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不用了,女儿吃过了!”其实她哪里有心思吃东西?本来想回来王府再吃点东西的,谁知道厅堂中个个对她“虎视眈眈”,就算山珍海味她也咽不下啊!
“云儿,来见过尚书大人!”贤德王爷招柳清云向前,要她向前面的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行礼。中年男人穿着得体,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子,一看就是学者的老古董样。
柳清云依言向他行礼,然后再是老者边上的一个年青男子,看上去二十五六的年纪,长得甚是俊美,只是五官怎么越看越像一个人呢?柳清云丢开自己脑中的想法,让自己不要紧张过度。
“林尚书,如今小女也回来了,有什么误会大家可以一次说开来。本王做事向来公正,不会偏坦,若真是误会本王定会还林尚书一个公道。”贤德王爷冠冕堂皇的说着这一席话。对于柳清云这个女儿,虽然给他争了不少脸,但也为王府惹了不少是非。
柳清云已经因为疲累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听了这一席话,不禁心中冷笑,贤德王爷真爱说冷笑话,他这也叫公正不偏袒?那柳清云母女在王府里被人家冷嘲热讽还不是他的偏袒造成的?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柳清云也不敢表现出来,多不事不如少一事嘛。
林尚书虽然对贤德王爷有诸多不满,但也不敢明着说,毕竟贤德王爷最近在皇上面前越来越说得上话,虽然这一切大家都知道是托了他的小女儿的福,众人也不多说。对于柳清云,林尚书唯一的印象就是在两次宫宴上的绝世才艺,知道她才华过人,知道她医术超群,知道她深受太子和三皇子的青睐,深得太后皇上的宠爱,也知道她在百姓口中是个颇受爱戴的女子。只是这些都是外界传闻,他又怎么能全信呢,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十来岁的黄毛丫头而已。
“小郡主,老夫也不拐弯抹角了,咱们有话直说了吧!今日老夫接到小女被关押的消息,原因是得罪了小郡主,老夫想这其中必有隐情,所以特来王府与小郡主问个明白!”
原来是林玉苹的父亲和哥哥,难怪柳清云会觉得那个年轻的男子长得眼熟。
“尚书大人,您这话的意思是林小姐是无辜的么?”怕是林玉苹没有跟你说清楚吧?相比起来,她道是相信覃灭的手下办事能力。柳清云猜想应该是林玉苹开始后怕,见了父亲也不敢说实话,企图让林尚书救自己出去。
“那是定然,小女向来胆小,怎么会做出伤害郡主的事情呢?”
“今天她亲自承认了,这又怎么说?”
“那是她受人挑说,并不是出于本意。”林尚书情急说了这么一句,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
“事情不就结了?尚书大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小女确实是冤枉的,她今天确实是受了很大的委屈,郡主能否再彻查一翻,还小女的清白?”
“尚书大人,我倒是有个提议,不如这样,我现在请人将林小姐带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对她羞辱两天两夜后再送她回尚书府,我再让我父亲到您府上跟您说说我也是冤枉的,我也受了极大的委屈,如何?”
“你……你……”林尚书被柳清云气得说不出半个字。
“我明白尚书大人为女儿开罪的心情,但也请您换位思考,站在我有角度想想,不是只有你的女儿受了委屈,但是她确实是做错了事情,应有的惩罚她还是要承担的。林小姐如果真被冤枉,那就找那个让她受冤枉的人,而不是找我。清云话就说到此,请尚书大人日后不要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烦我父亲了。”
其实柳清云看得出来,贤德王爷似乎有意要讨好这个林尚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也不允许贤德王爷因为自己的利益让自己受到委屈,为了利益,他宁愿牺牲自己的女儿,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说什么公正,说什么不偏袒,明显的林尚书就是上门让她放过林玉苹的,本应该是求助于人的林尚书,结果因他的态度,让她变成了那个不对的人。
这都是什么父亲?什么世道?
林尚书被气走了,厅堂中无人说话,唯人众人将目光集中在柳清云身上。
这个柳清云实在是变得太多了,以前连贤德王爷的一句话都不敢顶撞,如今竟然敢对峙经验老道的林尚书。这不禁令王府上下刮目相看。
“父亲,若是你也能像林尚书那样为女儿着想那该多好啊!”柳清云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声音恰到好处,在场的人皆听了去,却又像是不经意的喃喃自语。
“云儿你说什么?”王爷听了震怒。
“没说什么,今夜云儿就不在王府里住了,小绿,我们回医馆。”在这里连父亲都不保护你,柳清云啊柳清云,你确定住在这里你会安全么?
