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洛阳城是在西周洛邑城址的基础上,经过春秋晚期、秦代的增扩,东汉、魏晋及北魏等王朝的修缮和增筑活动,适应社会历史发展变化的需要而逐渐形成的。它始建于孝文帝太和十七年(493),至永熙三年(534)北魏分裂为东魏、西魏,国都他移,此城开始衰微。之后该城继续被利用,如北周复营洛阳宫、隋末李密踞洛阳金墉城、唐初在此设洛阳县等。贞观六年(632),洛阳县治所移到隋唐洛阳城郭城的毓德坊,至此,拥有近1600年历史的洛阳城,逐渐淡出史籍的记载,其残垣遗址至今仍依稀可辨,成为后人凭吊的历史遗迹。因该城在东汉和北魏时期最为繁盛,故史称“汉魏洛阳故城”(见图1-1)。
一 西周至西汉时期
西周初年,周成王迁都洛邑,派遣召、周二公占卜相宅,遂营建洛
图1-1洛阳古代都城形势(采自段鹏琦《汉魏洛阳故城》,文物出版社,2009,第11页)
邑;东周时期,周敬王由王城迁至成周城,其时因城较为狭促,晋侯遂合诸侯之力,把西周成周城东北的狄泉(一说今翟泉)扩至城内;秦并六国后,相国吕不韦又增扩东周成周城南部,形成东西六里、南北九里的“九六城”规模,并业已修建了南、北二宫;西汉洛阳城基本沿用秦代洛阳城的规模和形制,为全国著名商业都市(见图1-2)。
洛阳城始建于西周。历史文献《尚书》《史记》及考古发现的青铜器《何尊》铭文均表明,西周初年营建成周洛邑确凿无疑。由于文献对于洛邑城由“王城”(今洛阳王城公园一带)和“成周”(汉魏洛阳故城遗址处)两城并存的记载较为含混,学界对此曾有不同看法①。1984年,考古人员对汉魏洛阳故城城墙进行考古发掘,由此消弭了学界的歧见。考古发掘证明,该城址最早的城墙夯土始建于西周,至少不晚于西周中晚期,并确认被叠压在汉魏洛阳故城下的西周城址形制略为东西长方形,位于汉晋时期洛阳城的中段②,城址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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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详见钱国祥《汉魏洛阳故城沿革与形制初探》,载《21世纪中国考古学与世界考古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第438~439页;段鹏琦《汉魏洛阳故城》,文物出版社,2009,第21~23页。
②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洛阳汉魏城队:《汉魏洛阳故城城垣试掘》,《考古学报》1998年第3期,第382~383页。
图1-2汉魏洛阳城早期城址沿革示意(采自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洛阳汉魏城队《汉魏洛阳城城垣试掘》,《考古学报》1998年第3期,第383页)
东西2500~2650米,南北1800~1900米,大致合当时的东西六里、南北四里余,是目前汉魏洛阳故城中发现最早的城址①。
东周洛阳城在西周城址基础上,向北扩建。《史记》和《水经注》等史书都提及,春秋末年周敬王时期,由于王子朝在洛邑王城发动内乱自立,晋侯率众诸侯迁敬王至成周城,其时因城狭小而不受王都,故在狄泉扩城以居敬王②,而居敬王的成周城,即为今汉魏洛阳故城处。此外,考古勘查也证实,在西周城址夯土墙的外侧,确实包筑有东周修补或增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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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钱国祥:《汉魏洛阳故城沿革与形制初探》,载《21世纪中国考古学与世界考古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第438页。
② (汉)司马迁:《史记》卷4《周本纪》云:“敬王元年,晋人入敬王,子朝自立,敬王不得入,居泽。四年,晋率诸侯入敬王于周,子朝为臣,诸侯城周。”中华书局,1959,第157页。
夯土,它是在西周城址基础上向北进行扩建的,东西仍为六里,南北扩为3000~3200米,约合当时的七里,形制为不甚规整的南北长方形①。该城北墙不成直线而为曲折状,东北部城圈突出于北墙外,很可能与文献记载中所提到的毁“狄泉”、将其水域扩入城内的这种变化有关。该城由于地处天下之中,水陆两路,四通八达,在战国时期日渐成为中原地区最大的商业都市②。
