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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笑
作者:安家
正经版:
穿越到农家,好好过日子,饱暖之时思个淫欲,什么时候生个娃?
煽情版:
女主:穿越而来只为你,有夫如此,妻复何求?
男主:认定了,便是一生。
真实画面:
女主咬牙切齿:“这是一次坑爹的穿越,前面看肉戏,后面演肉戏,最后……”
男主奸诈笑:“听娘子的话,有肉吃。”
☆、穿越
“阿好,你的肩带断了。”
安若好正折腾着手里的单反,扭着头就要拍到一张绝美的照片了,却不料被一声带着戏谑的“好心提醒”给破坏了。
她手上动了一下,发现单反的带子不知道什么断了,但是无所谓了,她可得时刻盯着这昙花,这野外的昙花一现的美景绝不容错过:“断就断吧。”
“没想到我的小阿好这么豪放!”这个声音很讨打。
她正想发作,低下头看了看,却发现不是单反的带子,而是她吊带裙的带子断了……
她再一看身后的男人,眼光可不正赤/裸裸地盯着那泄露的春光:“色狼!”
“阿好,你身上我什么没看过!”
“唐歌,我们已是陌路,你就不必来揶揄我了。”
李唐歌拉住要走的安若好:“阿好,我们在一起吧,现在的你完全不必担心家里了。”
“笑话。”安若好冷笑,“之前我说我们在一起,你说要顾忌着家里。现在我爸爸妈妈死了,你也不想想他们是怎么死的!”
“阿好,他们不是称职的父母,你养父才是真的对你好,还有我。”
“呵呵。”安若好继续冷笑,“如今你有你的未婚妻,我有我未婚夫,你拿什么立场对我好。”
“你明知道那不过是政治婚姻,你也知道我爱的一直是你,而且你的未婚夫方冉,此时此刻不知道在做什么混账事呢。”李唐歌说到后面充满了嘲讽。
安若好不理他,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李唐歌被她推倒在地也不恼,看着她落荒而逃,微微一笑。
安若好找了个黑魆魆的林子,打了手机出来照着,打算先把肩带弄好,其实她的心很疼,曾经的恋人因为种种而不得不分开,如今再见面却是这样。她刚弄好肩带,突然发现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壮起胆子拿手机照了照:一对男女身无寸缕,在地上交缠着。两具雪白的身躯很刺眼,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未婚夫!在他身下娇喘微微的女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她最宠爱的妹妹!
安若好的脑子瞬间就懵了:未婚夫和妹妹,这是多么狗血的剧情。
“阿好?”那个男人匆匆忙忙地提起裤子,有些慌乱。
“你们继续,我们的婚约就当从来没有过。”安若好决绝地转身,她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男人,当初不过是拉来当幌子,早断了好,可是妹妹……
“阿好!”
“别理她,她以为她是白富美,所有□丝都得围着她转!”妹妹拉住要上前的男人,安若好只觉得她的声音从来没有那么刺耳过,“你要钱,我不比她少,而且你花我的不必有负罪感。”
安若好跑到溪边,坐在木筏上,这里月光皎洁,水光潋滟,听着耳边溪水潺潺。木筏顺着水波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溪岸,就像她的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胸腔。
她的人生,从她出生起就多灾多难,直到两年前找到她的亲生父母。她以为一切都要好起来了,可是她错了,命运总是开她的玩笑。
“姐姐。”
安若好回头,她的“好妹妹”看着她眼含深意:“你为什么这么做?”她其实不想质问她,可是这似乎是一种本能,对于她的怨念,她很惊疑。
“你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房子是我的,钱是我的,公司是我的,爸妈所有的遗产都应该是我的!可是,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恨你!”
安若好不敢相信,平时在她面前乖巧安静的妹妹此刻是这般狰狞:“你……”似乎是为了衬托这一刻,天公也开始兴奋起来,闪电一道道打下来,土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很疼。
“去死吧!”妹妹刚刚居然趁她不注意解开了系在木桩上的麻绳,水流也诡异地急起来,妹妹推了一把,安若好的木筏便颠簸着顺流而下。
她紧紧地抓住木筏,不让浪花把她掀到水里去。
“下面就是瀑布,两百米的瀑布,哈哈!你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哈哈,你的钱财,房子,公司,都是我的了!就连男人也是我的!”
妹妹的声音在山峡里回荡着,渐渐消散。
安若好不小心滑下了木筏,落到水中,虽然用力地抓住了木筏边缘,可是只觉得耳朵里、嘴里都是水,她即使不被冲下瀑布,也要被溺死了。
“救命!救命!”
