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庆〕二年，迁〔高釴〕兵部员外郎，依前充职。四年四月，禁中有张韶之变，敬宗幸左军。是夜，釴从帝宿于左军。翌日贼平，赏从臣，赐釴锦彩七十匹，转户部郎中、知制诰。(《旧唐书》卷168《高代传》,第4386—4387页)
〔长庆四年〕四月丙申，击鞠于清思殿。染坊匠张韶反。幸左神策军，韶伏诛。丁西，还宫。(《新唐书》卷8《敬宗本纪》,第227页)
〔康日知〕子志睦，字得众。资赶伟，工驰射。隶右神策军，迁累大将军。讨张韶，以多兼御史大夫，进平卢军节度使。(《新唐书》卷148《康日知》,第4773页)
〔高釴〕转起居郎，数陈政得失，穆宗嘉之，面赐绯、鱼，召入翰林为学士。张韶变兴仓卒，釴从敬宗夜驻左军。翌日，进知制诰，拜中书舍人。(《新唐书》卷177《高代传》,第5275页)
马存亮字季明，河中人。元和时，累擢左神策军副使、左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进左神策中尉。……敬宗初，染署工张韶与卜者苏玄明善，玄明曰：“我尝为子卜，子当御殿食，我与焉。吾闻上昼夜猎，出入无度，可图也。”韶每输染材入宫，卫士不呵也。乃阴结诸工百余人，匿兵车中若输材者，入右银台门，约昏夜为变。有诘其载者，韶谓谋觉，杀其人，出兵大呼成列，浴堂门闭。时帝击球清思殿，惊，将幸右神策。或曰：“贼入宫，不知众寡，道远可虞，不如入左军，近且速。”从之。初，帝常宠右军中尉梁守谦，每游幸；两军角戏，帝多欲右胜，而左军以为望。至是，存亮出迎，捧帝足泣，负而入。以五百骑往迎二太后，比至，而贼已斩关入清思殿，升御坐，盗乘舆余膳，揖玄明偶食，且曰：“如占。”玄明惊曰：“止此乎！”韶恶之，悉以宝器赐其徒，攻弓箭库，仗士拒之，不胜。存亮遣左神策大将军康艺全，将军何文哲、宋叔夜、孟文亮，右神策大将军康志睦，将军李泳、尚国忠，率骑兵讨贼，日暮，射韶及玄明皆死。始贼入，中人仓卒繇望仙门出奔，内外不知行在。迟明，尽捕乱党，左右军清宫，车驾还。群臣诣延英门见天子，然至者不十一二，坐赋所入阑不禁者数十人，杖而不诛，赐存亮实封户二百，梁守谦进开府仪同三司，它论功赏有差。存亮于一时功最高，乃推委权势，求监淮南军。代还，为内飞龙使。(《新唐书》卷207《宦者上•马存亮传》,第5870—5871页)
敬宗长庆四年即位，四月丙申，有染坊供人张韶，结染工无赖之徒百余辈，犯右银台门入宫。帝在清思殿击球，闻警，将出幸右神策军，左右皆曰：“盗入宫，未知众寡，右军遥远，道路可虞，不如幸左军之速至也。”遂幸左神策军。初帝尝宠右军中尉梁守谦，每游幸宴乐，两军或相夸耀，多加守谦之胜，而左军军士时以为言，京师颇传其事。及帝违难至左军，中尉马存亮匍匐出迎，捧帝足呜咽沸泣，自负帝入军中。帝极慰悦，既安堵存亮，又令大将军康艺全率骑卒入宫讨贼，与右军兵马使尚国忠引兵合击贼众，歼焉。赐康艺全、尚国忠等锦采银器有差，并共赐左右殿前军官健钱一千贯文。五月己未，以艺全加简较(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旌讨贼之功也。庚申，赐存亮实封二百户。(《册府元龟》卷128《帝王部•明赏二》,第1541—1542页)
康全艺为鄜坊节度，文宗太和元年为右骁骑卫上将军。全艺平张韶之难，以功拜鄜畤,理军节费，不交贵近，竟以无助，入居散秩。论者甚惜之。(《册府元龟》卷406《将帅部•正直》,第4834页)
李渤为考功员外郎时，穆宗好畋游，亟出行幸。车驾至温汤，渤奏疏：“请书宰相下考，以其不能强谏也。”及为谏议大夫，染坊役夫张韶等窃发，伏诛。宰臣及百僚于阁内称贺，渤献箴规，词甚激切。(《册府元龟》卷460《台省部•正直》,第5476页)
高钺为兵部员外郎、翰林学士，长庆四年四月，禁中有张韶之变，敬宗幸左军。是夜，钺从帝宿于左军，翌日贼平，赏从臣，赐钺锦采七十匹，转户部郎中、知制诰。(《册府元龟》卷550《词臣部•思奖》,第6608页)
马存亮累开府仪同三司、右领军卫上将军致仕。开成元年九月卒，赠扬州大都督。存亮，宝历中为左军中尉，当张韶之乱，敬宗幸其军，有保卫之功，宠任虽多，不与王守澄辈同恶，尝以退身为谋，后遂称疾致仕。(《册府元龟》卷665《内臣部•思宠》,第7966页)
敬宗昭愍皇帝，讳湛，穆宗长子。……景申，贼张韶等百余人，至右银台门，杀阍者，挥兵大呼，进至清思殿，登御榻而食，攻弓箭库。左神策军兵马使康艺全率兵入宫讨平之。是日，上闻变，急幸左军。丁酉，上还宫，群臣称庆。谏议大夫李渤以上轻易致盗，言甚激切。五月，制以吏部侍郎李程、户部侍郎窦易直，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宋)李昉等撰：《太平御览》卷114《皇王部三十九》引《唐书》,北京：中华书局，1960年，第554—555页]