秦代洛阳城在东周城址基础上,向南拓展,奠定了汉晋洛阳城的规模,并已有南、北二宫。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在洛阳设三川郡治,封吕不韦为文信侯,食邑洛阳十万户。吕不韦遂增扩东周成周城南部,使城址规模达到东西六里、南北九里的规模,即俗称的“九六城”。这次扩城,在汉魏洛阳故城形制发展史上具有重要意义,因为东汉、曹魏、西晋洛阳城及北魏洛阳的内城,都是在这个城址基础上修建沿用的③。也就是说,秦代奠定了汉晋洛阳城的规模,且已有南、北二宫④。可以肯定地说,南北两宫制度,是汉魏洛阳故城早期宫殿建筑布局的显著特征。
西汉洛阳城是全国著名商业都市。西汉初年,刘邦幸洛阳南宫,欲建都于此,后因故徙往长安,洛阳遂成为河南郡治所在。故而这一时期的洛阳城,除了沿用秦代的城圈规模与形制,基本上没有大的城市建筑活动。但据周长山先生考证,西汉洛阳城由于其优越的地理位置,是全国著名的商业都市⑤。
二 东汉时期
东汉建武元年(25),光武帝刘秀建都洛阳,并在西汉洛阳城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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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钱国祥:《汉魏洛阳故城沿革与形制初探》,载《21世纪中国考古学与世界考古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第440页。
②周长山:《汉代城市研究》,人民出版社,2001,第82页。
③钱国祥:《汉魏洛阳故城沿革与形制初探》,载《21世纪中国考古学与世界考古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第440页。
④(汉)司马迁:《史记》卷8《高祖本纪》:汉五年五月,“高祖置酒洛阳南宫”。《正义》引《括地志》云:“南宫在洛州洛阳县东北二十六里洛阳故城中。《舆地志》云秦时已有南北宫”。中华书局,1959,第380~381页。
⑤周长山:《汉代城市研究》,人民出版社,2001,第83页。
上,广修宫殿、庙宇、园林,建成了宏伟壮丽的东汉洛阳城。新的城墙和城门,大约建成于光武帝建武十四年(38),城的平面形状近于长方形,其城圈范围仍未超出被称为“九六城”的秦、西汉洛阳城(见图1-3)。
图1-3 东汉洛阳城平面示意(采自王仲殊《中国古代都城概说》,《考古》1982年第5期,第507页)
承继秦、西汉二宫制。东汉洛阳城有二十四街,皆通向十二座城门,主要宫殿是南宫和北宫,占全城总面积的三分之一以上。很显然,南、北宫对峙且两宫地位并重是汉代洛阳宫城布局的重要特征①。此外,城中还有位于北宫东面的永安宫和位于西面的皇家宫苑濯龙园;城东北有太仓和武库,东南则为太尉府、司空府和司徒府;城西有金市,城东分布着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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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赵振华、孙红飞:《汉魏洛阳城——汉魏时代丝绸之路的起点》,三秦出版社,2015,第38页。
步广里和永和里等达官贵族居住区。①可见,东汉洛阳城主要作为皇宫、禁苑、仓库、官署等使用,而礼制建筑、市场以及一般居民区等建筑物,大都在城外布局②。
始建“堰洛通漕”水利工程。东汉建武五年(29),河南尹王梁“穿渠引谷水(即今涧河)注洛阳城下,东泻巩川,及渠成而水不流”③;建武
二十三年(47),司空张纯穿阳渠,“引洛水为漕,百姓得其利”④;《水经注》则综述了这一史实:“汉司空渔阳王梁之为河南也,将引谷水以溉京都,渠成而水不流,故以坐免。后张纯堰洛以通漕,洛中公私穰赡。”⑤透过上述材料不难得知,堰洛通漕就是修建堤堰、迫使部分洛水流入城南阳渠,以增大渠水流量而便于漕运。对此,郦道元在《水经注》中翔实记录了当时的漕运盛况⑥。
城南礼制建筑分布最为集中。圜丘,作为郊祀祭天场所,始建于东汉建武二年(26),坐落在城南七里的伊水之阳,规模形制可观⑦;太学则是国家最高学府,于建武五年(29)在洛水北岸营筑⑧,到了永建六年(131),立太学生房舍千余间,自是游学增盛,生员至三万多人⑨,灵帝熙平四年(175),学者蔡邕等奏求正定六经文字,竖石经于太学门前⑩;灵台、明堂和辟雍(又称“三雍”⑪),作为中原传统礼制建筑,始建于光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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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王仲殊:《中国古代都城概说》,《考古》1982年第5期,第74~75页。
