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领证
“笑颜,你来看。”凌庚新拿掉她手中的信,打断她的思路,从包裹中抖出一件大红喜服来。
“好美,真的好美。”安若好被那华丽的喜服震惊地只会说这一个形容词了。
“这是爹给我们寄回来成亲用的,我也有。”凌庚新从包袱中拿出自己那件,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安若好上前细细摩挲着两件华服,凌庚新那件红底黑纹,衬着金边,上面缀了云纹图案,色彩殷红,使人看得舒服。她的喜服则缀了很多小粒的珍珠,裙裾上用金缕绣了一层层的花纹图案,熠熠闪光,非常抢眼。
“二哥,爹爹怎么买这么贵重的喜服,而且一般人家不都是买了布自己缝制的吗?”
“这就是爹疼笑颜了,他知道笑颜不会做的,之前他知道笑颜不傻了可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了,这时候哪里能让你再去学什么女红,临时做件喜服出来。”
“也是,要让我做,还真得等到猴年马月呢。”安若好喜滋滋地拿着喜服在镜子前转悠来转悠去,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只要想想就觉得很美。
“笑颜,穿上看看。”凌庚新说着自己已经将他那套穿上了,安若好见此便也穿上了。
这喜服果然也不一般,安若好只是随便一穿,便衬得她的体态优雅迷人,曲线玲珑,而且这喜服还收腰,将胸部曲线表现得更加美好。
凌庚新穿好自己的衣裳,安若好正好仰了一张瓜子脸朝他瞧来,明眸配上白里透红的皮肤,比之平时的秀气,更加添了一丝妩媚:“笑颜。”
“二哥。”安若好给他整了整领子,之前看过凌庚新穿那华服,但是多少有点不相称。今日这喜服是照着他的身材做的,显得凌庚新越发丰神俊朗,光华夺目。
“笑颜,真想今日就娶了你了。”
“呵呵,二哥,也就没多久了,难道还等不了了?”
“若不是你天天在二哥身边,二哥还真怕熬不住呢。”
安若好心想,就是天天在你身边才怕你熬不住,指不定哪天就把她给吃干抹净了。
“笑颜。”凌庚新瞧着镜中相拥的二人,低下头与轻触她的唇角,大手隔着衣物揉捏艳歌前胸的浑圆。
“二哥。”安若好环住他的腰,他的吻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瞅准空档忙把他推开一些。
“笑颜,明天就是上元节了,二哥带你去镇上玩,怎么样?”凌庚新想想,是自己太心急了。但是有些事还是要做,算计着上元节应该没有人那么有闲情去做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好。”算算时间,安若好有两个月没去古乐镇了呢,“上元节一定很热闹吧。”
“那是自然。”凌庚新笑得有些贼兮兮的。
“二哥,你的表情告诉我,这个上元节有猫腻。”
凌庚新连忙心虚地摆手:“没有,没有。”
“说!”安若好凑近凌庚新,拧住他的胳膊。
“笑颜,就让二哥卖个关子吧,明天再告诉你。”凌庚新讨饶。
安若好瞟了他一眼,虽然肚子里的好奇虫挠得厉害,但是凌庚新难得有情趣了,得鼓励鼓励:“就先饶过你,看你明天有什么好戏码。”
第二天吃了午饭,两人就准备出门。出门前,凌庚新在门框上插了一支杨柳枝,又在桌上摆了一碗豆粥,插上筷子才出门。
舜水村的村民们此时都出了门,三三两两在路上结伴吆喝着同行,很是热闹。
安若好边走边问道:“刚刚那是做什么?”
“那叫祭门、祭户,只是为了驱邪祈福。”
“哦,那我看他们在田间插了一根很长的竹騀,又挂了一盏灯,也是为了祈福吗?”安若好成了好奇宝宝。
“那叫‘照田蚕’,可以预测一年的水旱情况,希望今年是个丰收年。”凌庚新笑。
“那我们家怎么不挂?”
“挂过了。”
“什么时候?”
“今天寅时。”
“你怎么不叫我,我都错过了!”安若好撅着嘴拍他。
“我看你睡得沉,而且大老远的就没叫你。”
安若好才不管这说辞:“下次你可得叫我起来。”
“知道了,我知道我家笑颜最爱凑热闹。”
“哼,真不知道是夸我呢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了。”凌庚新刮刮她的小鼻子,“小心。”
安若好被凌庚新一下子扯离路中央,袁家的马车飞奔着过去,溅起一滩雪水,路边的人无一幸免。
大家看着那马车驾远了,本想破口大骂,可是想起今天是正月十五,不好为这事晦气了,只能到一旁的小河里擦洗了身上的泥浆。
“笑颜,你别动,二哥给你擦。”凌庚新拉住安若好的臂膀,生怕她脚下一滑就掉河里了。
“这袁赋璟怎么这样?”