“郡主,可是夜已经深了!”
“是啊云儿,都那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出去不安全。”周氏也担心的道。
“没事母亲,我回去了!”至少回医馆里,住同一个屋檐的人都是同一条心,住着舒服自在。
柳清云完全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而这一个忘记,让她错失了自己的幸福,错失了柳守……
☆、100、覃灭请婚
皇宫
一下早朝,皇上便与众大臣会见了镜水国使者晟容王爷。
皇宫后院,风叶飘零,秋色凄美,覃灭独自一人立于清水湖畔,秋风瑟瑟,凄美得另人别不开眼。
这便是皇上与几位大臣所看到的一幕,皇上不禁将覃灭与当年的倩影重叠在一起,想起了许多往事。
肥公公尖着嗓子传报,众人皆回过神来。
“晟容王爷好雅兴啊!”皇上笑迎向覃灭。
“哪里哪里,只是见了这清水湖,令本王想起多年前的往事。”
“哦?听王爷的语气,似乎以前发生过什么不开心的事?”皇上不由得忧心,仿佛不自觉的关心起自己的儿子一般。
“往事不提也罢!皆是一些不如意之事!”
“不如意?晟容王爷乃是镜水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又有第一富的身份,还能有何事令王爷烦忧不成?”覃灭是天下第一富的事情人尽皆知,只是不知道他同时还是镜水国的皇子而已。
“想我堂堂一个王爷,又家财万贯,那又如何,始终得不到自己心爱的女子,这权势有何用,这钱财又有何用?”晟容王爷一脸苍桑和悲催,在他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上,简直是完美得无法形容。
“哦?这天下还有这等女子?”
“皇上有所不知,此女子当真是本王见过的最吸引人的女子了,试想半年之前,本王同随从来到东明国谈买卖,不意结识了上街游玩的她,本王对她是一见倾情,奈何此女子对本王并无男女之意!哎!”覃灭苦笑,看在皇上眼中却万分动容,仿佛回到了当年自己情窦初开的岁月。
“这么说,此女子是我东明国百姓?”
“那是自然!”
“那就好办,朕可以下旨将她许配给王爷,这岂不是美事一庄?”
“这……只怕她不愿啊!”
“王爷,这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不愿的说法?更何况王爷又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本就是闺中女子爱慕的对象,又怎么怕她不愿?但,不知是哪家的闺阁千金,身份可配得上王爷?”旁边的大臣恭维的说道,心想着会不会是自家的女儿!
覃灭本不是个愿意跟人家说心事的男人,但此次竟故意在皇上和众大臣面前说这些,无非就是想借住东明皇帝的手得到柳清云,毕竟东明的太子对柳清云的动机太过明显,而他是个不可忽视的男人,柳默看上去似乎只是深得民心的太子而已,但是谁知道他背后隐藏着什么?毕竟现在东明的局势还不到他亮剑的时候。另一边是柳守,手握百万雄师,掌控着弄个东明国的军队,又是唯一一个得到柳清云的心的人。
这两个男人都不可忽视,他得借助最有利的条件和优势,方能安心!
“其实此女子大家也认识,正是贤德王爷家的小郡主——柳清云!”
覃灭一语毕,引来了众人的窃窃私语,众所周知,前两日柳清云被人掳走,而后又有太子向皇上请婚,但是大家都知道柳清云其实喜欢的是三皇子柳守!
本来就是复杂的三角关系,如今又来一个镜水国王爷掺和进来。
“清云?”皇上呢喃了这个名字,现在一听到这名字就令他头痛。
太子跟他请婚,老三昨夜冲冲跑来是为了此事,今天这镜水国王爷亦是为了此事!
云儿确实是个有才有德的品性女子,但是红颜是非多,她亦招惹了许多青年才俊拜在她裙下,这终归不是好事。
但思想回来,刚刚他已答应说要指婚,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您……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覃灭故意问,怎么会没有难言之隐呢?当是柳默和柳守两个儿子就够他烦的了,再加上他。事情岂不是更没办收场?只怕皇上现在一听到人提柳清云就心烦了吧。
“这……确实是……”
“皇上,本王到是有一个提议,不如这样吧,我们镜水国与东明国最近这几年小战不断,似乎矛盾也颇多,不如我们两国联姻,以此化解两国多年来的误会,小郡主虽然身份不如公主,但也是皇室中人,论身份,论才情都是上上人选。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呵呵……”覃灭话语毕,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
来人正是太后娘娘,太后本是在这御花园内散步,不意听到这样的提议,暗想以前怎么自己没想到这点呢?
