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长安年间至睿宗时期(701—712)
051.宗正少卿、褒州都督韦令仪之妻在女婿卢某死后逼其女韦嘉娘改嫁案
案例辑录
夫人讳嘉娘,字贞休,京兆杜陵人也。……祖待价,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右丞相、扶阳元公。父令仪,司门郎中、少府少监、银青光禄大夫、宗正少卿、褒州都督、扶阳肃公。夫人即第五女也。年甫十四,归卢氏焉。……执筐帚十载,育男子二人。并苗而不秀,冲幼丧尽。晚孕女子,生孩一月廿有四,而所天夭殁。三从无托,一志固留。阅寂因依,形影相吊。严慈哀茕是念,议图抑夺;夫人柏舟自誓,必死无移。援刀截耳,以露诚请。感通幽明,叶从所志。可以敦薄伪之行,可以变轻举之心。遂得上闻底旒,用以光华简册。……以大唐开元十年岁次壬戌九月己已朔十三日辛巳,遘疾终于万年县洪固乡里第,春秋卌有七。(《大唐故处士范阳卢府君故妻京兆韦氏(嘉娘)墓志并序》,《大唐西市博物馆藏墓志》中册,第444—445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宗正少卿、褒州都督韦令仪第五女韦嘉娘14岁出嫁范阳卢处士,婚后十年内生二子,均夭折。后生一女,但在其不足两月时,“所天夭殁”,卢处士去世。韦嘉娘之母在女婿卢处士卒后,因担心女儿后半辈子太过孤单,强迫其改嫁,但韦嘉娘发誓守节,因为其以刀截耳,其母才不再逼女儿改嫁。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4《户婚律》总184条,参见022朝散大夫张良在己子张师卒后命儿媳晋氏改嫁孙氏案适用条款。
是否依法判案:是。宗正少卿、褒州都督韦令仪之妻在女婿卢某死后逼其女韦嘉娘改嫁。依律,夫丧服除而欲守志,非女之祖父母、父母而强嫁之者,徒一年。本案例中,韦嘉娘之母逼女改嫁,并不违律。从韦嘉娘墓志来看,其母出于好意,欲为女儿后半生着想,故使用强硬手段逼女改嫁,但韦嘉娘立志守节,发誓不嫁二夫,并用截耳这一自残方式表明决心,最后其母让步,不再逼其改嫁。
高宗至玄宗开元初(650—713)
052.扬州祖籍宋里仁兄弟养母案
案例辑录
156奉判:宋里仁兄弟三人,随(隋)日离乱,各在一所。里仁贯属甘州,弟为(美)贯属鄠县,美
157弟处智贯属幽州,母姜元贯扬州不改。今三处兄弟,并是边贯,三人俱悉如军,
158母又老疾,不堪运致,申省户部听裁。
159昔随(隋)季道销,皇纲弛紊,四溟波骇,五岳尘飞。兆庶将落叶而同漂,
160簪裾共断蓬而俱逝。但宋仁昆季,属此凋残,因而播迁,东西异壤。遂使
161兄居张掖,弟住蓟门;子滞西州,母留南楚。俱沾边贯,俱入军团。各限宪章,
162无由觐谒。瞻言圣善,弥凄罔极之心;眷彼友于,更轸陟岗之思。惸惸老母,绝彼璠玙。
163悠悠弟兄,阻斯姜被。慈颜致参商之隔,同气为胡越之分。抚事顺情,实抽肝胆。
164方今又文明御历,遐迩又安;书轨大同,华戎混一。唯兄唯弟,咸曰王臣;此州彼州,
165俱沾率土。至若名沾军贯,不许迁移,法意本欲防奸,非为绝其孝
166道。即知母年八十,子被配流,据法犹许养亲,亲殁方至配所。此则意存
167孝养,俱显条章。举重明轻,昭然可悉。且律通异议,义有多途。不可
168执军贯之偏文,乖养亲之正理。今若移三州之兄弟,就一郡之慈亲,庶子
169有负米之心,母息倚闾之望。无亏户口,不损王徭。上下获安,公私允惬。移
170子从母,理在无疑。
(P.3813V《判文》,《法藏敦煌西域文献》28册,第155页。《P.3813文明判集残卷》,刘俊文:《敦煌吐鲁番唐代法制文书考释》,第447—448页。《唐[公元七世纪后期?]判集》(伯3813号背),唐耕耦、陆宏基编:《敦煌社会经济文献真迹释录》第2辑,北京:全国图书馆文献缩微复制中心,1990年,第607页;并见唐耕耦主编:《中国珍稀法律典籍集成》甲编第3册《敦煌法制文书》,第295—296页。池田温:《敦煌本判集三种•唐判集》,载《中国法制史考证》丙编第二卷《魏晋南北朝隋唐卷》,第509—511页。陈尚君辑校:《全唐文补编》卷130,北京:中华书局,2005年,第1601页。王斐弘:《敦煌法论》,第225—226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因隋朝末年离乱,宋里仁三兄弟分散,各在一处,到唐初均属边贯,俱悉入军,而母亲则一直在原籍扬州生活。因母老疾,不堪运致,申省户部意见。最终,户部判三兄弟回原籍。
