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律疏议》卷2《名例律》总18条，参见028太尉、泽州刺史、韩王李元嘉参与越王李贞谋反其妻女被贬庶人案适用条款。
是否依法判案：是。博州刺史琅邪王李冲谋反，詹府丞萧琦叔父时任博州长史参预叛乱，萧璿缘坐依律当流三千里。本案中，萧璿被配安东都护府(朝鲜平壤市)为户，符合唐律规定。
研究信息：李淑媛：《唐代的缘坐——以反逆缘坐下的妇女为核心之考察》,高明士编：《东亚传统教育与法制研究(二)唐律诸问题》,台北市：台湾大学出版中心，2005年，第324—326页。
武太后时期(685—689)
030.平阳人郭思谟因母有疾值禁屠月不能屠宰案
案例辑录
公讳思谟，太原平阳人。……大父则，隋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度支郎中、淮陵郡守、陇右巡农使。……严考敬同，皇幽素举高第.养亲不仕。……幽素府君有子，其季曰我公。俱仁孝绝伦，感通天地。太夫人尝有疾，□羊肉，时禁屠宰，犯者加刑。日号泣於吴天，而不知其所出。忽有慈乌衔肉，置之阶上，故得以馨洁其膳，犹疑其傥然。他时忆庵萝果，属麝发之辰，有类求芙蓉于木末，不可得也。兄弟仰天而叹，庭树为之犯雪霜，华而实矣。公取以充养，且献之北阙。于时天后造周，惊叹者久矣，命史臣褒赞，特加旌表。……公始以孝子征，解褐拜定州安平县丞。……招慰使奏，加公朱线，揭让不受。属内忧，服阕，转江阳县丞。又应廉让举，擢武功尉。秩满，迁常熟令。……禀命不融，春秋五十九，开元九年正月二日，寝疾终于官舍。(孙翌：《苏州常熟县令孝子太原郭府君(思谟)墓志铭并序》,《全唐文》卷305,第3103—3104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平阳人郭思谟(663—721),淮陵郡守郭则之孙，其母亲曾生病，想吃羊肉，因值断屠月(正月、五月及九月),禁止宰杀，违者加刑。所谓“慈乌衔肉”恐是掩饰之语，疑为郭思谟借助神异事件掩盖肉的来源。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30《断狱律》：496诸立春以后、秋分以前决死刑者，徒一年。其所犯虽不待时，若于断屠月及禁杀日而决者，各杖六十。待时而违者，加二等。疏议曰：依狱官令：从立春至秋分，不得奏决死刑。违者，徒一年。若犯恶逆以上及奴婢、部曲杀主者，不拘此令。其大祭祀及致斋、朔望、上下弦、二十四气、雨未晴、夜未明、断屠月日及假日，并不得奏、决死刑。其所犯虽不待时，若于断屠月，谓正月、五月、九月；及禁杀日，谓每月十直日，月一日、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十八日、二十三日、二十四日、二十八日、二十九日、三十日。虽不待时，于此月日亦不得决死刑，违而决者，各杖六十。待时而违者，谓秋分以前、立春以前，正月、五月、九月及十直日不得行刑，故违时日者，加二等，合杖八十。其正月、五月、九月有闰者，令文但云正月、五月、九月断屠，即有闰者，各同正月，亦不得奏、决死刑。(《唐律疏议》,第485—486页)
是否符合唐律规定：否。
研究信息：刘淑芬著：《中古的佛教与社会》,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第101—112页。
永昌元年(689)
031.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待价孙女韦嘉娘14岁出嫁范阳卢处士案
案例辑录
夫人讳嘉娘，字贞休，京兆杜陵人也。……祖待价，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右丞相、扶阳元公。父令仪，司门郎中、少府少监、银青光禄大夫，宗正少卿、褒州都督、扶阳肃公。夫人即第五女也。年甫十四，归卢氏焉。……以大唐开元十年岁次壬戌九月己已朔十三日辛巳，遘疾终于万年县洪固乡里第，春秋卌有七。(《大唐故处士范阳卢府君故妻京兆韦氏(嘉娘)墓志并序》,《大唐西市博物馆藏墓志》中册，第444—445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永昌元年，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待价孙女韦嘉娘(676—722)14岁出嫁范阳卢处士，后卒于京兆府万年县(陕西西安)。