虽然她也喜欢柳清云,疼爱柳清云,但再怎么说柳清云终究是柳默和柳守二人矛盾的导火线,若是柳清云远嫁他乡,与二人分离便不会有兄弟反睦的事情了,再者,眼前的镜水国王爷又对清云有意,以王爷的身份和地位,配清云断不会令她吃亏,最重要的还是两国可以因此建立友邦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在太后心里,再怎么喜欢柳清云,疼爱柳清云,始终不是自己的孙儿,为保他兄弟二人,亦是可以牺牲的外人而已。
“哦?母后意下是赞同这门亲事?”皇上询问太后的意见。
“这是自然!晟容王爷身份尊贵,长得英武不凡,又钟情于我们的云儿,这等美事皇上难道要拒绝?”
“母后这话说得道是有理!”皇上本为此事烦恼,现在既然太后开了口,他也不好反驳。更何况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而且他之前也答应要为晟容王爷指婚,现下事情就好办多了。
怕只怕云儿这丫头不答应啊!他知道她是个帅性女子,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坚持。难就难在她太有想法,太有坚持上。
事情既然按照他的计划发展着,覃灭也不多在皇宫停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呢!
☆、101、赐婚
现代医馆 后院
柳清云背靠木桩,坐在走道的廊木上边晒太阳边看着徐静进进出出的干着活,却懒洋洋的不想动半分。乏了便闭上眼睛,任秋天的太阳晒在自己脸上,虽然秋风有些干涩,却很慤意。
就在柳清云将要入睡之际,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阳光,视线一暗,柳清云便清醒了过来。
“来了?”柳清云似乎早知道柳守今天会来,而且等了他很久。
“恩,”柳守有一丝落漠,最近发生的事情似乎都很不顺利,自从覃灭出现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静的看着柳清云了。
“昨夜为何又失约?明明是你约的我!”这已经是柳清云第二次失约了,上一次是两人在皇宫里说好了要私奔。
“昨夜出了一些事情,所以才没有赴约。你……一直在那里等?”昨夜她让小绿传了张小纸条给柳守,约他相会,没想到自己去爽约了,看着柳守变换的表情,柳清云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再一次负了他啊!
“云儿,我们好好谈谈,我觉得我们似乎有什么误会,致使……使我二人越走越远了!”
“是啊,我们是得好好谈谈了!”
“云儿可还信我?”
“我……我信!”柳清云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一直以来她都是相信他的呀,是他不信自己而已,当他听到自己与覃灭曾经拜过堂,是那样的不知所措,那样的悲催,那样的失望,一度令她以为他要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让她觉得自己失去了站在他身边的机会。
“那为何我们不能坦城相对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你对我不坦诚么?我知道你一直介怀我与覃灭拜过堂的事情,但那并不是我自愿的,更何况只是拜堂而已,又没怎么样,你当真介意就直说啊,若觉得我已配不上你了,你……你就直说,我不会勉强的。”柳清云说到最后有种想哭的冲动,以前受了委屈,总觉得柳守会站在自己身边让自己依靠,可是今天,害她想哭的人竟然是柳守……她还可以依靠谁呢?
“我没有这样想过,云儿,你误会了,当时我只是觉得自己竟然没有保护好你,令你被人掳走,心中十分懊恼而已,并不是你想的介意你拜过堂的事。”
“真的么?你真的不介意?”
“当然,若我当真介意那个,昨夜我又为何向父皇请婚呢?”误会解释清楚,柳守心口终于松了不少。
“请婚?”柳清云一脸不解。
“对,我已向父皇说了我俩的事情,云儿,不必担心,待圣旨一下来,我们便完婚。”
“可是司马小姐怎么办?”柳清云觉得此刻的自己幸福无比,但还是想到了另一个人。当初也是因为误会才将司马燕牵扯进来的,说到底还是她最无辜。
古代里女子通常是不侍二夫的,没有人能像柳清云那样想得开,拜堂了也可以视为儿戏。也没有人能像柳守那样,爱一个人可以忽视她所有的不完美。司马燕身为左相长千金,名动京城的第一才女,若是被人退了婚,而且还是皇上亲赐的婚,这后果可以想像……
因此,昨晚皇上已一口回绝了柳守,并将柳守痛骂了一顿,令他回府自省,在想通之前不得进宫面圣。柳守并不打算告诉她这些!
