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宴宜的世界里,只有是我和非我两种人。
她从来就是以自我为中心,活了二十四年她只对两个人妥协过。
一个是席其琛,还有一个就是现在面对面冲她微笑的杜衡。
前者是因为爱,后者也是因为爱。
不种的是,一个是爱人,一个是“——亲人。”
柳宴宜把杜衡当成有血缘关系的人,因为他是见证她童年时期最重要的人,跟谢曼文一样,她永远也不会把他丢下。
她从小被父母扔在孤儿院里,两岁的时候被柳父抱养,后来柳父去世,她被送回到孤儿院,那时候她八岁,谢曼文十岁,杜衡十一岁。
同样是孤儿柳宴宜跟谢曼文性格是外向,而杜衡因为身体的关系,性格内向,不爱说话。
后来她被席氏夫妻抱回席宅,杜衡便在一年后也被另外一家家庭抱走,她跟他说起来,只有那两年的相处时间,有时候柳宴宜都忍不住的去想,谢曼文也许说的很对,他离开了孤儿院性情变的外向了很多,但在柳宴宜看来,那只是一种外套,用微笑掩饰内心的外衣。
与她极其的相似。
杜衡这段时间的身体变好了不少,谢曼文总说那是她的功劳,因为他希望她陪在身边,如果哪天她离开了他,他要如何自处?
法国,她一定要陪他去。
席其琛当然反对,他对待感情就像个婴儿,生涩和笨拙。
他吃醋,他别扭,他让柳宴宜无法拒绝。
杜衡一惯的买了早餐放在她的办公桌上,像个等待被夸奖的小男生一样,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席其琛昨晚把她送回公寓很绅士的看着她上楼,然后在柳宴宜熄灯后驱车离开,柳宴宜在窗口望着私家车离去的时候,脸庞绯红,她像个重新坠入爱河的女孩。
“阿宜,发什么呆?早餐不好吃?”杜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柳宴宜回神,一扭头,见他脸色有些苍白,衬的黑眸更加的黝黑。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了另外一双深邃淡漠的眼睛,清冷的眼珠散发淡漠的味道,只有被她逼急了的时候才会浮上一层特有的属于席其琛的异色。
想起昨天晚上他的亲吻,冰凉的唇瓣缠绵吮吸,滑进短发里的修长手指,还有优雅的身影,柳宴宜脸上可疑绯红。
杜衡脸色微变,在良好的控制力下压抑消失不见。
柳宴宜手指不自觉的扭动,心情看起来格外的舒爽。
她虚咳两声,对着杜衡嘿嘿笑,“挺好吃的,谢了。”
杜衡揉乱她的发,宠溺道。“现在多吃些,过两天去了法国想吃也吃不到了。”
柳宴宜脸色不变,没有一丝停顿,朗声道,“杜老大体贴啊。”
杜衡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只对你而已。”
柳宴宜大叹狐狸,应付起来,劳心劳力。
下午,柳宴宜跟同事一起去吃的饭,杜衡出门办事,柳宴宜在他走前仔细检查他的包,务必身体安康。
杜衡眼睛弯弯的,笑意从嘴角溢出,“谢谢你,阿宜。”
柳宴宜顿了顿,这个男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脆弱。
一大堆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柳宴宜忍不住的看向周围,这——实在是太热闹了。
“阿宜,你和咱们杜老大走后,就吃不到这么正宗的中国菜了,是不是开始想念了?”一个女同事开口。
“杜老大十足的好男人一个,阿宜在家还怕吃不到么。”一个声音接过,柳宴宜看过去,是电脑房的同事。
“是啊,美男美食,想想就羡慕啊~~”
柳宴宜低下头扒食物,尽量避开窗外那道酌人的目光。
众人继续叽叽喳喳开口。
“到时候送别晚会,阿宜跟老大一定要赏脸参加啊。”
柳宴宜嘿嘿笑,摆手,后背挺的笔直,“一定一定。”
席其琛优雅的侧头看窗外,米色线衣衬的清雅的俊脸异常柔和,可就在前一刻,眼眸深邃的目光沉下,扭过头去带了几分别扭和清冷,身驱微侧,凉薄的眼眸没有了一丝暖意。
柳宴宜觉得头疼,揉按额头,侧目看了眼桌上的手机,考虑片刻,拿起发信息。
“好巧,来吃饭?”
柳宴宜抬头,正好与席其琛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轻佻的避开餐桌上的同事,目光有些狗腿。
席其琛坐在那里,周围的人吵闹,他的姿态永远有些不上心,淡然的抿着唇,撇开头,明显听到她们桌上的谈话,此时此刻是一点也不想与她的眼神做多交流。
修长的手指在黑色手机上转了两圈,放进了口袋。
柳宴宜盯着手机,没有任何信息提示。
暗咬嘴唇,又发过去一条。
“唉,今天很有空啊~~”后面跟了一个字符拼出来的笑脸。
席其琛微微拧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指直接关机。
柳宴宜对着一边的女同事嘿嘿笑,忍不住的“啧”了一声,“别扭。”
“哈?什么?”女同事莫名其妙。
柳宴宜摆手,点头喝茶。
一边的女士好像注意到了窗口那边的俊男,眼睛突然冒光,“各位女同胞们,十点钟方向有一个极品,真他妈漂亮。”
柳宴宜差点一口茶水直接吐了出来,呛的满脸通红。
“看起来是个大少爷。”
“啧啧,那大长腿,那眼神,还有那惹人怜爱的唇瓣,庸懒的身姿,嘿,别拦我,我要去搭汕他。”
柳宴宜抚额,突然觉得办公室里的八卦时间一定非常精彩,她错过太多太多了。
在座的几位男士有些看不下去了,吃酸拈醋道,“这种大少爷,吃下去也消化不了,还是我们这些平民合胃口,各位姐姐,考虑考虑在下几位呗。”
“去去去,你们吃下去还不得胃溃疡,饶了姐姐们吧。”
“就是就是,左转洗手间前照照,你们几个能跟人家相比吗?别逗了。”
柳宴宜摇头,脱了外套起身去洗手间。
席其琛看着那道消失在走廊的背影,微敛了下眉,亦起身跟了上去,柳宴宜站在过道上,笑了笑走近他一些,双手环上他腰侧,“生气了?”
“你还在乎吗?”席其琛依旧是清冷的嗓音,语气却带着温热。
突然伸手将她揽进怀中,温热的气息在她耳际温存地略过,沉静片刻轻轻低喃,“下班后我来接你,柳宴宜,如果你真的不在乎我,就先走一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