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宴宜跟杜衡回到公寓的时候赵书明正翘着二郎腿在看电视,怀里抱着昨晚被柳宴宜折腾了一宿的六姑娘。
六姑娘旧伤未愈,受伤的小心灵焦脆脆的一碰就碎。
赵书明一根手指捏着它的小耳朵,一只手往它嘴里塞着叫不出名字的食物。
六姑娘几乎是绝望的紧闭着双眼,就义一般的打算往下吞,可一扭脑袋瞧见在玄关处正在换鞋的自家主人,眼神那叫一个精神。
呜呜两声从赵书明怀里挣脱出来,扑进杜衡双手之间。
杜衡身后的柳宴宜第一反应就是往后跳了一步,过程中与求温暖的六姑娘眼神一交汇,竟有些发抖。
它会不会挠她?
拜托别挠脸。
杜衡温和的抚摸它的脑袋,还来不及穿好拖鞋,一只手把它抱着手臂间,一只手提着拖鞋,场面有些滑稽。
呜呜…
六姑娘往杜衡怀里钻,柳宴宜瞧了很鄙视,对着赵书明勾勾手指头,小明笑眯眯的跑了过来,“宴姐,杜学长回来了,带好吃的没有,我要吃,要吃…”
柳宴宜把手上的袋子甩给他,打眼色。
小明立马领会,帮杜衡放好鞋子,抱过六姑娘。杜衡笑,环视干干净净的公寓。“学弟好心灵手巧。”
六姑娘在赵书明怀里挣扎,眼神也变的鄙视了,呜呜…
小明笑的谄媚,“呵呵,过奖过奖。”
柳宴宜觉得看不下去了,避开赵书明闪进客厅,拿起小明之前吃的零食扔进嘴里,打算告辞走人了,“杜总,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杜衡拉住她的手,脸色有些苍白,修长的手指又捂住了心口。
“我难受,你陪我休息。”
“………”
赵书明抱着六姑娘自动自发的退出了客厅,一人一猫去了阳台。
柳宴宜甚至还听六姑娘誓死如归的呜呜声。
杜衡扭过她的下巴,笑的苍白,“不要走吧。”
伺候下杜总休息,柳宴宜小心翼翼的打算退出房间,可这脚下一着地,杜衡的嗓音立刻从背后幽幽的传了过来,“我还没睡呢。”
柳宴宜心里骂脏话,脸上笑的像朵花,“我去尿尿,呵呵。”
杜衡很可疑的脸红了,挥手,“早点回来。”
柳宴宜一个上午一直没找到机会撤退,只好找外援请助。
好在赵书明只是平时看着傻,关健时候还是能起些作用。
好不容易哄了杜衡去睡,柳宴宜拍开赵书明怀里的六姑娘,飞似的拉着小明出了公寓。
一路气喘连连的打的回了自已公寓。
在路边顺便找了家餐馆解决温饱问题。
柳宴宜问赵书明要了车钥匙,转头就找谢曼文去了。
再一次被柳宴宜抛下在路边的赵书明看着那道像被狗追的背影笑眯眯的对着手机说,“师母,是,呵呵,宴姐过去了。…是。”
电话被切断,赵小明很严肃的对手机叹气。
“其琛他从小就不喜与人交谈,性格别扭自闭,阿宜你是知道的,他对你是怎么样的我就更不需要多谈了,你自已怕是比谁都清楚。”
“四年前,你走后他每天就这么一直不吭一声的只知道工作工作,我跟你爸爸是什么办法都没有,直到那一次,他下班回家。他说要先洗澡。我上楼去叫他吃饭。他在哭,锁在浴室里哭。”
“阿宜,那天是你在法国第一个学期,你打电话回家说暑假不回来了,你说在那边新交了男朋友,每次有你的电话,他都在一边听。”
“这几年他过的不好,很不好,我一直想,我的这两个孩子一个是我亲生的,一个我视为自已的骨肉,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偏袒他。”
“第二年,他办好了所有的出国手续,打算去法国找你,然后,你在电话里说,你碰见了Eric,他就又打退堂鼓了。”
“第三年,他搬出去住了,你寒假回国的前一晚,他跟我说,“妈妈,阿宜要回来了,她会待多少天?”
“第四年,他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阿宜,他胃出血在医院,你去看看他吧,我劝他吃药,他不肯配合,你走之前去瞧瞧他,好不好?算妈妈求你了。”
柳宴宜看着病床上的人,脸色有些苍白,不过依旧优雅俊逸。
手指慢慢上移,覆盖住那闭着的眼帘。
另一只手指伸去戳他的脸颊,“席其琛,你说你怎么就那么讨厌——”
越想越不爽,猛戳猛戳。
睡梦中的人,英挺的眉宇微微拢起。
“你继续装睡啊,疼吗?有我疼吗?你个王八蛋…”
床上的人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安静的看着她。
柳宴宜拉开身体,迎上那双黑眸。
“装睡,席其琛你——”
接下来的话被床上的病人吞了下去,温热的舌尖带着小心翼翼的味道试探着伸进柳宴宜的口腔,随后,柔软的舌尖灵活搅动,熟悉的电流激颤。
一吻完毕,柳宴宜虚咳两声,抹了抹嘴角。
席其琛目光沉静,黑眸深遂。
柳宴宜难得的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口气不善,“你有刷牙么你,要不是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我早就抽你了。”
“草莓的味道。”淡薄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有些不知所谓。
柳宴宜回头瞪住他,半响才开口,“妈妈说你不吃药,我才来的。”
席其琛别开头,目光沉下,“你大可不必如此。”
“是不必。”柳宴宜一怔,脸蛋微微涨红,微怒。
站起身,打算走人了。
自作多情到这个份上,柳宴宜自已都鄙视自已了。
席其琛苍白的脸上表情复杂。
柳宴宜双手汕汕的插进口袋,“当我没说。”转身,“我走了。”
“柳宴宜。”身后的人低沉的嗓间再次响起,有些害怕。
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手指深深扣进了她的臂肉间,“对不起…”
柳宴宜被那指上的异常冰凉激的微微一颤,下意识的小退一步,扭过头去看着他,这在这一瞬,她清晰的看到席其琛幽暗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紧张与害怕。
她脸上强撑的笑意消失殆尽,眯眼,“对不起什么?”
“所有都对不起,还有,别走……”
病床上的修长身影僵得愈加梗直,动了动,终是开口了,还是一惯的别扭。
柳宴宜一怔,随后被他修长有力的手臂从后抱住,低低的嗓音沉闷开口,“阿宜,不要再把我丢下了。”
这一刻,柳宴宜自认为自已一惯强硬的心,瞬间倒塌,然后,一切都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