适用条款：贞观元年(627)正月，唐太宗《令有司劝勉庶人婚聘及时诏》,诏书内容参见015歙州刺史崔万石之女14岁出嫁婺州金华县丞郑儡案。
是否符合唐律规定：否。很可能因社会风气或惯例，韦嘉娘14岁出嫁范阳卢处士，而依诏，女孩为15岁以上才能婚配。
032.酷吏周兴等诬构怀远军经略大使黑齿常之与右鹰扬将军赵怀节等谋反案
案例辑录
府君讳常之，字恒元，百济人也。……出师有颂，入凯成歌，迁左鹰扬大将军、燕然道副大总管。垂拱之季，天命将革，骨卒禄，狂贼也，既不睹其微；徐敬业，逆恶也，又不量其力。南静淮海，北扫旄头，并有力焉，故威声大振。制曰：……可封燕国公，食邑三千户，仍改授右武威卫大将军，神武道经略大使，余如故。于是董兹哮勇，剪彼凶狂，胡马无南牧之期，汉使静北游之望。灵夏冲要，妖羯是瞻，君之威声，无以为代。又转为怀远军经略大使，以遏游氛也。属祸流群恶，衅起孤标，疑似一彰，玉石斯混。既从下狱，爰隔上穹，义等绝顽，哀同仰药，春秋六十。长子俊，幼丁家难，志雪遗愤，誓命虏庭，投躯汉节，频展诚效，屡振功名。圣历元年，冤滞斯鉴，爱下制曰：故左武威卫大将军、检校左羽林卫、上柱国、燕国公黑齿常之，早袭衣冠，备经驱策，亟总师律，载宣绩效，往遘飞言，爱从讯狱，幽愤殒命，疑罪不分，比加检察，曾无反状。言念非辜，良深嗟悯，宜从雪免，庶慰茔魂，增以宠章，式光泉壤。可赠左玉钤卫大将军，勋封如故。其男游击将军、行兰州广武镇将上柱国俊，自婴家咎，屡效赤诚，不避危亡，捐躯徇国，宜有褒录，以申优奖；可右豹韬卫翊府左郎将，勋如故。粤以圣历二年壹月廿二日敕曰：燕国公男俊所请改葬父者，赠物一百段，其葬事幔幕手力一事，以上官供，仍令京官六品一人检校。即用其年二月十七日奉迁于邙山南官道北，礼也。(《大周故左武威大将军检校左羽林军赠左玉钤卫大将军燕国公黑齿府君(常之)墓志文并序》,《唐代墓志汇编》,圣历022,第941—942页)
〔垂拱〕三年，突厥入寇朔州，〔左武卫大将军检校左羽林军黑齿〕常之又充大总管，以李多祚、王九言为副。追蹑至黄花堆，大破之，追奔四十余里，贼散走碛北。时有中郎将爨宝璧表请穷追余贼，制常之与宝璧会，遥为声援。宝璧以为破贼在朝夕，贪功先行，竟不与常之谋议，遂全军而没。寻为周兴等诬构，云与右鹰扬将军赵怀节等谋反，系狱，遂自缢而死。(《旧唐书》卷109《黑齿常之传》,第3295页)
〔永昌元年十月〕戊午，杀右武威卫大将军黑齿常之、右鹰扬卫将军赵怀节。(《新唐书》卷4《则天顺圣武皇后传》,第89页)
会周兴等诬其与右鹰扬将军赵怀节反，捕系诏狱，投缳死。(《新唐书》卷110《黑齿常之传》,第4122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酷吏周兴等诬构安东都护府怀远军(治辽宁辽中县)经略大使黑齿常之与右鹰扬将军赵怀节等谋反，黑齿常之在狱中自缢而死。9年后，武则天为黑齿常之平反，特下制赠其为左玉钤卫大将军，勋封如故。第二年，周兴下狱，当诛，武则天特免之，徙于岭表。在道为仇人所杀。①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23《斗讼律》总341条，参见010太尉同中书门下三品长孙无忌诬告吴王李恪参与房遗爱谋反案适用条款。
是否依法判案：否。怀远军经略大使黑齿常之被周兴等诬构谋反，依律，周兴当反坐，处以斩刑，但却未有任何惩罚。本案中，黑齿常之系狱后，不勘折磨自缢而死。此案为一冤案。原因在于在武则天实行酷吏政治时期，周兴为宠臣。直至9年后的武周圣历元年(698),此案才被平反，黑齿常之获赠左玉钤卫大将军，恢复原勋，时周兴已死7年。
天授二年(691)
033.酷吏来俊臣求金于左卫大将军泉献诚不成反诬其谋反案
案例辑录
君讳献诚，字献诚，其先高勾骊国人也。……天授元年九月，
————————
①《旧唐书》卷186上《酷吏上•周兴传》,第4842页。
制授左卫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余并如故。二年二月，奉敕充检校天枢子来使，兼于玄武北门押运大仪铜等事，未毕，会逆贼来俊臣秉弄刑狱，恃摇威势，乃密于公处求金帛宝物，公恶以贿交，杜而不许。因诬隐他罪，卒以非命，春秋卌二。……久视元年八月，乃下制曰：故左卫大将军、右羽林卫上下、上柱国、卞国公泉献诚；望高藩服，宠被周行，情款深至，器怀温厚，擢居亲近，委以禁兵，诬构奄兴，冤刑莫究。岁月遄迈，状迹申明，言念过往，良深悼惜。裒崇靡及，宜在追荣，窀穸未周，当须改卜，式加缛礼，以慰营魂。可赠右羽林卫大将军，赐物一百段，葬日量□缦幕手力。其男武骑尉柳城县开国男玄隐可游击将军行左玉钤卫右司阶员外置同正员，勋封并如故。(朝议大夫行文昌膳部员外郎护军梁惟忠撰：《大周故左卫大将军右羽林卫上下上柱国卞国公赠右羽林卫大将军泉君墓志铭并序》,《唐代墓志汇编》,大足001,第984-985页)
