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宴宜顺着门板滑了下去,低咒,抬手覆住眼睑,头痛欲裂。
屋内漆黑一片,门边的柳宴宜无声的哽咽,喉咙突然一紧,眼泪顺着脸庞滑落,一滴滴滑进了嘴里,无比的苦涩。
四年前,她出国的前一个晚上,席其琛也是这样,把她堵在楼梯口。
那时候的她对他还抱着希望,希望他能开口留下她。
黑暗里,他的双臂紧紧的抱着她,柳宴宜被他紧紧的按在胸口,心里七上八下。
柳宴宜不知道是他在发抖还是自已,心跳加速。
[席其琛,你有话对我说吗?]期盼开口,柳宴宜发觉得自已有一丝紧张。
可席其琛沉默良久,周围一片沉静。
久到柳宴宜觉得自已在自讨没趣,心越来越凉。
柳宴宜笑着推开他,[呵,你明天要上班就不用来送我了。]
席其琛愣了愣,缓缓收紧手指,然后转身消失在柳宴宜的眼前。
一字未说。
柳宴宜的心巨痛,那天晚上,她居然睡了半个月来的第一个安稳觉,晚上做了个好梦,醒来时一身热汗。
第二天,头也不回,大步向前走。
四年
整整四年,柳宴宜没想到自已还是跟当初那个期盼他留下她的自已一样,只不过,她变得怕从他口里听见自已不期待的答案了。
那四年里,她交了两个男朋友,有时候会跟他们一起去看看电影,溜冰,吃饭,却再也不打网球了。
只因为,网球让她想到席其琛。
她不想想起他。
隔天起床有些晚了,柳宴宜乱揉头发,坐在床头默了一会儿正想给杜衡去个请假电话,人事部经理就来电,吩咐她在家多休息两天,公司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算是补偿她出差的劳累了。
柳宴宜乐呵呵的应下,收线后把手机扔在一边,倒头又睡下了。
晚上是跟谢曼文赵书明两货一起喝的酒。
酒吧包厢里,谢曼文搭着柳宴宜的肩,俩人七倒八歪的斜在角落里唠嗑,赵书明正对着屏幕唱歌。
茶几上摆着各种啤酒和一些年代悠久的高级洋酒,酒杯里盛着的是颜色不一的混合酒,柳宴宜推开谢曼文搁在她大腿上的猪蹄,灌了自已好几口。
赵书明唱的是许巍的[蓝莲花。]
临近尾声了柳宴宜愣是没听出高潮在哪,都快抑郁死了。
扯下脖子上的围巾朝正陶醉的小明一把摔了过去,[下来下来,耳朵被你强奸好几遍了。]
赵书明和谢曼文对看一眼,委屈的换了首欢快一点的歌。
[唉哟,吃炸药了?]谢曼文伸脚在柳宴宜大腿上刮了两下。
后者一听狂笑出声,[傲娇受强奸丫女王攻,鱼雷都吃了。”
谢曼文一听立马冲赵书明嘿嘿阴笑,赞同的点头。
赵书明倒也不在意,侧过头盯着谢曼文,慢条丝理的,[丫席其琛肯定是又招惹她了,曼姐,哪回不这样啊。]
赵书明说的倒也不错,这柳宴宜哪次买醉,不是为了席其琛?
谢曼文了解的点头,蜷缩在单人沙发里,比了个我懂的手势。
这次柳宴宜倒没开口了,低头作沉思状。
谢曼文端起酒杯跟赵书明碰了一下,取笑,[这席其琛是个妖孽,咱妹妹算是栽他手里了,我说小明啊,你家男人对你昨样啊?]
赵书明愣了,怎么从席其琛身上都能绕到他男人?
[还行,还行。]
这下连一直装死的柳宴宜都叹了口气,从一个精美的烟盒子里掏出一根叼在嘴里。
赵书明立刻狗腿的取出火柴,点燃。
谢曼文喝了口酒,笑眯眯对着正吞云吐雾的柳宴宜说,[那杜衡小伙呢?叫出来玩玩?]
[玩啥啊,人正经着呢。]柳宴宜撇头。
赵书明也来劲了,感叹,[曼姐,你可不知道啊,那小伙,啧啧,是极品。]
谢曼文蹭过来,四肢缠上柳宴宜勾了勾手指,柳宴宜会意,耳朵贴进了她一点,只听她阴侧侧的出主意,[人不是喜欢你吗,叫来给姐姐瞧瞧呗,这么些年,我倒要看看他长成个啥极品样了。]
柳宴宜摆手,踢了一旁赵书明一脚,豪言,[滚去拿姐的手机来。]
[我给他发地址吧,就说姐姐醉了,他一定来。]赵书明呵呵笑,谄媚的说。
谢曼文接着就点头,按着柳宴宜的四肢,就怕她反悔。
柳宴宜抬头看天花板,眨巴眨巴眼睛,想起那天在酒店,杜衡问她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他了,她一脸无知的盯着他的脸瞧,笑眯眯的说,[帅哥我哪能记不住啊,您不就是读书时计算机系的系草嘛,高我二届的风云人物。]
杜衡稍扯了下嘴角,好像在磨牙,最终一脸平静,淡淡的开口,[看样子你真的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柳宴宜看了眼前的谢曼文一眼,突然想起在孤儿院时的场景。
周身有些冷,抱紧了她一点,呢喃,[杜衡有心脏病,没几年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