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晋氏出嫁上党郡(山西长治市)张师(637—664)为妻，两人育有一子张太忠，武周末年官至陪戎校尉(从九品上，武散官)。张师28岁卒后，儿媳晋氏寡居，朝散大夫(从五品下，文散官)张良夺其志，迫其再嫁孙氏。因孙氏信道，反对合葬，可能因其子张太忠的关系，晋氏逝后与前夫张师合葬。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4《户婚律》：184诸夫丧服除而欲守志，非女之祖父母、父母而强嫁之者，徒一年；期亲嫁者，减二等。各离之，女追归前家，娶者不坐。疏议曰：妇人夫丧服除，誓心守志，唯祖父母、父母得夺而嫁之。非女之祖父母、父母，谓大功以下，而辄强嫁之者，合徒一年；期亲嫁者，谓伯叔父母、姑、兄弟、姊妹及侄而强嫁之者，减二等，杖九十。各离之。女追归前家，娶者不坐。(《唐律疏议》,第221页)
是否依法判案：否。朝散大夫(从五品下，文散官)张良在儿子陪戎校尉张师卒后，将儿媳晋氏强嫁孙氏。依律，夫丧服除而欲守志，非女之祖父母、父母而强嫁之者，徒一年，本案中，张师违反儿媳意愿，迫使其改嫁，但并未受到任何法律惩罚，晋氏亦未与孙氏离婚。晋氏卒后，与前夫张师合葬。
武则天
光宅元年(684)
023.柳州司马徐敬业扬州谋反案
案例辑录
公讳潜，字德深，汴州尉氏人也。后汉章帝子河间孝王开十九代孙，曹州使君之孙，尚书左丞相司空文献公之子。……年十七，从文献公平百济，功授熊津都督府参军，累迁太子通事舍人、宫门郎、著作佐郎、秘书郎、尚书郎、秘书丞。……文明岁，敬业作乱惟扬，王师未捷，授公江佐五州简募宣劳使，开恩信，制权宜，无不倒戈，有如破竹。因表言：敬业若不入海，即当自缢。飞奏不日，果如所料。虽孙膑削树，陈汤屈指，不足俦也。制曰：允膺八骏之荣，克定五湖之俗。遂加朝请大夫，兼赉口马金帛。无何，丁文献忧，太后俾宗族之臣，崇吊问之礼，拟为改革，潜为禅纂。收率土之望，先大臣之家。既作威福，令表劝进，事若风从，功当隗始。公曰：“忠臣守节，不附邪谋，死而后已，未敢闻命。”便被密奏，长流岭南，终于广州，春秋卌有七。(家臣等纂序、外孙王进撰铭：《大唐故十学士太子中舍人上柱国河间县开国男赠率更令刘府君(浚)墓志》,《唐代墓志汇编》,开元304,第1365页。并见《全唐文补遗》第1辑，第119—120页)
公讳元衡，字□□,范阳人也。……祖赤松，唐太子率更令、范阳郡公。父承基，襄、宋二州长史、郢州刺史。……秩满，授扬府功曹。……永淳之岁，大帝初崩。今上以圣敬龙潜，道弘三让；则天以文明虎据，势并七国。敬业狂贼，骤起逆徒。凭地险于淮海，傲天威于河洛。家国殷忧，朝野震悚。帝命细柳，卿讨惟扬。戈船万队以风驱，剑骑千群而电击。曾不逾月，轰口瓦解。于时藩案，各参伪职。惟公心存梗正，比丹石而逾坚；志在忠贞，冒白刃而非惧。虽逢叛换，视死如归。虽遭窘迫，辞疾而免。论其诚节，深合优隆。不谓苍鹰吏酷，青蝇谤甚。不穷逆顺，咸奏播迁。□璧徒明，覆盆难鉴。……寻奉恩制，具委忠诚。除彼滥刑，复兹荣□。……□□年十月廿日，终于岭外，春秋□一。……夫人博陵崔氏，唐光禄卿万石之女。(《唐故杨府功曹卢公(元衡)墓志铭并序》,《洛阳新获墓志续编》,第87、374页)
□曰东平程君名思义，字思义，南兖州刺史楼之孙也。……年十八，幽州贡明经及第……日月载初，圣人虚座以思乂；弓旌交骛，群贤负鼎以干时。君应此搜扬，迁司刑评事。于时杨豫作逆，祅氛未殄，王侯将相，连头下狱，伤痍诛斩，不可胜数。(《唐故朝议大夫行兖州龚丘县令上柱国程府君(思义，629—703)墓志并序》,《唐代墓志汇编》,长安030,第1012页)
〔嗣圣元年〕九月，大赦天下，改元为光宅。旗帜改从金色，饰以紫，画以杂文。改东都为神都，又改尚书省及诸司官名。初置右肃政御史台官员。故司空李勣孙柳州司马徐敬业伪称扬州司马，杀长史陈敬之，据扬州起兵，自称上将，以匡复为辞。冬十月，楚州司马李崇福率所部三县以应敬业。命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大总管，率兵三十万以讨之。杀内史裴炎。丁西，追削敬业父祖官爵，复其本姓徐氏。(《旧唐书》卷6《则天皇后本纪》,第117页)
光宅元年，徐敬业据扬州作乱，以孝逸为左玉钤卫大将军、扬州行军大总管，督军以讨之。……敬业初胜后败，孝逸乘胜追奔数十里，敬业窘迫，与其党携妻子逃入海曲。孝逸进据扬州，尽捕斩敬业等，振旅而还，以功进授镇军大将军，转左豹韬卫大将军，改封吴国公。(《旧唐书》卷60《宗室列传•淮安王神通传》,第2343—2344页)
