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其琛恶狠狠的盯着她,嘴上一刻也不放松,眼神像是要把柳宴宜生吞下腹一样。
喑哑的声音有点颤动,[你再把我丢下一次试试…]
柳宴宜被席其琛紧紧的抱在怀里,心里竟也跟着起了一丝丝的期盼,他没有再往下说,但周身散发出了冷意,身子颤抖。
柳宴宜用力的闭了闭眼,开口,在这空荡的房间里显得讥讽,[怎么样?是不是把杜衡揍一顿,像四年前一样?]
席父对着窗外要落不落的夕阳叹气。
[玩什么深沉?]席母问。
[我总觉得阿宜这孩子像是跟从前不一样了。]席父幽幽的瞟了眼楼上。
席母愣了一下,夹菜吃。
[你儿子越活越回去了,阿宜这脾气也犟,你说咱们是不是错了,要不…]
[要不什么?]
[要不算了?]
[这也不是咱们说了算的,孩子自已拿主意,你别掺和。]
[我还不想掺和,就你儿子这样的男的…]
[我儿子不是你儿子,笑话。]
席父敛眉,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一边的妻子,说。
[要不是当年那事,估计咱俩也抱上孙子了,你看阿宜出国的这几年,咱儿子正常吗?]
[不正常,抽烟,喝酒,用工作麻痹自已。]
[阿宜也不正常。]
[当年的那个瑞士男孩,叫什么来着?]
[Eirc…]
[对,Eirc,要不是他,咱儿子女儿也不至于到这地步。]
[唉,老席,我越想越不对,阿宜从小就喜欢其琛,怎么就跟那小子好上了?是不是有别的原因啊?]
[其琛那时候不是交了个女朋友吗?挺漂亮的,是不是因为这个啊?]
[呃?女朋友?我怎么没听谁说过。]
[算了不提了,都过去了。]
[其琛那年不是手续都办好了吗?怎么又没去啊?]
[我也整不明白,这孩子一向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席母唉哟一声,突然想起来,[那段时间阿宜打电话回来说跟那Eric在法国又碰上了,正好其琛站在我身边,听见了…]
[肯定是为这事,当年他把人家好一顿胖揍,最后自已还被车撞断了腿…]
席母连忙捂住席校长的嘴巴,[祖宗,少说两句吧!]
他慢慢松开了柳宴宜,神情有些不可置信,眼神异常阴戾。
柳宴宜心里大叹爽快,还想再开口,却被他缓缓伸向她的颈后处冰凉的手,冻的打了了个寒战,[柳宴宜,你爱我吗?]
爱席其琛吗?
柳宴宜半辈子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是到这一刻,也没得到答案。
如果不爱他,为什么到今天他还是可以轻而易举的伤到她的心?
如果爱他,她走了的四年又算什么呢?
所以,连她自已也不知道了!
[嘿,你的成灵?]
[是我在问你,不必转移话题。]席其琛没想到她会提起,有些措手不及。
柳宴宜推开他,笑道,[好,那说说言又琴。]
[你大可不必考虑她。]席其琛瞪她。
柳宴宜抬手理理他略显松乱的衣领,声音含笑,[我为你考虑罢了,毕竟我跟你之间不是杜衡不是任何谁的问题,而是她。]
席其琛缓神,一时找不到措辞,[柳宴宜…]
优美的铃声响起,正好打断他的话语,柳宴宜看了眼他手上的通讯器材,别过脸,脸上的讥讽之色一览无遗。
席其琛敛眉,切断电话。
柳宴宜已早他一步跨出了房间,他的手在她的身后一米处缓缓停顿,[阿宜,离杜衡远一点,不然,我不会客气的。]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席其琛站立在原地,看着那道最终消失在席宅的背影,眼中浮出一惯的阴戾。
柳宴宜回到公寓惬意的泡了个澡,第二天又是生龙活虎的上班去了。
办公桌上放着这段时间来杜衡一直在替她买的早餐,柳宴宜一点也不客气的打开餐盒,狼吞虎咽的啃掉几个小笼包,打开电脑浏览娱乐八卦。
边吃边傻笑。
杜衡一出办公室就见到对着显示屏一脸傻笑的柳宴宜,嘴角的弧度一下就拉开了。
神清又气爽。
淡笑,[早上好。]
[早。]头也没抬。
丝毫没把他这个老板放在眼里。
杜衡摇头,乱揉她的短发,笑,[怎么不理人啊,这么好看?]