一旁的老伯叹道:“我听说袁少爷受京城一位大官赏识,等过了正月就要跟随入京去做幕僚呢。”
难怪最近袁赋璟都不来烦她了,原来是傍上大官了。但是她她还是很诧异:“这袁赋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谁知道呢。但是好歹是咱村里第一个读书人,他有出息了,我们舜水村也沾光啊。”老伯虽然有些郁闷,还是微笑着走了,上元节的喜悦冲淡了刚刚的郁闷。
“二哥,这袁赋璟也才十六岁吧,不是要考举人的吗?”
“他这一入了京,哪里还需要考举人,听说那位大官可了不得。”
“唔,我知道了,不就是找了个靠山好当官嘛。”安若好顿悟。
“不过,官家之事还是少说为好,否则极有可能引火上身,笑颜,以后可别乱说话。”凌庚新看看左右,并无异样,“待会儿到了镇上,也别乱走,我们逛完就回来。”
“好。”贪污**处处有,安若好早已司空见惯了,但是自从凌庚新见识了吴家的事情之后就开始小心翼翼起来,她总觉得怪怪的。但是心里一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到了古乐镇,已经是未时三刻,集市上已经很热闹了。街市上处处张挂彩灯,满城的火树银花看花人眼。
“二哥,那边有舞龙舞狮!”安若好拉着凌庚新就去凑热闹。
“笑颜,慢点,人这么多,别摔着了。”
“这里有踩高跷的!”安若好兴奋地跑来跑去,她在现代的时候只在电视上看过,这现实版的还真是第一次,“这个是什么?”
“这叫跑旱船。”凌庚新解释道。
等安若好逛得累了,就在街边买些小吃,连晚饭也这么解决了。但是上元节的小吃比平常的更好,幸好凌庚新知道她这个吃货,带了不少银钱,不然安若好还真吃不起了。
他们就这么逛着,冬天的白日很短,过了酉时,夜色就笼罩下来了。各色店铺门口挂满了巨大的灯轮、灯树、灯柱等,一时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忽而,街市的另一角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歌声:“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一曲笙歌春如海,千门灯火夜似昼。”
“灯火家家有,笙歌处处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二哥,这是什么声音?”
凌庚新笑得意味深长:“我带你去看。”
“好。”
这一下,凌庚新跑得比安若好还快,好像前面有宝贝似的。
“咦,是戏曲啊。”安若好到了戏台子跟前就听到台上依依呀呀地唱着,她隐约还能听得懂,这唱的是有情人在上元节赏花灯时相遇而一见钟情并定情的故事。
“笑颜,这边。”凌庚新拉着她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下午怎么没发现他找路这么厉害,安若好还真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了。
“二哥,我们在这排队做什么?”安若好看到好些人在一个像算命先生似的的人哪里领了一张红色的卡,上面写着“龙凤帖”。
“龙凤帖是什么?”安若好问道。
“笑颜。”凌庚新忽而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怎,怎么了?”安若好被他看得紧张起来,舌头都打结了。
“笑颜,你愿意嫁给我的对不对?”
“现在怎么说这事?”安若好看看左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笑颜,领了龙凤帖,我们就是正式夫妻了。”
“啊?”安若好大惊。
“你是不愿意?”凌庚新一脸的受伤。
“不,不是。”安若好最看不得他伤心的样子,明明是个大男人了,她看着那表情还是心疼得要命。
“那你是答应了?”