勣孙敬业。高宗崩，则天太后临朝，既而废帝为庐陵王，立相王为皇帝，而政由天后，诸武皆当权任，人情愤怨。时给事中唐之奇贬授括苍令，长安主簿骆宾王贬授临海丞，詹事司直杜求仁黟县丞，敬业坐事左授柳州司马，其弟整屋令敬猷亦坐累左迁，俱在扬州。敬业用前盭厔尉魏思温谋，据扬州。嗣圣元年七月，敬业遣其党监察御史薛璋先求使江都，又令雍州人韦超诣璋告变，云“扬州长史陈敬之与唐之奇谋逆”,璋乃收敬之系狱。居数日，敬业矫制杀敬之，自称扬州司马，诈言“高州首领冯子猷叛逆，奉密诏募兵进讨”。是日开府库，令士曹参军李宗臣解系囚及丁役、工匠，得数百人，皆授之以甲。录事参军孙处行拒命，敬业斩之以徇。遂据扬州，鸠聚民众，以匡复庐陵为辞。乃开三府：一曰匡复府，二曰英公府，三曰扬州大都督府。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领扬州大都督，以杜求仁、唐之奇、骆宾王为府属，余皆伪署职位。旬日之间，胜兵有十余万。（《旧唐书》卷67《李勣附孙徐敬业传》,第2490页)
〔唐临〕子之奇，调露中为给事中，坐尝为章怀太子僚属徙边。文明元年，起为括苍令，与徐敬业作乱伏诛。(《旧唐书》卷85《唐临传》,第2813页)
徐敬业之乱，扬州初平，所有刑名，莫能决定，〔右司郎中，检校司宾少卿刘〕延祐奉使至军所决之。时议者断受贼五品官者斩，六品者流。延祐以为诸非元谋，迫胁从盗，则置极刑，事涉枉滥，乃断受贼五品者流，六品已下俱除名而已。其得全济者甚众。(《旧唐书》卷190上《文苑上•刘胤之附弟子刘延佑传》,第4994页)
〔杨炯伯祖杨虔威之孙、相州刺史杨德干之子杨〕神让，天授初与徐敬业于扬州谋叛，父子伏诛。(《旧唐书》卷190上《文苑上•杨炯附伯祖孙杨神让传》,第5004页)
于是柳州司马李敬业、括苍令唐之奇、临海丞骆宾王疾太后胁逐天子，不胜愤，乃募兵杀扬州大都督府长史陈敬之，据州欲迎庐陵王，众至十万。楚州司马李崇福连和。盱眙人刘行举婴城不肯从，敬业攻之，不克。太后拜行举游击将军，擢其弟行实楚州刺史。敬业南渡江取润州，杀刺史李思文，曲阿令尹元贞拒战死。太后诏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扬州道行军大总管，率兵三十万讨之，战于高邮，前锋左豹韬果毅成三朗为唐之奇所杀。又以左鹰扬卫大将军黑齿常之为江南道行军大总管，并力。敬业兴三月败，传首东都，三州平。(《新唐书》卷76《后妃列传上•高宗武皇后》,第3478页)
敬业，少从勣征伐，有勇名。历太仆少卿，袭英国公，为眉州刺史。嗣圣元年，坐赃，贬柳州司马。会给事中唐之奇贬括苍令，詹事府司直杜求仁贬黝令，长安主簿骆宾王贬临海丞，敬猷自鳌屋令坐事免，俱客扬州，失职怏快。时武后既废中宗，又立睿宗，实亦囚之。诸武擅命，唐子孙诛戮，天下愤之。敬业等乘人怨，谋起兵，先谕其党监察御史薛璋，求使江都。及至，令雍人韦超告州长史陈敬之反，璋乃收系之。敬业即矫制杀敬之，自称州司马，且言奉密诏募兵，讨高州叛酋。即开府库，令参军李宗臣释系囚、役工数百人，授甲，斩录事参军孙处行以徇。乃开三府，一曰匡复府，二曰英公府，三曰扬州大都督府。自称匡复府上将，领扬州大都督，以之奇为左长史，求仁右长史，宗臣左司马，璋右司马，江都令韦知止为英公府长史，宾王为艺文令，前整屋尉魏思温为军师。旬日，兵十余万。传檄州县，疏武氏过恶，复庐陵王天子位。又索状类太子贤者奉之，诡众曰：“贤实不死。”楚州司马李崇福率所部三县应之。武后遣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兵三十万往击之，削其祖父官爵，毁家藏，除属籍，赦扬、楚民胁从者。购得敬业首，授官三品，赏帛五千；得之奇等首，官五品，帛三千。……〔敬业〕使敬猷屯淮阴，韦超屯都梁山，自引兵击润州，下之，署宗臣为刺史。……武后又使黑齿常之将江南兵为孝逸援，进击，淮阴、都梁兵皆败。……敬业麾精兵居前，弱者在后，阵乱不能制，乃败，斩七千余级。敬业与敬猷、之奇、求仁、宾王轻骑遁江都，悉焚其图籍，携妻子奔润州，潜蒜山下，将入海逃高丽，抵海陵，阻风遗山江中，其将王那相斩之，凡二十五首，传东都，皆夷其家。中宗反正，诏还勣官封属籍，葺完茔家焉。(《新唐书》卷93《李勣附孙敬业传》,第3822—3824页)
有韩纪孝者，受徐敬业伪官，前已物故，推事使顾仲琰籍其家，诏已报可。有功追议曰：“律，谋反者斩。身亡即无斩法，无斩法则不得相缘。所缘之人亡，则所因之罪减。”诏从之，皆以更赦免，如此获宥者数十百姓。(《新唐书》卷113《徐有功传》,第4189页)