献诚，天授中以右卫大将军兼羽林卫。……来俊臣尝求货，献诚不答，乃诬其谋反，缢杀之。后后知其冤，赠右羽林卫大将军，以礼改葬。(《新唐书》卷110《泉献诚传》,第4124页)
来俊臣求金于左卫大将军泉献诚，不得，诬以谋反，下狱，〔长寿元年一月〕乙亥，缢杀之。(《资治通鉴》卷205,则天后长寿元年一月条，第6597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酷吏来俊臣受武则天宠信，破家无数，其密于左卫大将军泉献诚处求金帛宝物，被其所拒。结果，来俊臣反诬告泉献诚谋反，将其缢杀。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1《职制律》：148诸因官挟势及豪强之人乞索者，坐赃论减一等，将、送者为从坐(亲故相与者勿论)。疏议曰：或有因官人之威、挟恃形势，及乡闾首望、豪右之人乞索财物者，累倍所乞之财，坐赃论减一等。将、送者为从坐，谓领豪右人等乞索者，虽不将领而敛财送者，并为从坐。若强乞索者，加二等。注云：亲故相与者勿论。亲，谓本服锶麻以上，及大功以上婚姻之家；故，谓素是通家，或钦风若旧，车马不吝，缟纻相贻之类者，皆勿论。(《唐律疏议》,第191页)
《唐律疏议》卷26《杂律》：389诸坐赃致罪者，一尺笞二十，一匹加一等，十匹徒一年，十匹加一等，罪止徒三年(谓非监临、主司而因事受财者)。与者，减五等。疏议曰：赃罪正名，其数有六，谓受财枉法、不枉法、受所监临、强盗、窃盗并坐赃。然坐赃者，谓非监临、主司因事受财，而罪由此赃，故名坐赃致罪，犯者一尺管二十，一匹加一等，十匹徒一年，十匹加一等，罪止徒三年。假如被人侵损，备偿之外，因而受财之类，两和取与，于法并违，故与者减取人五等，即是彼此俱罪，其赃没官。《唐律疏议》,第409页)
《唐律疏议》卷23《斗讼律》总341条，参见010太尉同中书门下三品长孙无忌诬告吴王李恪参与房遗爱谋反案适用条款。
是否依法判案：否。酷吏来俊臣求金于左卫大将军泉献诚，依律，因官挟势乞索，当依坐赃论减一等，最高可处徒两年半。本案中，来俊臣是武则天的宠臣，故不仅未受任何惩处，反而诬告泉献诚谋反，将其缢杀，制造了一起冤案。
研究信息：谢红星：《唐代受贿罪研究——基于现代刑罚的视角》,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1年，第194—195页。
武 周
如意元年(692)
034.长安至相寺尼法澄坐将扶豫州刺史谋反被没掖庭案
案例辑录
法师讳法澄，字无所得，俗姓孙氏，乐安人也。吴帝权之后。祖荣，涪州刺史；父同，同州冯翊县令。法师弟(第)二女。……托事蒋王，求为离俗。遂于上元二年出家，威仪戒行，觉观禅思，迹履真如，空用恒舍，遂持瓶钵一十八事，头随山林，有豹随行，逢神拥护，于至相寺康藏师处听法。……如意之岁，淫刑肆逞，诬及法师，将扶汝南，谋其义举，坐入宫掖。故法师于是大开圣教，宣杨(扬)正法，归投者如羽翮趋林薮，若鳞介赴江海。……中宗和帝知名放出，中使供承，朝夕不绝。景龙二年，大德三藏等奏请法师为绍唐寺主，敕依所请。今上在春宫，幸兴圣寺，施钱一千贯，充修理寺。以法师德望崇高，敕补为兴圣寺主。法师修缉毕功，不逾旬月。……卧讫迁神，春秋九十。开元十七年十一月三日也。……法师仁孝幼怀，容仪美丽，讲经论义，应对如流。王公等所施，悉为功德。弟子嗣彭王女尼弥多罗等，恐人事随化，陵谷迁移，纪德镌功，乃为不朽。(宗正卿上柱国嗣彭王李志晡撰：《大唐故兴圣寺主尼法澄塔铭并序》,《金石萃
编》卷78,《石刻史料新编(一)》第2册，第1321页；又见《唐代墓志汇编》,开元300,第1362—1363页：《全唐文》卷100,第1027—1028页)
蒋王恽，太宗第七子也。贞观五年，封郯王。八年，授洺州刺史。十年，改封蒋王、安州都督，赐实封八百户。二十三年，加实封满千户。永徽三年，除梁州都督。……后历遂、相二州刺史。上元年，有人诣阙诬告恽谋反，惶惧自杀，赠司空、荆州大都督，陪葬昭陵。(《旧唐书》卷76《太宗诸子•蒋王恽传》,第2660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涪州刺史孙荣之孙长安至相寺尼法澄(俗姓孙，640—729)在高宗时期，托事蒋王李恽，因其被告谋反，故她在上元二年(675)36岁时出家为尼。于如意元年(692)酷吏政治盛行之时，“将扶汝南，谋其义举”,后坐此没入宫掖。“汝南”,地名，时为豫州，此处指时任豫州刺史、越王李贞。因宣法而归之者众，法澄后为绍唐寺主、兴圣寺主。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7《贼盗律》总248条，参见002利州都督李孝常与右武卫将军刘德裕等谋反伏诛案适用条款。