“嗯。”安若好红着脸低下头,凌庚新不管左右的目光,高兴地搂住她亲了好久。这一次的吻,和之前又不一样,毕竟大庭广众之下,带了些刺激的味道,安若好被他吻得整个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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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咱笑颜又要被算计了,o(∩_∩)o哈哈~叉腰笑~~~~~~~~~~~~
扭扭腰,左三圈,右三圈,某安求包养,就点一点嘛~~~~~~~~~~~~
☆、婚了
等到凌庚新放开她的时候,已经轮到他们了。凌庚新兴奋地交了几张证明书似的的纸,那媒官问了几个问题,凌庚新一直说“是是是”。媒官转头问安若好,她晕晕乎乎地没听清就跟着说了几个是。
安若好只觉得那媒官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戏谑,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她想着刚刚那当街拥吻真是过于豪放了,以至于见惯风月的媒官都对她“另眼相看”了。而且这媒官空穿了一身大喜的紫红色袍子,却长得像个算命的,真是费解。
“姑娘有问题?”媒官看她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问道。
“没有没有。”安若好立马摇摇脑袋。
然后媒官笑着让他们在婚书上摁了指印,随后递给他们一张“龙凤帖”,还给了他们一个小包裹。
等安若好好像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街市,冷风吹过,她一下子就醒了:“凌庚新!”
“娘子。”凌庚新谄媚地看着她。其实刚刚他一直是故意的,他知道安若好心软才做出那表情来,还有当街热吻什么的,她立马就脑子混沌了。嘿嘿,他还是挺了解他家笑颜的。
“去你的娘子!”安若好拧他胳膊,“你居然,你居然……”
“娘子,为夫怎么了?”凌庚新装出一副委屈样。
“收起你这小媳妇样,哼。”安若好发现她居然被他骗了,她看看凌庚新手上拿的龙凤帖,她现在居然是已婚妇女了!
她,她虽然准备好在三月嫁给他,可是,这才正月,他居然让她懵懵懂懂地就跟他领了证!
她再看看那小包裹里,尽是一些枣子、花生、桂圆之类的,这是祝她早生贵子呐。她自己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那不厚道的媒官就已经祝她生娃了。
“娘子。”凌庚新看着她别扭的样子,扁了嘴,心里其实乐开了花,“娘子,难道你不愿意嫁给为夫!”
“去你的为夫,你,你居然骗婚!”
“我哪里骗婚了。”凌庚新和安若好此时正站在一棵树下,路边人来人往,听到安若好说骗婚不禁侧目。
“你,你把我弄晕了,然后领了龙凤帖,不是骗婚是什么?”凌庚新只是一刻钟的时间就让她成了已婚妇女,安若好心中愠怒不已,刚刚当街热吻脸早就丢尽了,现在才不管什么形象,骂爽快了再说。
“哪里有骗婚的!”突然,旁边的巷子里蹿出来两个官差,“骗婚的混小子在哪里!”
“笑颜,快跑!”凌庚新看到官差,拉起安若好就跑。
“小子别跑,居然在上元节骗婚!太可恶了!”两个官差愤愤不平,“还是这么漂亮的姑娘!”
安若好转头看看两个官差凶神恶煞的样子,偏偏她又觉得他们萌得可爱,真是太可爱了。
“姑娘别跑,赶紧停下来!抓住那骗婚的小子!”两个官差边追边喊。
“二哥,二哥,别跑,我跑不动了。”跑了两条巷子,安若好就跑岔了气,停在巷子中间怎么也不肯动了,再一看身后,只剩一个官差了。
“二哥背你。”凌庚新说时迟那时快,已经把她背到背上,就要出巷子的时候,前面出现了另一个官差。再一看身后,进退无路了。
“哼哼,小子,你跑啊,你跑啊。”
“看你还能跑哪里去!”两个官差慢慢靠近。
“官差大哥,他没有骗婚。”安若好趴在他背上有气无力地说。
“小姑娘不要怕,大哥会帮你讨回公道的,那龙凤帖找媒官销了就是。”
“对,这坏人不能让他逍遥法外。”两个官差说着已经上前要抓凌庚新。
没想到,凌庚新一个扫堂腿,其中一个官差就被踢倒了。
“二哥,你会武功?”安若好此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真是不跑800米太久了。
“笑颜抓紧了。”凌庚新没有回答,只是把她贴到自己背上,生怕她掉下去了。
“你别反抗了,再反抗我可甩鞭子了。”另一个官差看到他那有力的一脚不禁有些怕,早知道会碰上练家子就该多叫几个人啊。他心里哆嗦着,讲话也不利索了。
“二哥,别打了。”安若好在凌庚新耳畔加重声音一喊,她是知道凌庚新心中的结的,在他看来官府没一个好东西。凌庚新听到她的叫喊倒是没动手,只是一直戒备地看着官差。
“哼,你就束手就擒吧。”另一个官差吃力地扶着石壁起来。
安若好忙从凌庚新背上下来,护到凌庚新跟前:“两位官差大哥,他是我相公,真是我相公,我刚刚闹着玩呢。”
“小姑娘,我们会为你主持公道的,别怕。”两个官差还当安若好是被钳制了呢。
“大哥,我真的是闹着玩的,是玩大了而已,我们过几天就要成亲呢,我们村里人都知道。”安若好瞧瞧巷子外头,希冀能够看到个熟人,但是事实证明这不可行。
“姑娘,你这么漂亮一姑娘,配了这么一流氓太可惜了。”那个被踢的官差恨恨道。
“官差大哥,他不是流氓,他是我相公。”安若好可是个护短的人,赶忙澄清。
凌庚新听着她一口一个相公,脸上板着,心里那个花开啊,乐得看她解释。
“小姑娘,我们还是比较相信你是被这坏人给骗了,除非你拿出证明来,不然今天还真要带你们去官府了。”
凌庚新听到官府,捏紧了拳头,安若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紧张,转过头看着很是担心,握住他的手:“大哥,他真的是我相公,不然我证明给你们看?”
