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参见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洛阳工作队《东汉洛阳城南郊的刑徒墓地》:“刑徒墓地在今河南省洛阳地区偃师佃庄人民公社西大郊村西南的一片高地上。”《考古》1972年第4期,第2页。
③安介生:《略论北魏时期的“上客”、“第一客”与招怀政策》,《中国边疆史地研究》2007年第1期,第18页。
④(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2《城东》,中华书局,2010,第89页。
⑤(北齐)魏收:《魏书》卷65《邢峦传》,中华书局,1974,第1438页。
⑥ 肖锋:《南北朝的政治流亡者》,《汉中师范学院学报》1995年第4期,第52页。
⑦(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3《城南》,中华书局,2010,第116页。
四方多事,民不堪命,有司奏断百官常给之酒,但却规定“远蕃使客不在断限”①,又如北魏的商业政策是“不设科禁,买卖任情,贩贵易贱,错居混杂”②等等,这些政策无疑吸引了西域商贾经河西来中原贸易,形成了“相继而来,不间于岁”的兴盛局面。对于域外僧侣,魏廷也甚重视,比如宣武帝元恪时期,“时佛法经像盛于洛阳,异国沙门,咸来辐转,负锡持经,适兹乐土。”③鉴于来洛胡僧数量庞大,宣武帝专设胡寺永明寺以憩之④。此外,魏廷对纳贡及归附人员处馆与赐宅政策的制度化及规范化⑤,亦是不容忽视的。总的来看,北魏朝廷所营造的宽松民族政策,加上其对四夷附洛居民的有效管理,自然吸引数量庞大的异族异国人员来洛⑥,亦在某种程度上助推了城南拓展。
由上可见,北魏洛阳城南的拓展是一个漫长、逐步深入的过程。其中城市经济的长足发展是根本,“堰洛通漕”工程的更加完善是基础,魏廷适宜的外交政策是助推力。
小 结
北魏洛阳城始建于西周,经过春秋晚期北扩和秦代南扩,奠定了汉魏洛阳城“九六城”的基本形制;作为当时全国最大的商业都会和丝绸之路的东方起点,东汉洛阳城承继秦、西汉二宫制,始建“堰洛通漕”水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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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齐)魏收:《魏书》卷110《食货志》,中华书局,1974,第2861页。
②(北齐)魏收:《魏书》卷60《韩麒麟传附子显宗传》,中华书局,1974,第1341页。
③(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4《城西》,中华书局,2010,第157页。
④(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4《城西》,中华书局,2010,第157页。
⑤(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3《城南》,中华书局,2010,第114~117页。
⑥参见吴少珉《北魏对外交往的国际大都会——洛阳》:“北魏王朝的强盛、对外族外域实行亲善开放的政策、四通八达的水路交通网络、丰饶的物产、发达的文化加上繁华美丽的都城,强烈地吸引着四方各国、各族使者、僧侣、商贾和学者纷纷来洛……他们或出于对北魏王朝的畏服,希望建立友好睦邻关系;或因仰慕源远流长的华夏文明,希望求取经史典籍,传播儒家文化,或醉心中原丰饶的物产,前来开展经贸活动。”《史学月刊》1996年第3期,第111~114页。
程及城南礼制建筑群,一般居民和市场多分布在城外,其中南市在洛水北岸,洛水南岸则为荒野之地,此期佛教亦开始传入洛阳;魏晋洛阳城圈沿袭东汉“九六城”规模,城门仍为十二座,但城市内部空间布局由“二宫制”演变为“一宫制”,出现了军事性城堡金墉城及马面建筑,复建增修“堰洛通漕”水利工程,修缮前代城南礼制建筑群,其中城南建设仍是以洛水北岸为主,南市也多经营一般平民生活用品,城市仍继续发挥着丝绸之路起点和北方佛教重镇的作用。
北魏都洛后,孝文帝朝暂居前朝保存较为完好的金墉城,沿用魏晋“一宫制”布局,修复疏浚前代“堰洛通漕”水利工程,宣武帝初期增扩外郭城,形成了“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规模空前的三重城圈形制格局,沿承魏晋礼制建筑,又将圜丘迁移至城内。这一时期内城除了宫殿区、皇家禁苑、官署、社庙、武库、太仓及重要佛寺、官邸外,一般官宅、寺院、民居、手工业作坊和市场均设置在外郭城,北魏洛阳城作为丝路起点达于鼎盛,佛寺遍布全城,寺院数量最多时达1367所,是为北方佛教中心。尤其值得关注的是,这一时期洛水南岸得到了合理有效的开发,朝廷在此规划设计四夷馆和四夷里,使这里成为北魏王朝与周边异族异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交往的中心和象征。
北魏洛阳城是在西周洛邑城址基础上,经过春秋晚期、秦代的增扩,东汉、魏晋及北魏等王朝的修缮和增筑活动,适应社会历史发展变化的需要而逐渐形成的,足见这里的自然地理环境是相当优越的。诸如城南微高地的存在,使这一带居民及建筑物在一定程度上免受洪涝灾害威胁;盆地内最大的河流洛水流经城南四里处,有助于我们对其时生活在这里的居民及其居住环境有较为深入的认知;伊、谷(涧)、瀍水作为洛水的支流,在盆地内纵横,尤其是伊、洛水在城南交汇,加上其时有“浩浩大川,泱泱清洛”的美誉,足见当时城南水源可观、水质较好。
由东汉到魏晋,洛阳城南的居民和居住环境有些许变化。东汉时期,洛水北岸仅有少量平民和大规模太学生居住,洛水南岸当属尚未规建的蛮荒之地;魏晋时期的洛水北岸,不仅是一般居民和为数众多太学生的居住地所在,还有权贵潘岳建宅于此,且驻扎有军队,相比较于前朝,这一时期城外居民区的占地面积仍有所扩大,但居民区和市场处于无序状态,目基本上分布在洛水北岸,洛水南岸仍不见有居民居住的记载。
与汉晋洛阳城仅在洛水北岸略有经营有所不同的是,北魏洛阳城南拓展,是在洛水南北两岸充分展开的。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北魏洛阳城开创了跨洛水拓建新城区的先例,并被隋唐洛阳城所效仿,影响深远。鉴于汉魏洛阳故城悠久的历史,何以北魏时期才出现拓展洛水南岸的这种土地利用方式?很显然,这是北魏朝廷和居民适应社会经济发展需要,不断扩大、加深和改造地理环境面貌的结果。其中城市经济发展与繁荣是前提,“堰洛通漕”水利工程是保障,开放优容政策吸引数量众多“四夷”人员则是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