②钱国祥:《汉魏洛阳故城沿革与形制初探》,载(21世纪中国考古学与世界考古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第437~451页。
③(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22《王梁传》,中华书局,1973,第775页。
④(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35《张纯传》,中华书局,1973,第1195页。
⑤(北魏)郦道元著,陈桥驿校证《水经注校证》卷16《谷水》,中华书局,2013,第379页。
⑥(北魏)郦道元著,陈桥驿校证《水经注校证》卷16《谷水》:“(建春门外石)桥首建两石柱,桥之右柱铭云:阳嘉四年(135)乙酉壬申,诏书以城下漕渠,东通河、济,南引江淮,方贡委输,所由而至,使中谒者魏郡清渊马宪监作石桥梁柱敦敕工匠,尽要妙之巧,攒立重石,累高周距,桥工路博,流通万里云云。”中华书局,2013,第379页。
⑦(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志第7《祭祀上》,中华书局,1965,第3159页。
⑧(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1下《光武帝纪》,中华书局,1965,第83页。
⑨(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79上《儒林传上》,中华书局,1965,第2547页。
⑩(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60下《蔡邕传》,中华书局,1965,第1990页。
⑪(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79《儒林传上》,中华书局,1965,第2545页。
帝中元元年(56)①,至明帝永平二年(59),落成于洛水北岸所谓的“亳坂”上②,地位非常重要。
具体而言,灵台是一座天文观测台,其遗址位于今洛阳市偃师佃庄镇岗上村与大郊寨之间的庄稼地里③,但从当时的地望来看,它位于平城门外御道西。我们知道,东汉时期平城门正对皇宫,在诸城门中最为尊贵,皇帝多由此出入。基于平城门的特殊地位,由此南行三里,路西是灵台,路东则是明堂(祭天享祖的场所),再向东依次是辟雍(皇帝宣儒礼教的场所)、太学。显而易见,这几个建筑物由西向东,依次排列在洛水北岸。可以想象,东汉时期这里是神圣庄严的地方,每年朝廷都要在此举办大型国事活动:成千上万太学生充当礼生,皇帝携三公九卿、文武百官、冠带缙绅,集聚于城南祭祖祀天,以保国泰民安。除城南礼制建筑群外,城北有北郊祠和六宗祠、城东有迎春祠等礼仪建筑物零星分布④。
东汉洛阳城的南市十分繁盛。作为我国蚕桑业起源地之一的洛阳及其周围地区,由于在先秦时期就已有比较发达的基础,降及秦汉时期以至隋唐之际,其蚕桑业与丝织业更加呈现一片兴旺的局面,洛阳更是中国丝绸最重要的集散地,关东各地所产的丝绸,大量汇集到洛阳,再往西运⑤。由此不难看出,东汉时期的洛阳城,与西域商业联系已然密切,是当时国内最大最繁华的商业都会,为丝绸之路的东方起点,商业盛极一时⑥。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时期洛阳城有三大市场,除了城内的金市(大市)外,城外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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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1下《光武帝纪下》,中华书局,1965,第84页。
②参见阎文儒《洛阳汉魏隋唐城址勘查记》,《考古学报》1955年第1期,第121页;王学荣《偃师商城与二里头遗址的几个问题》,《考古》1996年第5期,第56页;段鹏琦《洛阳古代都城城址迁移现象试析》,《考古与文物》1999年第4期,第43~45页;许宏《何以中国》,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6,第122页。
③陈久恒:《试论汉晋时期的洛阳灵台及其相关问题》,载《洛阳考古四十年—1992年洛阳考古学术研讨会论文集》,科学出版社,1996,第270~277页。