“怎么证明?”两个官差话音刚落,安若好的行为就让他们瞬间傻了眼。因为安若好“毫不知羞”地抱住了凌庚新的脖颈,深深地吻住了他。凌庚新刚开始还放不开,可过了一会儿就夺回了主动权,两个人吻得旁若无人。
两位官差大哥见此,吻得情深,吻得情真,吻得忘我,这还能是假的吗?他们默默地走了,走远了幽幽传来了一句:“小姑娘,下次可别再乱开玩笑了。”
安若好放开凌庚新,笑了:“相公。”
“娘子。”凌庚新看着她鲜红欲滴的嘴唇,笑了一下,转身把她压在墙上又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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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正月,很快就到了春天,都说阳春三月,确实如此。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大地上,溪流的水也流得特别欢,布谷鸟好像就在耳边“咕咕”地叫。
正月刚过的时候,凌知隐又从边关带来了信。没有其他,只催着二人成婚,但是他是回不来了,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能抱上孙子。
凌庚新看了信,喜笑颜开,安若好则是臊得满面通红。而且看到凌庚新枕头底下一叠的信她才知道,原来凌庚新背地里还跟凌知隐发过信呢,神神秘秘都不让她知道。她想伸手去取,但是作为现代人的那种不窥探他人隐私的自律性又犯了。既然凌庚新不给看,那就不看了,任由他们父子暗地里倒腾去。
“笑颜,你来看,喜欢吗?”凌庚新从竹屋里探出头来。自从过了年,凌庚新就整天在竹屋里面倒腾,说是既然安若好准备和他一起住,那就当婚房吧。婚房自然要有婚房的样子,他趁着还没到农忙,做了不少家具。
安若好看着他刚做好的梳妆台,上面的铜镜闪着淡黄色的光:“好看。”
“这个盒子可以给你放胭脂,这个放唇膏……”
“二哥,离我生辰还有几天呢?”
“三月二十三,还有十天。嫁衣准备好了,新房也准备妥当了,你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我怎么知道?”安若好想着再过十天就要嫁人了,娇羞不已。
凌庚新轻轻一笑:“笑颜,虽然本来不需要花轿,可是我想笑颜的婚礼能够更加美满一些。我已经跟曹婶子说好了,到时候就把你从曹婶子那里抬到这儿,就当意思一下好吗?”
“好,都听你的。”安若好把头埋在他胸前,这婚礼本来也可有可无,但是凌庚新一定要给她办一场要让她没有缺憾,她自然是不会拒绝,哪个女人不想有一场完美的婚礼。她隐隐地觉得凌庚新是知道她介意童养媳的身份的,她不想像甄痞子他娘还有梁丫头那么惨,所以凌庚新才会做这些做那些。
“笑颜。”
“嗯?”
“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幸福的。”
“嗯。”
再过十天,就到了凌笑颜的生辰日,也算是及笄日。虽然农家没有那么多讲究,可是曹婶子还是特地来给她挽了发,插了根木簪子:“笑颜,明天就大婚了,晚上到婶子家睡。”
“好。”安若好脸上飞红。明天,她就要成为凌庚新真正的妻子。想起来,还是有些匪夷所思的,但是一切又是那么理所当然。无论如何,既然选择了他,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她相信,凌庚新会对她很好,会疼她一辈子:得夫如此,妻复何求?
