳城始建于公元前88年,为西汉敦煌郡冥安县治所。东晋 (317年)改属晋昌郡,隋 (581年)改为常乐县,并置玉门关在其境内 (据说在城东20步)。唐代复设为晋昌郡晋昌县治所,公元622 年在此置瓜州,设总管府,督肃、瓜、沙三州。据说唐初名将薛仁贵曾任瓜州长史,盛唐名将张守珪也曾任瓜州刺史,当地人瓜州都督王君㚟、著名军事家郭元振、王忠嗣皆先后任凉州都督镇守河西,使这里政局稳定,经济也迅速发展起来,其辖域东到今之玉门,西至今哈密,总人口达1200 多户,成为其最鼎盛时期。

晋昌城于唐德宗贞元初 (785 年)陷于吐蕃,后又为党项占据,为西夏瓜州西平监军司驻守。宋元仍置瓜州,明称苦峪城,初设罕东卫于此,安置肃州回民,后城为残元势力攻破,居民迁移,遂废。嘉靖三年 (1508年),嘉峪关关闭,置其地不顾,关外大乱,遂被吐鲁番回民占据,成为游牧民族的牧场。清雍正时收复河西,曾修整城垣,安置新疆准噶尔维吾尔难民于该地,后新疆局势渐稳,难民又迁回原籍,古城遂废弃至今。

今锁阳城周围虽然满目荒凉,但昔日却是河流纵横、沃野四布的兴旺之地。古代所遗灌溉沟渠、阡陌田垅仍历历在目。据兰州大学冯绳武教授考察:“唐代的疏勒河主流,曾一度由大坝冲积扇西缘经锁阳城,流入踏实盆地,再循今黄水沟河流至疏勒河下游的干三角洲,更西,南会党河,西北流入哈拉湖。”① 据李并成教授实地考察,如今流经这里的河道仍在,宽约200米,低于古绿洲弃耕地面约2米,在锁阳城周围分为数支,流贯于这里的绿洲之间。原安西县博物馆李春元等先生还踏勘发现,在锁阳城东南8公里处有30米宽的古拦水坝址一处,显系为分流灌溉而筑。据考当年疏勒河水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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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冯绳武:《疏勒河水系的变迁》,《兰州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1981 年第4期,第139页。

东南昌马河大坝附近分流,取道大坝西北冲积扇,流至今锁阳城一带的古绿洲,此即古冥水之水道。而距锁阳城东南30公里的东千佛洞石窟正在此河道附近,据洞窟壁画所显示的西夏风格来看,此河道在西夏时可能还没有干涸。再向东南30 公里的昌马大坝亦有石窟,惜已破坏无存,但其南20公里昌马河畔的下窖石窟,约开凿于北凉,西夏时重修,似乎表明这一线石窟的开凿与当年的河流水道存在着一定的联系。而锁阳城的废弃除军事战争原因外,可能也与此水道的改变干涸有关,其断流的时间大概也就是锁阳城废弃的时间,这些都有待考古工作者再考察研究了。

而今其遗址西南25 公里处就是与敦煌莫高窟齐名的万佛峡----榆林窟,其西约35公里处即为常乐古城 (今瓜州县踏实乡破城子村)。据考,此地俗称之破城子,乃汉代广至县置,唐常乐县治所,前后已有近千年的历史。其城虽已残破,但墙垣依然高大,并和锁阳城一样,也有寺庙遗迹在其城外,有佛塔基址高耸,被当地人称为“佛爷墩”,据榆林窟十六窟题记可知,此寺即唐宋时的阿育王寺,阿育王寺和锁阳城外的开元寺都曾在唐玄奘西行取经路过时驻留。凡城必有寺,这似乎反映出当年筑城建置的一些规律性特点。另外,锁阳城西南沿榆林河谷逆流而上过水峡口,即为边关要隘石包城,而锁阳城与常乐城、石包城又呈鼎足之势,成为其西南防线的驻守点,对于防御西来匈奴和北上南羌进犯,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明代历史小说《薛仁贵征西》中所说的薛仁贵“兵困锁阳城”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而其中提到的“寒江关”、“青龙关”、“朱雀关”等关口似乎就是这一带的重要关卡,虽然今已很难确指其地,但却反映出西陲之地因军事防御需要而多关隘设置的史实。有趣的是,位于锁阳城南部排列一线的这些关口,几乎都开凿有石窟寺,如水峡口下洞子小千佛洞(榆林窟俗称上洞子)、其西南20公里处的旱峡口石窟、红口子石窟、碱泉河石窟以及其东南30公里位居长山子与夹山古河谷口的东千佛洞等,似乎在守御关口时要祈望佛爷保佑一样。筑关和开窟建庙关系竟如此密切。