是否依法判案：否。若法澄欲扶助越王李贞谋反，依律当斩，本案中，她被没入掖庭，属轻判。
证圣元年(695)
035.饶州乐平县令郑崇敬季女14岁嫁绛郡太守宋某案
案例辑录
夫人，荥阳人也。皇连州司法和劫之孙，饶州乐平县令崇敬之季女。……年十四，归于宋。……既而太守府君，雄剑先坠，夫人均养子姓，率由义方。……以天宝四载正月遘疾，廿二日薨于东京温柔里第，春秋六十有四。(《大唐故绛郡太守宋府君夫人荥阳郡君郑氏墓志铭并序》,《新中国出土墓志•河南〔叁〕•千唐志斋〔壹〕》上册，第247页；下册，第181—182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证圣元年，饶州乐平县令郑崇敬季女郑氏(682—745)14岁出嫁绛郡太守宋某，而当时的规定是女子最早15岁出嫁。
适用条款：贞观元年(627)正月，唐太宗《令有司劝勉庶人婚聘及时诏》,诏书内容参见015歙州刺史崔万石之女14岁出嫁婺州金华县丞郑偏案。
是否符合唐律规定：否。很可能因社会风气或惯例，饶州乐平县令郑崇敬季女郑氏(682—745)14岁出嫁绛郡太守宋某，依诏，女孩为15岁以上才能婚配。
圣历二年(699)
036.吉州司户杜审言之子杜并怀刃刺吉州司马周季重死以救父案
案例辑录
男子讳并，字惟兼，京兆杜陵人也。……圣历中，杜君(指洛阳县丞杜审言)公事左迁为吉州司户，子亦随赴官。联者阿党比周，惑邪丑正，兰芳则败，木秀而摧，遂构君于司马周季童，妄陷于法。君幽系之日，子盐酱俱断，形积于毁，口无所言。因公府宴集，手刃季童于座，期杀身以请代，故视死以如归。仇怨果复，神情无挠。呜呼！彼奚弗仁，子毙之以鞭挞；我则非罪，父超然于罻罗。……以圣历二年七月十二日终于吉州之厅馆，春秋一十有六。(《大周故京兆男子杜并墓志铭并序》,《唐代墓志汇编》,长安007,第994—995页)
〔杜审言〕累迁洛阳丞，坐事贬吉州司户参军。司马周季重、司户郭若讷构其罪，系狱，将杀之。季重等酒酣，审言子并年十三，袖刃刺季重于坐，左右杀并。季重将死，曰：“审言有孝子，吾不知，若讷故误我。”审言免官，还东都。苏颓伤并孝烈，志其墓，刘允济祭以文。(《新唐书》卷201《文艺列传上•杜审言传》,第5735页)
杜审言雅善五言，尤工书翰，恃才謇傲，为时辈所嫉。自洛阳县丞贬吉州司户，又与群寮不叶。司马周季重与员外司户郭若讷共构之，审言系狱，将因事杀之。审言子并，年十三，伺季重等酬宴，密怀刃以刺季重。季重中刃而死，并亦见害。季重临死，叹曰：“吾不知杜审言有孝子，郭若讷误我至此！”审言由是免官归东都，自为祭文以祭并。士友咸哀并孝烈，苏颋为墓志，刘允济为祭文。则天召见审言，甚加叹异，累迁膳部员外。(《大唐新语》卷5《孝行第十一》,第79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杜甫祖父洛阳丞杜审言恃才謇傲，因此为时辈所嫉，被贬为吉州司户。在吉州(治江西吉安市),又因与同僚关系不好，圣历二年(699)七月，吉州司马周季重与员外司户郭若讷共同构杜审言系狱，打算将其杀害。据杜并墓志，杜并年仅16岁，利用公府宴集的机会，怀刃刺死周季重，他也随之被杀。正史、笔记均载其13岁，当误。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7《贼盗律》：256谋诸杀人者，徒三年；已伤者，绞。已杀者，斩；从而加功者，绞，不加功者，流三千里。造意者，虽不行，仍为首(雇人杀者亦同)。疏议曰：谋杀人者，谓二人以上；若事已彰露，欲杀不虚，虽独一人，亦同二人谋法，徒三年。已伤者，绞。已杀者，斩。从而加功者，绞，谓同谋共杀，杀时加功，虽不下手杀人，当时共相拥迫，由其遮遏，逃窜无所，既相因藉，始得杀之，如此经营，皆是加功之类，不限多少，并合绞刑。同谋，从而不加功力者，流三千里。造意者，谓元谋屠杀，其计已成，身虽不行，仍为首罪，合斩。余加功者，绞。注云，雇人杀者，亦同，谓造意为首，受雇加功者为从。(《唐律疏议》,第278页)
是否符合唐律规定：是。吉州司马周季重与员外司户郭若讷共同构杜审言系狱，打算将其杀害。审言之子杜并找机会怀刃刺死周季重，杜并依律当处斩刑。本案例中，杜并随之被杀，属于以命抵命。