④张中印:《东汉—北魏时期洛阳城市形态与内部空间结构演变》,陕西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3,第28页。
⑤朱和平:《汉唐间洛阳及其周围地区的蚕桑业与丝织业》,载《洛阳——丝绸之路的起点》,中州古籍出版社,1992,第502~522页。
⑥参见张中印《东汉—北魏时期洛阳城市形态与内部空间结构演变》,陕西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3,第22~25页;王育民《论历史时期以洛阳为起点的丝绸之路》,载《洛阳——丝绸之路的起点》,中州古籍出版社,1992,第24~25页。
置马(东)市和南市两个市场,以便为一般中小贵族官僚和城市平民提供服务。其中马市在城东靠近漕渠处,是当时各方运输货物贡赋进入洛阳的孔道;南市则在明堂南面,邻近洛水,有航运之利,加上有太学生这一庞大的消费群体,应该是比较繁荣的地区①。
佛教首传于洛阳。自西汉张骞“凿空”西域后,佛教有了东渐的条件;东汉明帝时,曾派使者赴西域求佛法,佛教遂在洛阳传播,但自明帝以后诸帝没有好佛者;到了桓灵之世,西域来洛僧人渐多,他们以译经、讲经及宣扬佛理为主要佛事,故而东汉末年,洛阳城中佛经译本,已有数十部之多②。
三 魏晋时期
东汉末年战乱,洛阳城遭受严重破坏,都城一度西迁长安。曹魏黄初
元年(220),魏文帝在东汉洛阳城的废墟上重建都城,其时城圈规模未超过东汉,城门仍为十二座,基本沿用前代,仅名称有些许变化。曹魏元帝咸熙二年(265),西晋都洛,基本上沿用曹魏城池,都城形制与布局变化不大(见图1-4)。
始创单一宫城制。前已述及,东汉洛阳的南、北二宫制,在我国古代都城中是一种极为独特的形制。然而,20世纪60年代考古勘探汉魏洛阳故城时,发现该城的宫城形制为整体长方形,位于大城北中部略偏西,是一座单一宫城③。考古资料证实,曹魏洛阳宫之闾阖门及太极殿位置与北魏宫城相同,都是在汉代北宫故地上营建的,而在汉代南宫位置则未见任何恢复重建的迹象。值得一提的是,据考古勘测,南墙宣阳门内御道,即魏晋至北魏时期的南北轴线大街铜驼街,北端起于宫城南门阊阖门,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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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张中印:《东汉—北魏时期洛阳城市形态与内部空间结构演变》,陕西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3,第23~24页。
②参见程有为《魏晋北朝河南地区佛教的传播和兴盛》,《许昌师专学报》(社会科学版)1986年第3期,第73页。
③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洛阳工作队:《汉魏洛阳城初步勘查》,《考古》1973年第4期,第512~514页。
图1-4曹魏、西晋洛阳城复原示意(采自杜金鹏、钱国样主编
《汉魏洛阳城遗址研究》,科学出版社,2007,第402页)
残长1650米,宽40~65米①。简言之,曹魏洛阳宫,是在汉代北宫故地重建的单一形制宫城,这是中国古代都城制度演变过程中的一个重要变化②。
始建军事性城堡——金墉城及马面。为了军事防御需要,魏明帝在洛阳城西北角内营建了金墉城。这里地势高亢,墙外侧修筑有马面,谷水自西来入城分流。据史载,魏明帝还在附近修建芳林园、百尺楼,重建大夏门,使东、西、南三面宫墙与北面城墙连为一体,形成了一个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加之城上百尺楼能俯瞰全城,在防卫上是全城的制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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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杜金鹏、钱国祥主编《汉魏洛阳城遗址研究》,科学出版社,2007,前言。
②钱国祥:《汉魏洛阳故城沿革与形制初探》,载《21世纪中国考古学与世界考古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第440~451页。
易守难攻,故而金墉城的军事作用极为明显;西晋时期,金墉城又具有离宫别馆的性质,一度成为废主弃后的幽禁之地。此外,突出于大城墙外的马面,属于城墙上的附属性建筑,也称墙垛、墩台,当地群众称之为“炮台”。1962年,考古人员在汉魏洛阳故城西墙北段、北墙西段及金墉城外侧,均发现有魏晋时期所筑的马面遗址。①这种设置于城墙外壁的墩台,其作用在于坚固防守,是都城防御性加强的表现,不难推想当为战乱频仍背景下的特殊发明。
