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洛阳城是在魏晋废墟上营建的,故而迁都伊始,向京畿大规模移民是很自然的事情。据《魏书》记载:太和十九年(495)六月,“诏迁洛之民,死葬河南,不得还北。于是代人南迁者,悉为河南洛阳人”;八月,“诏选天下武勇之士十五万人为羽林、虎贲,以充宿卫”;九月,“庚午、六宫及文武尽迁洛阳”。①又据《洛阳伽蓝记》记载,“永桥以南,愿丘以北,伊、洛之间,夹御道,东有四夷馆……道西有四夷里……吴人投国者,处金陵馆,三年已后,赐宅归正里……北夷来附者处燕然馆,三年已后,赐宅归德里……东夷来附者,处扶桑馆,赐宅慕化里。西夷来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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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齐)魏收:《魏书》卷7下《高祖纪》,中华书局,1974,第178页。
处崦嵫馆,赐宅慕义里。自葱岭已西,至于大秦,百国千城,莫不款附。商胡贩客,日奔塞下。所谓尽天地之区也。乐中国土风因而宅者,不可胜数。是以附化之民,万有余家。”①由此可知,北魏洛阳时代,规模庞大的四夷降服人员亦是城市居民的主要来源之一。基于“今稽古建极,光宅中区,凡所徙居,皆是公地”②的史实,不难推知当时洛阳城内原住居民数量有限③。
由之,北魏洛阳城的居民,除代北南迁而来的六宫和百官外,诚如张剑先生所言:“还有大量随迁的军队、佛教僧侣以及洛阳的原住居民,相当数量从事商业和手工业的流动人口,及从南方和四夷汇集的人口。”④也就是说,拓跋魏在汉晋洛阳城的废墟上,通过大规模移民与少量原住居民的共同经营,城市迅速崛起,凝聚近六十万居民⑤,北魏洛阳城成为繁荣的都市和中国北方政治、经济、文化及交通中心。
笔者在相关史籍及墓志资料基础上,对各城区居民状况进行复原。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这里所指的北魏洛阳内城,即汉晋洛阳城旧址,以宫城为主体,周围环绕着庙社、府曹、苑囿、佛寺及贵族官邸等,而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即外郭城。
一 内城居民:以皇室和六宫为主
北魏洛阳内城由于皇家建筑占据了较大空间,故而这里的居民主要以皇室和六宫为主。
(一)拓跋皇室
根据《魏书》帝王本纪所载,孝文帝元宏、宣武帝元恪、孝明帝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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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3《城南》,中华书局,2010,第114~116页。
②(北齐)魏收:《魏书》卷60《韩麒麟传附子显宗传》,中华书局,1974,第1341页。
③参见刘连香《民族史视野下的北魏墓志研究》:“迁都之初,洛阳城内旧住居民有限……城中仅有部分居民,新迁入等为六宫和百官。”文物出版社,2017,第395~396页。
④张剑:《关于北魏洛阳城里坊的几个问题》,载《洛阳考古四十年》,科学出版社,1996,第267页。
⑤(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5《城北》,中华书局,2010,第212页。
诩、孝庄帝元子攸、节闵帝元恭及孝武帝元修等,均为居住在内城的居民是毫无疑问的①。
元乂。《洛阳伽蓝记》记载:“西阳门内御道南有永康里。里内复有领军将军元乂宅。”②很显然,宗室江阳王元乂是内城的居民。
元雍。《洛阳伽蓝记》记载了朝廷把没收来的宅邸,赐予皇室元雍的史实:“阉官司空刘腾宅……在西阳门内御道北所谓延年里……至孝昌二年(526)太后反政,遂诛(元) 乂等,没(刘)腾田宅……以(刘腾)宅赐高阳王(元)雍。”③可见,皇宗高阳王元雍应是居住在内城的居民的可能性较大。
元洪超和元睿。关于元洪超其人其事,史书记载他为拓跋氏昭成帝子力真后裔④。《洛阳伽蓝记》亦言:“修梵寺,在青阳门内御道北……寺北有永和里……里内有……廷尉卿元洪超……等六宅。”⑤显而易见,元洪超也是内城居民。又据罗新和叶炜先生考证,宗室元睿,字洪哲,和元洪超为同父兄弟,其墓志称其于延昌三年(514)死于洛阳城内的永和里,看来永和里正是元睿一家在洛阳的住处⑥。因此元睿亦是为内城居民无疑。
此外,刘连香先生根据墓志资料的翔实考证,认为光睦里是位于内城的里坊,并指出居于其中者,诸如北海王元详、彭城王元勰及其子元子直、赵郡王元干之孙元毓、乐陵王之后元彦和元茂等,均为皇室元氏诸王及其后裔⑦。另外,献文帝曾孙元昉墓志铭载:“魏故使持节抚军将军光州刺史元懿公墓志铭:公讳昉,字子朏,河南洛阳光睦里人也。”⑧故而元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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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详见(北齐)魏收《魏书》卷7下《高祖纪》、卷8《世宗纪》、卷9《肃宗纪》、卷10《孝庄纪》、卷11《前废帝广陵王等纪》,中华书局,1974,第161~314页。