当地关于锁阳城的历史传说很多,该城得名据说缘于当年薛仁贵西征占据此城后,又被哈密国元帅苏宝同围困,在绝粮时发掘遍地所生的“锁阳”果腹,终于等来援军获胜的故事,所以为纪念锁阳救饥之功,就改苦峪城为锁阳城了。锁阳也确是此地特产,属野生肉质草本寄生植物,其根茎粗壮富含淀粉,为补肾壮阳等功效的中药材。今当地已研发生产了锁阳茶、锁阳酒和锁阳精、锁阳干等系列制品,成为瓜州著名旅游土特产品。

今锁阳城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也是丝绸之路沿线有名的旅游景点。古城漫步,满目萧疏,遗址遍布瓦砾陶片、积炭灰堆、残墙沙丘,并遗有灶台、火坑、烟道等残迹,沧桑之变,令人感叹。笔者曾偕省考古所同事到此考察,深有感触,因有诗道:

街道依稀窜狡兔,枯树野蒿出残垣。烽烟何时起北郭,白雪依然罩祁连。

25. 白虎关

白虎关位于今瓜州县城西北43公里处,俗称白墩子,即县城至柳园312国道途中公路边上的白墩子遗址。这是一座古代烽燧,因其土质发白,故被当地人称为此名。这是汉、魏、晋、隋唐以来通往西域的重要驿站,也是唐代在丝绸古道上的一处重要关隘,是通往西域北路的必经之地。现存遗址主要有烽燧、驿站、白虎庙及传说中的薛仁贵墓等遗迹。

白墩子遗址在东北方向。据唐史专家周连宽先生考证,安西的白虎关 (白墩子)就是当年唐玄奘经过玉门关外的第一烽。312 国道西侧有一直径约12 米的大土堆,相传即薛仁贵之墓。传说唐贞观十二年 (638 年),尉迟敬德、侯君集率兵45 万西征高昌,路经白虎关,曾在此地关帝庙驻军休整。名将薛仁贵当年因兵败瓜州,退守此地,为国捐躯,就死在白虎关。《薛仁贵征西》亦载,薛仁贵大战蕃将杨凡阵亡,其子薛丁山遂在此建白虎庙供奉乃父。民间传说薛为白虎星,大将犯地名必死,故后人在此修庙祭祀,其庙到清代还曾被修补过,惜此庙已毁于“文化大革命”,现仅存庙宇台基。

1937年,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与马家军在这里激战,写下了可歌可泣的历史篇章。今瓜州县在此修建有白虎关陈列馆,陈列有西路军在安西浴血奋战时所遗电台、公文包等文物,还有唐玄奘西行取经、薛仁贵征西大战白虎关等展示图文等。

26.广至县故城址

此故城址位于今瓜州县踏实乡破城子村内,俗称“破城子”或“常乐城”。然而,常乐城之称却有误,据《汉书》卷五八《盖勋列传》唐李贤注:“广至,县名,故城在今瓜州常乐县东,今谓县泉堡是也。”《通典》卷一七四“瓜州”条亦记:“常乐,汉广至县地,故城在东。”可知此“破城子”与唐常乐城并非一地。而据李并成先生考证,位于踏实乡西北之破城子当为汉广至县城唐悬泉堡,而唐长乐县应即今南岔乡所称之“六工破城”,在今瓜州县城西南20公里,锁阳城西略偏北55公里处。