研究信息：廖婉君《唐代杀人罪研究——以庶民六杀为中心的探讨》认为司马周季重与员外司户郭若讷虽欲杀杜审言，但尚未成罪，依律罪仅于徒。载王明荪主编：《古代历史文化研究辑刊》七编第5册，新北市：花木兰文化出版社，2012年，第128、129页。桂齐逊《国法与家礼之间——唐律有关家族伦理的立法规范》认为杜并为报父遭诬陷以至于死罪之仇，手刃仇人之一的周季重，自己也被杀，杜审言被免官，此案的处理结果，杜并的牺牲颇具代价。台北：龙文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2007年，第202页。
武周晚期(697—704)
037.张履贞岐山谋乱案
案例辑录
公讳孟德，字伯夏，魏郡顿丘人也。……祖恂，考功仓部二郎中、莱州刺史、顿丘男。父守约，大理少卿、户部侍郎。……转泰州司马。时王在成周，妖贼张履贞聚党岐山，窥窃神器。公密与留守、会稽王武攸望发兵讨袭，获伪玺及指日鞭。事平，敕赐杂彩一百匹、银器三事。迁仓部郎中、北都太原县令、出除宁州诸军事、宁州刺史。……以长安四年九月十九日遇疾终于宁州官舍，春秋六十有四。(从弟朝散郎行右骁卫仓曹参军李琚撰：《大唐故中大夫宁州诸军事守宁州刺史李府君(孟德)墓铭并序》,《洛阳流散唐代墓志汇编》上册，第316—317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武周时期，①张履贞聚党岐州岐山(陕西岐山县),窥窃神器，泰州司马李孟德(641—704)跟随留守、会稽王武攸望发兵讨袭，获伪玺及指日鞭。平叛成功后，李孟德获赐杂彩银器。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7《贼盗律》总248条，参见002利州都督李孝常与右武卫将军刘德裕等谋反伏诛案适用条款。
是否依法判案：是。
研究信息：陈玺《唐代惩禁妖妄犯罪规则之现代省思》认为此
——————————
①据《李孟德墓志》,李孟德在长安四年(704)卒于宁州刺史任上，之前担任北都太原县令、仓部郎中、泰州司马。由此可知，张履贞谋乱当发生于武周中后期。
案发生于开元中，《法学》2015年4期，第155页。
武周圣历以后(698—704)
038.宫闱令兼谒者监高延福以岭南冯盎曾孙为养子改其姓为高案
案例辑录
府君讳福，字延福，渤海人也。……府君幼而晦明，长而藏用，体敬仲之慎，兼伯楚之忠。解褐拜文林郎，守奚官丞。秩满，迁本局令，稍转宫闱令，兼谒者监。窃以圣人之教，父因子贵。府君之宠嗣曰力士，我大君之信臣也。顷国步多艰，而守谋立顺，以功拜右监门大将军，兼食本邑。尽力王室，志存匡辅，元勋烂然，天眷攸属。府君以大将军之故，特拜朝议大夫，守内侍员外置。寻迁中大夫，正除本官。……以开元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终于来庭里之私第，春秋六十有三。(孙翌撰：《高延福墓志铭并序》,《全唐文》卷305,第3104页)
公本姓冯，初讳元一，则天圣后赐姓高，改名力士。冯之先，北燕人也，衣冠屡迁，不常厥所，章甫适越，遂为强家。曾祖盎，唐皇初高州都督、耿国公，广、韶等十八州总管，赠荆州大都督，干药特建，岭峤为雄，颐指万家，手据千里。有三子曰智戣、智戴、智玳，耿公知而内举，请以分忧。朝廷许之，戣为高州刺史，戴为恩州刺史，玳为潘州刺史。圣历中，潘州府君捐馆舍，子君衡袭其位焉。父没子继，南州故事，且持馌戟，方俟丝纶。按察使摧折高标，擿抉瑕亹，祸心潜构，飞语上闻。帝阍难叩，家遂籍没。及公之鼎贵，恩赠广州大都督。公即广州之少子也，年未十岁，入于宫闱。……至尊以公夙遭闵凶，弱丧何怙，倍年存父事之礼，三州有天属之恩。帝曰：“俞以汝为内侍高延福男。”由是遂为高氏。君命，天也，天所授焉。……上元初遭谤迁摘，安置巫州，知与不知，皆为叹息。宝应元年，有制追赴上都，中路闻，天崩地坼，二圣下席，长号泣血，勺饮不入口，惜举髯而无极，俄易篑而长辞。其八月八日，终于朗州龙兴寺，享年七十三。(尚书驾部员外郎知制诰潘炎奉敕撰：《大唐故开府仪同三司兼内侍监上柱国齐国公赠扬州大都督高公(力士)墓志铭并序》,载陕西省考古研究所：《唐高力士慕发掘简报》,《考古与文物》,2002年第6期，第29—31页)