卜者苏玄明与染坊供人张韶善，玄明谓韶曰：“我为子卜，当升殿坐，与我共食。今主上昼夜球猎，多不在宫中，大事可图也。”韶以为然，乃与玄明谋结染工无赖者百余人，丙申，匿兵于紫草，车载以入银台门，伺夜作乱。未达所诣，有疑其重载而诘之者。韶急，即杀诘者，与其徒易服挥兵，大呼趣禁庭。上时在清思殿击球，诸宦者见之，惊骇，急入闭门，走白上；盗寻斩关而入。先是右神策中尉梁守谦有宠于上，每两军角伎艺，上常佑右军。至是，上狼狈欲幸右军，左右曰：“右军远，恐遇盗，不若幸左军近。”上从之。左神策中尉河中马存亮闻上至，走出迎，捧上足涕泣，自负上入军中，遣大将康艺全将骑卒入宫讨贼。上忧二太后隔绝，存亮复以五百骑迎二太后至军。张韶升清思殿，坐御榻，与苏玄明同食，曰：“果如子言！”玄明惊曰：“事止此邪！”韶惧而走。会康艺全与右军兵马使尚国忠引兵至，合击之，杀韶、玄明及其党，死者狼藉。逮夜始定，余党犹散匿禁苑中；明日，悉擒获之。时宫门皆闭，上宿于左军，中外不知上所在，人情惟骇。丁酉，上还宫，宰相帅百官诣延英门贺，来者不过数十人。盗所历诸门，监门宦者三十五人法当死；已亥，诏并杖之，仍不改职任。壬寅，厚赏两军立功将士。六月，己卯朔，以左神策大将军康艺全为鄜坊节度使。(《资治通鉴》卷243,唐敬宗长庆四年四月，第7836—7837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长庆四年四月，染坊作人张韶与卜者苏玄明谋反，阴结诸工百余人，于柴草车中载兵器，入右银台门作乱。因遇诘其载者，张韶谓谋觉，提前发动，共37人入大内，张韶与苏玄明对食于清思殿。敬宗急幸左军，左神策军兵马使康艺全率兵入宫，与右军兵马使尚国忠引兵合击，左神策中尉马存亮将太皇太后郭氏、上母太后王氏二太后迎至军。此乱被讨平，张韶等37人为禁军所诛。行内侍省内府局丞员外置同正员张元振亲手射杀逆贼张韶及苏玄明等，以殊功赏赐颇厚。以张韶系染坊役夫故，流染坊使田晟、段政直天德。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7《贼盗律》总248条，参见002利州都督李孝常与右武卫将军刘德裕等谋反伏诛案适用条款。
是否依法判案：是。染坊作人张韶与卜者苏玄明于柴草车中载兵器，入宫作乱，依律当斩。本案中，张韶等作乱37人，为禁军所诛。以张韶系染坊役夫故，流染坊使田晟、段政直天德。
研究信息：游自勇《唐代长安的非常事件——以两<唐书•五行志>所见讹言、闯宫为中心》认为张韶等染工的行为属于叛乱，见荣新江主编：《唐研究》卷12,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第231—233页。
长庆时期(821—824)
123.京兆府泾阳县权幸家占据白渠上游泉水溉田案
案例辑录
大和四年，高陵人李仕清等六十三人思前令刘君之德，诣县请金石刻之。县令以状申于府，府以状考于明法吏，吏上言：谨案天宝诏书，凡以政绩将立碑者，其具所纪之文上尚书考功。有司考其词宜有纪者，乃奏。明年八月庚午，诏曰：可。令书其章，明有以结人心者，揭于道周云。
泾水东行注白渠，丽而为三，以沃关中，故秦人常得善岁。案《水部式》：决泄有时，畎浍有度，居上游者不得拥泉而颛其腴。每岁少尹一人行视之，以诛不式。兵兴以迁，寝失根本。泾阳人果拥而颛之，公取全流，浸原为畦，私开四窦，泽不及下。泾田独肥，他邑为枯。地力既移，地征如初。人或赴诉，泣迎尹马。而上泾之腴皆权幸家，荣势足以破理，诉者复得罪。繇是咋舌不敢言，吞冤含忍，家视孙子。
长庆三年，高陵令刘君(刘仁师)励精吏治，视人之瘼如瘭疽在身，不忘决去。乃修故事，考式文暨前后诏条。又以新意请更水道入于我里。请杜私窦，使无弃流；请遵田令，使无越制。别白纤悉，列上便宜。掾吏依违不决。居二岁，距宝历元年，端士郑覃为京兆，秋九月，始具以闻。事下丞相、御史。御史属元谷实司察视，持诏书诣白渠上，尽得利病，还奏。青规中上，以谷奉使有状，乃俾太常撰日，京兆下其符。司录姚康、士曹掾李绍实成之，县主簿谈孺直实董之。冬十月，百众云奔，愤与喜并，口谣手运，不屑馨鼓。揆功什七八，而泾阳人以奇计赂术士上言：“白渠下，高祖故墅在焉，子孙当恭敬，不宜以备锰近阡陌。”上闻，命京兆立止绝。君驰诣府控告，具发其以赂致前事。又谒丞相，请以颡血污车茵。丞相彭原公敛容谢曰：“明府真爱人，陛下视元元无所恪，第未周知情伪耳。”即入言上前。翌日，果有诏许讫役。仲冬，新渠成。涉季冬二日，新堰成。驶流浑浑，如脉宣气。蒿荒沤冒，迎耜释释。开塞分寸，皆如诏条。有秋之期，投镭前定。孺直告已事，君率其寮躬劳徕之，烝徒欢呼，奋被禳而舞，咸曰：吞恨六十年，明府雪之。摘奸犯豪，卒就施为。