虽然是平民女子,但是到了婚礼时节,其实只要你有钱就可以穿和命妇一样的凤冠霞帔。这套喜服是凌知隐从外边寄回来的,早就见过,而且也曾试穿过。这一套婚服可比王秀丽那套好太多了,今日这一穿感觉更是不一样,这才是真正的凤冠霞帔。等穿上了身,显得安若好贵气十足,喜气洋洋。
“笑颜这一身穿着,可比镇上的小姐还好看。”王秀丽虽然不能帮忙,可就挺着肚子坐在床边看着。
曹婶子还继续夸:“笑颜可真是我们村里,岂止村里,根本就是古乐镇,不对,是整个容阳郡最好看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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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然,逸然。”安德奎端着粥,轻轻地叩门,里面没有声响。他推门进去,空无一人,心中了然,把粥摆在屋中,带上门走了。
“安大人,又见面了。”凌知隐坐在安逸然对面,一同看着白玉庄的动静。
“哼。”安逸然瞟了他一眼,继续看着,可是霍连城出来进去之后就什么声响都没有了,只隐隐约约传来了丝竹管弦之声。
“安大人,这个霍连城可不简单。”凌知隐反客为主吃起了桌上的零食,小口小口地喝酒。
安逸然盯了一会儿,回过头来:“你到底是谁?”
“你猜。”
“你和西域飞狼什么关系?”
“安大人果然好眼色。”
“你果然和他有关系!”安逸然袖中手腕转动。
凌知隐笑,这个女人不擅杀,但是已经两次对他动了杀机,要不是在这人来人往的玛琅街,只怕她早已动手了。
“你笑什么!”安逸然微怒。
“我杀了西域飞狼。”凌知隐继续抿酒,脸上的笑意却浅了。
“怎么可能!”安逸然在外人面前古井无波的眼底漾开了一丝诧异。
凌知隐从怀中掏出一柄弯刀:“这柄弯刀就送给大人当赔礼了。”
安逸然瞧了那弯刀一眼,凌知隐已经不知所踪:他杀了西域飞狼,他还学了西域飞狼一身武功,最关键的是他会东瀛忍术。
“谁?”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她有些愠怒。
“媚姬求见大人。”这声音,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被酥到骨子里。可是,捕神大人,是实打实的女人,她收起弯刀,“嗯”了一声。
一个白衣女人,蒙着白色面纱,袅袅娉婷地走近,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了。
“大人独自一人坐在这醉太平的雅间,可是有烦心事?”媚姬坐在了她身侧,吐气如兰。
安逸然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手腕:“媚姬可是越发漂亮了,看得本大人魂都快没了。”
“咯咯,大人的嘴真是越来越甜了。”媚姬那银铃般的笑声传了出去,整条玛琅街的人都知道,捕神大人又要栽在这妖女手上了。可是,任谁见到她,都不可能不动心。捕神大人如此英明神武,配这一介妖女,除去她的秉性,倒也般配。
媚姬忽而将嘴凑到安逸然的耳廓:“大人,西阙山有异动。”
安逸然微微点头:“继续查看,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来报。”
“是。”媚姬莞尔一笑,“若是真媚姬知道有人冒充她,不知她心中如何作想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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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尽淘气。”
“这也是大人应允的,不是?”“媚姬”盈盈起身,扬声道,“安大人,这银票媚姬先收着了,告辞。”
“哎,安大人又着了那妖女的道了。”醉太平的掌柜暗自摇头,整条街的人都摇头,幸而这妖女每次都只是要些银钱,没有像江湖上传闻的害人性命。
安逸然想着西阙山,她是该找个借口去看看。
“大人,皇上召见。”齐斐扬匆匆赶来。
“嗯。”安逸然背着手,缓缓踱进皇城,路人还只当她仍然沉浸在媚姬的魅惑中。