复建增修“堰洛通漕”水利工程。《水经注》和《洛阳伽蓝记》等文献中均有魏晋人重修千金堨、开凿湖沟、九曲渎,增设长分沟、皋门桥等事迹②。这些配套水利设施的增建完善,无疑加强了该工程的供水、泄洪及漕运等功能,使之更好地为城市居民服务。
修缮前代城南礼制建筑。曹魏黄初元年(220),朝廷在东汉洛阳城南废墟上,重修“三雍”及太学建筑③,并在太学刊立了三字石经④。由于魏晋禅让,曹魏建筑基本上被完好保存下来,故而西晋洛阳城南的礼制建筑,因循旧迹重修使用。值得一提的是,尽管西晋太学规模较曹魏时期有所扩大,并增筑了国子学,但魏晋太学的生员规模及教学质量,已不能和东汉时期等量齐观⑤,难以再现东汉的盛况。耐人寻味的是,这一时期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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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汉魏故城工作队:《洛阳汉魏故城北垣一号马面的发掘》,《考古》1986年第8期,第726~730页。
②(北魏)郦道元著,陈桥驿校证《水经注校证》卷16《谷水》,中华书局,2013,第374~376页;(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4《城南》,中华书局,2010,第162~163页。
③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汉魏洛阳故城南郊礼制建筑遗址1962~1992年考古发掘报告》,文物出版社,2010,第5~21页。
④(北魏)郦道元著,陈桥驿校证《水经注校证》卷16《谷水》,中华书局,2013,第385页。
⑤(晋)陈寿:《三国志•魏书》卷13《王肃传》:“太学始开,有弟子数百人。至太和、青龙中,中外多事,人怀避就。虽性非解学,多求诣太学。太学诸生有千数……弟子本亦避役,竟无能习学,冬来春去,岁岁如是。”中华书局,1959,第420页。(北魏)郦道元著。陈桥驿校证《水经注校证》卷16《谷水》:“魏正始中,又立古、篆、隶三字石经。”中华书局,2013,第385页。许景远:《晋辟雍碑》,载《中国大百科全书•考古学》,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86,第241页。(唐)房玄龄:《晋书》卷55《潘岳传》记载《闲居赋》曰:“两学齐列,双宇如一,右延国胄,左纳良逸”。中华书局,1974.第1505页。
丘不再处于伊水之阳,而是改迁到城南25公里的委粟山①,西晋一脉承袭之②。
魏晋洛阳城继续发挥着丝路起点的作用,市场兴盛。董卓之乱使东汉洛阳城遭到彻底毁灭,魏晋时期洛阳由于作为都城,经济再度兴盛起来,与西域建立联系,并开始朝贡贸易。可见,继东汉之后,曹魏洛阳城仍是丝绸之路的东方起点③。这一时期保留并发展了东汉洛阳城的三大市场,其中金市仍是唯一位于城内的市场,同东汉一样,主要是供达官显贵购买奢侈消费品的场所;马市又称东市,位于城东漕渠处,并建有旗亭,用于管理工商业;南市又名羊市,在城南,经营品种多为一般平民所需的商品。除三大市场外,这一时期还有一些诸如东市、西市、五谷市和宫市等小市。①
曹魏时期洛阳城仍是北方佛教重镇,译经之风不衰;西晋承曹魏之余绪,都城寺庙图像居全国之首,当时寓居洛阳的西域人很多。⑤
四 北魏时期
西晋后期,皇室争夺王位,引起“八王之乱”,加上北方“五胡乱华”,魏晋时期逐渐恢复并再度繁荣的洛阳城,又一次在战火中沦为废墟。北魏太和十七年(493),孝文帝从平城迁都洛阳,暂居金墉城,诏令司空公穆亮、尚书李冲及将作大匠董爵,在魏晋旧址上重建洛阳城。太和十九
年(495),六宫及文武百官尽迁洛阳。这一时期,城市发展最显著的变化是增扩外郭城,这是汉魏洛阳故城形制演变中最重要的变化,在中国城市建设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洛水南岸得到有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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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段鹏琦:《汉魏洛阳故城》,文物出版社,2009,第63页。