“阿好!”李唐歌正在岸边,看到安若好危急的样子,失声叫喊。
“唐歌,你别下来。”她不要他救。
“阿好,你挺住,我马上过来救你。”
“唐歌,对不起!”又一个浪潮打来,安若好只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跳下来,便失去了知觉。
她和李唐歌分分合合五年,最终还是屈服在他家的逼迫下,两个人都选择了不属意的人打算就那么结婚生子。她一直装作无所谓,其实那很艰难,而现在就是她解脱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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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丫,丑丫,掉到水里哇哇哇!”
“丑丫,丑丫,掉到水里哗哗哗!”
“丑丫,丑丫,又丑又傻!”
“丑丫,丑丫……”
安若好一睁眼便看到身边围了一圈小孩子,一个个嘴里还唱着奇怪的“童谣”。
“哎哟,醒了!”一个语调奇怪的男人把小孩子都轰开,手一摆,围上来一圈男人。
“这是什么地方?”安若好忍住身上的疼痛问道,她惊奇地发现她的语调也变了,可是脑子一片混沌,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问题。
“丑丫果然是丑丫,哈哈。来过多少遍的地方都不记得。”那男人哈哈一笑,戳了戳她的肩头,疼得她直咧嘴,可是她却躲不开。
“去个人知会凌二哥一声。”
安若好被他搞得完全不清楚状况,身上疼痛,脑袋却渐渐清晰起来。她的木筏被妹妹推进了水里,水很急,她掉到水里了,后来好像一个激流,她就掉下瀑布了。可是她摔下了瀑布却没死?怎么可能!
“丑丫这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聪慧姑娘呢。”一个艳妆少妇走上前来仔细地端详着,看完了又捂着嘴站在那里“咯咯”直笑。
“艳娘,你要不趁这机会把凌家那二愣子放倒?”一个中年疤脸男人揶揄道。
“那个二愣子,是到了嘴边的肉都不知道吃的,没劲,我才不要理她。”艳娘刚说完,抬起头却眼睛放光,“哎哟,凌二哥来了!”
疤脸中年男人把嘴里嚼着的草根吐掉,撇了撇嘴:“臭娘们,口是心非。”
“我妹子呢?”凌二哥对于艳娘明目张胆的勾引完全不感冒,奔到安若好跟前来:“丑丫。”
“丑丫?”安若好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凌二哥叫的是她,她叫“丑丫”?她环顾一圈,发现这些人身上都穿着粗布短衫,看着倒比较像庄稼汉,头上盘着髻呢。再看那个艳娘,盘了一个斜髻,还插了两支木簪,这不是典型的古典美女的打扮,虽然朴素得略显寒碜。而且周围的房子都是木结构的,说不上富丽堂皇,可也是古色古香。
难道,她穿越了?
她抬头看看天,天空是湛蓝的,不似她以前看过的灰蒙蒙的;环顾四周,山是青的,水是绿的,空气是清新的。即使是自然风景区,环境也没有这里好。
“丑丫越发傻了,以前还知道自己叫丑丫,现在好像连二哥也不认识了。”
“这是什么地方?”安若好只能再问一遍。
“丑丫,哎。”凌二哥懊恼地抱她起来,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伤口。凌二哥看她疼得满头大汗,龇牙咧嘴,皱起眉头来,瞪着一干男人。
其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澄清道:“可不是我们干的,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凌二哥看她真的是疼得眼泪直打转,安慰道:“二哥马上带你回家,别哭。”
安若好听着他一个大男人柔声细语,太温柔了,和他那俊逸的脸庞有一点点的不相称,生生忍住了要溢出眼眶的泪水。
“凌二哥,不如去奴家那里给妹妹先上点药?”艳娘整个人都快要贴上来了,安若好刚刚也没见艳娘整个人都快要贴上来了,安若好刚刚也没见她多热情,现在却来献殷勤了。
凌二哥想了一下,点点头。
安若好想着这匪夷所思的事情,她似乎是穿越了,这个抱着自己的男子似乎是自己的二哥,这个女人似乎是想把她带回家去。
不对!她是想把二哥带回家去!她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二哥。”安若好努力地压低声音叫了一下,希望他能有觉悟。
“丑丫怎么了?”凌二哥却不知道她鬼鬼祟祟叫他做什么,声音不大,艳娘早听见了。
☆、上药
“丑丫疼得厉害吧,待会儿姐姐给你涂点红花油就好了。”
这里还有红花油。安若好诧异,真是个奇葩的地方,但是搞不清现状的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边了,至少穿越总比摔死溺死强。
艳娘领着他们二人进了她的木屋,还挺大,不过看着就是个单身女人的家,她的“浪/荡”似乎也有迹可循。
“来,把这破布衣衫脱了,姐姐给你找一身漂亮的。”艳娘说着已经拿了一套衣裳出来。
凌二哥伸手接过。
艳娘把衣裳递给凌二哥,手上的红花油却打了圈不给他:“二哥,还是让我给妹妹擦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凌二哥几乎是抢过那瓶红花油。
“这怎么好,你们虽是兄妹,总得避讳不是?”艳娘不甘心地说道。
“不必,反倒是你,你先出去,省得被人说闲话。”凌二哥反客为主,把艳娘推了出去,栓好木闩,任由艳娘在外面叫也没用,最后只好脚一跺走远了。
安若好见此,忍不住笑起来。这个凌二哥看起来是有点“傻”,殊不知这才是好男人啊。
“丑丫笑什么?”