一提司马燕,柳守的表情先是一愣,后是无措……
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毕竟婚姻不是儿戏,退婚更不是儿戏,这有关乎司马燕的名声,他必须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令司马府能接受并由他们亲自提出。
但那谈何容易?历来可从来没有哪家小姐敢拒绝皇家的亲事,更何况圣旨已颁布……这样的事情不但是违抗了圣旨,还是藐视皇家权威的意思。有哪个嫌自己命长,做这种挑衅皇家权威的事……
但如果退婚的事情由柳守这边提出,定会有损司马燕的名声,司马燕并没有错,不应该受到这样的糟溅。
“云儿别担心,一切有我在,我会处理好的!”他没忘记她曾说过的每一句话,她说不愿与人共侍一夫,既然太子能做到,他一样也能做到。
轻轻的将柳清云环抱于怀中,万般疼惜。
“嗯,我相信你!”两人深情相拥,却不知,一双妒忌的眼眸死死的盯着二人,仿佛誓要将二人粉身碎骨不可。
柳守走后,柳清云便被急急的招回贤德王府!
一进门便被场内的气势给震得不轻,宫里来人了,还是跟在皇上身边三十几年的那个肥公公,听说这肥公公只有重要的事情才会亲自出马的。而他现在在贤德王府,到底所谓何事?
周氏一见柳清云,连忙拉过她,“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总算回来了,可让宫里来的大人好等呀!”
“什么事呀母亲?”柳清云一脸懵懂。
“是圣旨,皇上要给你指婚呢!”周氏说得一脸神采飞扬,女儿如此抢手,她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想到其中的种种……
“指婚?”难道是柳守?昨晚才提的婚事,今天就有结果了?而且司马燕的事情尚没有结局,一般都是正妃才能得到皇上的赐婚,不可能会有两个正妃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贤德王府三郡主柳清云,才貌双绝,贤良淑德,乃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朕见此女尚无婚配,又有镜水国晟容王爷,英挻不凡,仪表堂堂,且对三郡主一见倾心,二见钟情,故将三郡主指婚与镜水国晟容王爷,择良日与晟容王爷完婚!钦赐!”
随着肥公公的尖嗓子,柳清云越听心越凉,仿佛已入了深冬,冷得令她颤抖,冷得她毛骨悚然……
☆、102、秋尚眼中的主公
秋风簌簌,吹落了满树的黄叶,悲催了柳清云的心情。
她本不是个悲观主义者,但为何所有的事情总是不顺了她的意,平了她的心呢?她不想留在这个古代,可是老天偏偏不让她回去,好不容易自己喜欢上一个人了,觉得他是最了解自己,最能给自己依靠的人,为何到最后还是不能在一起?为什么?既然她已心甘情愿的留在古代了,为什么还不让她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这一夜,柳清云并不得安眠,只是静静的坐在王府的假山后院,谁也不敢向前打扰她。
母亲周氏来过了,王妃来过了,柳洛之来过了,却都无人敢靠近。怕触动她的心弦,怕将她弄成泪人……
夜更深了,王府开始慢慢变暗下来,各房各院的人都已入睡,周氏来看过柳清云之便回房里休息。
一曲《深谷幽兰》轻轻回荡在柳清云耳边,越来越近,近到柳清云只要一个转身便能看见吹奏之人。
曲子很美,但是用的是笛子吹奏,比用陶笛发出的声音差了那么一点,吹出来的韵味却差了很多。
一曲毕,黑衣男子坐在柳清云身边,陪着她一起默不作声。
柳清云抬眼一看,发现是秋尚,而他静静的坐在自己身边,也不说话,心里更是一陈委屈涌现。
就着姿势将头慢慢靠在他的肩上,泪不自禁的划落,眼泪越流越凶,最后像决堤的洪流,柳清云放肆的大声哭着,毫无顾忌,就像个孩子。
秋尚终于还是不忍心,将她抱在怀里,任她宣泄,“你是真心喜欢三皇子?不愿嫁主公?”
“……”柳清云默不作声,秋尚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他多想就这样带着她走,可惜她眼中的人始终不是自己。
“主公救过我的命,是他给了我新的人生,而我,见过他不为人知的过去。”
“请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
“你应该试着给别人一个接近你的机会。”就像你从来没有正式看过我一样,你又怎么能真正了解这个人呢?