呜呼！成功之难也如是。请名渠曰刘公，而名堰曰彭城。案股引而东千七百步，其广四寻而深半之，两涯夹植杞柳万本，下垂根以作固，上生材以备用。仍岁旱渗，而渠下田独有秋。渠成之明年，泾阳、三原二邑中，又拥其冲为七堰以折水势，使下流不厚。君诣京兆索言之，府命从事苏特至水滨，尽撤不当拥者。繇是邑人享其长利，生子以刘名之。(刘禹锡撰：《高陵令刘君遗爱碑》,《全唐
文》卷609,第6151—6152页)
高陵，畿。……有古白渠，宝历元年，令刘仁师请更水道，渠成，名曰刘公，堰曰彭城。(《新唐书》卷37《地理志一•关内道》,第963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李吉甫撰《元和郡县图志》京兆府泾阳县下记：泾水，西北自池阳界(陕西三原县。据书后考证，宜为云阳，今陕西泾阳县云阳镇)流入，经泾阳县南七里，又东南入高陵县界。①京兆府泾阳县(陕西泾阳县)权幸家占据白渠上游泉水溉田，长庆三年(823),高陵(陕西高陵县)县令刘仁师请修新渠以杜私窦、遵田令两年后，在京兆尹郑覃的帮助下，才开始启动此事。中间虽然有处于白渠上游的权幸之家买通术士欲以阻止，但新渠和新堰终于在宝历元年(825)得以修成，命名为刘公堰和彭城渠，处于白渠下游的高陵县田地得以灌溉。故大和四年(830),高陵人李仕清等63人思刘仁师之德，诣县请金石刻刘君遗爱碑。
适用条款：P.2507《唐开元二十五年水部式残卷》诸溉灌大渠、有水下地高者，不得当渠〔造〕堰，听于上流势高之处为斗门引取。其斗门，皆须州县官司检行安置，不得私造。其傍支渠，有地高水下，须临时暂堰溉灌者，听之。凡浇田，皆仰预知顷亩，依次取用，水遍即令闭塞，务使均普，不得偏并。……京兆府高陵县界清、白二渠交口，著斗门堰。清水恒准水为五分，三分入中白渠，二分入清渠。若水两过多，即与上下用水处，相知开放，还入清水。二月一日以前，八月卅日以后，亦任开放。(上海古籍出版社、法国国家图书馆编：《法藏敦煌西域文献》第15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第1页。录文见唐耕耦主编：《中国珍稀法律典籍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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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唐)李吉甫撰、贺次君点校：《元和郡县图志》卷2《关内道二》,第27—28页。
成》甲编第3册《敦煌法制文书》,第189—198页)
《唐律疏议》卷27《杂律》总450条，参见014二庭屯官郭微因私笞挞有情被笞四十案。
是否依法判案：否。京兆府泾阳权幸家独占白渠上游泉水溉田，使得泉水不及下游的高陵县，并千方百计阻止高陵县令刘仁师修新渠之举。泾阳权幸家有违唐代水部式关于用水的规定，依杂律不应得为条，泾阳权幸之家可科以杖刑，此案中，并未受到科罚。
敬 宗
宝历元年(825)
124.韦揆命仲子韦行宣为其弟青州户曹参军韦挺继嗣案
案例辑录
公讳挺，字梦楚，京兆人也。……以宝历元年六月廿三日因宦殁于北海郡，享年五十六。嗟乎！邓游无子，唯女二焉。长曰映娘，年未留此，幼曰户户。尚居襁褓。长兄揆命仲子行宣可为继嗣。孀妻柏氏，崇美卿族，貂蝉贵门，即龙武将军良器之季女也。……嗣子行宣、长弟擢、幼弟操、犹子仲谔等，以宝历二年正月廿二日筮地归葬于京兆长安县义阳乡高阳之原先茔，礼也。(乡贡进士冯行俭撰：《唐故青州户曹参军京兆韦府君(挺)墓志铭并序》,《唐代墓志汇编续集》,宝历006,第873—874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青州(山东青州市)户曹参军韦挺(771—825)无子，唯有二女，宝历元年(825),其长兄韦揆命其仲子韦行宣为其继嗣。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2《户婚律》总157条，参见038宫闱令兼谒者监高延福以岭南冯盎曾孙为养子改其姓为高案适用条款。
是否符合唐律规定：是。青州户曹参军韦挺无子，以长兄韦挨仲子韦行宣为继嗣，属同宗于昭穆相当者，符合唐律收养养子的规定。
宪宗元和至敬宗宝历时期(806—827)
125.同州冯翊尉刘行余笞部下名籍禁军之不法百姓被贬道州延唐尉案
案例辑录