②(晋)陈寿《三国志•魏书》卷3《明帝纪》有明确记载,景初元年(237)冬十月“乙卯,营洛阳南委粟山为圜丘。十二月壬子冬至,始祀”。中华书局,1959,第110页。(唐)房玄龄《晋书》卷19《礼制上》载晋武帝泰始二年(266)十一月,“庚寅冬至,帝亲祠圜丘于南郊”。中华书局,1974,第584页。
③王育民:《论历史时期以洛阳为起点的丝绸之路》,载《洛阳——丝绸之路的起点》,中州古籍出版社,1992,第31~36页。
④参见张中印《东汉—北魏时期洛阳城市形态与内部空间结构演变》,陕西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3,第33~35页。
⑤程有为:《魏晋北朝河南地区佛教的传播和兴盛》,《许昌师专学报》(社会科学版)1986年第3期,第73~75页。
发,城市功能分区较之汉魏更为明确,规划布局更趋完备,由此开创了跨洛水营建新城区的成功实例,为隋唐洛阳城所效仿(见图1-5)。
图1-5北魏洛阳城里坊示意(采自宿白《北魏洛阳城和北邙陵墓——鲜卑遗迹辑录之三》,《文物》1978年第7期,第53页)
迁都之初,暂居并增固金墉城。我们知道,金墉城是魏晋洛阳城西北隅的一座重要宫苑小城,孝文帝都洛初期,因为宫阙尚未修建,暂居于此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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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齐)魏收:《魏书》卷7下《高祖纪》记载,太和十七年(493)“冬十月戊寅朔,幸金墉城。诏征司空公穆亮与尚书李冲、将作大匠董爵经始洛京”;太和十九年(495)“丁已……金墉宫成。甲子,引群臣历宴殿堂。九月庚午,六宫及文武尽迁洛阳”。中华书局,1974,第173、178页。
为了往来方便,朝廷又在城西北墙开辟承明门①,至此,北魏洛阳城门达到了十三座。此外,北魏朝廷在魏晋旧址上加厚北城墙,兴建了不少高层建筑,这些高层建筑和金墉城及宫城连成一片,使得北城墙的防御性更强,“自广莫门以西,至于大夏门,宫观相连,被诸城上”②。金墉城作为仅次于皇宫的主要宫殿,很明显,其离皇宫很近,且防守严密,便于监视控制。
然而令人困惑的是,当前学界关于汉魏洛阳故城的平面图,诸如《汉魏洛阳城平面实测图》③、《汉魏洛阳城城垣探沟位置示意图》④、《汉魏洛阳城遗址影像图》⑤等均显示,北魏洛阳内城西北角,修筑有三个相互毗邻的小城,这与魏晋洛阳金墉城(仅是大城西北角城墙内侧单一小城)的规模形制迥然有别⑥。更耐人深思的是,史书亦不见北魏拓建金墉城的记载。幸而考古勘探证实,在汉魏洛阳故城西北角勘探发现的甲、乙、丙三个小城,显然不是同一时期所建造,它们是不同时期建造,或后代逐渐增扩、改造而形成的产物。其中只有汉晋洛阳大城西北角内的丙城,才是由曹魏明帝始建,并一直沿用到北魏时期的金墉城,而甲、乙二小城的建筑时代,明显晚于北魏,为隋末李密修建的可能性极大①。也就是说,孝文帝居住的金墉城应是丙城,即魏晋金墉城所在(见图1-6)。
沿用魏晋洛阳城旧址。孝文帝营洛,基本上因袭了魏晋时期的洛阳宫,这已是学界的共识。考古人员勘探该宫城南北1400余米,东西660余米,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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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序》:“承明者,高祖所立,当金墉城前东西大道。迁京之始,宫阙未就,高祖住在金墉城,城西有王南寺,高祖数诣寺(与)沙门论议,故通此门。”中华书局,2010,第30~31页。
②(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序》,中华书局,2010,第32页。
③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洛阳工作队:《汉魏洛阳城初步勘查》,《考古》1973年第4期,第199页。
④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洛阳汉魏城队:《汉魏洛阳故城城垣试掘》,《考古学报》1998年第3期,第362页。
⑤杜金鹏、钱国祥主编《汉魏洛阳城遗址研究》,科学出版社,2007,图版一。
⑥钱国祥:《汉魏洛阳故城沿革与形制初探》,载《21世纪中国考古学与世界考古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第437~451页。
⑦钱国祥:《汉魏洛阳城金墉城形制布局研究》,载《汉魏洛阳城遗址研究》,科学出版社,2007,第460~467页。