②(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1《城内》,中华书局,2010,第33页。
③(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1《城内》,中华书局,2010,第32~33页。
④参见(北齐)魏收《魏书》卷15《元洪超传》,中华书局,1974,第384页。
⑤(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1《城内》,中华书局,2010,第47~48页。
⑥参见罗新、叶炜《新出魏晋南北朝墓志疏证》,中华书局,2005,第75~77页。
⑦参见刘连香《民族史视野下的北魏墓志研究》,文物出版社,2017,第398~402页。
⑧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第243页。
理应视为内城居民。
由上可知,皇室诸帝、元乂、元雍、元洪超、元睿、元详、元勰、元子直、元毓、元彦、元茂及元昉等,应是内城居民毋庸置疑。
(二)“六宫”
一般来说,六宫是古代皇后及嫔妃等居住的地方。关于“六宫”的记载,《魏书》如是说:太和十九年(495)九月庚午,“六宫及文武尽迁洛阳”。①由此可见,这里的“六宫”应指拓跋魏历代皇帝、诸王、皇族等的皇后、嫔妃、夫人较为妥帖。依据《魏书•皇后列传》所载,孝文废皇后冯氏、孝文幽皇后、宣武顺皇后于氏、宣武皇后高氏、宣武灵皇后胡氏及孝明皇后胡氏等应是内城居民无疑②。此外,据《魏书•李彪传》记载,“彪有女,幼而聪令,彪每奇之,教之书学,读诵经传……彪亡后,世宗闻其名,诏为婕妤,以礼迎引。婕妤在宫,常教帝妹书,诵授经史。”③可见,朝臣李彪之女理应是居住在宫城的居民。
除正史所录外,根据出土墓志资料显示,以下人员亦应是内城居民。
显祖成嫔、司马显姿及于仙姬。依据墓志铭文可知,显祖拓跋弘的嫔妃——成嫔于延昌四年(515)④、宣武帝第一贵嫔司马显姿于正光元年(520)⑤、文成帝夫人于仙姬(西域于阗国的公主)于孝昌二年(526),均卒于洛阳金墉宫⑥。前已述及,金墉宫位于内城西北隅,因此显祖成嫔、司马显姿及于仙姬应是内城的居民不言而喻。
昭仪胡明相。根据墓志文本载,后宫嫔御胡明相于孝昌三年(527),卒于宫城建始殿⑦。由此可以基本断言,昭仪胡明相是内城居民的可能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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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齐)魏收:《魏书》卷7下《高祖纪》,中华书局,1974,第178页。
②(北齐)魏收:《魏书》卷13《皇后列传》,中华书局,1974,第332~340页。
③(北齐)魏收:《魏书》卷62《李彪传》,中华书局,1974,第1399页。
④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第78页。
⑤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第120页。
⑥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第180页。
⑦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第209页。
元氏夫人赵光。墓志铭文载,赵光“于正光元年(520)卒于永康里”。①《洛阳伽蓝记》明确说明永康里是位于内城的里坊:“西阳门内御道南有永康里。”②由此可知,赵光极有可能是内城的居民。
宋灵妃。身为开国侯长孙士亮之妻,宋灵妃于永熙三年(533)终于洛阳永和里第③。《洛阳伽蓝记》明确记载永和里亦是位于内城的里坊:“修梵寺,在青阳门内御道北……寺北有永和里”④,由此不难推知,宋灵妃是居住在内城的居民无疑。
总之,北魏洛阳时代诸皇后、李彪之女、显祖成嫔、司马显姿、于仙姬、昭仪胡明相、元氏夫人赵光、宋灵妃等,都是内城的居民。
(三)宫廷女官
女官,又称宫官,她们大多因家族获罪而籍没入宫,又由于才能出众而负责管理后宫事务。通常情况下,她们往往具有一定的官职品秩,并领取一定的俸禄,是为高级宫女。
刘连香先生依据墓志文本资料,考证出北魏洛阳时期共有11位宫廷女官。她们是:皇内司吴光、宫内大监刘阿素、宫品一大监刘华仁、宫御作女尚书冯迎男、宫品一大监张安姬、傅母一品王遗女、一品女尚书王僧男、宫内司杨氏、细谒大监夫人孟元华、傅母宫大监杜法真及第一品家监夫人缑光姬等。这些女官多因父祖家难而年幼入宫,在宫人中地位较高,卒后不仅使用墓志,而且赠官授爵。⑤显而易见,这些女官皆为内城居民毫无疑问。