适用条款:诸先有两贯,从边州为定,次从关内未定,又复从军府州为定。即俱是边州关内,俱军府州,从先贯为定。其于法不合分析,而因失乡分贯,应合户者,亦如之。(《唐令拾遗•户令第九》十七「开元七年][开元二十五年],第145页)
是否依法判案:否。出于方便侍奉老母,同时无亏户口,不损王徭的目的,户部判各在一处已入军籍的三兄弟回原籍,与母亲合户。依唐令,诸先有两贯,从边州为定。对本案的判决并不符合唐律有关规定。
研究信息:刘俊文《敦煌吐鲁番唐代法制文书考释》认为:此组判词写作上限为唐高宗永徽四年,下限为唐玄宗开元元年。并据判文中“方今文明御历”一语,判断判集当系初唐之作,有可能作于文明之时。第450—451页。唐耕耦主编:《中国珍稀法律典籍集成》甲编第3册《敦煌法制文书》,第309—310页。黄玫茵《编户管理的法制化》认为此例之合贯于赋役无损,于是被允许;但若合贯于赋役有损,是否允合贯还难定论。载高明士主编:《唐律与国家社会研究》,台北市:五南图书出版公司,1999年,第307页。朱海:《从判文看唐代的执法以情——以家庭关系为中心》,武汉大学中国三至九世纪研究所编:《魏晋南北朝隋唐史资料》18辑,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1年,第71页。池田温《敦煌本唐判集三种》认为第165行“文明御历”中的“文明”系指睿宗的年号,从而认为该判集的制定以7世纪后半期较为稳当,并因此认为文中引用的律令应该是永徽律令。载《中国法制史考证》丙编第2卷《魏晋南北朝隋唐卷》,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第527页。陈尚君辑校《全唐文补编》卷130则认为刘俊文意见“未尽允当。‘文明御历’之类文句,为唐人文中习语,仅可视为泛称,未必即为特指”。北京:中华书局,2005年,第1601页。李淑媛《争财竞产——唐宋的家产与法律》认为:宋礼仁兄弟能顺利由边境均给予合户,除了孝道的考虑外,关键在于合乎需不损及国库征收之王徭为优先原则。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27—28页。王斐弘:《敦煌法论》,北京:法律出版社,2008年,第34—38页。
053.同宿主人加药闷乱豆其谷遂盗窃其资案(拟判)
案例辑录
71 奉判:豆其谷遂本自风牛同宿,主人遂
72邀其饮,加药令其闷乱,困后遂窃其资。所得之财,计当十匹。事发
73推勘,初拒不承。官司苦加拷谇,遂乃挛其双脚,后便吐实,乃承
74盗药不虚。未知盗药之人,若为科断?九刑是设,为四海之堤防;
75五礼爰陈,信兆庶之纲纪。莫不上防君子,下禁小人,欲使六合同风,万
76方攸则。谷遂幸沾唐化,须存廉耻之风,轻犯汤罗,自挂吞舟之网。
77行李与其相遇,因此短款生平。良宵同宿,主人遂乃密怀奸匿。
78外结金兰之好,内包溪壑之心。托风月以邀期,指临泉而命赏。啖兹芳
79酎,诱以甘言。意欲经求,便行酰毒。买药令其闷乱,困后遂窃其
80资。语窃虽似非强,加药自当强法。始发犹生拒讳,肆情侮弄官
81司。断狱须尽根源,据状便加拷谇,因拷遂挛双脚,挛后方始承赃。
82计理虽合死刑,挛脚还成笃疾。笃疾法当收赎,虽死只合输铜,正赃与倍
83赃,并合征还财主。按律云:犯时幼小,即从幼小之法;事发老疾,听依
84老疾之条。但狱赖平反,刑宜折衷。赏功宁重,罚罪须轻。虽云十匹之
85赃,断罪宜依上估。估既高下未定,赃亦多少难知。赃估既未可明,与夺
86凭何取定?宜牒市定估,待至量科。
(P.3813V《判文》,《法藏敦煌西域文献》28册,第153—154页。录文见《P.3813文明判集残卷》,刘俊文:《敦煌吐鲁番唐代法制文书考释》,第441—442页;《唐[公元七世纪后期?]判集》(伯3813号背),唐耕耦、陆宏基编:《敦煌社会经济文献真迹释录》第2辑,第602—603页;唐耕耦主编:《中国珍稀法律典籍集成》甲编第3册《敦煌法制文书》,第290页;池田温:《敦煌本判集三种•唐判集》,载《中国法制史考证》丙编第2卷《魏晋南北朝隋唐卷》,2003年,第503—504页;王斐弘:《敦煌法论》,第16—18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同宿主人加药闷乱豆其谷遂,盗窃其资,得财十匹。在审讯过程中,挛同宿主人双脚,致其笃疾。判决该同宿主人输铜赎死,正赃与倍赃,均应征还豆其谷遂。