该城系汉广至县城,魏晋及隋、唐所置县泉堡,即悬泉堡。现存古城遗址平面呈长方形,南北长250.6 米,东西宽144.7 米,城墙夯筑,夯层厚12~14厘米,墙基宽4.5~6米,顶宽1.5~3.2米,高4.8~7.5米,四角筑有角墩, 门向朝北,门外筑有瓮城。东、西二垣各设3座城台,每座间隔约70米,城台顶宽8米。城台在唐代以后亦称“马面”,此城应属汉代始建而一直沿用至唐代以后者。城内上层为唐代文化层,厚0.76米,曾出土水波纹白陶、灰陶片、花纹砖及“开元通宝”钱币等。下层为汉代文化层,厚90~120厘米,出土有绳纹、水波纹灰陶片、夹砂红、褐陶片和烧骨等。北墙外有南北长18米,东西宽15 米的大型夯土台,俗称“望月台”。东墙外有汉代砖室墓,曾出土绳纹灰陶罐、瓮、灶、纺轮、铜镞、铁器等。城址西、南约3公里皆为成片的光板弃耕地,阡陌纵横尚依稀可辨,应系当年绿洲农田遗迹。距该城不远还分布有踏实汉墓群,面积达十余公里。这里地处榆林河下游绿洲西部,地势平坦,水流充沛,是农牧业发展兴旺的天然沃壤。《汉书•地理志》云:“广至,宜禾都尉治昆仑障。莽曰广桓。”可知其地曾是汉代驻军屯田之地。同时,因其地处于丝绸之路东西交通主干线,其北有汉塞长城及疏勒河为屏障,西北越截山子可达宜禾都尉治昆仑障 (小宛破城),东去汉冥安县城(锁阳城)仅27公里,沿截山子西麓黄水沟可西抵效谷、敦煌等郡县,其交通及军事防御地位十分重要。该遗址于1962 年2月,由甘肃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后于1981年9月又被甘肃省人民政府重新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006年5月被国务院公布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27.石包城遗址

石包城位于今肃北蒙古族自治县城东148公里,石包城乡政府西约3公里处,是汉代沿祁连山麓所修一段长城线上的重要城堡,即西凉李暠所筑之“雍归城”遗址。

城堡修筑在榆林河支流——石城沟西岸的山包上,海拔2213米,是一处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地势险要、攻守兼备的军事要塞。城呈长方形,南北长77 米,东西宽144.4米,开南门,城墙以片麻岩和花岗岩垒砌,宽1.7~5米,残高6~9米,城四隅有角楼,晚期改建并增筑马面。城四周有护城壕,距城墙约20米,深约15米,壕沿用石块中夹白刺垒砌。城门东侧有一晚期夯筑的土台。城后小山顶上有一人工开挖的平场,略呈方形,每边长70~80米,其边缘也以片麻岩垒砌,可能为校场。城内分布房屋建筑10余处,墙垣亦用石块垒砌,残高0.5~1米。室内地面多遗留有木柴灰烬层,厚0.4~0.8米。地面可采集夹砂红陶片和灰色绳纹、垂幛纹陶片。据此,当为东汉至魏晋时期的建筑遗迹,似为防御羌人北上之军事堡垒。石包城附近峡谷崖壁上多有古代岩画遗存,内容多为反映游牧民族生活狩猎放牧及动物图案等,手法古拙简练,富于原始韵味,与汉长城遗迹交互映衬,成为旅客边塞访古之游的极好景区。堡南野马山东北侧辟有哈什哈尔国际狩猎场,亦对国内外游客开放。