(四)官员
大将军高肇。《洛阳伽蓝记》记载了高肇在内城有府邸的史实:“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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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第113页。
②(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1《城内》,中华书局,2010,第33页。
③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第301页。
④(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1《城内》,中华书局,2010,第47页。
⑤参见刘连香《民族史视野下的北魏墓志研究》,文物出版社,2017,第75~78页。
寺……在阎阖南,御道东。西望永宁寺正相当。寺西有司徒府,东有大将军高肇宅。北连义井里。”①可以肯定地说,高肇是居住在内城的居民。
阉宦刘腾。《洛阳伽蓝记》说:“阉官司空刘腾宅……在西阳门内御道北所谓延年里。”②很显然,刘腾亦居住在内城毋庸置疑。
中书令王琼。关于王琼本人,正史有传,且明确记载了他在内城有宅邸:“(王琼)字世珍。高祖赐名焉。太和九年,为典寺令。十六年,降侯为伯。高祖纳其长女为嫔,拜前军将军、并州大中正。正始中,为光州刺史。有受纳之响,为中尉王显所劾,终得雪免。神龟中,除左将军、兖州刺史。去州归京,多年沉滞。所居在司空刘腾宅西。”③显而易见,王琼是为内城居民毫无疑义。
宦官赵广者。赵广者,史书不文,仅见于墓志所载其为南阳人,曾任金紫光禄大夫、大长秋卿,于普泰元年(531)薨于洛阳金墉城德宫里④。可见,赵广者是内城居民的可能性很大。
晋阳男王祯和歧州刺史于纂。据墓志文本所录,王祯和于纂,分别于延昌三年(514)⑤和孝昌三年(527)⑥卒于洛阳永康里。基于永康里是位于内城的里坊,故而王祯和于纂是内城的居民可能性很大。
《洛阳伽蓝记》又载内城宜寿里和永和里的居民情况:“(愿会)寺南有宜寿里。内有苞信县令段晖宅。”⑦“修梵寺,在青阳门内御道北……寺北有永和里……里内有太傅录尚书事长孙稚、尚书右仆射郭祚、吏部尚书邢峦、廷尉卿元洪超、卫尉卿许伯桃、凉州刺史尉成兴等六宅。”⑧很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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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1《城内》,中华书局,2010,第41页。
②(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1《城内》,中华书局,2010,第32~33页。
③(北齐)魏收:《魏书》卷38《王慧龙传附琼传》,中华书局,1974,第878页。
④齐运通:《洛阳新获七朝墓志》,中华书局,2012,第34页。
⑤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第80页。
⑥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第208页。
⑦(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1《城内》,中华书局,2010,第45页。
⑧(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1《城内》,中华书局,2010,第
47~48页。
然,段晖、长孙稚、郭祚、邢峦、许伯桃、尉成兴等,都是内城居民。
总而言之,高肇、刘腾、王琼、赵广者、王祯、于纂、段晖、长孙稚、郭祚、邢峦、许伯桃、尉成兴等,是为居住在内城的居民。
(五)南朝降附人员
南朝皇室萧宝夤及妻南阳长公主。《洛阳伽蓝记》记载:“景明初,伪齐建安王萧宝夤来降,封会稽公,为筑宅于归正里,后进爵为齐王,尚南阳长公主。宝夤耻与夷人同列,令公主启世宗,求入城内,世宗从之,赐宅于永安里。”①这段文字清楚地表明,萧宝夤和南阳长公主是居住在内城的居民。
江东琅琊氏王翊。《洛阳伽蓝记》又言王翊在内城有府邸的史实:“昭仪尼寺,阉官等所立也。在东阳门内一里御道南……有池……池西南有愿会寺,中书侍郎王翊舍宅所立也。”②可见,王翊亦是居住在内城的居民无疑。
江东琅琊王氏后裔贵华夫人王普贤。由墓志刻文可知,王普贤是江东琅琊王氏一族,随其母北奔附洛后,被宣武帝选入宫中,是为“贵华夫人”③。故而王普贤是为内城居民。
(六)僧尼