“没什么。”
“艳娘是个寡妇,那些人都不知道避着些。”凌二哥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把安若好捂着胸口的手拿开,“嗯,把手拿开,二哥给你擦药。”
“啊?”安若好笑不出来了,她好像遭报应了。虽然他是她的二哥,可是他要亲自给她上药,可是她的身体要被看光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啊。她还宁可艳娘来给她擦呢。
“二哥,还是让艳娘来给我上吧。”
“这怎么好麻烦别人?”凌二哥冷下脸来。
“不麻烦不麻烦。”
“丑丫别闹。”凌二哥有些宠溺有些愠怒有些无奈地道。
安若好什么时候被这么“复杂”地训过,只这一句,便乖乖地不敢动了。
凌二哥三下五除二,把她扒了个干净,轻车熟路地擦好药,再套上艳娘的衣裳。
等到安若好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凌二哥抱出了俏寡妇的木屋。
凌二哥正正经经地道了谢,抱着她就在陈家坪村民的注视下走过。
“痞子,你别看丑丫傻,身段可真是好看呢。”
“是不错,啧啧,真不错。”
“艳娘那套衣裳穿她身上,真真比艳娘还好看呢。”
安若好隐隐约约地听到似乎有人在议论她的身材,可是她在俏寡妇家里照过铜镜,这根本就不是她的脸蛋,不是她的身体,与她无关,随他们说去。
会不会睡一觉之后,这一切都只是个梦?可是身上时不时传来的痛楚告诉她,这是真的。
最紧要的,还是找办法穿越回去吧。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看起来乱糟糟的,她还宁愿回去。
人生地不熟,她得瞅着机会问问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时代。
而且,李唐歌,那时候也跳进了水里,会不会也穿越过来了?
如果他也穿越过来了,她可能就宁愿待在这里了,两个人在一起,再也没有人能够把他们分开。
可是,李唐歌在哪儿呢?
回到家,安若好观察了一下,屋子是宽敞的大木屋。只是这里地势高一些,离其他村民都有些远。大屋前的院子里零零散散地摆满了各种蔬菜瓜果,鸡鸭看到主人回来争相跑上来,被凌二哥一喝又跑了开去。
木屋旁有一大片的竹林,芭蕉在窗下开着橘黄色的花,煞是好看。
当晚,她遮遮掩掩地问了关于这个地方的事情,得知这个村叫做舜水村,前几天,正逢一年一度的汛期。
她今天待过的那个村叫陈家坪,和舜水村相邻,同被屋后的大山包围着,算是河这边唯一一起的村子,有一点唇亡齿寒的意味。
而安若好的伤势似乎有严重的迹象,因为到第二天她的手都提不起来了,凌二哥连忙带她去了陈家坪,这两村唯一的老郎中木老头子给她的双手擦了很多中药粉,夹了两块木板子才放过。
之后的半个月,整个村子都在照看被大水淹了的秧苗,二哥也是。可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每次都会带了她到田边去。她的伤还没好,在家里又闷得慌,乐得坐在树荫下看村民们在田间劳作,而她闻着花草的清香享福。
她曾经对着二哥旁敲侧击过,二哥说这里是大梁国,旁边还有个大金国,好像还有个叫晋平的。大梁国的皇帝姓赫连,叫赫连钰,年号仁安,京城叫做北都,其他的就没了。
听了这些,安若好可以确定这不是她所在的时空,因为中国历史上没有姓赫连的皇帝,也没有什么晋平。想到不知身在何处,她不禁有些茫然。又想到李唐歌,现在的他,在哪里呢?