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9《贼盗律》:281诸强盗(谓以威若力而取其财。先强后盗、先盗后强,等。若与人药、酒及食,使狂乱取财,亦是。即得阑遗之物,殴击财主而不还,及窃盗发觉,弃财逃走,财主追捕,因相拒捍,如此之类,事有因缘者,非强盗),疏议曰:强盗取人财,注云,谓以威若力,假有以威胁人,不加凶力,或有直用凶力,不作威胁,而劫掠取财者。先强后盗,谓先加迫胁,然后取财。先盗后强,谓先窃其财,事觉之后,始加威、力。如此之例,俱为强盗。若饮人药、酒,或食中加药,令其迷谬,而取其财者,亦从强盗之法。即得阑遗之物,财主来认,因即殴击,不肯还物,及窃盗取人财,财主知觉,遂弃财逃走,财主逐之,因相拒捍。如此之类,是事有因缘,并非强盗,自从斗殴及拒捍追捕之法。
不得财徒二年,一尺徒三年,二匹加一等,十匹及伤人者绞,杀人者斩(杀伤奴婢亦同。虽非财主,但因盗杀伤,皆是)。其持仗者,虽不得财,流三千里,五匹绞,伤人者斩。疏议曰:盗虽不得财,徒二年。若得一尺,即徒三年。每二匹加一等。赃满十匹,虽不满十匹及不得财,但伤人者,并绞,杀人者,并斩,谓因盗而杀、伤人者。注云:杀伤奴婢亦同。诸条奴婢多悉不同良人,于此杀伤奴婢,亦同良人之坐。虽非财主,但因盗杀伤,皆是,无问良贱,皆如财主之法。盗人若持仗,虽不得财,犹流三千里,赃满五匹合绞。持仗者虽不得财,伤人者斩,罪无首从。(《唐律疏议》,第303—305页)
《唐律疏议》卷4《名例律》:30诸年七十以上、十五以下及废疾,犯流罪以下,收赎(犯加役流、反逆缘坐流、会赦犹流者,不用此律,至配所免居作);八十以上、十岁以下及笃疾,犯反、逆、杀人应死者,上请;盗及伤人者,亦收赎(有官爵者,各从官当、除、免法);余皆勿论。(《唐律疏议》,第62—65页)
《唐律疏议》卷4《名例律》:31诸犯罪时虽未老、疾,而事发时老、疾者,依老、疾论。疏议曰:假有六十九以下犯罪,年七十事发,或无疾时犯罪,废疾后事发,并依上解收赎之法。七十九以下犯反、逆、杀人应死,八十事发,或废疾时犯罪,笃疾时事发,得入上请之条。八十九犯死罪,九十事发,并入勿论之色。故云,依老、疾论。(《唐律疏议》,第66页)
《唐律疏议》卷4《名例律》:33诸以赃入罪,正赃见在者,还官、主(转易得他物及生产蕃息,皆为见在)。疏议曰:在律,正赃唯有六色:强盗、窃盗、枉法、不枉法、受所监临及坐赃。自外请条,皆约此六赃为罪。但以此赃而入罪者,正赃见在未费用者,官物还官,私物还主。转易得他物者,谓本赃是驴,回易得马之类。及生产蕃息者,谓婢产子、马生驹之类。
已费用者,死及配流,勿征(别犯流及身死者,亦同);余皆征之(盗者倍备)。(《唐律疏议》,第69—70页)
是否依法判案:是。同宿主人加药闷乱豆其谷遂,盗窃其资,得财十匹,属于强盗。依贼盗律,得财达绢十匹及伤人者绞。同宿主人当处绞刑。本案例中,因审讯过程中,同宿主人双脚挛废,判其输铜赎死,正赃与倍赃均应征还豆其谷遂。
研究信息:《唐[公元七世纪后期?]判集》(伯3813号背),载唐耕耦主编:《中国珍稀法律典籍集成》甲编第3册《敦煌法制文书》,第306—307页。齐陈骏《读伯3813号<唐判集>札记》考察了此文书的年代以及所反映的唐代判案特点和内容等问题。指出该件文书里保存的十九道判词,是为写判案文书者作参考之用的范文,因为案中所涉及的人名,多为人们所熟悉的古代名人,有的案件只讲事例而没有具体的当事人,故可认为不是实际判案的文书,载《敦煌学辑刊》1996年1期。陈永胜《敦煌吐鲁番法制文书研究》认为P.3813号《文明判集残卷》可能取材于现实,又加以虚拟润色而成,第183—185页。董念清:《从唐代的判集看唐代对法律的适用》,《社科纵横》1996年1期。吴谨伎《论唐律“计赃定罪量刑”原则——以名例律之规定为主》认为依律主人理应处死刑,但因官司考讯时挛其双脚,可视同笃疾,允许收赎,可输铜抵罪,主人所盗之正赃及倍赃应还财主。判文作者引律判决,极为准确。载高明士主编:《唐代身份法制研究——以唐律名例律为中心》,台北:五南图书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第223—224页。王斐弘:《辉煌与印证:<敦煌文明判集残卷>研究》,《现代法学》2003年4期。王斐弘:《敦煌法论》,北京:法律出版社,2008年,第219—220页。
054.折冲杨师身年七十不请致仕案(拟判)
案例辑录
176奉判:折冲杨师,身年七十,准令合致仕。师乃自比廉颇,云己筋力堪用,遂不□□□(请致仕)