菩提流支、佛陀扇多、勒那摩提和勒那漫提。《续高僧传》记载:“菩提流支,魏言道希,北天竺人也……以魏永平之初来游东夏。宣武皇帝下敕引劳,供拟殷华,处之永宁大寺,四事将给,七百梵僧,敕以流支为译经之元匠也。其寺本孝明皇帝熙平元年灵太后胡氏所立……于时又有中天竺僧勒那摩提,魏云宝意,博瞻之富,理事兼通。诵一亿偈,偈有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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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3《城南》,中华书局,2010,第115页。
② (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1《城内》,中华书局,2010,第43~45页。
③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第69页。
字。尤明禅法,意存游化。以正始五年初届洛邑,译《十地》《宝积论》等大部二十四卷。又有北天竺僧佛陀扇多,魏言觉定,从正光元年至元象二年,于洛阳白马寺及邺都金华寺译出《金刚上味》等经十部。当翻经日,于洛阳内殿,流支传本,余僧参助。其后三德乃徇流言,各传师习,不相询访。帝以弘法之盛,略叙曲烦,敕三处各翻,讫乃参校。”“魏宣武帝崇尚佛法,天竺梵僧菩提流支初翻《十地》在紫极殿,勒那摩提在太极殿,各有禁卫,不许通言。校其所译,恐有浮滥。始于永平元年,至四年方讫。”“勒那漫提,天竺僧也,住元魏洛京永宁寺,善五明,工道术。”①透过上述材料不难发现,天竺僧人菩提流支、佛陀扇多、勒那摩提和勒那漫提应是居住在内城的居民。
胡僧芝。《洛阳伽蓝记》记载,“胡统寺,太后从姑所立也。人道为尼,遂居此寺。在永宁南一里许。”②很显然,胡太后的姑姑僧芝,居住在内城最大的佛寺——永宁寺南面的胡统寺。由此可以肯定地说,比丘尼统僧芝是内城的居民。
慈庆。根据慈庆的墓志铭文可知,她于太和中固求出家,既居紫禁,侍护先帝于弱立之辰,保卫圣躬于载诞之日,春秋八十有六,于正光五年(524)薨于昭仪寺③。基于昭仪尼寺的地理坐落在内城“东阳门内一里御道南”④,因此,比丘尼统慈庆无疑也居住在内城。
(七)道士
赵暄。1998年12月洛阳出土《赵暄墓志》,赵暄本人正史无传,其墓志文本为我们提供了可资参考的资料。志主为河南洛阳人,聪颖出众,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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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唐)道宣撰,郭绍林点校《续高僧传》卷1《元魏南台永宁寺北天竺沙门菩提流支传》、卷7《魏邺下沙门释道宠传》、卷26《魏洛京永宁寺天竺僧勒那漫提传》,中华书局,2014,第13~16、245、977页。
②(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1《城内》,中华书局,2010,第46页。
③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第146页。
④(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1《城内》,中华书局,2010,第43页。
居山林,精通数艺,道力无边,是继寇谦之后为皇室重用的著名道士。他在正始年间受到宣武帝礼遇,开始干预朝政,历宣武、孝明和孝庄三朝长达20年,与魏廷保持了密切的关系,任朝廷四品官,在宫廷决策政事中颇具影响力,深受最高统治者倚重和信任。①由此不难看出,赵暄是内城居民的可能性很大。
姜斌。《佛祖统纪校注》记载:正光四年(523),“帝加元服,命沙门道士讲道禁中,帝曰:佛与老子同时否?道士姜斌曰:‘《开天经》云,老子定王三年(前604)生,年八十五西入化胡,以佛为侍者。’沙门昙莫最曰:‘吾佛以昭王二十六年(前1027)生,穆王五十二年(前949)灭,自灭后至定王三年,凡三百四十五年老子方生,而言化胡,无乃谬甚?’帝令群臣详定真伪,太尉萧综等劾奏:《开天》伪经,罪当惑众,诏流斌于马邑。”②透过这段史料不难推知,道士姜斌极有可能是内城居民。
(八)处士
处士,是古人对有才德而隐居不仕者的称呼,后来泛指没有入仕做官的士人。
王基③和王晓④。二者史书均无传,其墓志铭载,他们都是乐浪遂城人,于正光三年(522)二月二十四日,薨于洛阳永康里。鉴于永康里是内城的里坊,基本上可以判断王基和王晓是内城居民的可能性很大。
(九)城市一般管理人员
《洛阳伽蓝记》记载:“京师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户十万九千余。庙社宫室府曹以外,方三百步为一里,里开四门,门置里正二人,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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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赵振华:《赵暄墓志与都洛北魏朝廷的道教》,《河南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4年第3期,第31~33页。