“哎呀,丑丫,越来越漂亮了啊。”一个痞子坐到她身旁,调戏道。
安若好听声音想起来是那日和俏寡妇讨论她身材的那个,她歪过头去看他,其实也没什么恶意,笑了笑。
那痞子却被这明亮的笑给晃了眼,呆愣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丑丫,你笑起来真漂亮。”
“你叫什么名字?”
“哦,我叫甄匹。”甄匹拍了拍胸脯,眼睛却盯着安若好耸起的胸脯看,“你奶/子真大,比秀丽的还大。”
“什么?”安若好被他这露骨的话吓了一跳。
“我得摸摸。”甄匹说着一只手架住她的双手,已经伸手过去捏住。
“你住手!”安若好手不能动,身子也移动得很困难。痞子果然是痞子,见她如此,捏得更加开心,安若好只觉得都被他给捏痛了,“甄匹你个混蛋!”
“甄痞子!”
甄匹闻声回头,已经被二哥一脚给踢了出去,缩在树根底下动也不敢动。
“丑丫。”
“二哥。”安若好忙把整个身子都偎到二哥怀中。
“二哥再去打他两拳,给你出气!”二哥放开安若好,起身就要打甄痞子。
甄痞子忙趴在地上求饶:“二哥,我再也不敢了,你别打我。”
田那边的人们都回过头来看着,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抱着胳膊看好戏。
“你敢欺负我家丑丫,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凌二哥把指节骨捏得格格响。
安若好看这痞子确实很怕二哥,而二哥那拳头下去估计他不死半条命也去了,万一闹大了可不好:“二哥,别打了。”
二哥听到她叫,生生住了拳头:“哼,丑丫不要我打你,你小子赶紧给我滚!”
那甄痞子见此忙连滚带爬地跑了。
二哥看他跑远才回过头来:“丑丫,有没有哪里伤到?”
安若好摇摇头。
“我刚刚看他捏你这里,疼吗?”二哥说着,自己也捏了上去。
安若好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他毫不避讳的动作,可是这大庭广众之下,她羞得直想找条缝钻进去。
二哥看她低头,还以为她疼呢,忙抱起他回家去。
安若好见他又伸手过来要解她衣裳,连忙阻止:“二哥,我身上没事了。”
“真没事?”二哥停住了手。
“没事。”安若好真是头疼,虽然这是二哥,可每天这么着也不是办法啊,“二哥,我这手上的板子什么时候能拆了啊。”
“是不是架地胳膊酸?”二哥听她这么问,心疼地问道。
安若好也不管是酸还是不酸,直点头,她得赶紧把这板子拆了,重获自由。
“等明天二哥带你去陈家坪看看,问问木老头子能不能拆了。”
“好。”
等第二天,安若好被拆了板子,双手终于自由之后,她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走在路上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丑丫。”二哥忽而在身后叫她。
“怎么了?”安若好停住脚步,回头等他。
“二哥觉得,丑丫好像不一样了。”
安若好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她不是丑丫,当然不一样了,可是该跟他怎么解释呢?
“村里人都说,丑丫是被河伯留了慧心才傻的,这次发大水,河伯该不会是又把慧心还给丑丫了吧。”
安若好听他自言自语,这个解释,真的是,太强大了。
“二哥,我确实不傻了,我只是忘了以前的事情。”
二哥听她这么说,摸了摸她的头发:“丑丫以前傻的时候也不记得前一天的事情,现在这样挺好。”
安若好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过了这一关,还以为要给她变得不傻的原因解释一大通呢,高兴地挽着他的胳膊就回了家。
☆、家况
“丑丫,你伤口都好全了,今天二哥给你烧野猪肉吃。”
“好。”之前因为她伤口没好,忌油腻,她一直没能吃到野猪肉,心里可怨念着呢,今天听到二哥要给她做,她高兴得直想蹦起来。
说着,二哥已经钻到灶后开始生火,她看看灶台上的调料,只有油盐,还是太简陋了:“二哥,家里有老姜吗?”
“老姜?家里有生姜,丑丫想吃生姜炒肉?”