〔韦〕维字文纪。进士对策高第，擢武功主簿。……坐徐敬业亲，贬五泉主簿。(《新唐书》卷118《韦凑传》,第4270页)
〔骆宾王〕下除临海丞，鞅鞅不得志，弃官去。徐敬业乱，署宾王为府属，为敬业传檄天下，斥武后罪。……敬业败，宾王亡命，不知所之。中宗时，诏求其文，得数百篇。(《新唐书》卷201《文艺上•骆宾王传》,第5742页)
刘延祐，徐州彭城人。……后检校司宾少卿，封薛县男。徐敬业败，诏延祐持节到军。时吏议敬业所署五品官殊死，六品流。延祐谓诬胁可察以情，乃论授五品官当流，六品以下除名，全宥甚众。(《新唐书》卷201《文艺上•刘延祐传》,第5732页)
初，则天欲通知天下之事，有鱼保宗者，颇机巧，上书请置瓯以受四方之书，则天悦而从之。徐敬业于广陵作逆，保宗曾与敬业造刀车之属。至是为人所发，伏诛。保宗父承晔自御史中丞坐贬义州司马。[(唐)封演撰，赵贞信校注：《封氏闻见记校注》卷4《愿使》,北京：中华书局，2005年，第32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武曌以太后临朝后，废中宗为庐陵王，政由己出，诸武当权。时大理卿唐临之子给事中唐之奇贬授处州括苍县令，长安主簿骆宾王贬授台州临海丞，詹事司直杜求仁被贬歙州黝县丞，眉州刺史李敬业坐赃左授柳州司马，其弟雍州整屋令李敬猷坐事左迁，俱在扬州。光宅元年，李敬业、唐之奇、临海丞骆宾王疾太后胁逐天子，李敬业伪称扬州司马，自称上将，以匡复李氏为辞，募兵杀扬州大都督府长史陈敬之，据州欲迎，聚众至十万。太后武曌诏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扬州道行军大总管，率兵三十万讨之，削李敬业祖李勣官爵，毁冢藏，除属籍，又以左鹰扬卫大将军黑齿常之为江南道行军大总管，并力讨伐。刘仁轨之子刘濬(约648—694)断定徐敬业必败。三月后乱平，敬业传首东都，夷其家，追削敬业父祖官爵，复其本姓徐氏。中宗反正，方诏还李勣官封属籍。因骆宾王为徐敬业作军中书檄，括苍令唐之奇参与作乱，兵败伏诛。相州刺史杨德干之子杨神让，天授初与徐敬业于扬州谋叛，父子伏诛。鱼保宗曾与敬业造刀车之属，为人所发，伏诛。保宗父承晔自御史中丞坐贬义州司马。雍州武功县主簿韦维坐徐敬业亲，贬兰州五泉县主簿。敬业所署授五品官当流，六品以下除名。高宗永淳年间，郢州刺史卢承基之子、光禄卿崔万石女婿卢元衡任扬府功曹，徐敬业之叛被平定后，他“虽遭窘迫，辞疾而免”,没有任徐敬业伪职，但仍然被流放，死于岭南。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7《贼盗律》总248条，参见002利州都督李孝常与右武卫将军刘德裕等谋反案适用条款。
是否依法判案：是。柳州司马李敬业据州欲迎庐陵王，聚众至十万，属于谋反性质，依律当斩，家属籍没。本案中，徐敬业被斩首，夷其家，除属籍。
研究信息：乔栋、李献奇、史家珍编著《洛阳新获墓志续编》推测卢元衡当在高宗永淳年间任扬府功曹，徐敬业之叛被平定后，当时在扬州任职的官员，不管对徐敬业是逆是顺，一律受到充军的惩罚。第375页。
垂拱元年(685)
024.杭州於潜令王基之女王婉12岁出嫁大理评事郭诲案
案例辑录
郡君讳婉，琅耶沂水人也。大父敦，官至济阴治中。皇考基，虽有三命，终于於潜宰。郡君及於潜之女。……年十二，始嫔于君子矣。初归于大理评事太原郭诲，生二女。琴瑟改易，再归北平郡守邵承鼎。无何，以夫秩封沂水郡君。……开元之十七载也，邵公即世，郡君孀独，家于道政里。……天宝五载秋八月廿有七日丁未，凡年七十有四矣，寝疾终于所居之正寝。(右卫仓曹参军摄监察御史郭密之撰：《大唐故沂水郡君琅耶王夫人(婉)墓志铭并序》,《大唐西市博物馆藏墓志》中册，第558—559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垂拱元年(685),杭州於潜(浙江临安市於潜镇)县令王基之女王婉(673—746)12岁出嫁大理评事郭诲，后改嫁北平郡守邵承鼎，终于洛阳道政里第。
适用条款：贞观元年(627)正月，唐太宗《令有司劝勉庶人婚聘及时诏》,诏书内容参见015歙州刺史崔万石之女14岁出嫁婺州金华县丞郑偘案。
是否依法判案：否。很可能因社会风气或习惯，王婉(673—746)12岁出嫁大理评事郭诲，而依唐太宗诏，女孩为15岁以上才能婚配。
025.太子中舍人刘濬违命不上劝进表长流岭南案
案例辑录