“大人,听说媚姬又来找大人了?”齐斐扬有些担心。
“无事,不过是损失些银钱罢了。”等过了宣武门,安逸然却停下了,“你回府去将我书房中的《佰草集》取来。”
“是。”齐斐扬转身往回走,安逸然又把他支开,不知为什么。
安逸然到了德政殿,毫不意外地看到钟翰良也在,看那身形,已经跪了很久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起来吧。”
安逸然抬头,皇后站在皇上身侧,这倒是让她大吃一惊。
“安大人,本宫好似也有半年没见大人了,怎么不认得本宫了?”皇后似笑非笑。
“逸然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罢了罢了。”清泰帝挥挥手,“皇后就别呛他了,谁不知道捕神大人除了媚姬,什么女人都瞧不进眼里。”
“臣该死。”刚站起身的安逸然又跪了下去,没想到她见过媚姬的事情这么快就传进了宫里。
“媚姬一介妖女,如何配得上我晋平的捕神。正好中秋临近,宫中要摆宴,不如本宫替安大人物色物色。”
“臣已心有所属,钟大人可比臣年长,皇后娘娘不如先替钟大人安排安排。”安逸然不提,皇上和皇后就似忘了他一般。
钟翰良听她把自己搬出来做盾牌,微微一笑:“若是皇后能安排,臣也不必跪在这地上了。”
“翰良,你也老大不小了,你那小小心上人早已不知所踪,就连朕也未必找得到她,你就勉为其难接受皇后的建议吧。”清泰帝语重心长,自己的左膀右臂怎么能让他人拉拢了去。
“皇上,翰良已然探听到她的下落,只愿皇上给翰良一些时间。”钟翰良抬头,坚定地看进皇上眼里。
安逸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心中只有国,只有君,没想到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你既然坚持,便这般吧。”皇上拗不过他,又转向安逸然,“逸然,朕和皇后都觉得赵丞相的千金不错,好像叫赵,赵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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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琉诗。”皇后接道。
“对,赵琉诗。朕看过了,是个好姑娘,虽然……”
“谢皇上皇后关心,臣真的没有成家之心。”安逸然深深地感觉到皇上在试探她,但是她也不能就此不明不白地娶个姑娘回来,还是赵丞相的女儿,总有一天会露馅了。
“没有成家之心,也该成家了。安大人家中尚有祖父,且本宫听说,老太爷身体不怎么好,多个贴心人照应着,总比一个人照顾要强。”
“皇上……”皇上和皇后这是铁了心要给她赐婚?也不尽然,若是强要赐婚,皇上早就下旨了,何须折腾这么多废话。而且,她想起来,赵琉诗早已说过,她属意于凌王爷,此生非他不嫁,可是凌王爷自从两年前在边境失踪之后就再无音讯。赵琉诗是个专情的女子,即使她答应,赵琉诗也不会答应的。
“安大人,赵琉诗,堂堂宰相之女,和安大人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臣谢皇上皇后美意,恭敬不如从命,只是不知赵姑娘的心意。”
“这个本宫自会为你搭桥铺路,安大人放心便是。”皇后笑了,随手就灭掉一个威胁到后位的女人。后宫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谁说赵琉诗属意于凌王爷的,那是皇上假扮的凌王爷。赵琉诗和皇上互不知情,她却是知道的。
安逸然和钟翰良同时告退,今日之事很奇怪,皇上想和她说的明显不是婚事,只是被皇后横插了一脚。
“安大人,安大人?”钟翰良叫了好几声,安逸然才回过神来。
“钟大人何事?”
“安大人是否在为赵琉诗之事烦心?”钟翰良难得的没有讥讽之色,而是关切与担忧。
“不是。”安逸然摇摇头,站在白玉桥上看着远处金黄色的屋顶。
“安大人,本部已和皇上说通要去西阙山一趟,安大人可愿同行?”
“什么?”安逸然转念一想又不对,“钟大人为何要去西阙山?”
“本部的目的和安大人恐怕不差,只是安大人若一同前去便可暂时避掉婚事,何乐而不为呢?”