石包城曾流传有很多民间传说,说系薛仁贵或樊梨花或突厥可汗等所建,近年来经省考古所等文物工作者考证,传说均被否定。原来,今安西县南境和肃北蒙古族自治县北境,汉代属于冥安、渊泉县南境,据敦煌悬泉置遗址出土汉简,汉代于冥安县南、置有“益广侯官”、“广校侯官”、“屋阑侯官”;于渊泉县南境,置有“博望侯官”,主持南塞防务。各侯官均直属敦煌郡长史领辖。又据《晋书•凉武昭王李玄盛传》,李暠于建初元年 (405 年)迁都酒泉,同时,“筑城于敦煌南子亭,以威南虏”。李暠筑“石包城”时,还在两城四周新筑或利用汉代南塞遗迹,进行了大规模维修、重建工程。唐宋张议潮、曹议金政权时期,据敦煌遗书《敦煌名族志》(伯2625号),曾分别于两城置有“镇将”,遣重兵驻守,如“沙州子亭镇将阴仁干”、“行瓜州雍归镇将阴杰”等。《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一书所说“子亭、雍归党南山之冲要,为瓜、沙之屏藩。故曹氏于此重兵以资防守”,“又有阴琛者为瓜州雍归镇将”即出于此。又,“子亭”又名“紫亭”,宋初曹延禄政权时,曾于紫亭城设县置令,直至清初雍正时期。可知从晚唐到宋初的近200多年间,雄踞瓜、沙二州的张氏、曹氏政权均将石包城看做与党城同等重要的边塞,派驻亲信镇守。

此后历代政权亦倍加重视此处城堡的军事战略地位,《肃州新志》载:“石包城路通青海,高峻险厄,比于铁峡金墉,登临极望,洵足雄视边徼。”据《重修肃州新志•柳沟卫》附马尔泰《诗序》云:“雍正五年 (1727年),予奉命督建安西、沙州各城堡工务,逮六年秋,各告竣。巡视新建十三墩台,周围二千余里,见布鲁湖、昌马河、石包城、伯颜墩四处,地处极边,尤为安西、沙州要隘,即景漫成四律,以志皇舆广大、荣被西陲之盛。”可证清初曾利用石包城遗址为“烽墩”,进行过维修。《重修肃州新志•柳沟卫》云:“石包城墩,在踏实堡正南二百里。”此路仍为青海游牧部落进入安西等地的通道。史载,马尔泰为清代满洲正黄旗人,时任工部侍郎,于雍正五年(1727年)奉命重修沙州城,与汪漋俱为督办官员,故对所经之地布鲁湖 (玉门镇西北)、石包城、昌马湖及伯颜墩的山川风光和戍守生活感触很深,曾赋诗四首以记其怀,其中《石包城》云:“地居险隘,前代垒石为城,高居绝壁,殆非人力所致。”诗曰:

翠壁崚嶒接玉霄,岩城竖起自何朝。五丁运力开神域,四郡连烽警夜刀。

衰草当年遗战垒,秋风此日静天骄。周行已遂登临志,不惮经年万里遥。

28. 石板墩

石板墩当地名曰“板儿墩”,清代名曰“伯颜墩”,位于今肃北蒙古族自治县石包城遗址西南约27.5公里的野马山支脉德勒诺尔乌拉山 (海拔4758米)的东北麓山口。这实际上是一处控扼山口的要隘关堡,是自古以来守护敦煌、切断青海诸羌北上入境的门户。烽燧以片麻岩中夹柴草垒砌,底基10米×10米,残高12米。周围有坞墙遗迹,燧北有房屋基址,燧东北13米、西南12米处,各有一小墩。地面有陶质较粗的夹砂红陶片、灰色垂幛纹、弦纹、水波纹陶片和黑釉陶片等。据考,此燧上限当为东晋,现存遗址面貌为清初改建后的墩台形制。据《重修肃州新志•柳沟卫》附清雍正六年(1728年)马尔泰诗《伯颜墩》序云:“逼近青海各要路,平原丰草一望无际,今分设瞭戍,烽逻严明,乃西疆门户第一等也。”其诗道:

茫茫青海是岩疆,落日平原照大荒。草色连天溪水碧,风威卷地野尘黄。

防秋已见军容肃,奉使宁知塞路长。十载壮怀消未尽,须看今喜一飞扬。

29. 当金山口

当金山口在甘肃省西部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城南30多公里处,为党河南山西与阿尔金山两大山脉衔接处,位居河西走廊西端,是控扼青海、联系敦煌诸地的唯一通道上的一处著名隘口。其地海拔3241米,两山耸峙,峡谷幽深,自古就是青海诸游牧民族北上越过山口,到敦煌绿洲放牧的天然通道。汉武帝驱逐匈奴,修长城到敦煌,其北主要为防御匈奴势力南下,或自西域东进,而南面则主要是防备南羌北上。为断其右臂,以隔羌胡,汉朝对此防御十分重视。其阳关的设置正出于这一防卫需要,从山口北到阳关仅60多公里,骑马一日可到。同时,这一山口还是丝绸之路从青海境内通过,从此处到阳关、敦煌,再去西域的必经之地。当年张骞通西域时为匈奴所拘,后逃出来不辱使命,终于到大月氏,返回时为防再次被拘,“欲从羌中归”,所走即此道。

历史上,若河西走廊不通,则这一古道还往往起到西域联系中原王朝的辅助线路,即古之“羌中道”,或所谓“青海路”。例如,宋仁宗天圣六年 (1028 年),甘州被元昊袭破,回鹘可汗自杀,其部数万人投奔青唐,亦有大部分族人退之沙州以南,傍祁连山游牧,他们继续以甘州回鹘的名义向宋朝进贡,“自景祐至皇祐中,凡七贡方物”①,直至宋神宗熙宁六年 (1073 年)还来朝贡。时这一部族人数达30万众,丁壮就有20万,并从沙州越过党金山口,扩展到青海柴达木盆地以北的地区,成为后来的“黄头回统”。宋神宗元丰四年 (1081 年),于阗国黑汗王遣部领阿幸上表,宋神宗问使者立国岁月,所经何国?使者答曰:“去国四年,道涂居其半,历黄头回约,青唐。”② 可知其所经正是此路。元代称黄头回纥为撒里畏兀儿,“撒里”即黄的意思,就是今肃南裕固族的祖先。所以,当金山口不仅是汉界西端的国门,还一度成为东西贡使往来、僧侣商贾络绎不绝的咽喉要塞。

30. 党城遗址

党城遗址位于今肃北蒙古族自治县城2公里,党河出山口之北,东山 (古称紫塞山)之西。党城在历史上曾是护卫敦煌郡城的南大门,又名子亭 (紫亭城),两汉时期属敦煌郡管领,西晋时设昌蒲县,有专家认为,敦煌郡治曾迁于此,现尚无定论。东晋十六国时,李暠于公元400年在敦煌建西凉国,曾在今党河城湾筑子亭城以防南虏。唐代设子亭镇,因城东大山雨后夕照呈紫色,故又称子亭镇为紫亭镇。五代十国时,敦煌曹氏政权改其地为紫亭县,设置县令,并派亲信驻防镇守。据向达《西征小记》载:“是至唐宋之际,子亭不仅犹为驻兵之所,县系瓜沙南藩一雄镇,非贵戚不能膺斯重寄也。”由于此地得失事关存亡,因此曹氏政权当然要派自己的嫡系亲属到此任职驻守了。

党城遗址现已不存,20世纪50年代初期城垣犹在,且较完整。城为长方形,墙为夯土版筑,当时测得东西长231米,南北宽144.5米,墙高2~4米,总面积3万平方米。此城堡四隅有角楼,北墙中间有城楼,城内南部正中有建筑遗迹。城内东南角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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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史》,卷四九○,列传第二百四十九,外图六《沙州传》。

②《宋史》,卷四九○,列传第二百四十九,外图六《于阗传》。

井。现城址已大半被平毁。地面曾暴露有灰色垂幛纹、弦纹陶片、石磨残块、花方砖、蛇矛头,以及辽代“太平通宝”、元代八瓣莲花形阴刻铭文红铜镜等遗物。据此可判定此城建筑时限大约为东汉至魏晋,以至唐宋相沿都在利用其地布防,证明此城一直沿用至元代,有着重要的军事战略地位。