公讳濬，字德深，汴州尉氏人也。后汉章帝子河间孝王开十九代孙，曹州使君之孙，尚书左丞相、司空文献公之子。公利用崇德，精义入神；清明在躬，终始典学。年十七，从文献公平百济，功授熊津都督府参军，累迁太子通事舍人、宫门郎、著作佐郎、秘书郎、尚书郎、秘书丞。……文明岁，敬业作乱惟扬，王师未捷，授公江佐五州简募宣劳使，开恩信，制权宜，无不倒戈，有如破竹。因表言：敬业若不入海，即当自缢。飞奏不日，果如所料。虽孙膑□□,陈汤屈指，不足俦也。制曰：允膺八骏之荣，克定五湖之俗。遂加朝请大夫，兼赉马口金帛。无何，丁文献忧。太后俾宗族之臣，崇吊问之礼，拟为改革，潜为禅纂，收率土之望，先大臣之家，既作威福，令表劝进，事若风从，功当隗始。公曰：忠臣守节，不附邪谋，死而后已，未敢闻命。便被密奏，长流岭南，终于广州，春秋卌有七。……夫人陇西太原李氏，绛郡公六代孙，故右卫将军扬休之长姊。……及公枉殁南荒，夫人携幼度岭，行哭徒跣，扶榇还乡，寒暑四年，江山万里，一朝而止，谁不嗟伏。夫人之舅太常崔公，夫人妹婿使君王公，皆当时贵杰，各与昆季谋议，遣子女供承，冀染清规，争求近习.其钦望也如此。太后自永昌之后，宽典行焉，如公数家，例还资荫，夫人诫其子曰：“用荫足免征役，不可辄趁身名，汝祖父忠贞，亡身殉国，吾今食周粟，己愧明灵，汝傥事伪朝，如何拜扫！”二子亲承训诲，甘守乡园……(玄宗)制曰：故太子中舍人刘濬：俾荣充奉之礼，宜加宠饰之命，可赠太子率更令。以十八年五月十九日，合祔葬于文献公陪乾陵旧茔西次，礼也。(家臣等纂序、外孙王进撰铭：《大唐故十学士太子中舍人上柱国河间县开国男赠率更令刘府君(浚)墓志》,《唐代墓志汇编》,开元304,第1365—1366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秘书丞刘濬(640—686)是尚书左丞相、司空、文献公刘仁轨(602—685)之子，显庆时期，刘濬曾从其父平百济，因功授官，后累迁官至秘书丞。垂拱元年(685),刘仁轨病逝，刘濬丁忧在家。此时，临朝称制的武曌“拟为改革”,欲作女皇，趁吊问之机，令刘濬拟表劝进，被其严辞拒绝。刘濬违反制敕，被长流于岭南，次年，47岁终于广州。刘濬政治立场坚定，很可能是受到算父参影响。刘濬之妻李氏亦见识不凡，夫唱妇随，告诚其子不能食能粟”,事伪朝。直到中宗即位，方修表为官。到玄宗开元时期，刘濬赠太子率更令，与其父刘仁轨合葬，因有玄宗制命，李氏葬于刘濬墓之西侧，陪葬乾陵。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0《职制律》：122诸指斥乘舆，情理切害者，斩(言议政事乖失而涉乘舆者，上请)；非切害者徒二年。对捍制使而无人臣之礼者，绞(因私事斗竞者，非)。疏议曰：谓奉制、敕使人有所宣告，对使拒捍，不依人臣之礼。既不承制命，又出拒捍之言者，合绞。注云，因私事斗竞者，非，谓不涉能激，别因他事私自斗竞，或虽因公事论竞，不干预制、敕者，并从殴、詈本法。（《唐律疏议》,第171页)
《唐律疏议》卷30《断狱律》：499诸断罪，应绞而斩，应斩而绞，徒一年。自尽亦如之。失者，减二等。即绞讫别加害者，杖一百。疏议曰：犯罪应绞而斩，应斩而绞，徒一年，以其刑名改易，故科其罪。自尽亦如之。依狱官令：五品以上犯非恶逆以上，听自尽于家。若应自尽而绞、斩，应绞、斩而令自尽，亦合徒一年，故云亦如之。失者，减二等，谓原情非故者，合杖九十。即绞讫别加害者，谓绞已致毙，别加拉干、折腰之类者，杖一百。(《唐律疏议》,第487—488页)
《唐律疏议》卷2《名例律》：6十恶：疏议曰：五刑之中，十恶尤切，亏损名教，毁裂冠冕，特标篇首，以为明诫。其数甚恶者，事类有十，故称“十恶”。然汉制九章，虽并湮没，其“不道”“不敬”之目见存，原夫厥初，盖起诸汉。案梁陈已往，略有其条。周齐虽具十条之名，而无“十恶”之目。开皇创制，始备此科，酌于旧章，数存于十。大业有造，复更刊除，十条之内，唯存其八。自武德以来，仍遵开皇，无所损益。……六曰大不敬(谓盗大祀神御之物、乘舆服御物，盗及伪造御宝，合和御药误不如本方及封题误，若造御膳误犯食禁，御幸舟船误不牢固，指斥乘舆情理切害及对捍制使而无人臣之礼)。疏议曰：礼者，敬之本；敬者，礼之舆。故《礼运》云：礼者，君之柄，所以别嫌明微，考制度，别仁义。责其所犯既大，皆无肃敬之心，故曰大不敬。
注：及对捍制使而无人臣之礼。疏议曰：奉制出使，宣布四方，有人对捍，不敬制命，而无人臣之礼者。制使者，谓奉敕定名及令所司差遣者是也。(《唐律疏议》,第6—7、10、12页)