②(宋)志磐撰,释道法校注《佛祖统纪校注》卷39《法运通塞志十七之五》,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第881页。
③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第138页。
④余扶危、张剑主编《洛阳出土墓志卒葬地资料汇编》,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2,第7页。
四人,门士八人,合有二百二十里。”①这是北魏洛阳城里坊数量及其基本管理人员组成模式。从现有文献资料及墓志文本来看,内城有永康里、衣冠里、凌阴里、延年里、义井里、宜寿里、永和里、步广里、光睦里及永和里等,若按照每里方三百步,每里有里正8人、吏16人、门士32人,共计56人的计算单位,不难推知,内城里坊门吏官员数量不容忽视,他们都是有一定官阶,且训练有素的专职人员②。
此外,《洛阳伽蓝记》亦言:“(建中)寺东有乘黄署,署东有武库署……东阳门内道北有太仓、导官二署。东南治粟里,司仓官属住其内。”③由此可知,治粟里居住着太仓、导官署的管理人员,故而这些人也应是内城居民。
综上,北魏洛阳内城居民既有皇室、“六宫”、宫廷女官、大量汉族官员,又有南朝降服人员,还有胡僧及比丘尼统,也有道士,甚至还有处士,还有城市一般管理人员等。值得注意的是,基于内城有大量寺院的史实④,一定数量的僧尼也应是内城居民的一部分。此外,既然内城居民以皇室六宫为主,那么规模可观的羽林虎贲及奴仆也应是这里居民的重要组成部分。
二 城东居民:以汉族官僚和一般士庶为主
城东布列着诸多寺院和里坊居民区,这里的居民主要以汉族官僚和一般士庶为主。
(一)汉族官员及其家属
《洛阳伽蓝记》详细记载了城东有大量官员的史实:“庄严寺,在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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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5《城北》,中华书局,2010,第212页。
②参见宿白《北魏洛阳城和北邙陵墓——鲜卑遗迹辑录之三》,《文物》1978年第7期,第44~45页。
③(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1《城内》,中华书局,2010,第33、43页。
④据(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1《城内》,中华书局,2010,第1~48页统计,城内有佛寺12座。
门外一里御道北,所谓东安里也。北为租场。里内有驸马都尉司马悦、济州刺史刀宣、幽州刺史李真奴、豫州刺史公孙骧四宅。”“在东阳门外二里御道北,所谓晖文里也。里内有太保崔光、太傅李延蹇、冀州刺史李韶、秘书监郑道昭等四宅。”“在东阳门外御道南,所谓敬义里也……敬义里南有昭德里。里内有尚书仆射游肇、御史中尉李彪、七兵尚书崔休、幽州刺史常景、司农张伦等五宅。”“在青阳门外三里御道南,所谓景宁里也。高祖迁都洛邑,(杨)椿创居此里……(杨)椿弟(杨)慎,冀州刺史;(杨)慎弟(杨)津,司空,并立性宽雅,贵义轻财,四世同居,一门三从。朝贵义居,未之有也。”①由此不难看出,城东居住着颇具规模的汉族高官。
除史书记载外,由出土墓志资料可知,以下人员亦应是城东居民。
太守裴敬。其墓志言:“魏故新平太守裴府军墓志铭……春秋六十有二,延昌四年二月壬寅卒于洛阳敬义里之第。”②根据《洛阳伽蓝记》记载敬义里的方位“在东阳门外御道南”③,不难看出官员裴敬是城东居民的可能性很大。
豫州刺史李蕤和散骑常侍崔猷。墓志文本资料显示,李蕤④居住在城东里,其父为北魏大臣李承。又据《魏书•李韶传》记载,李韶是李承的长子⑤,由此可知李韶和李蕤是兄弟关系。从“城东里”的字面意思来看,其应是坐落于城东的里坊,显而易见,这一假说明显不足征。进而论之,根据一般居住规律,同一家族往往居于一处,或相距不远,又基于冀州刺史李韶居于城东晖文里⑥,如若城东里和晖文里是为同里异名,那么李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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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2《城东》,中华书局,2010,第68、69、73~74、88页。