“生姜炒肉?这个不错。”安若好还以为自己只能吃干巴巴的猪肉了呢,还能吃到生姜炒肉,太幸福了。
二哥起身给锅里倒了两瓢水:“你看着火,烧点热水去去野猪肉的膻味,二哥去地里挖一株。”
“好。”安若好应着,跑到灶后去,看看火势微弱,便往里塞木柴,可是那火没旺反倒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火彻底灭了,她怎么补救都无济于事。
二哥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烟囱里直冒烟,没进门就被呛了出来:“丑丫!”
安若好闻声赶紧跑出去:“二哥,火灭了。”
“二哥忘了你不会烧火了,幸好房子没烧着。”二哥用湿布捂了鼻子进去,只一会儿屋内的烟就散去了,安若好才重新进屋,有些尴尬地看着二哥。
二哥看着安若好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就笑了:“以后烧火的事情都让二哥来,你别掺和了。”二哥看看灶中的火势,把湿布递给安若好,示意她擦脸,自顾自从缸里拿出腌渍了好几天的野猪肉放到水里过了一遍才切块。
安若好瞧着他娴熟的刀工,她其实是会烧菜的,只是不会用那灶台而已:“二哥,让我来吧。”
二哥头都没抬就说:“今天就让二哥来吧,天色晚了,二哥动作快,不会饿着你。”
安若好的眼神透过窗棂,天确实灰了。
安若好擦了脸,站在灶台边上看着,屋子里太暗,便去点了烛台,房里的色彩顿时温暖起来。她瞄着二哥被烛光映得微红的侧脸,心中暖洋洋的。
“丑丫在看什么?”二哥把切好的野猪肉和生姜下了锅爆炒着。
“没什么,只是觉得二哥对我真好。”
“二哥不对你好对谁好。”凌二哥有些哭笑不得,“丑丫,拿个大碗来。”
“好。”安若好蹦跳着从碗橱里取了个大碗,问道,“二哥,我长得很丑吗?”
凌二哥似是第一次被问及这种问题,当下就卡壳了,盯着他妹妹小小的脸庞看了一会儿:“不丑。”
“二哥骗人,我肯定丑死了,所以大家才叫我丑丫。”
凌二哥看安若好扁着嘴,有要哭的趋势,摆摆手:“不是不是的。”
“你不用安慰我。”虽然这张脸不是她的,但是她好歹还要顶着这张脸过一段时日啊。
“其实,丑丫只是脏了一点,洗干净了就漂亮了。”凌二哥实话实说。
安若好看他憨憨的,连谎话都不会说,但是语气诚恳,应该是真话。她之前借着艳娘的铜镜瞄了一眼,只知道这张脸和她长得完全不一样,却没看美丑。而且那时候确实脏得很,根本看不出样貌来。前段时间因为她的手动不了,凌二哥也不会梳头发,她就整天灰头土脸披头散发的,等到明天,她一定要好好打扮一番。虽然这里没有悦己者,但是无论何时何地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是她一贯的宗旨。即使不漂亮,做到干净整洁总是可以的。
“丑丫?”凌二哥看她半晌不说话,可是又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什么来,试探性地叫唤一声。
安若好鼻尖都是肉香,吸了吸鼻子:“二哥,你整天叫我丑丫,难道我没名字吗?”
“名字?”二哥思索了半晌,“有的,爹取过的,只是从你五岁那年发了高热变傻了之后就一直叫你丑丫,我也忘了你名字了。”
原来丑丫不傻的,是发高烧才变傻的啊。安若好暗忖着:“那爹娘呢?”
“娘早死了,爹在两年前被抓壮丁抓了。他要我留下来照顾你,把我藏在番薯洞里,我才没被带走。”
“哦。”安若好还以为他们的爹娘都死了呢,“那爹走了之后就没消息了吗?”
“这边境上一直在打仗,战事没断过,就我们这边还平静。但是爹的消息没传回来过,想来是还活着。”
“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安若好听着他说爹的事情,他如今也才十八岁的年纪,独自在家照顾傻妹妹,应该是惦念着的。
二哥把肉盛到木碗里,又炒了碗土豆,放了碗苦菜汤才开饭。
“二哥,我还有个大哥吗?”
“没有了。”
“什么叫没有了?”