是否依法判案：基本是。武则天令太子中舍人刘濬拟表劝进，刘濬违反制敕，拒绝拟表劝进，属于抗旨不遵。依律，对捍制使，当处绞刑。此案中，此时武则天为太后，并未登基，刘濬被长流岭南，较为合理。
垂拱二年(686)
026.凤阁侍郎刘祎之拒捍制使肃州刺史王本立被赐死案
案例辑录
先府君讳祎之，字希羡，临淮阳乐人。……考子翼，皇朝朝散大夫、著作郎、昭文馆学士……府君积善余庆……寻同中书门下三品，封临淮县男，邑三百户。……中外无事，累承天泽，特冠朝伦……加忧惧，频表退让。天听不回，志在公清，户无私谒。……有犹子，逾于所生，至于朝廷诰命，吉凶制则，挥翰立成，文不加点，然以……兼崇定策之功，久掌丝纶，□□奸臣之忌，奄罹冤酷，上诉无日，以垂拱二年八月十二日，薨于河南崇业里之私第，春秋五十七。(嗣子润州司法参军刘扬名等撰述：《大唐故中书侍郎门下三品昭文馆学士临淮县开国男赠中书令刘氏先府君(袆之)墓志铭》,《秦晋豫新出墓志搜佚续编》第2册，第497页)
〔垂拱三年四月〕庚午，刘祎之赐死于家。(《旧唐书》卷6《则天皇后本纪》,第118页)
后祎之尝窃谓凤阁舍人贾大隐曰：“太后既能废昏立明，何用临朝称制？不如返政，以安天下之心。”大隐密奏其言，则天不悦，谓左右曰：“祎之我所引用，乃有背我之心，岂复顾我恩也！”垂拱三年，或诬告〔刘〕祎之受归诚州都督孙万荣金，兼与许敬宗妾有私，则天特令肃州刺史王本立推鞫其事。本立宣敕示袆之，袆之曰：“不经凤阁鸾台，何名为敕？”则天大怒，以为拒捍制使，乃赐死于家，时年五十七。(《旧唐书》卷87《刘袆之传》,第2848页)
后私语凤阁舍人贾大隐曰：“后能废昏立明，盍反政以安天下？”大隐表其言，后怒曰：“祎之乃负我！”垂拱中，或告祎之受归诚州都督孙万荣金，与许敬宗妾私通，太后遣肃州刺史王本立鞫治，以敕示祎之，祎之曰：“不经凤阁鸾台，何谓之敕！”后以为拒制使，赐死于家，年五十七。(《新唐书》卷117《刘祎之传》,第4251页)
垂拱三年，凤阁侍郎刘袆之尝窃谓人曰：“太后何用临朝称制，不如返政，以安天下之心。”则天闻之，特令肃州刺史王本立推鞫。本立宣敕示袆之，祎之曰：“不经凤阁鸾台宣过，何名为敕？”则天大怒，以为拒捍制使，特赐死。(《唐会要》卷54《中书侍郎》,第933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垂拱时期，武则天临朝称制，凤阁侍郎刘祎之(630—686)私语其下属凤阁舍人贾大隐，认为武则天应该返政以安天下之心，贾大隐密奏其言。其后，刘祎之被诬告受归诚州都督孙万荣金，与许敬宗妾私通，武则天遣肃州刺史王本立鞫治。刘袆之不承认其所宣敕文，被武则天以拒制使之罪，赐死于家。此事，刘祎之墓志中写的很隐晦：“久掌丝纶，□□奸臣之忌，奄罹冤酷，上诉无日，以垂拱二年八月十二日，薨于河南崇业里之私第，春秋五十七。”但“奸臣之忌，奄罹冤酷，上诉无日”,与正史所载贾大隐密奏其私语及被诬告事暗合，武则天赐死，自然无法上诉。此案中，刘祎之被诬告受金，当是次要的表面的原因，他被赐死主要是因为私议武则天临朝称制，并违反敕命。关于刘祎之之死，正史和其墓志均载其年龄为57岁，但死亡时间记载不一，正史记载为垂拱三年(687),其墓志载垂拱二年(686)八月，当以后者为准，前者可能记载的是发丧时间。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0《职制律》总122条、《唐律疏议》卷30《断狱律》总499条、《唐律疏议》卷2《名例律》总6条。并参见案例025适用条款。
是否依法判案：是。肃州刺史王本立奉命推鞠风阁侍郎刘祎之受金及私通一案，此事当是诬告，而且刘祎之认为武则天应当返政，拒绝王立本所宣敕命。依唐律，对捍制使无人臣之礼，属大不敬，当处绞刑，五品以上官员，听自尽。本案中，刘祎之被武则天赐死于家。
研究信息：刘俊文撰：《唐律疏议》笺解》,北京：中华书局，1996年，第813页。高明士《中国中古法制化的发展及其历史意义》认为武则天对此案的处置并无违法，荣新江主编：《唐研究》第17卷《“中古碑志与社会文化”研究专号》,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第552—553页。
垂拱四年(688)
027.蔡州刺史、越王李贞谋反被杀案
案例辑录
王讳贞，字贞，陇西狄道人也。元皇帝之曾孙。神尧皇帝之孙，太宗文武皇帝之第八子也。……乃授绵州刺史，又迁豫州刺史。十郡连衡，三州辐凑。……属高宗厌代，椒掖君临。履霜坚冰，乾道斯革。比干委命，忠诤莫从；威公泪尽，空闻继血。王慷慨延首，暗呜誓心。乃七国而连师，申九伐于商野。小人道长，君子道消。明明上天，曾靡下鉴。恭然煨烬，夫何可言。呜呼！以垂拱二年九月十一日遇害，薨于州馆，春秋六十二。(《唐故太子少保豫州刺史越王(李贞)墓志铭》,《唐代墓志汇编》,开元065,第1199页)