柳清云因这句话,抬头看着身边的人,并不言语。她发现自己很不了解秋尚这个人,她一直以为他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秋尚并不在乎她看自己的眼神,“我来到主公身边时,主公已有十五六岁的年纪,在魔谷中,主公并不是最小的年纪,可是他与同样生活在魔谷中的孩子不一样,他不愿与人交流,只是与山中的狼一同生活。他睡在狼窝,与狼同食,只有谷主每隔几日便会出现在他面前,传授他武功,若是主公学不好,总是免不了被一顿毒打,有时候甚至被吊在狼洞里两天两夜,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只是那样被吊着。没有人敢为他松绑,没有人敢给他送吃的。
慢慢的,主公变得越来越强大,强大到连谷主都惧让他三分,后来,一夜之间,魔谷中凡是谷主的弟子全都死了,主公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幽冥圣教的冥王。
幽冥圣教令人闻风丧胆,传说冥王噬血成性,但凡他经过的地方皆是血流成河。呵呵,可惜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皆是伪君子,真小人,他们哪里知道这些传说皆是主公放出去的谣言,他们集合整个武林也灭不了幽冥圣教。反而令我们更加强盛。
主公是孤独的,我从来没见过他与任何一个人多说一句话,就连大公子亦是如此。他的孤独没有人能够了解。直到遇见了你,主公才开始有了人的样子,脸上才开始有了表情这个东西,也许是孤独得太久,主公不知道怎么讨你欢心,不知道怎么接近你,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注意到他,所以才会做了一些伤害你的事情。”
“为什么要帮他说话,他也伤害过你呀!”
“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他蜷缩在狼洞之中独自疗伤的样子。”
“……”柳清云想起了覃陌曾经跟她说过的话,他说,覃灭是被他母亲抛弃的,他说,覃灭被他亲生母亲追杀……
而今天她又听到了秋尚说,覃灭是与狼一起长大的孩子,覃灭受了伤,从来都是自己疗伤……别人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时候他被自己的母亲追杀,被别人吊在狼洞之中饿了两天两夜……
“云儿,原谅主公好么?他只是不懂得怎么爱你,所以才会令你受到伤害。”
“我……喜欢的始终不是他!”柳清云淡淡的声音飘致秋尚的耳边,一般人听不到,秋尚是练过的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跟我来!”
秋尚拉起柳清云,一个回身便托住她的腰身,一跃上了屋顶,消失在黑夜里。
灯红酒绿的大街上,这一条街正是柳清云进京之前所住过的那家客栈的附近。柳清云一看便知道是男人风流快活的地方。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嘘……不要说话,我们就在这里等吧!”柳清云与秋尚远远的站在一家妓院斜对面的巷子口里。
“等什么?我没那个心情看人家灯红酒绿!”
“别走,你看,出来了!”
随着秋尚的声音,柳清云看向最大的那家妓院门口,不看还好,看了更是让她……
那站在门口的人除了柳守还会是谁?瞬间,柳清云失去了动作的能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眼睁睁的看着柳守伸手拍了拍那女子的肩头,又温柔的将女子的散发理好,多么温柔的举动,可是那不是应该只属于她的么?
柳清云无法动弹,直到柳守远离,而那女子也回了妓院里。
柳清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王府,她只知道自己看到了柳守,而柳守如此温柔的轻抚那个女子!
为什么会这样,他说的喜欢自己,难道都是假的么?
皇上下了圣旨,将她嫁给覃灭,难道他一点伤心难过,一点反应都没有么?
这不是她认识的柳守!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103、美人和江山
黑夜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就在众人皆进入梦乡之时,一道白影急速前行着,速度之快,仿佛是空中掠过一道白影,平常人见之定会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但是秋尚艺高深的习武高手一看便知道,白衣人前面还有一道黑影,那白衣人似乎在追那黑衣人。两人武功不相上下,直到城外的小树林,二人才停了下来。
“……”前面的黑衣人不语。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白衣人正是秋红,而她会一路追在秋尚的身后,皆因看到了怡红院门口的那一幕。
“我只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什么叫你应该做的事情,你……你就不怕她知道真相?”
“没有真相,真相就是,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受伤害。”
“秋尚,主公知道么?”秋红看得出,秋尚是真的动心了,她认识他这几年,不曾见过他如此为别人着想。甚至多看一眼多余的人,他都会觉得烦。
只是秋尚这样的情,值得么?