“爹说,我们本来是有个大哥的,但是后来夭折了,所以就没有了。”
“哦。”这好像不是个好话题,安若好扒了几口饭,转移话题,“二哥,你手艺真好。”
“娘的手艺才好,我这只是会点皮毛罢了。”二哥笑着往她碗里夹了块肉,“娘本来可是玲珑阁的厨子,只是后来玲珑阁倒了才嫁了我们爹。”
二哥看安若好想听,便继续说:“娘可比我们强多了,比其他女人都强,她还识字,到了过年的时候还给写对联。门口挂着的那副对联就是娘写的,可惜后来娘死了。所以以后过年,爹就只能拿对联找镇子上的先生给临一遍。爹走了之后,我也到过年了就找先生给临,我们就一直挂着那对联。”
“我想出去看看。”
“好。”二哥拿了烛台跟她出去,看着门两旁的对联。
红色的对联已经被太阳晒成了白色,但是依稀还能认得上面的字:“庚年祥瑞日日新,新春笑颜步步高。”
“丑丫认得字?”二哥惊讶地望着她。
“许是河伯真的把慧心还我了吧。”安若好顺着他的话圆谎。
“丑丫,你再念一遍。”二哥兴奋道。
“庚年祥瑞日日新,新春笑颜步步高。”
“我想起来了,娘说过,你和我的名字就含在这副对联里。你叫笑颜,说就要我们家都展笑颜呢。”
“那二哥呢?”
二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村里人都叫我二哥,我都忘了自己名字了。但是我记得娘说,笑颜是对着我的名字取的,联子上对着笑颜的是什么?”二哥把烛台凑近对联,照着和笑颜相对的两个字。
“二哥叫凌祥瑞?”
“好像不是……”二哥摸了摸后脑勺,“我记得娘说,祥瑞犯了一位亲王的名讳,所以取的不是祥瑞。”
“哦,那二哥的名字岂不是无处可知了?”
“那倒未必,村里的白先生应该知道。”
“白先生?”
“嗯,白先生是和娘一起来的舜水村,只是他喜静,平日里也不与人打交道。”
“那等明日我们一起去问他?”
凌二哥似乎有点怕他,思忖了一瞬,摇摇头继续说:“罢了,找他还不如不知道呢。”
安若好看他思考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其实是纠结的,哪有人不想知道自己的名字的呢?
“二哥,白先生住哪儿?”
“在村那头的一个山坡上。”
“哦。”安若好低头扒饭,明天她就去会一会那个“孤僻”的白先生。
安若好难得用正常的睡姿睡了一晚,睡得特别舒坦,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了才起来,二哥则已经下地去了。她起来喝了点米粥,便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去。
安若好走在路上,五月的天,鸟语花香。舜水村着实不大,凌家住村头,村尾和陈家坪相接,离村头也不过三百丈远。以前虽然走惯了水泥路,但是土路两旁长满了花草,花是英姿飒爽的兵妹妹,草木是雄纠纠气昂昂的兵哥哥,她瞬间有了一种“阅兵”的感觉。
“丑丫,去哪儿呢?”安若好刚扯了一朵芭蕉花,两个小子就挡了她的路,嘴里叼的草根“噗嗤”一声喷在了她脸上。
“让开!”安若好想躲开,可是两个地痞一左一右硬生生地拦住了去路。
“丑丫,你今天这头发扎得挺漂亮嘛。”其中一个痞子说着就伸手抓她的头发。
“滚开,小心我二哥知道了打你!”
“哎哟,你当我们怕他呢!”另一个痞子虽没动手,但是口头占的便宜可不少,“丑丫,你这脸洗干净了和秀丽还有艳娘都有得一拼呢!”
“艳娘已经人老珠黄了,哪里比得上我们丑丫呢!”两个地痞步步紧逼,把安若好逼上了土坡上的一条小径。
“咳咳……”一声略显故意的咳嗽声传来。
两个地痞听到这声音,就跟听到阎王的声音一般,顿时吓得脸都白了:“不好,白先生来了,赶紧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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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地(一)
两个人抓着她的胳臂的手突然放开,安若好一个重心不稳就倒栽葱从土坡上摔了下去,这一摔可不轻,她直接起不来了,趴在土坡上希望白先生能够行行好过来拉她一把。
但是,她等了半天,白先生也没出现。这人还真是孤僻到一定境界了,居然“见死不救”。她没办法,只好趴了一会儿等身上的痛楚减轻才慢慢爬起来。她一坐起来就看到一个白发老头子站在土坡上头,他居然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狼狈相,太不厚道了。
“老头,你是铁石心肠啊,看我摔得这么严重都不过来拉我一把?”安若好虽然知道他就是白先生,但是此时此刻她也没有好脸色,那敬称已经在刚刚她摔下坡的时候一起摔碎了。
白先生上下打量了一阵问道,面无表情,语气硬梆梆地问道:“你是楚玉的女儿?”