②胡海帆、汤燕编《1996~2012北京大学图书馆新藏金石拓本菁华》,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第78页。
③(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2《城东》,中华书局,2010,第73页。
④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第48页。
⑤(北齐)魏收:《魏书》卷39《李宝传附孙韶传》,中华书局,1974,第886页。
⑥(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2《城东》,中华书局,2010,第69页。
是为城东居民的可能性很大。很显然这只是假想,有待更多材料来支撑,暂存一说。另外,崔猷墓志志文记载,崔猷于永平四年(511)终于洛阳晖文里宅①,故而崔猷亦为居住在城东的居民。
太尉府参军李弼。其墓志记载:“孝昌二年(526)八月八日甲戌终于洛阳东安里。”②依据《洛阳伽蓝记》所录“东安里”是城东的里坊之一,可见李弼很可能是城东的居民。
又如,李翼夫人崔徽华③和李叔胤夫人崔宾媛④,二者均卒于城东之东安里,由此可推知她们作为官员的家属,应是城东居民的可能性很大。
此外,依据墓志文本资料可知,杨氏家族的杨颖⑤、杨舒⑥、杨津⑦、杨彦⑧、杨仲礼⑨、杨顺⑩、杨仲宣⑪、杨遁⑫等,均卒于洛阳依仁里,杨熙仙⑬、杨宜成⑭卒于阮曲里。据《魏书•杨播传》载:“播家世纯厚,并敦礼让,昆季相事,有如父子。播刚毅,椿、津恭谦……一家之内,男女百口,怨服同爨,庭无闲言,魏世以来,唯有卢渊兄弟及播昆季,当世莫逮焉。”⑮由此可以看出,弘农杨氏家族有聚族而居的优良传统,故而推想,依仁里应与城东杨氏家族的聚居地——景宁里相距不远,又基于城东水系中有重要人文建筑阮曲的记载⑯,进而推测阮曲里极有可能是城东的里坊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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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第66页。
②朴南巡:《赞皇北朝李氏家族墓葬的初步整理和研究》,北京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3,第26~28页。
③沈丽华、朱岩石、汪盈:《河北赞皇县北魏李翼夫妇墓》,《考古》2015年第12期,第65~77页。
④陶钧:《北魏崔宾媛墓志考释》,《收藏家》2012年第6期,第25~34页。
⑤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第61页。
⑥崔汉林、夏振英:《陕西华阴北魏杨舒墓发掘简报》,《文博》1985年第2期,第4~11页。
⑦赵文成、赵君平编《秦晋豫新出墓志苋佚续编》,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5,第80页。
⑧赵文成、赵君平编《秦晋豫新出墓志苋佚续编》,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5,第82页。
⑨赵文成、赵君平编《秦晋豫新出墓志苋佚续编》,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5,第84页。
⑩罗新、叶炜著《新出魏晋南北朝墓志疏证》,中华书局,2005,第150页。
⑪罗新、叶炜著《新出魏晋南北朝墓志疏证》,中华书局,2005,第152页。⑫罗新、叶炜著《新出魏晋南北朝墓志疏证》,中华书局,2005,第154页
⑬乔栋、李献奇、史家珍:《洛阳新获墓志续编》,科学出版社,2008,第4页。
⑭吴钢:《全唐文补疑千唐志斋新藏专辑》,三秦出版社,2006,第440页。⑮(北齐)魏收:《魏书》卷58《杨播传》,中华书局,1974,第1302页。
⑯详见(北魏)邮道元著,陈桥驿校证《水经注校证》卷15《谷水》,中华书局,2013,第386页。
民区。如果上述假说成立,景宁里、依仁里和阮曲里应该距离不远,上述杨氏家族诸多后裔,应是城东居民无疑,这有待新材料进一步印证,暂存一说。
东市司马王安兴。1964年在偃师县南蔡庄乡发现了北魏正光四年(523)扫逆将军翟兴祖的造像碑,李宪奇先生认为该碑背阴题榜“征虏将军京邑东市司马王安兴”,指的是城东小市的治安长官王安兴①。故而推测,王安兴是城东居民的可能性很大。
值得一提的是,刘连香先生依据墓志文本资料,认为“照明里与(城东)正始里或即一里”②,如果刘氏推测成立,那么毫无疑义,居住在照明里的官员王温③,亦为城东居民。
(二)一般士庶及平民