图1-6魏晋金墉城复原示意(采自杜金鹏、钱国样主编《汉魏洛阳城遗址研究》,科学出版社,2007,第403页)
南北长方形,被东西横穿的御道(阊阖门至建春门之间)分为南北两部分:其中南半部是朝政区,太极殿为正殿,阊阖门为正门;北半部则是宫苑区,也称西游园,为帝王宴乐及后妃居住的场所,其北面营建有皇家禁苑华林园。由此可见,从城门、宫城及宫后禁苑中的门阙、殿台、园池的名称与位置来看,北魏多承魏晋之旧。事实上,北魏不仅沿用魏晋洛阳宫遗址,还因袭魏晋宫城以南的街道布局,尤其是铜驼街仍为城市的南北中轴线。这一时期宫城以南为官署区,各种中央衙署办公机构,诸如太尉府、昭玄曹、御史台、左卫府、右卫府、司徒府、国子学堂、宗正寺、太庙及太社等,布列在铜驼街两侧。此外,还有一些较大的佛教寺院及贵族官僚宅邸,分布在这些衙署建筑物的周围。
修复疏浚前代的“堰洛通漕”水利工程。前已提及,东汉人引洛水注入洛阳城南墙的阳渠,魏晋人则在城西和城东开沟、凿渠、建桥,构筑了一系列配套工程,这些附属建筑物,满足了城市用水和漕运之需,有助于“堰洛通漕”水利工程更好地在城南发挥作用。鉴于前代沟渠工程建造科学,质量高超,运行有效,北魏朝廷遂复修了千金堨、堰洛通漕等水利工程,以发挥城市供水和漕运的功能。该工程经四百多年变化,其基础建筑在东汉时已出现,兼具防御、防洪、灌溉、漕运等诸多功能,整个枢纽工程运行灵活、方便、安全,综合效益突出。北魏洛阳水利工程虽沿袭前代,但由于该城增筑了三重城墙,故而与汉魏晋相比,其御洪能力更为突出。
增扩外郭城,形成三重城圈形制格局。《洛阳伽蓝记》如是描述外郭城城圈范围:“京师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①远大于汉晋洛阳城“九六城”的规模。考古勘探亦表明,整个郭城呈东西长方形,其中东、西墙分别距内城东墙3500米,距西墙3500~4250米,郭城北墙距内城北墙约850米,有三条东西御道、四条南北御道贯穿全城,由此形成了三重城圈形制布局。其中最内圈是承继魏晋洛阳的宫城,中间主要设置官署和庙社等皇家建筑,最外圈郭城内安置规整的里坊、市场及寺院。可见,北魏修建外郭城的规划手法,在中国古代都城史上具有重要意义,其时都城功能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由原来“筑城以卫君,造郭以守民”,重宫室轻民居的单一防护功能,真正具有了“城”和“市”并重的概念。正是在此意义上,北魏洛阳外郭城的出现,是汉魏洛阳故城形制演变中一次最重要的变化。总体而言,这一时期内城中除了宫殿区、皇家禁苑、官署、社庙、武库、太仓及重要佛寺、高官显宦府邸外,一般官宅、民居、寺院、市场及手工业作坊基本上安置在郭城内。
沿承前朝礼制建筑,彰显儒学治国。建都伊始,孝文帝考察了汉晋洛阳城南礼制建筑遗迹,《魏书》如是记载:太和十七年(493)九月“庚午,(孝文帝)幸洛阳,周巡故宫基址……壬申,观洛桥,幸太学,观石经”②。由此不难看出,北魏朝廷对城南礼制文化遗迹的重视。鉴于这里儒学氛围浓厚,是文化传承的现实存在和具体象征,孝文帝遂在太学遗迹附近设立了劝学里和延贤里;宣武帝和孝明帝时期,朝廷曾多次议论修建明堂、辟雍及太学等礼制建筑事宜,其间一度修复太学门前石经残石,并重建明堂及太学等建筑(详见后文)。
将圜丘迁移至城内,凸显城南礼制文化区的功能。圜丘是中原传统社会祭天的坛,南郊祭天又是汉族王朝祭典中最重要的一环,孝文帝曾于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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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卷5《城北》,中华书局,2010,第212页。
②(北齐)魏收:《魏书》卷7下《高祖纪》,中华书局,1974,第173页。
和十九年(495)沿用魏晋时的南郊祭天的圜丘,“行幸委粟山,议定圜丘。甲申,有事于圜丘”①。景明二年(501)九月,朝廷把洛水南岸纳人城市规划建设范围,十一月,宣武帝遂诏令“改筑圜丘于伊水之阳”②,也就是说,圜丘从城南20里外的委粟山,改移至伊水之阳。很显然,这一举措可视为洛水北岸传统礼制功能在洛水南岸的延续,亦充分体现拓跋魏王朝以儒学为立国之本的旨要。