则天临朝，加〔越王贞〕太子太傅，除蔡州刺史。自则天称制，贞与韩王元嘉、鲁王灵夔、霍王元轨及元嘉子黄国公譔、灵夔子范阳王蔼、元轨子江都王绪并贞长子博州刺史、琅邪王冲等，密有匡复之志。垂拱四年七月，譔作谬书与贞云：“内人病渐重，恐须早疗；若至今冬，恐成痼疾，宜早下手，仍速相报。”是岁，则天以明堂成，将行大享之礼，追皇宗赴集。元嘉因递相语云：“大享之际，神皇必遣人告诸王密，因大行诛戮，皇家子弟无遗种矣。”譔遂诈为皇帝玺书与冲云：“朕被幽絷，王等宜各救拔我也。”冲在博州，又伪为皇帝玺书云：“神皇欲倾李家之社稷，移国祚于武氏。”遂命长史萧德琮等召募士卒，分报韩、鲁、霍、越、纪等五王，各令起兵应接，以赴神都。
初，冲与诸王连谋，及冲先发而莫有应者，惟贞以父子之故，独举兵以应之。寻遣兵破上蔡县，闻冲败，恐惧，索锁欲自拘驰驿诣阙谢罪。会其所署新蔡令傅延庆得勇士二千余人，贞遂有拒敌之意。乃宣言于其众曰：“琅邪王已破魏、相数州，聚兵至二十万，朝夕即到，尔宜勉之。”征属县兵至七千人，分为五营，贞自为中营，署其所亲汝阳县丞裴守德为大将军、内营总管；赵成美为左中郎将，押左营；闾弘道为右中郎将，押右营；安摩诃为郎将、后军总管；王孝志为右将军、前军总管。又以蔡州长史韦庆礼为银青光禄大夫，行其府司马。凡署九品上已上官五百余人。令道士及僧转读诸经，以祈事集，家童、战士咸带符以辟兵。其所署官皆迫胁见从，本无斗志，惟裴守德实与之同。守德骁勇，善骑射，贞将起事，便以女良乡县主妻之，而委以爪牙心腹之任。
则天命左豹韬卫大将军麹崇裕为中军大总管，夏官尚书岑长倩为后军大总管，率兵十万讨之，仍令凤阁侍郎张光辅为诸军节度。于是制削贞及冲属籍，改姓虺氏。崇裕等军至蔡州城东四十里，贞命少子规及裴守德拒战。规等兵溃而归，贞大惧，闭门自守。裴守德排阁入，问王安在，意欲杀贞以自购也。官军进逼州城，贞家童悉力卫贞，曰：“事既如此，岂得受戮辱，当须自为计。”贞乃饮药而死。家童方始一时散，舍仗就擒。规亦缢其母自杀，守德携良乡县主亦同缢于别所。麹崇裕斩贞父子及裴守德等，传首东都，枭于阙下。贞起兵凡二十日而败。……神龙初，追复爵土，与子冲俱复旧姓。
冲，贞长子也。好文学，善骑射。历密、济、博三州刺史，皆有能名。初，冲自博州募得五千余人，欲渡河攻济州，先取武水县。县令郭务悌赴魏州请援，魏州莘县令马玄素领兵千七百人邀之于路，恐力不敌，先入武水城，闭门拒守。……有堂邑丞董玄寂为冲统帅兵仗，及冲击武水，玄寂曰：“琅邪王与国家交战，此乃反也。”冲闻之，斩玄寂以徇。兵众惧而散入草泽，不可禁止，惟有家童左右不过数十而已。乃却走入博州城，为守门者所杀。则天命左金吾将军丘神勣为清平道行军大总管以讨冲，兵未至，冲已死，传首东都，枭于阙下。冲起兵凡七日而败。冲三弟。荷，封常山公，历常州别驾，坐与父兄连谋伏诛。温，以告其朋党得实，减死流岭南，寻卒。(《旧唐书》卷76《太宗诸子列传•越王贞传》,第2661-2664页)
狄仁杰字怀英，并州太原人也。……转文昌右丞，出为豫州刺史。时越王贞称兵汝南事败，缘坐者六七百人，籍没者五千口，司刑使逼促行刑。仁杰哀其洼误，缓其狱，密表奏曰：“臣欲显奏，以为逆人申理；知而不言，恐乖陛下存恤之旨。表成复毁，意不能定。此辈咸非本心，伏望哀其洼误。”特敕原之，配流丰州。(《旧唐书》卷89《狄仁杰传》,第2887页)
越王贞，始王汉，后徙原，已乃封越。贞善骑射，涉文史，有吏干，为宗室材王。武后初，迁累太子太傅、豫州刺史。中宗废居房陵，贞乃与韩王元嘉及王子黄公譔,鲁王灵夔、王子范阳王蔼，霍王元轨、王子江都王绪，及子琅邪王冲计议反正。垂拱四年，明堂成，悉追宗室行享礼，共疑后遂大诛戮不遗种，事且急，譔乃矫帝玺书赐冲曰：“朕幽絷，诸王宜即起兵。”于是命长史萧德琮募兵，告诸王师期。八月，冲先发，诸王莫有应者，独贞将兵攻上蔡，破之，而冲已败。贞稍徇属县，得士七千，列五营：贞为中营，以裴守德为大将军，领中营；赵成美为左中郎将，领左营；闾弘道为右中郎将，领右营；安摩诃为郎将，领后军；王孝志为右将军，领前军。以韦庆礼为司马，署官五百。然胁诱无斗志，家童皆佩符以辟兵。九月，后遣左豹韬卫大将军巍崇裕、夏官尚书零长倩率兵十万讨之，以凤阁侍郎张光辅为诸军节度，乃下诏削贞父子属籍，改氏“虺”。崇裕等次豫州，贞少子规及裴守德拒战，兵溃，贞乃闭门守。守德者，骁勇士。贞始起，以女妻之，委以腹心。至是，欲杀贞自赎。会军薄城，家人白贞：“今事乃尔，王岂受戮辱者邪？”即仰药死。规自杀，守德与主俱缢。起凡二十日败。