高力士，冯盎曾孙也。圣历初，岭南讨击使李千里上二阉儿，曰金刚，曰力士。武后以其强悟，敕给事左右。坐累逐出之，中人高延福养为子，故冒其姓。善武三思，岁余，复得入禁中，禀食司宫台。既壮，长六尺五寸，谨密，善传诏令，为宫闱丞。(《新唐书》卷207《宦者上•高力士传》,第5858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武则天圣历年间或稍后，宫闱令兼谒者监高延福(661—723)以没入宫中的冯盎曾孙冯力士(690—762)为养子，改其姓为高。其后，因高力士之功，高延福特拜朝议大夫，守内侍员外置。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2《户婚律》：157诸养子，所养父母无子而舍去者，徒二年。若自生子及本生无子，欲还者听之。疏议曰：依户令，无子者，听养同宗于昭穆相当者。既蒙收养，而辄舍去，徒二年。若所养父母自生子及本生父母无子，欲还本生者，并听。即两家并皆无子，去住亦任其情。若养处自生子，及虽无子，不愿留养，欲遣还本生者，任其所养父母。(《唐律疏议》,第198—199页)
是否符合唐律规定：否。高延福以冯昂曾孙为养子，改其姓为高。据高力士墓志，这是奉武则天之命。但据《新唐书•高力士传》,高延福收其为养子，是在其被逐出禁中之后，墓志所载是为尊者讳。高延福当出于继嗣或其他原因，以冯昂之孙为养子，其未受任何惩罚，有违唐律。
武周时期(690—704)
039.李勣孙女、右玉钤卫郎将王勖寡妻李氏迫于严旨改嫁潞州屯留县令温炜案
案例辑录
夫人号欲上座，字功德山，滑州卫南人也。曾祖盖，散骑常侍、上柱国、济阴郡王，后固辞王，改封舒国公，赠特进、陵州刺史，谥节公。……祖勣，司空、上柱国、英国公，赠太尉、扬州大都督，谥英贞武公。……父思文，户部尚书、上柱国、卫国公，赠荆州大都督。……先适龙门公孙司农卿王弘福第二子右玉钤卫郎将勖。文明中，堂兄太仆卿业以河山旧勋，载在盟府，见非其种，岂暇先言，兵起惟杨，志怀匡复。夫人口陈祸福，如指诸掌，为言丧败，无违晷刻。故勖死王事，朝廷闻而嘉之，因抗节孀居，义形于色。两髦既没，三从靡依，且逼先后严旨，故不克徇柏舟之操，后适中书侍郎温彦将孙易州司马瓒第三子潞州屯留县令炜。炜太极元年六月十九日卒于晋阳私第，夫人帷堂昼哭，丧之以礼，乃归拜坟茔，克忠惟孝。季弟沧州刺史友于伯姊，何日忘之。顷者剖符海墉，跋予洛汭，遣乘瞻迟，勤亦至矣。夫人知年命之将□尽，而笃爱天伦，扶病言归，不舍昼夜。以开元四年闰十二月三日至于沧州，鸡黍相欢，展叙情理，吉凶庆吊，悲喜交集。常以惠定加行，贪慕真如，临终乃建说一乘，分别三教，谈不增不减，以寂灭为乐，意乐出家，遂帔缁服，如如永诀，非复常情。以其月十九日辛卯，终于沧州之官舍，春秋六十有三，□□开元五年岁次丁巳二月壬申朔十三日甲申，式遵遗命，归葬于洛阳河阴乡北原先人旧茔左右礼也。(《故潞州屯留县令温府君李夫人墓志铭并序》,《唐代墓志汇编》,开元047,第1186—1187页)
〔嗣圣元年〕九月，大赦天下，改元为光宅。旗帜改从金色，饰以紫，画以杂文。改东都为神都，又改尚书省及诸司官名。初置右肃政御史台官员。故司空李勣孙柳州司马徐敬业伪称扬州司马，杀长史陈敬之，据扬州起兵，自称上将，以匡复为辞。冬十月，楚州司马李崇福率所部三县以应敬业。命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大总管，率兵三十万以讨之。……丁酉，追削敬业父祖官爵，复其本姓徐氏。(《旧唐书》卷6《则天皇后本纪》,第117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李勣孙女右玉钤卫郎将王勖之妻李氏(654—716),在其兄弟徐敬业在扬州起兵反唐时，劝夫君右玉钤卫郎将王勖起兵维护朝廷。王勖死于此，李氏遂孀居。其后，因父母亡故，迫于武则天的“严旨”,改嫁易州司马温瓒之子潞州屯留县令温炜(？—712)。后温炜于睿宗太极元年(712)亡故。孀居的李氏晚年去看望任沧州刺史的季弟，最终死于沧州官舍。临终之前李氏出家，死后归葬洛阳河阴乡北原先人旧茔左右。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4《户婚律》总184条，参见022朝散大夫张良在已子张师卒后命儿媳晋氏改嫁孙氏案适用条款。
是否符合唐律规定：否。李勣孙女、右玉钤卫郎将王勖之妻李氏，劝夫君右玉钤卫郎将王勖起兵维护朝廷，王勖被杀，李氏遂孀居。其后，因父母亡故，迫于女皇严旨，改嫁屯留县令温炜。此案中，云李氏“且逼先后严旨”而再嫁，因其父母、祖父母当时已离世，命其改嫁的行为似是出于朝廷意旨，故不得不再嫁。此例再嫁案例属于朝廷以敕改法，有违唐律夫丧服除而欲守志的相关条款。
040.阎府君寡妻郭氏叔父夺其志将其更醮张门案
案例辑录