“谁?”
“你连自己娘亲的名字都不知道吗?”白先生板起脸来,似乎对于这一点很不高兴。
“啊?”
“我差点忘了,你是个傻子。”白先生轻轻地捏了一下拳又放开,转过身去就要走。
“诶,你别走!”
白先生根本不理她,自顾自稳健地朝前走。
“你要走也先告诉我我二哥叫什么名字再走啊!”安若好暂时起不了身,只能扯了嗓门问道。
白先生听到了,身形滞了一阵,一字一顿地说道:“庚新。庚,年也,年年月月都是新的,永远不要为过去所累。”
“凌庚新?”安若好想起来,似乎有位很二的十四爷就叫林更新呢。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白先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小径的尽头。
“丑丫!”凌二哥,不对,应该叫凌庚新了,匆匆忙忙地跑上前来,扶起满身泥土的安若好。
“二哥。”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帮你问名字啊。”安若好扶着他的手臂起来,没想到脚腕崴到了,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凌庚新见此,只好把她背到背上:“白先生不会说的,下次别跑来碰一鼻子灰。”
“可是他已经告诉我了。”
“是吗?”凌庚新有些不相信,又有些难以名状的沮丧。。
“他说,你叫凌庚新。庚,年也,年年月月都是新的……”
“对了,就是庚新。娘说,这名字好,庚,年也,我年年的时运都是新的。”凌庚新到了家门前把她放下轻轻地揉着脚腕,又擦上伤药。擦药的手却在轻轻抖着,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名字了。
“二哥叫庚新,真不错。”安若好能够感受到他心中的激动,想起自己的名字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二哥,你以后别叫我丑丫了好不好?”
“好,以后二哥叫你笑颜。”凌庚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饭做好了,进去吃饭。”
“嗯,二哥真好。”安若好倚着凌庚新一蹦一跳地进门去。昨天解放了双手,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今天又知道了二哥名字,真不错。
凌笑颜,展笑颜,虽然不是绝对称她的心,可是这名字是个好兆头,希望今后的事情都能够称心如意,笑口常开罢。
“笑颜。”入夜,凌庚新听安若好仍在在床上辗转反侧,叫道。
安若好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来:“二哥也睡不着吗?”
“笑颜,笑颜。”凌庚新没有答话,仍是喃喃地叫着。
“二哥。”安若好有些不满。
“我就想叫叫你,笑颜这名字真好。”
“二哥的名字也好。”
“笑颜,二哥明晚上要进山去看西瓜,顺便扎几个草人,省得被一帮野物给拱了。”
“我也去。”安若好不假思索道。
“二哥就是这个意思,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二哥不放心。”凌庚新顿了一会儿才说,“甄痞子虽然不敢了,可村里惦记你的人不少。”
安若好听了,想起近日村里几个青年看她的眼神确实不一般,而白天的遭遇也让她心有余悸,嗯了一声。
凌庚新说完话转了个身边睡过去了,安若好心里想着自己的事情也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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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好瞧着这一大片瓜地,只是西瓜还小,不然她真可以吃个饱,不过凌庚新说了再过半个月就可以吃了,到时候一定把她把肚子吃得圆溜溜的。
“二哥,你捉了几条鱼了。”安若好一蹦一跳地跳到河边。
“再捉三条,晚饭就够了。”凌庚新说着又叉到了一条鱼,扔到腰间的鱼篓里。
安若好惦念着他说的烤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在现代,可很难有这么纯天然的,鲜味十足的手工烤鱼。安若好瞧瞧左右,顺手摘了一把薄荷,待会儿放鱼肚子里烤了肯定很香。
“笑颜,你到一边看着,二哥来生火。”凌庚新怕她又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忙把她拉到一旁,自己支了柴火开始烤鱼。
“二哥,好香。”安若好抽了抽鼻子,垂涎欲滴。
“把木盒里的饭团拿出来,还有酱肉。”
“知道了。”安若好顿时觉得整天吃吃野味,睡睡觉,这日子过得美滋滋的,“二哥,别家的西瓜都种村子边上,为什么我们家的西瓜要种这儿啊?”