“那是我的事情!你别管。”
“我不会管你的事情,但若是伤害到柳清云,我谁都不会放过!”秋红愤愤的丢了一句话便轻身而去。
留下秋尚一人独自孤独的面对着冷风,这样的秋,还要多久才能结束呢?
第二日,现代医馆
柳清云今天依然如往常一般出现在医馆为病人诊治,今天的病患似乎比平常多了好几倍,医馆里的人根本忙不过来。
但大家都知道,病患少,看热闹的人多是真的。柳清云也不理会这些人,她在等,她在等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然而,该来的不见来,不该来的却早早到了。
只是柳清云并不打算理会,只是继续号脉,查看,开药……
柳默一来到医馆,便将馆内的人全都清理出去,只余二人相对无语。
柳清云看得出来,柳默满身的怒气,怒红了双眼,馔紧了拳头,看来那道圣旨的影响力不小。
“殿下有话请讲,云儿还有许多事情未做完!”柳清云打破的沉寂,她不喜欢跟柳默这样的相处,仿佛自己的所有想法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为何要接旨?你明明喜欢的是柳守!”柳默暴怒的扫落桌上的药材。
“那又如何,那是圣旨,我能不接么?”为什么来质问她的是柳默,而不是柳守?“况且这是我的事情,与太子无关。太子请回吧。”
“与我无关?你说与我无关?”柳默发了狂的抓住柳清云的手臂,将她拉至自己身前。仿佛听了什么可笑的笑话。
“我柳默平生第一次为一个女子做到如此,为了你,我不惜与父皇对抗,与兄弟反目,废了自己的后宫,皆因你的一句话,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你都能看到。可惜到头来,我得到的竟是一句与我无关?柳清云,你到底有没有心?为何我所作所为都进不了你的眼,进不了你的心?你说啊?”
“殿下,请你放开我!”柳清云被柳默使劲晃着,弄得七晕八素,“我头好晕!”
“云儿,我二人一同去向父皇禀明,说你愿意嫁给我可好?”
“太子殿下,你先放开我!”柳默明显情绪有些失控,吓到了柳清云。
“太子殿下,你这样抱着我的未婚妻是何意?”人未到,柳清云已先听到覃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免偷偷安下心来。她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至少比她单独跟柳默在一起安全。
“覃灭?”柳默没想到覃灭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还在皇宫?
柳清云趁柳默放松手劲,赶紧挣开他的束缚,跑开好几米的距离。
“怎么,本王出现在这里不应该么?为何太子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当然不是,本殿在想,晟容王爷到底是如何说服我父皇将云儿指婚于你的?”柳默不愧是只笑面虎,而对覃灭咄咄逼人的语气,他也能轻松就这么带过了,并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事情身上。
柳清云也很好奇,覃灭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皇上同意了这门婚事,毕竟皇上一直想将她与柳守促成一对的,而且皇上亦明明知道她与柳守两情相悦,她本以为这事情已经定了七八层,不想却……
“哈哈,太子殿下,您觉得江山社稷和儿女情长,此两样对你父皇来说哪个重要呢?”
“覃灭你卑鄙!”柳清云一听覃灭这么说,便知道其中的缘由!不由狠狠的瞪着他……撕心的痛蔓延整个心脏,她从来没觉得心脏原来可以疼到这个地步。
江山社稷,儿女情长,原来覃灭用了国家安危跟皇上作了交换,也就是说,她只不过是一颗棋子……
柳清云的想法与覃灭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对覃灭来说,国家安危只不过是为了得到她所提出的条件而已……
☆、104、误会
“云儿要去哪里?”
“两位,我这里是医馆,是病患就医的地方,请两位离开吧!”
柳清云不愿再听他二人说话,低垂着头回了后院,她需要时间思考。
她觉得自己就像只小猴子,任人耍弄于股掌之间,覃灭可以任意跟皇上要了她,这证明了什么?她的命运不在自己的掌握之内,而她讨厌这种感觉。
柳守最近都在忙什么?为何总是不见他身影,连她被下旨赐婚那么大的事情他都没有出现?昨夜她看到的那一切究竟是为何,难道他不应该出现解释一下么?
柳清云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一直处在被动的状态,为什么她不能主动呢?以前在二十一世纪明明就是个要强的女子,为什么到了这里却变得如此被动?