公讳行余，字子郁，彭城人也。……祖希光，皇幽州别驾。父晋卿，皇宋州砀山县令。……故尚书孔公之节度南海……释褐奏试太子正字，充节度巡官。后调冯翊尉，部下百姓有名籍禁军作不法者，公立笞之，坐贬道州延唐尉。累遇恩牵，复再调兴平尉……除郑州长史。秩满，迁毛诗博士分司。……以大中四年六月十一日捐馆于东都依仁里，享年七十四。(朝散郎右拾遗遣内供奉沈枢撰：《唐故朝议郎国子毛诗博士上柱国刘君(行余)墓志铭并序》,《洛阳流散唐代墓志汇编》下册，第600—601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冯翊县百姓有名籍禁军作不法者，同州冯翊尉刘行余(777—850)立笞之，因此坐贬道州延唐(湖南宁远)县尉。
适用条款：因平翊县名籍禁军者的不法之事不明。
是否符合情理：否。冯翊尉刘行余(777—850)笞责所辖县不法百姓，此为最轻刑法，反而远贬，显然未依唐律判案。原因在于统领禁军的宦官干涉司法。
文 宗
大和初(827—829)
126.高平郡太守孙公乂迁吉州刺史受馈不纳案
案例辑录
〔高平郡太守孙公乂〕稍迁吉州刺史。……越三岁罢秩。吉，江左大郡也。每太守更代，官辄供铜缗五百万资其行费，州使相沿，以为故事。先是主吏者具其事以闻。公曰：“吾月有俸，季有粟，天子所以优吾理人之赐也。今违是州里，别是吏民，而反厚敛以赂我，是将竭公用困后来之政也。且私吾于不法，是何故事之为？”即时召长吏与主事者语其状，却复其财而去。时为政者难之。敬公(廉使敬公昕)闻，密以清白状论于宰相，还未及阙，道除饶州刺史，如庐陵之理。至会昌二年五月，自饶移于睦。(前东都畿汝等州都防御推官朝请郎试大理评事冯牢撰：《唐故银青光禄大夫工部尚书致仕上柱国乐安县开国男食邑五百户孙府君(公乂)墓志铭》,《唐代墓志汇编》,大中054,第2289—2290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约大和初，孙公乂(772—851)任吉州(治江西吉安)刺史，离任时拒绝按惯例官给离任太守的行费铜缗500万。麋使敬昕密以清白状论于宰相，公孙又还未及阙，道除饶州刺史。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1《职制律》：147诸去官而受旧官属、士庶馈与，若乞取、借贷之属，各减在官时三等(谓家口未离本任所者)。疏议曰：旧官属，谓前任所僚佐，士庶，谓旧所管部人，受其馈送财物，若乞取、借贷之属，谓卖买、假赁有剩利、役使之类，各减在官时三等，并谓家口未离本任所者。其家口去讫，受馈饷者，律无罪名，若其乞索者，从因官挟势乞索之法。(《唐律疏议》,
第190—191页)
是否符合唐律规定：是。从此案可知唐晚期吏治之败坏，只有极少数官员例外。
研究信息：彭炳金《唐代官吏职务犯罪研究》(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8年，第349—350页)指出：唐后期，州县长官离任时往往要由官府备大笔钱作为行程费用，这种陋规实际上是变相贪污。
大和四年(830)
127.高陵人李仕清等63人诣县请金石刻高陵令刘仁师遗爱碑案
案例辑录
大和四年，高陵人李仕清等六十三人思前令刘君之德，诣县请金石刻之。县令以状申于府，府以状考于明法吏，吏上言：谨案天宝诏书，凡以政绩将立碑者，其具所纪之文上尚书考功。有司考其词宜有纪者乃奏。明年八月庚午，诏曰：可。令书其章，明有以结人心者，揭于道周云。(刘禹锡撰：《高陵令刘君遗爱碑》,《全唐文》卷609,第6151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大和四年，京兆府高陵(陕西高陵县)人李仕清等63人诣县，请金石刻高陵令刘君遗爱碑，县令以状申于府，府以状考于明法吏，经审核，刘君符合立碑条件，唐文宗下诏同意。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1《职制律》：134诸在官长吏，实无政迹，辄立碑者，徒一年。若遣人妄称己善，申请于上者，杖一百。有赃重者，坐赃论。受遣者，各减一等(虽有政迹而自遣者，亦同)。疏议曰：在官长吏，谓内外百司，长官以下临统所部者。未能导德齐礼，移风易俗，实无政迹，妄述己功，崇饰虚辞，讽喻所部辄立碑颂者，徒一年。所部为其立碑颂者，为从坐。若遣人妄称己善，申请于上者，杖一百。若虚状上表者，从上书诈不实，徒二年。有赃重者，坐赃论，谓计赃重于本罪者，从赃而断。受遣者，各减一等。各，谓立碑者，徒一年上减；申请于上者，杖一百上减。若官人不遣立碑，百姓自立及妄申请者，从不应为重，科杖八十，其碑除毁。
注：虽有政迹而自遣者，亦同。疏议曰：官人虽有政迹而自遣所部立碑，或遣申请者，官人亦依前科罪。若所部自立及自申上，不知、不遣者不坐。(《唐律疏议》,第180页)
是否符合唐律规定：是。高陵人李仕清等63人诣县，请金石刻高陵县令刘仁师遗爱碑，为所部自请立及自行申上，并非刘君本人派遣，因此，符合法律程序，唐文宗下诏同意，符合唐律在官长吏辄立碑的相关规定。