“钟大人既然盛情邀请,逸然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那就烦请钟大人跟皇上请奏了。”这个钟翰良要她一同前往,必定有事情要倚仗她。对了,钟翰良不会武功,关键在这!那就让他和皇上磨去吧。
“皇上已然答应了。”钟翰良的眼神越过她的肩头,“杜公公。”
“钟大人,安大人。”杜公公笑,递给安逸然一小卷宣纸随即道了告辞。
安逸然打开一看,皮笑肉不笑:好个钟翰良,果然已经算计好了,那就去西阙山散散心吧。
“大人,《佰草集》取来了。”齐斐扬匆匆赶来,向着二人遥遥一拜。
钟翰良笑看着齐斐扬手上的《佰草集》,指着不远处一抹青色:“西夏大使又来了。”
“斐扬,将《佰草集》送到杜公公手上。”
“是。”齐斐扬领命而去。
“安大人可真是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连《佰草集》都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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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安若好被夸得不好意思,臊红了脸。
曹婶子看她不好意思,也就不打趣了,帮着她穿好婚服,拿了木梳,一边念一边梳:“一梳梳到尾;二梳姑娘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四梳夫家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七梳仙女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曹婶子梳着梳着,好像是自己的女儿要出嫁一般,眼中含了泪,用肉肉的手背擦了擦眼角。
“婶子,你怎么哭了?”安若好从镜子里看到曹婶子流泪,想着是触着她的心事了。
“婶子这辈子没生育,但是好歹老头子还疼,也没另娶,算是好的了。但是总想有个儿女在身边,如今笑颜在我这里出嫁,就跟我自己的女儿无异。”曹婶子哽咽着,哭成了泪人,“婶子没想到还能有一天能这样,为你梳头化妆,就像看着自己的女儿出嫁一样。”
安若好眼中也含了泪,转身抱住她的腰身:“婶子,你不介意我就喊你一声娘吧。”
“我怎么会介意呢?我巴不得有你这么个女儿呢。”曹婶子抹掉眼泪,笑。
“娘。”安若好轻轻叫了一声,虽说是她提议的,心里也愿意,但还是有些别扭。说到底,她是个脸皮很薄的人。
“你们可别上演认亲的戏码了,这新郎官都已经到了门口了。”王婆子掀了帘子进来,打趣道。
“这么快?”曹婶子惊道,“这还没打腮红呢。”
“没事,是二哥心急了,慢慢来。”安若好宽慰道,估计昨晚上她不在家,凌庚新还睡不着呢。但是今晚,恐怕也是个不眠夜。
曹婶子看看时辰,撅了嘴:“确实是他来早了,婆子去把哄得远远的。”
“这话可不对了,新郎官哪能哄呢,既然来早了,那就让他拿出点意思来呗。”王婆子笑着出去,嘴上说不哄,那里却真的是要把他轰出院子了。
“婆子,你下手可轻点。”安若好知道他们是要为难他呢,凌庚新碰上乡亲们可就是个老实人,肯定只有挨宰的份儿,今天肯定要被讹走不少红包。
王秀丽在旁边吃吃直笑:“现在就开始算计了,我们笑颜今后肯定是个精明的婆娘。”
“去!”安若好嗔道,隐隐约约听到凌庚新好像过关了的声音,心里却乐开了花。
“我去拿点东西,你们先说会儿话。”曹婶子也出去了。
王秀丽忽而挺着肚子靠近。
“哎,秀丽姐,你可别乱动。”
“没事,才八个月,稳着呢,我又不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吹阵风就会倒似的。”王秀丽说完贼兮兮地靠近了安若好,“姐姐教你点好的。”
“什么?”安若好前一刻还一头雾水,王秀丽嘀咕了几句,她就全懂了。虽然岛国片看过不少,但是这么直白地言传身教还真是羞死人了。
“别不好意思,你到时候还得谢谢姐姐呢。”王秀丽大方一笑。
笑颜羞得直想拍她,可是她挺着大肚子,她又无处使力,最后只好拧拧衣角作罢。
王秀丽却不放过她:“到时候一定别进错洞了。”
“你再说,再说,我可要把你嘴封上了。”安若好斜睨着她,嗔道。
“咦,笑颜的脸怎么这么红?”曹婶子进屋来诧异极了,“看这样子,腮红都不需要打了。”她说归说,还是给她补了腮红,上下左右仔细检查过后:“可以了。”
安若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小巧笔挺的鼻子,樱桃的小嘴,脖颈长秀柔美,皮肤幼滑白皙,真是人比花娇。今天晚上,她要把凌庚新给迷晕了。但是她又怕,她还没把他迷晕呢,他先被那群不知深浅的给灌醉了。她不禁懊恼。
“笑颜,这银链子给你。”曹婶子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串银链,“婶子没什么好东西,这也是婶子的嫁妆,反正无后,这链子留着也是带到棺材里去,不如给你了。”
“娘。”安若好这下叫得可顺溜了,“这银链子我就收下了,你就别婶子婶子了。”
“是是是,婶,娘忘了。”曹婶子又抹起了眼里,胖胖的鼻头更加红润。
“笑颜!笑颜!”凌庚新的叫门声响起,听着已经很近了,身后一群人在起哄,显得分外热闹。
“你这二哥还真是猴急,新娘子又不会跑!”曹婶子抱怨道。
“老婆子懂什么,人家这是在意!”曹老爷子颠着脚进来。
“老头子,你可慢点,别摔着了。”曹婶子忙上前扶他。
“爹,你可小心。”安若好忙站起来。
“得得得,新娘子坐着,我就进来催催,这老婆子不知深浅,可别误了吉时。”安若好看着这二人,虽然日子贫苦,还一生无儿无女,但是有感情照样过得有滋有味,欣慰地笑:“是。”
“曹婶子,吉时到了!”凌庚新又在外面催。
“知道了,马上就出来!”曹老头高声应道。
“老头子别喊那么响,小心又咳嗽。”曹婶子给他顺了顺气,给安若好盖上盖头,扶了出去。
她一路被扶着,只能看到脚下的土地,刚刚看着曹家老夫妇的样,虽然无儿无女,但是这样也很幸福。她又想起凌庚新就在外面等她,心中忐忑不已。她正想着,眼前出现了一双脚:“二哥?”