不行,她必须知道答案,她要亲自向柳守问个清楚,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从小门出了现代医馆,柳清云一路奔向柳守的府坻。
看门的小斯见来人是柳清云也不敢阻挡,上一次因为将柳清云挡在门口,被三殿下以军法打了二十棍。
柳守的府坻很大,柳清云却熟门熟路的就来到了柳守的书房门前,未走近便听见里面的吵闹和哭喊声。
“柳守,你真的要做得那么绝情么?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要了么?就为了那个女人?”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司马小姐,请你回去吧,再这样下去只会自取斯辱而已。”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但柳清云听出来了,它不仅仅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还是柳守的声音……
一股难掩的痛充斥着整个心房,难以形容,她只得用力捂住心口,抑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什么叫自取其辱?我孩子的父亲都不要他了,我还拿自尊来何用?”
“孩子,孩子,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有了我的孩子,可是我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没有印象并不代表你没有做过,那日你说苦闷,我便同你饮酒作乐,相谈甚欢,你说你与柳清云不可能,你还说是她先向你表白爱意你才接受的,结果与她亲密来往之时发现她不洁,所以你才会那样苦闷,那日我二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如今事已至此,难道你还想丢弃我母子不成?”
“不可能,那日我并没有全醉,那可是忧关女子的声誉,你不可乱说!”
“难道我会拿自己的声誉来开玩笑?”
“……”屋里一片沉寂,柳守无言以对。
突然,他眼神一冷,一挥手便向门处射出一枚暗器,暗器直射柳清云身上,柳清云本已经身心憔悴,而且不会武功,还没反应过来,暗器已精准的打在她心口位置,幸好她心口作痛用手捂着,否则那暗器早已没入心脏。
柳清云被击中受不住疼痛,跪倒在地上,左手被那枚银针钉在心口处,动弹不得。
柳守见击中目标,急忙出来查看。
只是他这一看,心一下子冷入谷底。怎么会是柳清云?他以为是敌人的探子才会放出暗器,而且还用了五屋的功力……
见心爱之人跪倒在地,左手捂住心口,只用一只手支着上身,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柳守急速向前抱住柳清云,让她依靠在自己怀中。
“云儿怎么是你?为何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柳守查看着银针,又用自己的衣袖帮她擦着脸上的冷汗,擦拭的手不停的颤抖着,看得出他有多慌多乱,多么的在意柳清云。
只是柳清云哪里会想到这些,她只知道眼前的柳守不再是以前的柳守,人事已非……
“如果让人通报,我还会听到这一幕么?”柳清云已然身心具惫,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觉得自己的爱是一种负担……多么可笑,她竟然一直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
只怪自己知道得太晚,心已交了出去,原来恋爱的痛是这样的,难怪总是听说有人为情自杀,只因这样的痛无法承受所以才会选择了结一切。
“云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发生了不贞洁的事情罢了,你想说的是这个?”
“我……”柳守再次无言以对。
柳清云用力的撑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能不借助他的力量站起来。柳守想扶着她,却被她用另一只手排开,怕扯到她的伤口,柳守也不敢乱动,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点一点的爬起。
“那么,我告辞了!”
“云儿不要这样,这件事情一定是个误会,我会查明真相的,你给我时间。”柳守跟在柳清云身后。
“你……可知道,皇上已将我许给了覃灭?”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么?”柳守这两日一直被司马燕缠着,哪里知道此事?
“呵呵……”柳精云突然落漠的冷笑出声,讽刺的笑,她笔自己傻,为什么要一直等着他,若不是自己今天来了这里,柳守定还不知道此事,自己还傻傻的等着他想办未予,而他还在自己府中与司马燕纠缠不清。
柳清云狠狠的将钉在自己左手和心口的银针拔出,仿佛那银针是插在别人身上,而不是她的,一点都不疼。
双手捂着血流不止的部位,柳清云踉踉跄跄的一步一步离开王府,一直走到了大街上,不少人认出了是柳清云,而她的身后一直跟着柳守,行人也不敢向前过问。
柳守只是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不敢向前扶她,只怕她一生气便又扯到伤口。
银针本是他射出,他已后悔莫及,更没想到云儿竟然在没有护理的情况下将银针拔出,这是行医之人最大的忌讳,他相信她懂,可是她为何要伤自己?为何不好好爱护自己?难道这样会令她好过吗?