另外,此城址一带沿河谷筑有多处烽燧,罗列一线,以阻挡南来的青海羌人、吐蕃等游牧部族的进攻袭扰。根据其形制可知,烽燧皆系汉代所筑,说明当年这里与敦煌郡西边汉塞属于同一个防卫体系,当是屏蔽敦煌军事重镇的门户,故被称为“敦煌的南大门”。现该遗址已被列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甘肃全省各市州古代关隘遍布,尤其是今天的许多县、乡,基本上都与古代军事驻防有关,不乏关隘的性质。但限于手头资料和个人力量,此类古城堡寨不可能一一网罗殆尽,因此在本书的大略梳理介绍中,缺失必定不少。因时间紧迫,资料缺乏,也还有一些关城古堡没能载入。过去编纂的地方史志中大都列有关隘栏目,成为本书编写中借鉴查阅的主要依据,然而在许多新编的地方史志中却已不见此页了,这对于研究当地的历史来说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当然,社会在进步,许多历史遗迹开始进入研究视野,古关隘作为铭记历史文化的承载体,在今天似乎更具有非同一般的综合价值。随着经济的发展和生活水平的改善,民族地域历史遗存开始受到人们的关注,更有所谓“文化搭台,经济唱戏”之喻,以致抢名人、争地望成风,一时相持不下。一方面,在行政干预和经济开发的名义下多少古城镇被拆毁;另一方面,又打着旅游开发、发掘传统文化的旗号,不惜工本地制造新古迹假文物,而对于本地真实存在的古长城、古城镇遗址等却缺乏足够的保护意识。这既有历史知识缺乏的原因,也因对古代文化遗存缺少敬重之心所致。本书在介绍各市、州古关隘城堡的同时,也希望因此能引起各地领导和乡亲们对本地古遗址的爱护,为家乡悠久的历史文化多保留一些证据。地域文化是维系民族感情及乡土情结的纽带,也是家乡悠久历史的见证,当我们艳羡别处如今尚存的古城,在今日已成为吸引成千上万国内外游客云集之地时,回顾我们曾经毁损的家乡古迹,痛心之余也应有所反思。一个民族只有不忘历史,敬重先辈,才会有新的长进,但愿自毁根本的愚蠢行为随着国民素质的日益提高再不会重演!

附录 甘肃关隘历代诗词选辑

在我国古代关隘中,西部关隘似乎最具地域界定之感,也许是因为中国东部濒临大海,而西部却绵延无垠,自古就与西方世界交通相继、征伐不断的缘故。再者,我国南北疆域辽阔,北境一向为各游牧部族驻牧,且大都荒寒不宜耕种,故以汉族为首的农业人口向北扩展领土的意识似乎并不强烈。而中国南部由于气候炎热潮湿,自汉代平定西南后,各朝代虽也继续向西南扩充势力,但因为地理自然环境蛮荒凶险,客观上也阻断了中国封建王朝南下的步伐。加之南方诸部族小国向来对中华帝国威胁不大,基本上处于臣属地位,所以,在海上丝绸之路未开通之前,长期生活在黄河、长江流域的汉民族对走南闯北而出国门的体认并不强烈。这大概就是以玉门、阳关为代表的甘肃关隘,为什么在历代文人笔下凝聚了那么多的家国情怀,尤其是在遭受异族侵略、危及国家民族存亡之际,那种借西北边塞关防为题的咏叹便成为一种文化趋向。西北边塞诗盛于唐,却延绵至宋元明清,而其中牵涉甘肃关隘者数量最多,以致像玉门、阳关这样的字眼已成为中华传统诗词的固定词汇,蕴涵着十分丰富的情思。

在我国古代文学史上,关隘诗词是自汉唐以来的边塞诗词中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是凝聚着中华民族历史传统和家国情怀的优秀文化遗产,许多诗词都已成传世名篇,成为我们今天呼唤和平安定、社会和谐、民族团结,培养弘扬爱国主义传统的经典。此类作品卷帙浩繁,存世数量巨大,其中涉及关隘的诗词不胜枚举。这些诗词一般分实写和虚指,前者是实地实情的记述抒怀,后者往往是借题发挥抒情言志,如前所说的玉门关、阳关、嘉峪关、陇关等,它们已经成为一个凝聚着边界国防、军旅战功、离别伤怀、西陲风物等复杂情感的代名词。这些诗词通过艺术的描述,记录了当年西北边疆壮丽的风光、独特的民俗、豪放的将士、雄伟的关隘、残酷的战争⋯⋯为我们生动地展现了昔日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在两千多年来的文化传承中,这些诗词深深地感动、影响着一代代爱国学子和文人志士。即便是一些虚指之作,也都借物抒情,有着浓烈的时代色彩,成为我们今天了解历史、追寻诗缘情结的生动范例。