“笑颜。”凌庚新高兴地大喝一声。
“来来来,把新娘子盖头给抢了!”甄痞子一群人在那边存心的,唯恐天下不乱。但是他们岂是二哥的对手,二哥转几下便躲了开去,抱起她来跨过了火盆。
安若好对于结婚流程这种费体力的事情自然是大为头痛的,但是全程都不用她落地,而且凌庚新总是关怀备至的,心头又暖洋洋的。
作为新娘子,她的任务无非就是等待而已。她坐在大红色的婚床上,听着外面道喜声,劝酒声连连,只担心凌庚新那个傻子到时候别被灌醉了。
天色已经暗了,安若好微微掀开一点盖头布点了蜡烛。那红烛摇曳,也带了幸福的味道。
新房内绣花的绸缎被面上铺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早生贵子”之意,竟铺成了一圈圈的心形。
直到安若好靠在床头柱上等得快要睡着了,外面的嘈杂声才渐悄。期间王秀丽来过几次,还想言传身教,生怕晚上这对新婚夫妇闹了笑话,都被安若好赶了出去。虽然她看也看过了,擦枪走火的姿势也做过了,但是这种事情挂在嘴上还是免不了尴尬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脚步声近了,安若好看着眼前少了一只鞋的双脚颇有些哭笑不得。
凌庚新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安若好紧张地拧皱了衣角,他才缓缓掀开红得耀眼的喜帕。
安若好脸上带着醉人的酡红,双眼迷蒙,嘴唇像是在等着人品尝一般嘟起。
安若好微微仰头,就看见凌庚新的俊脸凑近。凌庚新的吻有些急促,但还是很温柔,带着宠溺又有些不耐,凑着唇瓣吮吸了一会儿,差不多了就把舌头伸了进去。
凌庚新嘴里的酒气不是一般重,安若好只觉得要被熏醉了,倒在凌庚新的怀里,软的像是一团棉花一样,被动的接受着他的亲吻,只觉得身旁都是凌庚新的味道,带着些青草香,带着些酒香,更多的是作为男人的独特的味道。那灵巧的舌头搅动着她,让她的心也跟着荡漾起来。
安若好被动了一阵,忍受不了这局势,转而主动起来,揽住他的脖颈,小舌深入。凌庚新像是受到鼓励一般,忽然紧紧的抱住安若好,不复刚才的温柔,有些急切的追着安若好的舌头,手上更是没有闲着,顺着衣襟的领口滑了进去。
“二哥。”安若好被凌庚新的激动吓了一跳,她根本忘记了,虽然凌庚新平日里实诚稳重,也是个没有开过荤的成年男子,在她的挑/逗下哪里熬得住,只恨不得立马把她吃进肚中去。
感受着安若好些微的紧张,凌庚新微微放开她,撅着嘴,呼吸急促地说道:“笑颜,我忍了很久了。”
这句chi裸的话弄的安若好脸颊红得像大喜被子一般,她乖巧的躺在他的怀里再不敢乱动,眼神朦胧,嘴角带着笑意:“那就别忍了,今天晚上随你意。只是……”
听着安若好温柔的话语,凌庚新只觉得心脏狠狠的被撞击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愉悦涌上心头,只觉得一切事物都变的美好了起来,那些从古乐镇上传来的消息也全都可以抛到脑后去了。
他温柔的亲着安若好白皙的脖颈,在耳边悄声说道:“只是什么?”
“我们还没喝合卺酒。”安若好羞极了,低下头去,今夜她就要成为他的妻。
凌庚新轻轻一笑:“是我太心急了。”
说罢,从桌上端来酒盏,两人交颈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