研究信息：刘馨瑞《唐代“生祠立碑”——论地方信息法制化》认为：高陵人李仕清等六十三人诣县请金石刻长庆三年至五年高陵县令刘仁师申请立遗爱碑的过程，符合考课的进行方式，通过自下而上的多层次关卡，符合相关法律程序，最终结果皆大欢喜。载邓小南、曹家齐、平田茂树主编：《文书•政令•信息沟通：以唐宋时期为主》下册，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年，第470—471页
128.兴元监军杨叔元以赐物薄激乱兴元军致节度使李绛被害案
案例辑录
授〔杨汉公〕司勋员外郎，复从相国李公绛兴元节度之请，除检校户部郎中、摄御史中丞，充其军停。李公素刚直，尤憎恶宦者，不能容之。监军使积怨，因构扇军中凶辈作乱。李公与僚佐登城楼避其锋，贼势益凌炽。公执李公之手，誓以同死。俄而贼刃中李公之臂。公犹换其手而执之。公之竖銮铃号于公曰：相公臂断矣，不可执也，不如逃而免之。公不可。铃救之急，乃用力抱公，投于女墙之外，遂折左足。及归京师，呻痛羸卧，每亲交会话，唯以不与李公同死为恨，未尝言及折足事。朝廷多之，拜户部郎中。(正议大夫守尚书刑部侍郎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郑薰撰：《唐故银青光禄大夫、检校户部尚书、使持节、郓州诸军事、守郓州刺史，充天平军节度，郓、曹、濮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御史大夫、上柱国、弘农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弘农杨公(汉公)墓志铭并序》,《唐代墓志汇编续
集》,咸通008,第1038页)
〔大和四年二月〕戊午，兴元军乱，节度使李绛举家被害，判官薛齐、赵存约死之。庚申，以左丞温造为兴元节度使。(《旧唐书》卷17下《文宗本纪下》,第536页)
文宗即位，征〔李绛〕为太常卿。二年，检校司空，出为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三年冬，南蛮寇西蜀，诏征赴援。绛于本道募兵千人赴蜀，及中路，蛮军已退，所募皆还。兴元兵额素定，募卒悉令罢归。四年二月十日，绛晨兴视事，召募卒，以诏旨喻而遣之，仍给以廪麦，皆怏怏而退。监军使杨叔元贪财怙宠，怨绛不奉已，乃因募卒赏薄，众辞之际，以言激之，欲其为乱，以逞私憾。募卒因监军之言，怒气益甚，乃噪聚趋府，劫库兵以入使衙。绛方与宾僚会宴，不及设备。闻乱北走登隍，衙将王景延力战以御之。兵折矢穷，景延死，绛乃为乱兵所害，时年六十七。绛初登陣,左右请绛缒城，可以避免，绛不从，乃并从事赵存约、薛齐俱死焉。(《旧唐书》卷164《李绛传》,第4291页)
〔太和〕四年，兴元军乱，杀节度使李绛，文宗以造气豪嫉恶，乃授检校右散骑常侍、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造辞赴镇，以兴元兆乱之状奏之，文宗尽悟其根本，许以便宜从事。帝虑用兵劳费，造奏曰：“臣许计诸道征蛮之兵已回，俟臣行程至褒县，望赐臣密诏，使受约束。比臣及兴元，诸军相续而至，臣用此足矣。”乃授造手诏四通，神策行营将董重质、河中都将温德彝、合阳都将刘士和等，咸令禀造之命。造行至褒城，会兴元都将卫志忠征蛮回，谒见，造即留以自卫，密与志忠谋，又召亚将张丕、李少直各谕其旨。暨发褒城，以八百人为衙队，五百人为前军，入府分守诸门。造下车置宴，所司供帐于厅事，造曰：“此隘狭，不足以飨士卒，移之牙门。”坐定，将卒罗拜，志忠兵周环之，造曰：“吾欲问新军去住之意。可悉前，旧军无得错杂。”劳问既毕，传言令坐，有未至者，因令舁酒巡行。及酒匝，未至者皆至，牙兵围之亦合，坐卒未悟，席上有先觉者，挥令起，造传言叱之，因帖息不敢动。即召坐卒，诘以杀绛之状。志忠、张丕夹阶立，拔剑呼曰“杀”。围兵齐奋，其贼首教练使丘铸等并官健千人，皆斩首于地，血流四注。监军杨叔元在座，遽起求哀，拥造靴以请命，遣兵卫出之，以俟朝旨。敕旨配流康州其亲刃绛者斩一百断，号令者斩三断，余并斩首。内一百首祭李绛，三十首祭王景延、赵存约等，并投尸于江。以功就加检校礼部尚书。(《旧唐书》卷165《温造传》,第4317—4318页)
大和初，〔崔琯〕累迁给事中，宣慰幽州称旨。俄而兴元兵乱，杀李绛，命琯平乱褒中，三军寂然从命。使还，改工部侍郎。(《旧唐书》卷177《崔珙传》,第4587—4588页)
〔赵〕存约，大和三年为兴元从事。是时军乱，存约与节度使李绛方宴语，吏报：“新军乱，突入府廨，公宜避之。”绛曰：“吾为帅臣，去之安往？”麾存约令遁，存约曰：“荷公厚德，获奉宾阶。背恩苟免，非吾志也。”即欲部分左右拒贼，是日与绛同遇害。(《旧唐书》卷178《赵隐附子赵存约传》,第4622页)