为此笔者特辑录甘肃关隘历代诗词于书后,以供读者欣赏。所选诗词大都载于史籍方志等,选录时除侧重实写一类外,也还注意选取了一些虚写之作。限于篇幅,这里仅摘录266首,凡前文中已引用者不再辑入。虽遗珠之憾难免,但通过解读这些传世诗词,我们定会进一步增强对甘肃古代关隘的认知,如体味“秦时明月汉时关”那样,获得无尽的意蕴。

一、南 北 朝

鲍 照 建 除 诗

建旗出敦煌,西讨属国羌。除去徒与骑,战车罗万箱。

满山又填谷,投鞍合营墙。平原亘千里,旗鼓转相望。

定舍后未休,候骑敕前装。执戈无暂顿,弯弧不解张。

破灭西零国,生虏郅支王。危乱悉平荡,万里置关梁。

成军入玉门,士女献壶浆。收功在一时,历世荷余光。

开壤袭朱绂,左右佩金章。闭帷草太玄,兹事殆愚狂。

庾 信 拟 咏 怀 诗

悲歌度燕水,弭节出阳关。李陵从此去,荆卿不复还。

故人形影灭,音书两俱绝。遥看塞北云,悬想关山雪。

游子河梁上,应将苏武别。

重别周尚书

阳关万里道,不见一人归。惟有河边雁,秋来南向飞。

寄 王 琳

玉关道路远,金陵信使疏。独下千行泪,开君万里书。

出自蓟北门行

蓟门还北望,役役尽伤情。关山连汉月,陇水向秦城。

笳寒芦叶脆,弓冻纻弦鸣。梅林能止渴,复姓可防兵。

将军朝挑战,都护夜巡营。燕山犹有石,须勒几人名。

吴 均 答 柳 恽

清晨发陇西,日暮飞狐谷。秋月照层岭,寒风扫高木。

雾露夜侵衣,关山晓催轴。君去欲何之,参差间原陆。

一见终无缘,怀悲空满目。

范 云 别 诗

孤烟起新丰,候雁出云中。草低金城雾,木下玉门风。

别君河初满,思君月屡空。折桂衡山北,摘兰沅水东。

兰摘心焉寄,桂折意谁通。

奉和齐竟陵王郡县名诗

抚戈金城外,解佩玉门中。白马腾远雪,苍松壮寒风。

临泾方辨渭,安夷始和戎。取禾广田北,驱兽飞狐东。

新城多雉蝶,故市绝商工。海西舟楫断,云南烟雾通。

罄节畴盛德,宣力照武功。还饮渔阳水,归转杜陵蓬。

徐 陵 关 山 月

关山三五月,客子忆秦川。思妇高楼上,当窗应未眠。

星旗映疏勒,云阵上祁连。战气今如此,从军复几年?