一般而言,传统史书特别凸显对于社会上层精英的记录,而忽略了为数众多的普通民众的行为、观念和情感,然而难能可贵的是,在《洛阳伽蓝记》中,作者也用一定的笔墨书写了普罗大众的社会生活点滴,为我们提供了弥足珍贵的史料:“璎珞寺,在建春门外御道北,所谓建阳里也……里内士庶,二千余户。”“出建春门外一里余,至东石桥……桥北大道西有建阳里,大道东有绥民里。里内有河间刘宣明宅。”“绥民里东,有崇义里。里内有京兆人杜子休宅。”“出青阳门外三里,御道北有孝义里……孝义里东,即是洛阳小市……孝义里东市北殖货里,里有太常民刘胡兄弟四人,以屠为业。”④由此可见,城东除了建阳里居住着颇具规模的士庶人员,还有河间人刘宣明、京兆人杜子休、太常民刘胡兄弟等一般平民居住在这里。
(三)宗教人士
城东寺院遍布,见于史书记载就有29座⑤,高居北魏洛阳城郭寺院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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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李献奇:《北魏正光四年翟兴祖等人造像碑》,《中原文物》1985年第2期,第24页。
②刘连香:《民族史视野下的北魏墓志研究》,文物出版社,2017,第403页。
③张乃翥:《北魏王温墓志纪实钩沉》,《中原文物》1994年第4期,第88~93页。
④ (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2《城东》,中华书局,2010,第58~59、63、64、89、96页。
⑤根据(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2《城东》,中华书局,2010,第55~88页资料统计。
量之首,故而这里僧尼等宗教人士应有一定规模。至于各个寺院僧徒的大致数目,史无明文,但也不是毫无迹象可寻。据《魏书•释老志》载神龟元年(518)任城王澄的表奏:“今之僧寺,无处不有。或比满城邑之中,或连溢屠沽之肆,或三五少僧,共为一寺。”①由此不难推测,一定数量的僧尼亦是城东居民的重要组成部分。
(四)里坊管理人员
据《洛阳伽蓝记》统计,城东分布着建阳里、绥民里、崇义里、东安里、晖文里、敬义里、昭德里、孝敬里、景宁里、孝义里、殖货里11个里坊②。鉴于前文提及的北魏洛阳城的里坊,若按每里方三百步,每里有里正8人、吏16人、门士32人,共计56人的计算单位,共计616个里坊管理人员,数目亦是可观。故而一定数量的里坊管理人员也是这里居民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不容忽视的史实。
(五)皇室
元怀。《洛阳伽蓝记》记载:“平等寺,广平武穆王怀舍宅所立也。在青阳门外二里御道北,所谓孝敬里也。”③从中不难发现,皇室广平王元怀在城东有宅邸,应视其为居住在城东的居民。
元弼。根据墓志所载,元弼于永安二年(529)卒于孝义里宅④。基于孝义里属城东里坊的史实可知,宗室元弼是城东居民无疑。
刘连香先生也依据墓志文本资料,认为皇室元倪、元干父子为城东居民⑤。如若刘氏所推测的“元倪、元干父子所居照明里与(城东)正始里或即一里”一说成立,也就是说,照明里坐落于城东,那么居住在照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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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齐)魏收:《魏书》卷114《释老志》,中华书局,1974,第3045页。
②(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2《城东》,中华书局,2010,第55~88页。
③(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2《城东》,中华书局,2010,第79~80页。
④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第279页。
⑤刘连香:《民族史视野下的北魏墓志研究》,文物出版社,2017,第403页。
的皇室元琛①,理应亦视为城东居民。
(六)南朝降附人员
据《洛阳伽蓝记》记载:“孝义里东,即是洛阳小市。北有车骑将军张景仁宅。景仁,会稽山阴人也。景明年初从萧宝夤归化,拜羽林监,赐宅城南归正里。民间号为‘吴人坊’,南来投化者多居其内……景仁住此以为耻,遂徙居孝义里焉。”②显而易见,南朝降附人员张景仁,是居住在城东的居民无疑。
(七)处士
宋京。关于宋京其人其事,史书不见记载,据出土墓志可知,其于孝昌二年(526)卒于洛阳绥民里③。鉴于绥民里是位于城东的里坊,处士宋京是城东居民可能性很大。
(八)奴仆
既然城东居住着大批汉族大官僚,又有少量的元魏皇室人员及南来降附者,家内奴仆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一般来说,奴仆们多随主人居住在宅邸内,被广泛安排从事各种家内劳动和耕织生产活动。故而一定规模的奴仆理应是城东居民的组成部分。