夫人讳□,太原人也。祖善志，大将军，唐史有传；父虔友，邻山郡太守，远近知名，勋鼎旧臣，河山茂族。夫人即邻山府君之第二女也。……年甫十六，适于常山阎府君，有一子焉。不幸府君，中年早逝，叔父夺志，更醮张门，念育前孤，允厘今馈，则雍雍锵锵，雅得其妇道矣。嗟乎，府君不造，弃代云亡，夫人乃保持名节，终始经礼，遂洁心道行，理极真箜，冀以福助遐年，袭兹余庆。何图彼苍不吊，积善无征，以天宝十载八月九日遘疾，终于河南惠和之私第，时年七十有三。嗣子伋等号天泣血，叩地摧心，永惟同穴之仪，未卜归衬之典。即以其月廿二日权殡于洛阳县平乐乡之原礼也。（《唐故中郎将献陵使张府君夫人太原郭氏临淄县君墓志铭并序》,《唐代墓志汇编》,天宝183,第1659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邻山郡太守郭虔友第二女郭氏(679—751)出嫁阎府君，育有一子。约武周时期，阎府君中年早逝，郭氏叔父夺其志，将其更醮张门。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4《户婚律》总184条，参见022朝散大夫张良在己子陪戎校尉张师卒后命儿媳晋氏改嫁孙氏案适用条款。
是否符合唐律规定：否。郭氏前夫阎府君中年早逝，其叔父夺其志，将其更醮张门。依律，夫丧服除而欲守志，非女之祖父母、父母而强嫁之者，徒一年，期亲嫁者，减二等。各离之。本案中，郭氏叔父当杖九十，郭氏与张某离婚。但郭氏叔父未受惩罚，郭氏与张某亦未离婚。
研究信息：刘琴丽：《唐代夫妻分葬现象论析——以墓志铭为中心》,《中华文化论坛》2008年2期，第11—15页。
041.右屯卫将军杨知庆迫其女杨无量寿改嫁胡氏案
案例辑录
夫人讳无量寿，弘农人也。则天武后之外氏，右屯卫将军知庆之女，故节敏太子妃之姊也。夫人令淑早闻，芝兰独茂，德奉君子，操行逾申。属唐祚中缺，宗族迁播，公谪南陬，敕降西掖，爰及外氏，命离夫人。夫人赴镬道亡，从义守节。父恭荷造，旋乃迫离，胁夺志怀，改醮胡氏。君父之命，难以固违，闵夏之礼，或释其道，因兹遘疾，久积缠痾。返香无征，暮华有限，呜呼！以开元十九年六月六日，薨于鼎邑殖业里私第也，春秋六十有五。(《大唐故江王息故澧州刺史广平公夫人杨氏(无量寿)墓志》,《唐代墓志汇编》,开元327,第1383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节愍太子李重俊妃之姊杨无量寿(667—731)出嫁息王之子澧州刺史、广平公李某。武周时期，广平公被贬南方远地，武则天降敕与杨氏离婚。杨氏与广平公离婚主要是因为政治原因，本欲守节不再嫁，但其父右屯卫将军杨知庆夺其志，迫其改醮胡氏。最后，杨氏从父命再嫁。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4《户婚律》总184条，参见022朝散大夫张良在己子陪戎校尉张师卒后命儿媳晋氏改嫁孙氏案适用条款。
是否符合唐律规定：是。杨无量寿(667—731)与澧州刺史广平公李某离婚后，其父右屯卫将军杨知庆夺其志，迫其改醮胡氏。女之父母强嫁已离婚之女并不违律。
042.右台侍御史魏探玄诬告兖州龚丘县令程思义赃污十万案
案例辑录
□曰东平程君名思义，字思义，南兖州刺史楼之孙也。……惜乎凶而未窜，信而见疑，谤讟盈箧，排摈长谢，出为兖州龚丘县令，十有余年。……属銮驾西幸，瀍洛东虚，右台侍御史魏探玄拔自常均，素无材行，倚宰辅之重戚，狎群小之流言，诬君十万之赃，切置三千之罚，横加拷察，久絷囹圄。既而天鉴孔明，推鞠无状，摄履乖候，风疾弥留。春秋七十五，长安三年正月廿四日卒于洛阳县德懋里私第。(《唐故朝议大夫行兖州龚丘县令上柱国程府君(思义)墓志并序》,《唐代墓志汇编》,长安030,第1012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右台侍御史魏探玄诬告龚丘县令程思义(629—703),程思义久絷囹圄，推鞠无状，最后虽然冤情得雪，很快患风疾去世。魏探玄似未受任何惩罚。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23《斗讼律》：342诸诬告人者，各反坐。即纠弹之官，挟私弹事不实者，亦如之(反坐致罪，准前人入罪法。至死而前人未决者，听减一等。其本应加杖及赎者，止依杖、赎法。即诬官人及有荫者，依常律)。若告二罪以上，重事实，及数事等，但一事实，除其罪。重事虚，反其所剩。即罪至所止者，所诬虽多不反坐。其告二人以上，虽实者多，犹以虚者反坐(谓告二人以上，但一人不实，罪虽轻，犹反其坐)。若上表告人，已经闻奏，事有不实，反坐罪轻者，从上书诈不实论。(《唐律疏议》,第366—368页)