文宗立，召〔李绛〕为太常卿，以检校司空为山南西道节度使，累封赵郡公。四年，南蛮寇蜀道，诏绛募兵千人往赴，不半道，蛮已去，兵还。监军使杨叔元者，素疾绛，遣人迎说军曰：“将收募直而还为民。”士皆怒，乃噪而入，劫库兵。绛方宴，不设备，遂握节登啤。或言缒城可以免，绛不从。牙将王景延力战殁，绛遂遇害，年六十七。幕府赵存约、薛齐皆死。事闻，谏官崔戎等列绛冤，册赠司徒，谥曰贞，则礼甚厚。景延亦赠官，禄一子。(《新唐书》卷152《李绛传》,第4843—4844页)
〔孔敏行〕入拜右拾遗，四迁司勋郎中、集贤殿学士、谏议大夫。李绛遇害，事本监军杨叔元，时无敢言，敏行上书极论之，叔元乃得罪。(《新唐书》卷196《隐逸•孔述容传》,第5610—5611页)
杨叔元，文宗太和中为山南西道监军使。李荣成，太和四年兴元军乱，节度使李绛被害，命荣成充兴元监军使。(《册府元龟》卷667《内臣部•监军》,第7979页)
杨叔元为兴元监军，文宗太和四年，兴元军乱，杀节度使李绛，事因叔元以言激之。温造代绛，尽杀乱卒，叔元拥造靴以请命，遣兵卫出，以俟朝旨，配流康州。(《册府元龟》卷669《内臣部•谴责》,第7998页)
南诏之寇成都也，诏山南西道发兵救之，兴元兵少(山南西道节度，治兴元府),节度使李绛募兵千人赴之，未至，蛮退而还。兴元兵有常额，诏新募兵悉罢之。二月，乙卯，绛悉召新军，谕以诏旨而遣之，仍赐以廪麦，皆怏怏而退。往辞监军，监军杨叔元素恶绛不奉己，以赐物薄激之。众怒，大噪，掠库兵，趋使牙(节度使所居为使宅，治事之所为使牙)。绛方与僚佐宴，不为备，走登北城。或劝缒而出，绛曰：“吾为元帅，岂可逃去！”麾推官赵存约令去。存约曰：“存约受明公知，何可苟免！”牙将王景延与贼力战死，绛、存约及观察判官薛齐皆为乱兵所害，贼遂屠绛家。戊午，叔元奏绛收新军募直以致乱。庚申，以尚书右丞温造为山南西道节度使。是时，三省官上疏共论李绛之冤；谏议大夫孔敏行具呈叔元激怒乱兵，上始悟。(《资治通鉴》卷244,唐文宗太和四年二月，第7869—7870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治陕西汉中市)李绛素刚直，尤憎恶宦者，不能容之。太和四年二月，山南西道监军使杨叔元贪财怙宠，怨李绛不奉己，因募卒赏薄，构扇军中凶辈作乱，以逞私憾。募卒因监军之言，噪聚趋府，动库兵以入使衙，杀害李绛，并从事赵存约、薛齐。检校户部郎中、摄御史中丞杨汉公，被李绛投于女墙之外，折左足，得活。给事中崔珙受命平乱褒中，三军从命。其后，温造代绛，尽杀乱卒，贼首教练使丘铸等并官健千人被斩首，其亲刃绛者斩一百断，号令者斩三断，余并斩首；遣兵卫出叔元以俟朝旨。谏议大夫孔敏行上书极论杨叔元之罪，杨叔元被配流康州，李荣成代替杨叔元充兴元监军使。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7《贼盗律》总248条，参见002利州都督李孝常与右武卫将军刘德裕等谋反伏诛案适用条款。
是否依法判案：基本是。山南西道监军使杨叔元因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李绛不能容己，以赐物薄激怒兴元军卒，构扇军中凶辈作乱，以逞私憾，导致毫无防备的节度使李绛被杀害。依律，诸谋反及大逆者，皆斩，谋乱军卒当处死刑。本案中，贼首教练使丘铸等并官健千人被斩首，激成此事的监军杨叔元配流康州。
大和七年(833)
129.虢州刺史崔玄亮命幼子听继绝承祧从祖弟崔仁亮案
案例辑录
公讳元亮，字晦叔。……考抗扬州司马、兼通事舍人，赠太子少师。妣太原王氏，赠晋阳郡太夫人。公即少师季子。……从祖弟仁亮，窜谪巴南，殁而无后，公先命长男崔煜护丧归葬，后命幼子听继绝承祧。(白居易撰：《唐故虢州刺史赠礼部尚书崔公(玄亮)墓志铭并序》,《白居易集》卷70,顾学颉校点，北京：中华书局，1979年，第1469—1471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大和七年①,崔仁亮遭谪巴南，殁而无后，故其从祖兄虢州(河南灵宝市)刺史崔玄亮(768—833)命幼子听继绝承祧崔仁亮。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2《户婚律》总157条，参见038宫闱令兼谒者监高延福以岭南冯盎曾孙为养子改其姓为高案适用条款。
是否符合唐律规定：是。崔仁亮遭谪巴南，殁而无后，其从祖兄虢州刺史崔玄亮(768—833)命幼子听继绝承祧崔仁亮，属于同宗于昭穆相当者，符合唐律收养养子的规定。
大和九年(835)
130.郑注与李训诬告京兆尹杨虞卿家人制造妖言案
案例辑录