幸好银针上没有毒,否则……
就在柳守小心翼翼之间,迎面走来一个素衣女子,见柳清云受伤二话不说便向前扶住了她。
“秋红,带我回去!”柳清云撑着最后的力气说了这句,便晕死过去。
“让我来。”柳守见此急忙向前将柳清云抱回自己怀中,急急的向医馆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一身素衣的红叶站在原地,一脸愧疚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若是二人知道真相,会是怎么样的光景呢?
☆、105、分开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夜幕降临左相府坻
司马燕依如往常吃过晚餐便一人静静地在后院里抚琴,丫环小斯陪同在侧。
琴声轻若流水,弹指之间竟是如此纯粹干净,仿佛这个世界里只剩下她一般。只是不多时,琴声竟越来越急,越来越乱,完全失去了应有的理智。
碰的一声,上好的琴竟在柔弱的五指间尽断,吓坏了身边的丫环小斯,要知道断琴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听老者说多半是有血光之灾的。
“你们都下去吧!”司马燕出声阻止他们的一片慌乱。
“可是小姐……”司马燕的贴身丫环有些不放心的看着自家小姐,不由得一阵担心。
“下去!”司马燕提高的音线,冷冷的斥退下人。
待众人走后,不多时,一个男人出现在司马燕面前。司马燕也不见惊慌,冷眼一扫而过,并不敢多看他一眼。
“事情办得很好!”
“既然我替王爷办好了事情,也请你兑现承诺,帮我坐上皇后的位置!”司马燕最恨被人家要挟,可是她也知道,她无力反抗这个男人,这个拥有第一富,又是镜水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晟容王爷。
她教唆林玉苹伤害柳清云的事情已经被他查到,若是他将此事公诸于世,不仅她会名誉扫地,林家也不会就此放过她的。
晟容王爷答应放过她,但前提是要她在柳清云面前演一出戏。目的只为分离柳清云与柳守,在她看来,这出戏失败的机率相当大,毕竟柳清云和柳守可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哪里知道柳清云被爱伤心过度,完全无法思考其它问题。
柳守虽然有所怀疑,但只要关系到柳清云,他哪里还有时间顾及其它。如果他能思想便会发现,她说自己怀有身孕,就算她当真怀有身孕也不可能在十几日之内就查得出来。怪只怪他二人爱得太深,伤得太重,完全忽略了关键的事情。
爱是多少伤人啊!而这一切最终坐收渔利的当然要数覃灭!
这个男人不用费一兵一卒便能将柳守这对情人分离,更将柳守击得毫无还手的余地。
有时候看到覃灭,这个顶着晟容王爷光环的男人,她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这个男人城府太深,心思太缜密,不是一般人能得罪的起的。就连他心爱的柳清云,他都舍得伤害,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而不惜用尽各种手段来打击情敌。
柳守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相信柳守绝对是个耿直的男子,不像覃灭的黑暗,这样的柳守怎么跟他斗?
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没有做出伤害柳清云的事情,更加庆幸自己只是他的一颗棋子,他利用完后便可丢弃的棋子。
“你放心,该是你的,不会少给你!”
“那就最好!”为了保自己周全,为了得到后位,她已经出卖了自己,已没有了退路。
“另外还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什么?王爷,你不要欺人太甚……”司马燕本想反驳,却因他的眼神骤然变冷而停了到嘴边的话,“请王爷吩咐!”
同样的夜,现代医馆
柳清云被抱回医馆一直到半夜才醒过来,伤口已让大夫处理好,只是身心交瘁的她不想面对现实,只想活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
柳守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她知道。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司马燕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呀!她无法忍受与他人共侍一夫,更无法让柳守丢弃无辜的孩子和司马燕,那样的话会令她觉得自己很无耻。
而且柳守本就与司马燕有婚约,他二人完婚是明正言顺,众望所归!
苍天啊,为何要如此愚弄我,给了我留在这里的理由,却不给我留在这里的信念。在她最无助最彷徨的时候是柳守一直在她身边,可是为何在她适应了他之后却要将他们分开?难道她真的要放弃他么?
“云儿,我知道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许久,柳守得不到她的回应,“或是跟我说说话?”
又是许久得不到回应,“云儿别这样,这样会伤到身体的!有什么话我们敞开心扉来说,就像当初你我二人畅谈一般可好?”
“我知道你定是为今天所听到的事情而生气,可是那天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你放心,我会查明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的。”
柳守这么说不就是侧面承认了事情?柳清云听了心更是落入谷底。什么叫不记得了?司马燕如此清高的一个女子,难道她会对柳守下药不成?她是将自己的声誉都豁了出去,却得到了柳守这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