177 □(款)言告得实。其男彦琮年廿一,又不宿卫。款云:患痔,身是残疾,不合宿卫。未知若□□
178四十强仕,往哲之通规;七十悬车,前王之茂范。杨师职班通贵,久积寒暄;年迫桑榆,志□(下)
179蒲柳。故可辞荣紫极,解袂衡门。何得自比廉颇,安居爵禄。苟贪荣利,意有□□(叨据),
180钟鸣漏尽,夜行不息。宜依朝典,退守丘园。以状下知,勿令叨据,但师男彦琮,幸承父
181荫,年余弱冠,尚隐檐闾。托疾推延,不令侍卫。父既贪荣显职,已犯朝章;子
182又规免王徭,更罹刑网。前冒后诈,罪实难容。款云:患痔不虚,冀欲图残疾。□(疾)
183仍未验,真伪莫知。即欲悬科,恐伤猛浪。宜下本贯检勘,待实量科。
(《P.3813文明判集残卷》,刘俊文:《敦煌吐鲁番唐代法制文书考释》,第448页;《唐[公元七世纪后期?]判集》(伯3813号背),唐耕耦、陆宏基编:《敦煌社会经济文献真迹释录》第2辑,第608页;《唐[公元七世纪后期?]判集》(伯3813号背),唐耕耦主编:《中国珍稀法律典籍集成》甲编第3册《敦煌法制文书》,第296-297页。池田温:《敦煌本唐判集三种》,载《中国法制史考证》丙编第二卷《魏晋南北朝隋唐卷》,第511—512页;P.3813V《判文》,《法藏敦煌西域文献》28册,第156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折冲杨师贪荣显职,身年七十合当致仕,却称筋力堪用,不请致仕。判令下本贯检勘查清真伪后,依法量科。
适用条款:诸职事官,年七十以上,听致仕。五品以上上表,六品以下申省奏闻。(《唐令拾遗•选举令第十一》十四[开元二十五年],第204页)
是否依法判案:是。折冲杨师贪荣显职,身年七十不请致仕,触犯唐代选举令。法官判决核查真伪后,对其行为依法科决。
武周至玄宗开元初(690—713)
055.右金吾将军独孤思庄次女独孤氏夫亡后本宗欲夺其志将其再嫁案
案例辑录
夫人姓独孤,河南洛阳人。曾义顺,右光禄大夫。祖元恺,给事中。父思庄,右□(金)吾将军。夫人即将军之弟(第)二女也。家承教义,地袭勋华,曰日笈年,作嫔君子。……〔夫丧后,〕及本宗将欲夺志,乃剪发自誓,义不再适。贞节孤立,诚贯幽明。……春秋卅六,终以开元九年岁辛酉十月十一日,归祔葬于亡夫旧茔,礼也。(《大唐故鹰扬卫兵曹琅耶王府君故夫人河南独孤氏墓志铭并序》,《西安碑林博物馆新藏墓志汇编》中册,第328—329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鹰扬卫兵曹王府君亡后,其妻右金吾将军独孤思庄之女独孤氏(686—721)的本宗欲夺其志,将其再嫁。独孤氏剪发自誓,义不再适,其家人只得遵从其个人意志。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4《户婚律》总184条,参见022朝散大夫张良在已子陪戎校尉张师卒后命儿媳晋氏改嫁孙氏案适用条款。
是否依法判案:是。
玄 宗
开元初(约713年或稍后)
056.同州奉先县邑人发古家盗古物案
案例辑录
先府君讳宪,字志平,族高氏,弱冠明经高第,补汴州参军、陕州司兵,尉万年一岁,宰郾城,考五载,许之襄城,数月同之蒲城。蒲城者,左辅之地也,开元始,睿宗崩,山则奉为园陵,邑则编为畿甸,复居奉先令。五岁,制为邓司马。一年迁遂长史,始进朝散大夫勋上柱国。三载奏课,除秦之别驾,□加朝请焉。到官视事累月而寝疾,有唐开元十五年岁丁卯春正月十日,弃背于郡之官舍,享年六十有五。嗣子盖。……理畿甸,①邑人有发古冢得奇物,半似铜铁,至十数种,磨则雕莹,巧妙殊绝,阴求致旃,竟不之受,悉分群下,罕留一焉,义也。(嗣子前乡贡进士高盖:《先府君(高宪)玄堂刻石记》,《唐代墓志汇编》,开元264,第13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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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按:此畿甸,指前述奉先令,据《新唐书•地理志一》,同州蒲城县,开元四年更名为奉先县。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同州奉先县(陕西蒲城)有百姓发古冢得奇物,半似铜铁,至十数种之多,暗中献给奉先令高宪。高宪悉分其群下,自己一件不留。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9《贼盗律》:277诸发冢者,加役流(发彻即坐。招魂而葬,亦是);已开棺椁者,绞;发而未彻者,徒三年。疏议曰:有发冢者,加役流。注云:发彻即坐。招魂而葬亦是。谓开至棺椁,即为发彻。先无尸柩,招魂而葬,但使发彻者,并合加役流。已开棺椁者,绞,谓有棺有椁者,必须棺椁两开,不待取物触尸,俱得绞罪。其不用棺椁葬者,若发而见尸,亦同已开棺椁之坐。发而未彻者,谓虽发冢而未至棺椁者,徒三年。