《唐律疏议》卷26《杂律》总389条，参见033酷吏来俊臣求金于左卫大将军泉献诚不成反诬其谋反案适用条款。
是否依法判案：否。右台侍御史魏探玄诬告兖州龚丘县令程思义赃污十万，依律当反坐其赃罪。本案中，因魏探玄是“宰辅之重戚”,未受任何惩罚，而程思义久絷囹圄，推鞠无状，最终程思义冤情得雪，但出狱时已经风疾弥留。
研究信息：马强：《从出土墓志看唐高宗、武则天时期的政治》,王双怀、梁咏涛主编：《武则天与广元》,北京：文物出版社，2014年，第108页。马强、魏春莉：《从出土唐人墓志看唐高宗、武则天时期的政治侧影》,《社会科学战线》,2014年5期，第96页。
043.左金吾将军、平狄军大使阎虔福以救援不接坐免官案
案例辑录
公讳虔福，字敬客，河南洛阳人也。……丁司马府君忧，创钜因心，柴毁过礼。寻有制，起为左金吾将军、平狄军大使。军次塞垣，与虏相遇，一日之内，九战皆捷。既至自代北，属寇扰河西，虽我师克全，而诸将丧律，宪司责以救援不接，竟坐免官，盖为法受恶，非其罪也。皇眷嘉庸，旋锡宠命，复改为天兵副使，仍拜右卫中郎将。今天子中兴之际，公自镇来朝，敷奏以言，启沃惟允，改授右卫亲府中郎将。……奇功未立，景命不融，春秋五十有二，以神龙三年四月八日遘疾，薨于京第。主上为之辍膳废朝，赠赠甚厚。追赠右金吾卫将军，葬事所须，并官给，仍令京宫六品一人监护。(通直郎行汝州司功事崔坚撰：《唐故云靡将军右金吾卫将军上柱国渔阳县开国子阎公(虔福)墓志铭并序》,《唐代墓志汇编》,景龙002,第1077—1078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左金吾将军、平狄军(设置于代州雁门郡，治山西代县。又名大武军、神武军，武周天授二年至久视元年间名平狄军)①大使阎虔福(656—707)军次塞垣，与虏相遇。属寇扰河西，虽唐军克全，而诸将丧律，宪司责阎虔福以救援不接，阎虔福坐免官。
————————
①《新唐书》卷39《地理志三》,第1006页。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6《擅兴律》：231诸征人稽留者，一日杖一百，二日加一等，二十日绞。即临军征讨而稽期者，流三千里，三日斩。疏议曰：谓名已从军，兵马并发，不即进路，而致稽留者，一日杖一百，二日加一等，二十日绞，谓从军人上道日计，满二十日。即临军征讨者，谓钲鼓相闻，指期交战，而稽期者，流三千里，经三日者斩。
若用舍从权，不拘此律(或应期赴难，违期即斩，或含罪求功，虽怠不戮，如此之类，各随临时处断，故不拘常律)。疏议曰：推毂寄重，义资英略，阃外之事，见可即为。军中号令，理贵机速，用舍从权，务在成济。故注云，或应期赴难，违期即斩，或舍罪求功，虽怠不戮者，谓或违于军令，别求异功，或虽即愆期，拟收后效，或戮或舍，随事处断，如此之类，不拘此律。(《唐律疏议》,第258—259页)
是否依法判案：是。从阎虔福墓志中“为法受恶”记载可知，对其的惩罚是依法行事。
武周晚期至中宗神龙初(698—705)
044.康随风诈病避军役案(拟判)
案例辑录
1康随风一介庸人，名露简点之色，而乃避其军役。
2于是妄作患由：臂肘蹉跌，遂非真病；挛拳手腕，
3乃是诈为。使人将谓非虚，遂乃放从丁例。此□
4 □知，匪独一人□事。推穷状情□露，将为□□
5推索氏之能为。诘问其人，□答知无谬，两家皆成
6矫妄，彼此并合入军。宜牒府知，收领讫上。又斩啜猖
7狂，蚁居玄塞，拥数千之戎卒，劳万乘之徒
8师。奉 敕伊、西二州，占募强兵五百，官赐未期至
9日，私家借便资装。凭虚藏帛万余，既相知于
10百里，虚无事 上之意，令乖臣子之心。彼此二人，罪
11非轻小，齐楚之失，失在□□两家。更细推寻，
12 断。咨，智通白。
[吐鲁番阿斯塔那墓出土文书，73TAM193：38(a)。《武周周智通拟判为康随风诈病避军役等事》,国家文物局古文献研究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武汉大学历史系编：《吐鲁番出土文书》第8册，北京：文物出版社，1987年，第492—493页。吴震主编：《中国珍稀法律典籍集成》甲编第4册《吐鲁番出土法律文献》,第55—56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该判为康随风身隶军籍，诈为患由，逃避军役，“使人”检验不实，以为其为真病，将其“放从丁例”。康随风和使人均触犯法律，但均坦承知过，因查实二人并“未废事”,判以“并合入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