总而言之,居于城东者,既有大批汉族大官僚,又有规模庞大的一般士庶平民,也有少量元魏皇室、南来降附人员,还有一定数量的奴仆,甚至还有处士。此外,基于本区域有较多寺院和里坊分布,故而一定规模的僧尼和里坊管理人员,理应也是城东居民的重要组成部分自不待言。值得注意的是,作为京城,城东驻守一定规模的羽林、虎贲等军人也是很自然的事情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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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赵振华:《洛阳古代铭刻文献研究》,三秦出版社,2009,第272页。
②(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2《城东》,中华书局,2010,第89页。
③赵君平、赵文成编《秦晋豫新出墓志苋佚》,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2,第28页。
④城东佛寺龙华寺,是宿卫羽林、虎贲所立,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佐证城东驻守有皇家卫队等军人的史实。见(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2《城东》,中华书局,2010,第56页。
暂存一说,有待新资料来印证。
三 城南居民:以四夷降附人员为主
城南居民虽然以四夷归附人员(详见本章第二节)为主,但不乏拓跋宗室人员、汉族官僚、羽林虎贲、僧侣道士、一般居民及太学生、奴仆艺人等。
(一)元魏宗室
元恭。拓跋魏皇室元恭,是广陵王元羽之子,元乂专权时,他托称哑病,不参政事,一直住在城南龙华寺,永安末年(530)被契胡尔朱世隆拥立为节闵帝。《洛阳伽蓝记•平等寺》有明确记载:“恭是庄帝从父兄也。正光中为黄门侍郎,见元乂秉权,政归近习,遂佯哑不语,不预世事……恭常住龙华寺,至是,世隆等废长广而立焉。”①《魏书•前废帝广陵王纪》又说:“王即绝言,垂将一纪,居于龙华寺,无所交通。”②《洛阳伽蓝记》城东和城南均有“龙华寺”条的记载,鉴于元恭是元羽之子,故元恭所居龙华寺,当为广陵王元羽于城南所建的龙华寺③更合乎情理。综上,节闵帝元恭曾是城南居民无疑。
元雍。元雍是孝文帝元宏的弟弟,《魏书•高阳王雍传》对元雍有一概括性记载:“雍识怀短浅,又无学业,虽位居朝首,不为时情所推。既以亲尊,地当宰辅,自熙平以后,朝政褫落,不能守正匡弼,唯唯而已。及清河王怿之死,元乂专政,天下大责归焉。”④可见,正光年间元乂秉权时,宗室元雍一度飞黄腾达,担任丞相之显职,贵极人臣。《洛阳伽蓝记》描述元雍任丞相时,在城南津阳门外御道西洛水之滨修建豪奢的府邸,“居止第宅,匹于帝宫。”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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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2《城东》,中华书局,2010,第81~82页。
②(北齐)魏收:《魏书》卷11《前废帝广陵王纪》,中华书局,1974,第273页。
③(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3《城南》,中华书局,2010,第112页。
④(北齐)魏收:《魏书》卷21《高阳王雍传》,中华书局,1974,第557页。
⑤(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3《城南》,中华书局,2010,第122页。
《魏书•京兆王乂传》又载:“会太后与肃宗南游洛水,(元)雍邀请,车驾遂幸雍第”①,从中不难看出,高阳王元雍居住在城南确凿无疑。
元怀。元怀是孝文帝元宏第五子,宣武帝元恪的同母弟。他日常生活奢靡,在洛阳城中的宅邸仅见记载就有多处。一是城东孝敬里私邸。《洛阳伽蓝记•平等寺》说:“平等寺,广平武穆王怀舍宅所立也。”②二是城西居宅。《洛阳伽蓝记•大觉寺》记载:“大觉寺,广平王怀舍宅而立也。”③三是乘轩里宅邸。《元怀墓志》所载其本籍属“河南洛阳乘轩里人”④,很显然元怀当在乘轩里有府第。四是城南宅邸。《洛阳伽蓝记》说:“(城南)当世富贵,高阳、广平。”⑤虽然史籍不见广平王元怀在城南有王府的记载,鉴于杨衒之是当朝人论当朝事,且时间间隔较短,所论人事又是京城名人要事,当不会记载有误,再加上元怀在城中广建府邸之史实,故而其在城南也有宅邸的可能性较大,因此可以初步得出,广平王元怀为城南居民。
元质。朱亮主编的《洛阳出土北魏墓志选编》中有元质墓志铭⑥,提及元质为洛阳都乡延贤里人,然而朱先生认为该墓志为伪造。该志石现藏洛阳关林管理处,目前尚未能确凿考证,再加上元质史书也不见传,因而魏世祖景穆帝曾孙元质是否为城南居民,暂时存疑,还有待今后更多考古研究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