其冢先穿及未殡而盗尸柩者,徒二年半;盗衣服者,减一等;器、物、砖、版者,以凡盗论。(《唐律疏议》,第301页)
《唐律疏议》卷19《贼盗律》:282诸窃盗,不得财笞五十,一尺杖六十,一匹加一等,五匹徒一年,五匹加一等,五十匹加役流。疏议曰:窃盗人财,谓潜形隐面而取。盗而未得者,笞五十。得财一尺,杖六十,一匹加一等,即是一匹一尺杖七十,以次而加,至赃满五匹,不更论尺,即徒一年。每五匹加一等,四十匹流三千里,五十匹加役流。其有于一家频盗及一时而盗数家者,并累而倍论。倍,谓二尺为一尺。若有一处赃多,累倍不加重者,止从一重而断,其倍赃依例总征。(《唐律疏议》,第305页)
是否符合唐律规定:否。同州奉先县某邑人发古冢得奇物十数种,触犯贼盗律。依律,发冢者,加役流。盗器、物、砖、版,以凡盗论。本案例中,该邑人盗得奇物十数种,价值不菲,若赃值五匹,至少徒一年,五十匹处加役流。奉先令高宪实际上没收了盗冢者所得之宝物并分给群下,但并未对盗窃行为进行处罚。
057.都苑总监姬范之子姬义以姓声同唐玄宗李隆基讳改姓周案
案例辑录
君讳义,字敬本,其先邰国人也。自尧命弃为稷官,封之于邰,食邑于姬,故有姬姓焉。……开元初,以姓声同帝讳,遂改为周。……殆数十年,恨无禄及亲,耻有道不仕,乃投笔东洛,奉慰西戎,边烽罢虞,汗马入奏,遂因常调,拜相州录事。秩满,又授泾州阴盘县尉。……春秋六十五,以开元七年六月十五日,卒于洛阳私第,葬于北邙清风乡之原,礼也。(弟朝议郎行濮州鄄城县令姬敬友撰:《大唐故宣义郎行泾州阴盘县尉骑都尉周君(义)墓志铭并序》,《唐代墓志汇编》,开元312,第1372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开元初,都苑总监(从五品下,位于东都)姬范之子姬义(655—719)姓声同唐玄宗李隆基之名,改姓为周,时姬义已40余岁,他后来官至泾州阴盘(甘肃平凉市)县尉。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0《职制律》:115诸上书若奏事,误犯宗庙讳者,杖八十。口误及余文书误犯者,笞五十。疏议曰:上书若奏事,皆须避宗庙讳,有误犯者,杖八十。若奏事口误及余文书误犯者,各笞五十。
即为名字触犯者,徒三年。若嫌名及二名偏犯者,不坐(嫌名,谓若禹与雨、丘与区。二名,谓言征不言在,言在不言征之类)。疏议曰:普天率土,莫匪王臣,制字立名,辄犯宗庙讳者,合徒三年。若嫌名者,则《礼》云禹与雨,谓声嫌而字殊;丘与区,意嫌而理别。及二名偏犯者,谓复名而单犯,并不坐,谓孔子母名征在,孔子云,季孙之忧不在颛臾,即不言征,又云,杞不足征,即不言在。此色既多,故云之类。(《唐律疏议》,第165页)
是否符合唐律规定:是。都苑总监姬范之子姬义姓声同唐玄宗李隆基名讳,并不违律。至唐玄宗开元初,姬义改姓为周,可能是出于谨慎起见,后来他官至泾州阴盘县尉。
开元七年(719)
058.西州镇人盖嘉顺诉郝伏意负钱案
案例辑录
开元七年四月 日镇人盖嘉顺辞
可镇下等人郝伏憙负钱壹阡文
府司:前件人去三月内,与嘉顺便上件钱,将前蒙司马判命就索,其人迁延与,既被将藏避,请乞处分,谨辞。
(2004年阿斯塔那396墓出土。荣新江、李肖、孟宪实主编:《新获吐鲁番出土文献》上册,第15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开元七年(719)四月,西州(新疆吐鲁番市)镇人盖嘉顺诉郝伏意负钱,司马判命就索,郝伏意迁延,并将藏避,因此盖嘉顺再次起诉要求郝伏意还钱。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2《户婚律》总398条,参见005洛州河南县张元隆、索法惠诉桓德琮典宅不付宅价案适用条款。
是否依法判案:是。
约唐高宗后期至唐玄宗前期(677—719)
059.海州司马李君会双妻案
案例辑录