公讳汉公，字用乂，弘农华阴人也。……转司封郎中。是时郑注以奸诈惑乱文宗皇帝，用事□禁中。公仲兄虔州府君时为京兆尹，显不附会。注因中以危法。帝怒，将必煞之，系御史府。公泥首跣足，与诸子侄挝登闻鼓诉冤，备奏郑注奸诈状，文宗稍悟。虔州府君翌日自御史狱贬虔州司马，公友爱之效也。公亦以忤奸党出为舒州刺史。(正议大夫守尚书刑部侍郎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郑薰撰：《唐故银青光禄大夫检校户部尚书使持节郓州诸军事守郓州刺史充天平军节度郓曹濮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御史大夫上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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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据《旧唐书》卷17下《文宗本纪下》,大和七年七月乙已，虢州刺史崔玄亮卒，第550页。
弘农郡开国公，食邑两千户杨公(汉公)菜志铭并序》,《唐代墓志江编续集》,咸通008,第1037—1038页)
〔大和九年六月〕京兆尹杨虞卿家人出妖言，下御史台。虞卿弟司封郎中汉公并男知进等八人挝登闻鼓称冤，敕虞卿归私第。……壬辰，诏以银青光禄大夫、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襄武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李宗闵贬明州刺史。时杨虞卿坐妖言人归第，人皆以为冤诬，宗闵于上前极言论列，上怒，面数宗闵之罪，叱出之，故坐贬。(《旧唐书》卷17下《文宗本纪下》,第558—559页)
杨虞卿字师皋，虢州弘农人。……虞卿性柔佞，能阿附权幸以为奸利。每岁铨曹贡部，为举选人弛走取科第，占员阙，无不得其所欲，升沉取舍，出其唇吻。而李宗闵待之如骨肉，以能朋比唱和，故时号党魁。八年，宗闵复入相，寻召为工部侍郎。九年四月，拜京兆尹。其年六月，京师讹言郑注为上合金丹，须小儿心肝，密旨捕小儿无算。民间相告语，扃锁小儿甚密，街肆忷忷。上闻之不悦，郑注颇不自安。御史大夫李固言素嫉虞卿朋党，乃奏曰：“臣昨穷问其由，此语出于京兆尹从人，因此扇于都下。”上怒，即令收虞卿下狱。虞卿弟汉公并男知进等八人自系，挝鼓诉冤，诏虞卿归私第。翌日，贬虔州司马，再贬虔州司户，卒于贬所。(《旧唐书》卷176《杨虞卿传》,第4561—4563页)
大和九年，京师讹言郑注为帝治丹，剔小儿肝心用之。民相惊，扃护儿曹。帝不悦，注亦内不安，而雅与[京兆尹杨]虞卿有怨，即约李训奏言：“语出虞卿家，因京兆驺伍布都下。”御史大夫李固言素嫉虞卿周比，因傅左端倪。帝大怒，下虞卿诏狱。于是诸子弟自囚阙下称冤，虞卿得释，贬虔州司户参军，死。(《新唐书》卷175《杨虞卿传》,第5249页)
杨虞卿为京兆尹，性柔佞，能阿附权幸，以为奸利。每岁铨曹贡部，为举选人驰走取科名占员阙，无不得其所欲，升沈取舍，出其口吻。宰相李宗闵待之如骨肉，以能朋比唱和，故时号党魁。会京师有讹言，文宗闻之不悦，御史大夫李固言素嫉虞卿朋党，乃奏曰：“臣穷问其繇，此语出于京兆尹从人。因此煽于都下。”帝怒，收虞卿下狱，再贬虔州司户。(《册府元龟》卷945《总录部•朋党》,第11140页)
杨汉公为司封郎中，文宗太和九年，兄虞卿为京兆尹，以家人出妖言事，下御史台按鞫。汉公并虞卿男知进等八人，挝登闻鼓称冤，宣放归私第。(《册府元龟》卷875《总录部•讼冤四》,第10378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大和九年六月，京师讹言郑注为文宗治丹，剔小儿肝心用之。郑注与李训诬告谣言出自京兆尹杨虞卿家，因其家差役得以流出于外。加之御史大夫李固言的附会，杨虞卿被贬虔州司户参军，卒于虔州(江西赣州市)。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23《斗讼律》总342条，参见042右台侍御史魏探玄诬告兖州龚丘县令程思义赃污十万案适用条款。
是否依法判案：否。此案为冤案。京兆尹杨虞卿之所以被诬告家人出谣言，是因杨虞卿与李宗闵朋党，郑注与其有怨的缘故。再加上御史大夫李固言素嫉虞卿朋党，从而附会，若非杨汉公率诸子鸣冤，杨虞卿不免一死。此冤案的发生最终源于文宗嫉恶朋党之故，也显示了政治斗争的复杂性。
开成元年(836)
131.闽人萧本诈称萧太后弟得任右赞善大夫、卫尉卿、金吾将军后流放爱州案
案例辑录