凑过头去想分享。
柳宴宜早他一步关了新闻,推开他的脑袋,呵呵笑,[杜总。]
[恩,来我办公室一下。]杜衡转身。
柳宴宜跟着他进去,推门而入。
[坐。]杜衡比了比对面的椅子,抽出一个文件袋,[我的所有财产都在这里,你瞧瞧。]
柳宴宜一脸惊讶,被里面的数目吓了一跳,[我不卖身啊——]
[我也买不起你呀。]杜衡淡笑。
柳宴宜在心里OS,这还买不起啊,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咱这老百姓的血汗就这么不值钱么。
[下个月就可以走了,公司的接手人等会儿过来,你跟我一起陪他吃顿饭。]
柳宴宜又惊了,[接手人?你把公司卖了?]
[算是吧。]
[……动静太大了,我有负罪感。]
[也不是为了你,本来就打算出手的。]
[不信。]
[好吧,就是为了你。]
[…不信。]
[为我应该怎么说?]
[你可以说是为了你自已,顺带上我。]
[好吧,我是这样。]
柳宴宜嘿嘿一笑,[乖。]
杜衡立刻凑了过来,一脸坏笑,[奖励呢?]
柳宴宜想了想,转身拎过自已办公桌上还剩下的两个包子,一扔,[拿去,不必谢恩。]
杜衡一愣,哈哈大笑。
中午饭点,接手人来公司的时候,柳宴宜早就开溜了。
杜衡拿她没办法,领了人出去吃饭,一点也不在意。
柳宴宜其实也很无辜,被御姐招唤,不敢不去。
谢曼文还是一副富婆像,指手画脚的批判她的穿着,指着她那顶鸟窝啧啧声嫌弃。
柳宴宜点眉顺气,一点抱怨也不敢有。
[姐听说你又要回那法国了?]谢曼文直捣黄龙。
[胡说。]
[赵书明那小子敢骗我,我要揭了他的皮。]
[恩,揭他皮。]
[不对,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像骗人。]
[就是骗人。]
[柳宴宜,你骨头又痒了是吧?]
[没痒没痒。]倒退一步。
被谢曼文一把拎住耳朵,哭天喊地,[姐,姐,您大人有大量,快松手啊,我再也不敢了。]
[小蹄子,装,怎么不装了啊?长志气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
柳宴宜心里默默的问候了她祖宗十八代,头偏向窗外,一声也不敢吱了,下一秒,乱颤的身躯蓦然顿住。
窗外的那对俊男美女可不就是席其琛跟——言又琴...
谢曼文见她不求饶,心觉奇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窗外停车口处,一男一女正在争执。
[席其琛?]
第一时间松开了手。
说真的,谢曼文有些怕这个冷艳男。
那女的也察觉到了这边的眼光,一扭头,正对着柳宴宜的眼睛,然后,笑眯眯的挽上了席其琛的手臂,示威般的看向谢曼文。
靠,言又琴。
谢曼文摩拳擦掌,很想上前一通海扁,可一对上席其琛冷冷的眼睛,火一下熄灭了。
[妹子,咱打不过他俩,要不,先撤了吧?]
柳宴宜的态度明显也不愿与这两个人直面相处。
点头,从后门撤。
席其琛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几年没回来A市的言又琴,一见面被她缠的头疼,但更没想会被柳宴宜瞧见了,心虚般的扫开言又琴挽在他手臂上的手,快步朝柳宴宜的方向走过去,到最后改成跑了。
[柳宴宜,你站住。]
[放开我妹子。]谢曼文突然叫道,眼睛瞪地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