君讳君会,赵郡人也,太上老君之后。祖崱,父惠,并器宇淹通,风标迥拔,琴书纵志,礼乐居怀,道化一门,庆传后嗣。岂期运毕穷泉,翻及清居之叹,以开元九年十二月廿四日,时年八十二。夫人太原王氏,以开元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时年七十八。夫人渤海南氏,以开元廿四年四月十一日,时年七十四,并同终于河南县修善里之私第。有子三:孟僧大超,仲仁献,季仁寿。呜呼!秦医不理,膏荒之疾以成;齐客去瞻,腹腠之征将结。以开元廿四年十一月十五日合葬于河南县龙门乡龙门北洛水南之野。(《大唐故海州司马赵郡李公(君会)墓志铭并序》,《唐代墓志汇编续集》,开元150,第557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海州司马李君会(640—721)有妻太原王氏(642—719)、渤海南氏(663—736),同时,由三人生卒年可知,李君会不可能在先娶妻王氏死后再娶南氏,当曾同时拥有两妻,时间约为渤海南氏嫁李君会(至早为她15岁时,即仪凤二年,677年)至李君会去世(719)。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3《户婚律》总177条,参见021南阳白水人处士张潜两妻案适用条款。
是否符合唐律规定:否。海州司马李君会同时有妻太原王氏、渤海南氏双妻,有违唐律有妻不能更娶的规定,依律李君会当徒一年,并处与南氏离婚。本案例中,李君会与南氏显然并未离婚,还同年而终,并未受任何法律惩处。
开元十年(722)
060.京兆人权梁山伪称襄王李重茂之子自称光帝与左右屯营官谋反案
案例辑录
〔开元〕八年,〔宋璟〕拜开府仪同三司,进爵广平郡开国公,策勋上柱国。狂竖权梁山构逆长安,有司深探其狱,敕公按覆。如京兆司录李如璧等百余家,皆以借宅假器,悉当连坐。公以婚姻假借,天下大同。至于京城,其例尤众。知情即是同反,无罪不合论辜。凶渠之外,一切原免,天下欣服焉。[(唐)颜真卿撰:《有唐开府仪同三司行尚书右丞相上柱国赠太尉广平文贞宋公(璟)神道碑铭》,《金石萃编》卷97,收入《石刻史料新编》第1辑第3册,第1611—1612页]
〔开元十年九月〕乙卯①夜,京兆人权梁山伪称襄王男,自号光帝,与其党权处璧,以屯营兵数百人,自景风、长乐等门斩关入宫城构逆。至晓兵败,斩梁山,传首东都。(《旧唐书》卷8《玄宗本纪上》,第184页)
〔兵部尚书李迥秀〕子齐损,开元十年,与权梁山等构逆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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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据《新唐书》卷5《玄宗本纪》,当作己卯日。
籍没其家也。(《旧唐书》卷62《李迥秀传》,第2391页)
明年,京兆人权梁山构逆伏诛,制河南尹王怡驰传往长安穷其枝党。怡禁系极众,久之未能决断,乃诏璟兼京兆留守,并按覆其狱。璟至,惟罪元谋数人,其余缘梁山诈称婚礼因假借得罪及胁从者,尽奏原之。(《旧唐书》卷96《宋璟传》,第3034页)
〔开元〕十年,有京兆人权梁山伪称襄王男,自号光帝,与其党及左右屯营押官谋反。夜半时拥左屯营兵百余人自景风、长乐等门斩关入宫城,将杀〔京师留守〕志情,志悟逾墙避贼。俄而屯营兵溃散,翻杀梁山等五人,传首东都,志情遂以骇卒。(《旧唐书》卷100《王志悟传》,第3123页)
权怀恩,雍州万年人,周荆州刺史、千金郡公景宣玄孙也。……侄楚壁,官至左领军卫兵曹参军。开元十年,驾在东都,楚壁乃与故兵部尚书李迥秀男齐损、从祖弟金吾淑、陈仓尉卢玢及京城左屯营押官长上折冲周履济、杨楚剑、元令琪等举兵反。立楚璧兄子梁山,年十五,诈称襄王男,号为光帝。拥左屯营兵百余人,梯上景风门,逾城而入,踞长乐恭礼门。入宫城,求留守、刑部尚书王志情,不获。属天晓,屯营兵自相翻覆,尽杀梁山等,传首东都,楚璧并坐籍没。(《旧唐书》卷185上《良吏上•权怀恩传》,第4798—4799页)
〔开元十年九月〕己卯,京兆人权梁山反,伏诛。(《新唐书》卷5《玄宗本纪》,第129页)
〔权〕楚璧,为左领军卫兵曹参军。玄宗在东都,楚璧乃与李迥秀子齐损、陈仓尉卢玢、左屯营长上折冲周履济等谋反,以兄子梁山诈为襄王子,号光帝,拥营兵百余夜入宫城,欲劫留守王志情,不克。迟明,兵斩楚璧等,传首东都,籍其家。(《新唐书》卷100《权万纪传》,第3940—3941页)