“这片地是娘发现的,说最适合种西瓜了,后来我们家的西瓜就都种这了。而且娘的眼光真好,这片地里的西瓜种出来确实又红又甜,集市上的人都喜欢买我们家的西瓜。”
“娘真厉害。”安若好感叹道。
凌庚新腾出手给树枝上的烤鱼撒了香料,顿时爆出一股香料的气息来,惹得安若好口水直流,凌庚新则继续说道:“娘确实厉害,她懂得很多;其实爹也很厉害的,等他打完仗回来你见了就知道。”
“嗯,仗什么时候才会完呢?”
“不知道,自从通往镇子上的桥被大水冲塌了,我们村里还没人去过镇子上,等过几天桥修好了我们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我也去。”安若好忙抱住他的胳膊,恳求道。
“好,你也该去镇子上见识见识。”凌庚新把烤好的鱼递给她。
安若好瞧着这烤成浅黄色的鱼,泛着油光,散发着薄荷和生姜的香气,还有些其他的香味,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她光看着就食欲大开,看看凌庚新手上还有好多鱼,也不怕不够,便敞开了肚子吃。
“别吃那么快,小心鱼刺,没人跟你抢。”凌庚新又递给她一串,顺手把暖好的饭团给她,“就着饭吃。”
“嗯嗯。”安若好接过饭团,她早已经被这美味堵得说不出话来了。
凌庚新看她这吃相,笑笑,自己则一边吃一边烤剩下的鱼。
“吃完了,天色也晚了,你去吊床上睡着吧。”凌庚新把火堆收拾了,便推她去茅草搭了棚子里。
“那二哥不睡?”
“二哥要在瓜地旁弄几个陷阱,省得半夜里有野猪过来扰人。”
“我要跟二哥一起去。”安若好听他说陷阱,顿时眼睛冒光。
“淘气。”凌庚新敲了敲她的脑袋,也没拒绝,自顾自往旁边的林子里去,用柴刀砍了一垛的刺藤,用稻草绳捆好了。
安若好看着他沿着瓜地挖了好几个坑,又覆盖上刺藤,才算完工了。等他弄好,已经月上中天了。
“笑颜,赶紧去睡吧。”
“好。”安若好这时候确实熬不住了,便往草棚子去,她走了一段,却发现凌庚新没跟上来,大声喊起来,“二哥?”
“怎么了?”
“二哥,你在哪里?”安若好听着这山里的风声,有些害怕。
“二哥在河边,刚刚沾了泥,得洗洗。”凌庚新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害怕了?”
安若好不敢一个人站在这里,忙循声过去,看他站在水里。
“嗷!”突然传来一声狼嚎,安若好吓得扑进他怀中。
“是二哥不好,吓到你了。”凌庚新抚着她的肩,安慰道。
“这是狼嚎?”
“不怕,这狼不会过来的,它们的地盘在那座山上,不会越界的,不怕。”
安若好听他这么说,才稍稍放心,从他怀里出来。凌庚新那精壮的胸膛因为沾了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她向上看去,脸部线条刚硬,此时此刻看着显得清俊不已,而那黑色的眸子里都是宠爱。
“笑颜,怎么这么看着二哥?”黑夜里,凌庚新微微红了脸。
“二哥长得真俊。”
“笑颜也长得很美,是村子里最美的姑娘。”凌庚新随即又否定道,“不对,笑颜是古乐镇最漂亮的姑娘。”
“二哥,我们别在这夸来夸去了,回去睡吧,明天二哥还要扎草人呢。”
“好。”凌庚新应着,将她一把抱起往草棚子去。
安若好也任由他抱着,等进了草棚子,她才发现里面只有一张吊床:“二哥,我睡哪?”
“睡这。”凌庚新把她放在吊床上。
“那二哥呢?”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更新下一章哦,场地仍然是瓜地,但是有JQ!哈哈哈,大笑三声飘远了~
晚安!
☆、瓜地(二)
“二哥也睡这。”凌庚新说着已经躺在了她边上,惹得吊床不断摇晃,吓了安若好一大跳。
平时在家里,他虽然不避讳,可是他们也没同床睡过啊。她知道他不谙男女之事,对这些估计也不知道避嫌,可是她心里多少都是有疙瘩的。
“怎么了?”凌庚新见她不说话,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若好环顾一圈,这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睡了,先将就着吧,等回了家她再慢慢教他好了:“睡吧。”
安若好转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凌庚新怕她掉下去,忙伸手揽住她的腰。安若好身子僵了一下,可也只能继续睡去。
凌庚新闻着她身上少女的清香,还带着些微烤鱼的香气,手上触感柔软,他只觉得她在他怀里就像温柔的水,但是这感觉让他身上的某些地方开始胀起来,身上也渐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