冲，贞长子也。好学，勇而才，累迁博州刺史。初发，有士五千，度河趣武水，武水令告急魏州，州遣莘令马玄素领兵先乘城，冲攻之，因风，积薪焚其门，火作风反，众心沮解。其属董元寂诵言：“王与国家战，乃反尔。”冲斩以徇，众惧，遂溃，唯家童数十从之。乃走博州，为当关刺死。后命丘神勣讨之，兵未至，冲已死，起七日败。二弟：蒨、温。蒨，常山公，坐死。温以前告，流岭南。(《新唐书》卷80《太宗诸子列传•越王贞传》,第3575—3576页)
太后潜谋革命，稍除宗室。绛州刺史韩王元嘉、青州刺史霍王元轨、邢州刺史鲁王灵夔、豫州刺史越王贞及元嘉子通州刺史黄公譔、元轨子金州刺史江都王绪、虢王凤子申州刺史东莞公融、灵夔子范阳王蔼、贞子博州刺史琅邪王冲，在宗室中皆以才行有美名，太后尤忌之。元嘉等内不自安，密有匡复之志。……越王贞闻冲起，亦举兵于豫州，遣兵陷上蔡。九月，丙辰，命左豹韬大将军麹崇裕为中军大总管，岑长倩为后军大总管，将兵十万以讨之，又命张光辅为诸军节度。削冲属籍，更姓他氏。……〔贞〕发属县兵共得五千，分为五营，使汝南县丞裴守德等将之，署九品以上官五百余人。所署官皆受迫胁，莫有斗志，惟守德与之同谋，贞以其女妻之，署大将军，委以腹心。贞使道士及僧诵经以求事成，左右及战士皆带辟兵符。麹崇裕等军至豫州城东四十里，贞遣少子规及裴守德拒战，兵溃而归。……贞、规、守德及其妻皆自杀。与冲皆枭首东都阙下。(《资治通鉴》卷204,武后垂拱四年七月至九月条，第6564—6566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中宗被武曌废居房陵后，越王李贞与韩王元嘉及王子黄公譔，鲁王灵夔、王子范阳王蔼，霍王元轨、王子江都王绪及子琅邪王冲等计议反正，恢复中宗帝位。起兵20日失败，李贞仰药而死。李贞长子博州刺史李冲起兵七日兵败身死，其少子李规及女婿蔡州汝阳县丞裴守德拒战失败自杀，其子常州别驾李荷坐与父兄连谋伏诛，李温以告其朋党得实，减死流岭南，寻卒。至神龙初，追复李贞爵土，与子冲俱复旧姓。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7《贼盗律》总248条，参见002利州都督李孝常与右武卫将军刘德裕等谋反案适用条款。
是否依法判案：是。
研究信息：张建一：《<唐律>具文考述》,叶孝信、郭建主编：《中国法律史研究》,上海：学林出版社，2003年，第89页。又见张建一：《唐律实施考述》,杨一凡、尤韶华主编：《中国法制史考证》甲编第4卷《历代法制考•隋唐法制考》,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第164页。
028.太尉、泽州刺史、韩王李元嘉参与越王李贞谋反其妻女被贬庶人案
案例辑录
县主法号弥勒，陇西狄道人。高祖神尧皇帝之孙，韩王元嘉之女，早封南海县主，已而归我……寻而缘王坐事，随母处于人间，口神保真，绝俗去欲，远夫子如脱屣，遗形骸如释负春秋五十五，以大唐景云元年八月十五日终于洛州履顺里，即以其年九月十二日葬于平乐乡北原，礼也有子眄容等，箕裘共习，礼仪相薰，言寻受业之师，不见送终之礼。幼女八娘，左保右傅，苕姿蕣颜，孝则因心，礼然后动，故县主钟爱，常在左右。自荣卫有违，暨乎大渐，不栉沐，不解衣，色取而神授，尝药而进铺请龟筮而论宅兆，棒杯棒而诉天地，允所谓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孝女之事亲终也。(《大唐故南海县主福昌县令长孙府君夫人李氏墓志铭并序》,《唐代墓志汇编》,景云002,第1116—1117页)
韩王元嘉，高祖第十一子也。母宇文昭仪，隋左武卫大将军述之女也。早有宠于高祖，高祖初即位，便欲立为皇后，固辞不受。元嘉少以母宠，特为高祖所爱，自登极晚生皇子无及之者〔贞观〕十年，改封韩王，授潞州都督。二十三年，加实封满千户……其修身洁己，内外如一，当代诸王莫能及者，唯霍王元轨抑其次焉。高宗末，元嘉转泽州刺史。及天后临朝摄政，欲顺物情，乃进授元嘉为太尉，定州刺史、霍王元轨为司徒，青州刺史、舒王元名为司空，隆州刺史、鲁王灵夔为太子太师，苏州刺史、越王贞为太子太傅，安州都督、纪王慎为太子太保，并外示尊崇，实无所综理。其后渐将诛戮宗室诸王不附己者，元嘉大惧，与其子通州刺史、黄公譔及越王贞父子谋起兵，于是皇宗国戚内外相连者甚广。遣使报贞及贞子琅邪王冲曰：“四面同来，事无不济。”冲与诸道计料未审而先发兵，仓卒唯贞应之，诸道莫有赴者，故其事不成。元嘉坐诛。(《旧唐书》卷64《高祖二十二子•韩王元嘉传》,第2427—2428页)