京兆人权梁山谋逆,敕河南尹王怡驰传往按。牢械充满,久未决,乃命璟为京留守,覆其狱。初,梁山诡称婚集,多假贷,吏欲并坐贷人。璟曰:“婚礼借索大同,而狂谋率然,非所防亿。使知而不假,是与为反。贷者弗知,何罪之云?”平纵数百人。(《新唐书》卷124《宋璟传》,第4393页)
开元九年,帝幸东都,诏〔王志情〕留守京师。京兆人权梁山妄称襄王子,与左右屯营官谋反,自称光帝,夜犯长乐门,入宫城,将杀志情,志情逾垣走,而屯营兵悔,更斩梁山等自归,志情惭悸卒。(《新唐书》卷128《王志悟传》,第4464页)
〔开元十年九月〕己卯夜,左领军兵曹权楚璧与其党李齐损等作乱,立楚璧兄子梁山为光帝,诈称襄王之子(景云二年,重茂改封裹王),拥左屯营兵数百人入宫城,求留守王志情,不获。比晓,屯营兵自溃,斩楚壁等,传首东都。志情惊怖而薨。楚璧,怀恩之侄;齐损,迥秀之子也。壬午,遣河南尹王怡如京师,按问宣慰。……王怡治权楚璧狱,连逮甚众,久之不决;上乃以开府仪同三司宋璟为西京留守。璟至,止诛同谋数人,余皆奏原之。(《资治通鉴》卷212,唐玄宗开元十年九月,第6752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开元十年九月,左领军卫兵曹参军权楚璧与故兵部尚书李迥秀男齐损、陈仓尉卢玢、左屯营长上折冲周履济等举兵谋反,立楚璧兄子梁山,诈称襄王李重茂之子,号为光帝,拥营兵百余夜入宫城,欲劫留守王志悟,不克。迟明,因屯营兵自相翻覆,尽杀梁山等,传首东都,楚璧、李齐损坐籍没。玄宗敕河南尹王怡驰传往按,牢械充满,久未决。梁山诡称婚集,多假贷,吏欲并坐贷人。京兆司录李如璧等百余家,皆以借宅假器,悉当连坐。宋璟受命京都留守,覆其狱,凶渠之外,一切原免,平纵数百人。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7《贼盗律》总248条,参见002利州都督李孝常与右武卫将军刘德裕等谋反伏诛案适用条款。
是否依法判案:基本是。此案先由河南尹王怡治狱,连逮甚众,久之不决;后以开府仪同三司宋璟为西京留守,止诛同谋数人,余皆奏原之。
开元十三年前(713—725)
061.京兆少尹秦守一诬告殿中侍御史敬昭道致其被贬汴州尉氏县令案
案例辑录
公讳昭道,字皎,河南缑氏人也。……俄迁殿中侍御史。盗憎主人,人恶其上,时京兆少尹秦守一有不正于家,公欲纠而劾之,守一内诬厥悠,诣阙先奏。所司不之察,左迁公为汴州尉氏县令。……以开元十三年九月十四日终于德懋里私第,春秋五十有三。以其年十一月廿二日,归葬于河南河阴乡百乐里北原,礼也。(《唐故太子舍人敬府君(昭道)墓志铭并序》,《唐代墓志汇编》,开元222,第1310—1311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开元前期,京兆少尹秦守一有不正于家,殿中侍御史敬昭道(673—725)欲纠而劾之,反为其诣阙先奏,诬告敬昭道。结果,由于所司失察,敬昭道反由殿中侍御史被贬汴州尉氏(河南尉氏县)县令,而京兆少尹秦守一未受到任何惩处。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23《斗讼律》总342条,参见042右台侍御史魏探玄诬告兖州龚丘县令程思义赃污十万案适用条款。
是否依法判案:否,严重违律。京兆少尹秦守一恶人先告状,诬告殿中侍御史敬昭道,而所司失职不察,导致敬昭道被贬汴州尉氏县令,成为冤案。
开元中期(723—732)
062.尚乘奉御卢全操迁邠州别驾以父名卢玢改泽州别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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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讳全操,字全操,涿郡范阳人也。……皇父承业,皇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左、右丞,雍、洛二州长史,使持节同、并二州诸军事;父玢,皇银青光禄大夫、使持节虢、贝、绛三州刺史,并州长史,左屯卫将军;……公□业克崇,尤工词令,调高气耸,取与不杂。年十六,解褐右千牛备身……以考绩转尚乘奉御,又迁邠州别驾,以父讳改泽州别驾。(《太中大夫使持节房州诸军事房州刺史上柱国魏县开国子卢府君(全操)志铭并序》,《唐代墓志汇编》,开元421,第1447—1448页)
案例解析