公讳简，字枢中……征拜刑部侍郎，与御史府及法司同按萧本伪事，皆取决于公，欺妄立辩。……又进封乐安县侯，出拜东都留守、检校左仆射，再为吏部尚书，又为东都留守、检校左仆射如故。……享寿八十二。公前夫人沛国武氏，故宰相元衡之女。(从表侄金紫光禄大夫守□□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充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上柱国彭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令狐绚撰：《唐故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分司东都上柱国乐安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赠太师孙公(简)墓志铭并序》,《唐代墓志汇编续集》,成通099,第1110—1111页)
〔开成元年八月〕甲辰，诈称国舅人前鄜坊节度使萧洪宜长流驩州。戊申，以皇太后亲弟萧本为右赞善大夫。(《旧唐书》卷17下《文宗本纪下》,第566页)
穆宗贞献皇后萧氏，福建人。初，入十六王宅为建安王侍者，元和四年十月，生文宗皇帝。……后因乱去乡里，自入王邸，不通家问，别时父母已丧，有母弟一人。文宗以母族鲜亲，惟舅独存，诏闽、越连率于故里求访。有户部茶纲役人萧洪，自言有姊流落。……上以为复得元舅，遂拜金吾将军，检校户部尚书、河阳怀节度使，迁检校左仆射、鄜坊节度使。……左军中尉仇士良深衔之(指萧洪)。时有闽人萧本者，复称太后弟，士良以本上闻，发洪诈假，自鄜坊追洪下狱，御史台按鞠，具服其伪，诏长流驩州，赐死于路，赵缜、吕璋亦从坐。
洪以伪败，谓本为真，乃拜赞善大夫，赐绯龟，仍追封其曾祖俊为太保，祖聪为太傅，父俊为太师，赐与巨万计。本，福建人，太后有真母弟，屠弱不能自达，本就之，得其家代及内外族属名讳，复士良保任之，上亦不疑诈妄。本历卫尉少卿、左金吾将军。开成二年，福建观察使唐扶奏，得泉州晋江县人萧弘状，自称是皇太后亲弟，送赴阙庭，诏送御史台按问，事皆伪妄，诏逐还本贯。
开成四年，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上章，论萧本伪称太后弟，云：“今自上及下，异口同音，皆言萧弘是真，萧本是伪。请追萧弘赴阙，与本证明。若含垢于一时，终取笑于千古。”遂诏御史中丞高元裕、刑部侍郎孙简、大理卿崔郇三司按弘、本之狱，具，并伪。诏曰：“恭以皇太后族望，承齐、梁之后，侨寓流滞，久在闽中。庆灵钟集，早归椒掖，终鲜兄弟，常所咨嗟。朕自临御已来，便遣寻访，冀得诸舅，以慰慈颜。而奸滥之徒，探我情抱，因缘州里之近，附会祖先之名，觊幸我国恩，假托我外族。萧洪之恶迹未远，萧本之覆辙相寻，弘之本末，尤更乖戾。三司推鞫，曾无似是之踪；宰臣参验，见其难容之状。文款继入，留中久之。朕于视膳之时，频有咨禀，恭闻处分，惟在真实。丐沐堕桑，既无可验；凿空作伪，岂得更容。据其罪状，合当极法，尚为含忍，投之荒裔。萧本除名，长流爱州；萧弘配流儋州。”
初，萧洪诈称国舅十数年，两授旄钺，宠贵崇于天下。萧本因士良乡导，发洪之诈，联历显荣。及从谏奏论，伪迹难掩，而太后终不获真弟。(《旧唐书》卷52《后妃列传下•穆宗贞献皇后萧氏传》,第2200—2202页)
穆宗贞献皇后萧氏，闽人也。穆宗为建安王，后得侍，生文宗，文宗立，上尊号曰皇太后。初，后去家入长安，不复知家存亡，惟记有弟，帝为访之。……闽有男子萧本又称太后弟，士良以闻，自鄜坊召洪下狱按治，洪乃代人，诏流驩州，不半道，赐死。擢本赞善大夫，宠赠三世，帝以为真，不淹旬，赐累巨万。然太后真弟庸软莫能自达，本绐得其家系，士良主之，遂听不疑。历卫尉卿、金吾将军会福建观察使唐扶上言，泉州男子萧弘自言太后弟，御史台参治非是，昭义刘从谏又为言，请与本辨，有诏三司高元裕、孙简、崔郇杂问，乃皆妄。本流爱州，弘儋州，而太后终不获弟。(《新唐书》卷77《后妃下•穆宗贞献萧皇后传》,第3506—3507页)
韦博字大业，京兆万年人。……博取进士第，复迁殿中侍御史。开成中，萧本诈穷得罪，诏与中人籍其财，中人利宝玉，欲窃取去，博夺还，簿无遗赀。(《新唐书》卷177《韦博传》,第5289页)
〔欧阳詹〕从子秬……开成中，擢进士第，而里人萧本妄言与贞献太后近属，恩宠赫然，柜耻之。会泽潞刘从谏表秬在幕府，秬为辩质本之伪，本终得罪。(《新唐书》卷203《文艺下•欧阳詹附从子欧阳秬传》,第5787页)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泽潞节度使刘从谏〕又劾奏萧本非太后弟。仇士良积怒，倡言从谏志窥伺。从谏亦妄言清君侧，因与朝廷猜贰。武宗立，兼太子太师。(《新唐书》卷214《泽潞•刘从谏传》,第601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