于是，韩王元嘉等谋举兵唱天下，迎还中宗。琅邪王冲、越王贞先发，诸王仓卒无应者，遂败。元嘉与鲁王灵夔等皆自杀，余悉坐诛，诸王牵连死灭殆尽，子孙虽婴褓亦投岭南。(《新唐书》卷76《后妃列传上•高宗则天武皇后传》,第3480页)
垂拱中，〔韩王李〕元嘉徙绛州刺史，与子譔及越王子冲纠合宗室同举兵，未发。会武后诏宗室朝明堂，元嘉遣使告诸王曰：“大享后，太后必尽诛诸王，不如先事起。不然，李氏无种矣。”乃为中宗诏，督诸王发兵。冲即以兵五千攻济州，而诸王仓卒兵不至，遂败。元嘉至京师，谋泄，后逼令自杀，年七十。诏改氏元嘉、鲁王、越王为“虺”。元嘉六子。……谌，上党公。譔,黄公，工为辞章……出为通州刺史，辞疾归，且谋应越王也。谌通音律，历杭州别驾，与譔俱死。(《新唐书》卷79《高祖诸子•韩王元嘉传》,第3551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垂拱四年七月，太尉、泽州(一说绛州)刺史、韩王李元嘉参与越王李贞谋反被诛，妻女当没官。本案中，该次谋反被平定后，韩王李元嘉被诛，其妻、女“缘王坐事，随母处于人间”,应为贬为庶人。韩王元嘉之女临终时儿子在外寻师，女儿长孙八娘送葬。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7《贼盗律》总248条，参见002利州都督李孝常与右武卫将军刘德裕等谋反案适用条款。
《唐律疏议》卷2《名例律》：18诸犯十恶、故杀人、反逆缘坐(本应缘坐，老、疾免者亦同),疏议曰：反逆缘坐者，谓缘谋反及大逆人得流罪以上者。
狱成者，虽会赦犹除名(狱成，谓赃、状露验，及尚书省断讫未奏者)。疏议曰：犯十恶等罪，狱成之后，虽会大赦，犹合除名。狱若未成，即从赦免。注云，赃、状露验者，赃谓所犯之赃，见获本物，状谓杀人之类，得状为验，虽在州县，并名狱成。及尚书省断讫未奏者，谓刑部覆断讫，虽未经奏者，亦为狱成。此是赦后除名，常赦不免之例。(《唐律疏议》,第34—36页)
是否依法判案：否，属于轻判。韩王李元嘉参与越王李贞谋反被诛，妻女当没官。本案中，不知何故，其妻女“缘王坐事，随母处于人间”,应是贬作了庶人。
029.博州长史萧某参与博州刺史琅耶王李冲谋反案
案例辑录
公讳璿，字待价，南兰陵兰陵人。……高祖以虞宾在位，自梁徂周，寓居雍州之长安。仕周为七兵尚书、特进、少保、文贞公，子孙因而家焉，故今为长安人也。……祖龄之，皇朝散骑常侍，司农卿，邵、浙、华三州刺史，黔广二府都督，方阳县开国男。父德昭，皇朝中书舍人，兵部、礼部侍郎，雍州长史，右金吾将军，兰陵县开国子。……〔萧璿〕寻转太府主薄(簿),迁秘书郎、判詹府丞。……属王室多故，祸延宗盟，琅耶王举义博州，公叔父时任长史，忠邪未判，独正者危。公缘累谪居，被配安东为户。神龙首岁，皇历中兴，制命惟新，旧资式叙。……亨(享)年六十有六，以开元五年五月四日薨于河南府之官舍。(秘书监上柱国常山县开国公兼昭文馆学士马怀素撰：《唐故河南尹上柱国 县开国男萧公(璿)墓志铭》,《西安碑林博物馆新藏墓志续编》上册，第244—247页)
〔垂拱四年八月〕丙午，博州刺史、琅邪郡王冲举兵以讨乱，遣左金吾卫大将军丘神勣拒之。戊申，冲死之。庚戌，越王贞举兵于豫州以讨乱。辛亥，曲赦博州。九月丙辰，左豹韬卫大将军鞠崇裕为中军大总管、岑长倩为后军大总管，以拒越王贞，张光辅为诸军节度。削越王贞及琅邪郡王冲属籍，改其姓为虺氏。贞死之。丙寅，赦豫州。杀韩王元嘉、鲁王灵夔、范阳郡王霭、黄国公譔(元嘉子，通州刺史)、东莞郡公融(虢王凤子，申州刺史)及常乐公主，皆改其姓为虺氏。……十一月辛酉，杀济州刺史薛题及其弟驸马都尉绍。十二月乙西，杀霍王元轨、江都郡王绪及殿中监裴承光。大杀唐宗室，流其幼者于岭南。(《新唐书》卷4《则天顺圣武皇后本纪》,第87—88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垂拱四年七月，博州(治山东聊城)刺史琅邪王李冲于扬州谋反，广州都督萧龄之之子、詹府丞萧璿(652—717)叔父时任博州长史并参预了该事件，萧璿缘坐，被配安东为户。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7《贼盗律》总248条，参见002利州都督李孝常与右武卫将军刘德裕等谋反案适用条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