北魏洛阳城作为东汉洛阳城丝绸之路起点地位的延续,在北魏时代进一步繁荣畅通,达于鼎盛。有学者认为,这与洛阳所处的地理位置不无关系:“由于洛阳地处经济发达、交通便利的中原地区,北魏都洛的四十年中,与西域频繁交往,各国人华至洛阳和中土自洛阳沿丝路西行的使节、商团、僧侣络绎于途,使洛阳迅速成为中国北部最为发达的商业城市,形成商业繁荣、外贸兴盛的局面。”③北魏时人杨衒之在《洛阳伽蓝记》中,亦生动记录了当时京城洛阳商贸的繁盛景象,“自葱岭已西,至于大秦,百国千城,莫不款附,商胡贩客,日奔塞下。所谓尽天地之区已”④。为了方便异域商人在这里从事贸易,朝廷在城西中部、城东南部和洛水以南,分别设置大市、小市和四通市三个市场。另外,洛水南岸还修建有称为“四夷馆”和“四夷里”的馆舍和里坊,以安置附洛四夷人员,“是以附化之民,万有余家”,“天下难得之货,咸悉在焉”⑤。其时都城规模空前扩大,胡商云集,商贸经济繁荣,充分体现了当时东西方文化商贸交流的盛况。可以说,“即便是在北魏迁都洛阳后,汉代以来的以洛阳为中心、经由‘丝绸之路’
抵达西方的东西方贸易和文化交流的热度也是有增无减的”。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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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齐)魏收:《魏书》卷7下《高祖纪》,中华书局,1974,第178页。
②(北齐)魏收:《魏书》卷8《世宗纪》,中华书局,1974,第194页。
③赵振华、孙红飞:《汉魏洛阳城——汉魏时代丝绸之路的起点》,三秦出版社,2015,第252页。
④(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3《城南》,中华书局,2010,第117页。
⑤(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3《城南》,中华书局,2010,第117页。
⑥张南男:《北魏洛阳地区“维纳斯”式女性陶俑研究》,青岛科技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8,第47页。
佛寺遍布。拓跋魏入主中原后,统治者便以佛教为工具,“助王政之禁律,益仁智之善性”。①北魏统治者诸如孝文帝、宣武帝、胡太后均由信佛到佞佛,孝文冯皇后、宣武高皇后、孝明胡皇后都出家为尼,不仅王公百官奉佛,而且文人学士如崔光、王肃、王翊、孟仲晖、冯亮、裴粲、徐纥都奉依佛教②。关于北魏洛阳佛寺兴盛的场景,《洛阳伽蓝记》开篇即言:“逮皇魏受图,光宅嵩洛,笃信弥繁,法教愈盛。王侯贵臣,弃象马如脱屣;庶士豪家,舍资财若遗迹。于是招提栉比,宝塔骈罗,争写天上之姿,竞摹山中之影,金刹与灵台比高,讲殿共阿房等壮。”③其时洛阳上自皇室、权贵官僚,下至平民,莫不建寺造塔凿窟,顶礼膜拜。到了北魏晚期,洛阳佛寺竟多达1367所④,再加上统治者崇信佛教自上而下的倡导,亦吸引沿丝路东来的僧侣络绎不绝,“时佛法经像盛于洛阳,异国沙门,咸来辐转,负锡持经,适兹乐土”。⑤鉴于来洛胡僧众多,宣武帝还专设胡寺以憩之。可以说,北魏洛阳城寺院之兴盛,僧侣之众多,“自中国之有佛法,未之有也”⑥。史念海先生曾指出:“北魏洛阳寺院之多,在当时世界各国中应该是首屈一指,是任何国家任何都会都难于赶得上的。也许是佛教发展史上唯一可数得上的寺院最多的都城。”⑦
概而言之,北魏朝廷对洛阳城重建工作所取得的一系列辉煌成就,是建立在前代营城丰富经验基础之上的,故而北魏洛阳城在中国古代都城建制史上,有着重要意义。遗憾的是,繁盛的北魏倾覆后,上述城市景观遂成为历史的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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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齐)魏收:《魏书》卷114《释老志》,中华书局,1974,第3035页。
②程有为:《魏晋北朝河南地区佛教的传播和兴盛》,《许昌师专学报》(社会科学版)1986年第3期,第76页。
③(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之《洛阳伽蓝记序》,中华书局,2010,第22~24页。
④(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之《洛阳伽蓝记序》,中华书局,2010,第212页。
⑤(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4《城西》,中华书局,2010,第157页。
⑥(北齐)魏收:《魏书》卷114《释老志》,中华书局,1974,第3048页。
⑦史念海:《汉魏洛阳故城在历史上的作用和地位》,载《中国古都研究(第十三辑) —中国古都学会第十三届年会论文集》,1995,第12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