二、隋

江 总 陇 头 水

雾暗山中日,风惊陇上秋。徒伤幽咽响,不见东西流。

无期从此别,更度几年幽。遥闻玉关道,望入杳悠悠。

并州羊肠坂诗

三春别帝乡,五月度羊肠。本畏车轮折,翻嗟马骨伤。

惊风起朔鴈,落照尽胡桑。关山定何许,徒御惨悲凉。

赋得携手上河梁应诏诗

早秋天气凉,分手关山长。云愁数处黑,木落几枝黄。

鸟归犹识路,流去不知乡。秦川心断绝,何悟是河梁。

三、唐

李世民 饮马长城窟行

塞外悲风切,交河冰已结。瀚海百重波,阴山千里雪。

迥戍危烽火,层峦引高节。悠悠卷旆旌,饮马出长城。

寒沙连骑迹,朔吹断边声。胡尘清玉塞,羌笛韵金钲。

绝漠干戈戢,车徒振原隰。都尉反龙堆,将军旋马邑。

扬麾氛雾静,纪石功名立。荒裔一戎衣,灵台凯歌入。

咏 风

萧条起关塞,摇飏下蓬瀛。拂林花乱彩,响谷鸟分声。

披云罗影散,泛水织文生。劳歌大风曲,威加四海清。

虞世南 出 塞

上将三略远,元戎九命尊。缅怀古人节,思酬明主恩。

山西多勇气,塞北有游魂。扬桴上陇坂,勒骑下平原。

誓将绝沙漠,悠然去玉门。轻赍不遑舍,惊策骛戎轩。

凛凛边风急,萧萧征马烦。雪暗天山道,冰塞交河源。

雾锋黯无色,霜旗冻不翻。耿介倚长剑,日落风尘昏。

从军行•拟古

涂山烽候惊,弭节度龙城。冀马楼兰将,燕犀上谷兵。

剑寒花不落,弓晓月逾明。凛凛严霜节,冰壮黄河绝。

蔽日卷征蓬,浮天散飞雪。全兵值月满,精骑乘胶折。

结发早驱驰,辛苦事旌麾。马冻重关冷,轮摧九折危。

独有西山将,年年属数奇。烽火发金微,连营出武威。

孤城塞云起,绝阵虏尘飞。侠客吸龙剑,恶少缦胡衣。

朝摩骨都垒,夜解谷蠡围。萧关远无极,蒲海广难依。

沙磴离旌断,晴川候马归。交河梁已毕,燕山旆欲挥。

方知万里相,侯服见光辉。

骆宾王 在军中赠先还知己

蓬转俱行役,瓜时独未还。魂迷金阙路,望断玉门关。

献凯多惭霍,论封几谢班。风尘催白首,岁月损红颜。

落雁低秋塞,惊凫起暝湾。胡霜如剑锷,汉月似刀环。

别后边庭树,相思几度攀。

秋晨同淄川毛司马秋九咏•秋露

玉关寒气早,金塘秋色归。泛掌光逾净,添荷滴尚微。

变霜凝晓液,承月委圆辉。别有吴台上,应湿楚臣衣。

沈佺期 陇 头 水

陇山飞落叶,陇雁度寒天。愁见三秋水,分为两地泉。

西流入羌郡,东下向秦川。征客重回首,肝肠空自怜。

卢照邻 鼓吹曲辞•上之回

回中道路险,萧关烽候多。五营屯北地,万乘出西河。

单于拜玉玺,天子按雕戈。振旅汾川曲,秋风横大歌。

横吹曲辞•关山月

塞垣通碣石,虏障抵祁连。相思在万里,明月正孤悬。

影移金岫北,光断玉门前。寄书谢中妇,时看鸿雁天。

杜审言 赠 苏 味 道

北地寒应苦,南庭戍未归。边声乱羌笛,朔气卷戎衣。

雨雪关山暗,风霜草木稀。胡兵战欲尽,汉卒尚重围。

云净妖星落,秋深塞马肥。据鞍雄剑动,插笔羽书飞。

舆驾还京邑,朋游满帝畿。方期来献凯,歌舞共春辉。

崔国辅 渭水西别季仑

陇外长亭堠,山深古塞秋。不知呜咽水,何事向西流?

崔 融 塞 垣 行

疾风卷溟海,万里扬砂砾。仰望不见天,昏昏竟朝夕。

是时军两进,东拒复西敌。蔽山张旗鼓,间道潜锋镝。

精骑突晓围,奇兵袭暗壁。十月边塞寒,四山沍阴积。

雨雪雁南飞,风尘景西迫。昔我事讨论,未尝怠经籍。

一朝弃笔砚,十年操矛戟。岂要黄河誓,须勒燕然石。

可嗟牧羊臣,海上久为客。

陈子昂 还至张掖古城闻东军告捷赠韦五虚已

孟秋首归路,仲月旋边亭。闻道兰山战,相邀在井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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