案例内容:尚乘奉御卢全操(682—735)迁邠州别驾,以父名卢玢,求改授,改任泽州别驾。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0《职制律》总121条,参见045卢正道除洛州新安县令以县名犯父绵州长史卢安寿讳更任荥阳县令案适用条款。
是否符合唐律规定:是。尚乘奉御卢全操父名卢玢,迁转邠州别驾。依唐律规定,因邠州别驾冒犯父讳,需自言之,不能辄受。卢全操上言后,改授为泽州别驾。
开元二十年(732)
063.幽州长史赵含章盗用库物被赐死案
案例辑录
公讳孚,字若虚,京兆杜陵人也。……始以门荫补皇庙寝郎中参吏曹,调仙州西平尉,才大任小,安卑效初,虽迹屈州县,而心尽戎旅。开元中,幽州节度赵含章特相器重,引摄渔阳县兼知判营田。属林胡不庭,皇赫斯怒,而幽州称天之罚,绝漠以讨,乃总徒率驭,负糗束甲,熊黑万族,辎辑千里,爱征假护,见推才略,遂转授公静塞军司马假绯鱼袋,始筹运帷幄,终折冲垣翰,卒使东胡歼夷,北虏穷逐,赤地草翦,黄沙骨铺,虽任专将帅,盖力展稗辅,斯则公之效也。而赵将军凯奏未毕,诽书纵横,功归庙堂,身系下狱,对主吏以魂夺,援征骖而骨飞,尸僵路隅,名削勋府,部曲且死,占募何从。岂任安独存;逝虞卿借去,适免所假,遂安初服。感栾生之义,哀赵氏之孤,拉血无依,吞声莫辩。快怏终日,将成祸胎,悠悠苦思,奄缺中寿。虽生死恒理,诚今古所难,知己之分,未之有也。春秋五十一,启手足于河南乐城里之私第。……以开元廿年十一月十日属纺,至廿一日迁空于邙山之后原,礼也。(《大唐故静塞军司马杜府君(孚)墓志铭并序》,《唐代墓志汇编》,开元360,第1404—1405页)
开元二十年三月,信安王祎与幽州长史赵含章大破奚、契丹于幽州之北山。五月戊辰,信安王献奚、契丹之俘,上御应天门受之。六月庚寅,幽州长史赵含章坐盗用库物,左监门员外将军杨元方受含章馈饷,并于朝堂决杖,流滚州,皆赐死于路。(《旧唐书》卷8《玄宗本纪上》,第197—198页。《册府元龟》卷152《帝王部•明罚一》略同,第1844页)
开元二十年六月,赵含章坐赃巨万,杖于朝堂,流滚州,道死。(《资治通鉴》卷213,唐玄宗开元二十年六月,第6917页)
案例解析
案情分析:幽州(北京市)长史赵含章盗用库物,数额巨大,左监门员外将军杨元方受含章馈饷,皆于朝堂决杖,流滚州(治广西上思县),赐死于路。赵含章所部静塞军(设置于北庭大都护府轮台县,即今新疆米泉县境)司马假绯鱼袋杜孚(682—732)亦因此受连累,半年后郁郁而终。
适用条款:《唐律疏议》卷19《贼盗律》:283诸监临、主守自盗及盗所监临财物者(若亲王财物而监守自盗,亦同),加凡盗二等,三十匹绞(本条已有加者,亦累加之)。疏议曰:假如左藏库物,则太府卿、丞为监临,左藏令、丞为监事,见守库者为主守,而自盗库物者,为监临、主守自盗。又如州县官人盗部内人财物,是为盗所监临。……注云,本条已有加者,亦累加之,谓监临、主守自盗所监主不计赃之物,计赃重者,以凡盗论加一等,即是本条已有加,于此又加二等。假有武库令自盗禁兵器,计赃直绢二十匹。凡人盗者,二十匹合徒二年半;以盗不计赃而立罪名,计赃重者,加凡盗一等,徒三年;监主又加二等,流二千五百里。如此之类,是本条已有加者,亦累加之。(《唐律疏议》,第305—306页)
《唐律疏议》卷19《贼盗律》总282条,参见056同州奉先县邑人发古冢盗古物案适用条款。
是否依法判案:是。幽州长史赵含章盗用库物,左监门员外将军杨元方受含章馈饷,依律,诸监临、主守自盗及盗所监临财物者(若亲王财物而监守自盗,亦同),加凡盗二等,三十匹绞。本案中,赵含章、杨元方并于朝堂决杖,流滚州,皆赐死于路。
开元二十四年(736)
064.岐州郿县宋智在官侵夺私田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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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判问宋智咆悖第廿九:
60初资助防丁,议而后举。不是专擅,不涉私求。因人之辞,遂其
61遗俗。务济公役,或慰远心。有宋智,众口之凶,惟下之蠹,
62资其亲近,独越他人,且妄指麾,是以留问。判曰:
63百姓彫残,强人侵食,今发丁防,其弊公私。昨以借便衣
64资,长官不许。中得众人引诉,再三方可。如宋智阖门尽为
65老吏,吞剥田地,其数甚多。昨乃兼一户人共一毡装,助其贫
66防,不着百钱,乃投此状来,且欲沮地。议,既善言不率,亦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