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2《城东》,中华书局,2010,第79、81页。
③〔美〕芮沃寿著,常蕾译《中国历史中的佛教》,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第39页。
尝召以为羽林监,领中书舍人,将令侍讲《十地》诸经,固辞不拜。又欲使衣帻入见,亮苦求以幅巾就朝,遂不强逼。还山数年,与僧徒礼诵为业,蔬食饮水,有终焉之志。会逆人王敞事发,连山中沙门,而亮被执赴尚书事,十余日,诏特免雪。亮不敢还山,遂寓居景明寺。敕给衣食及其从者数人。后思其旧居,复还山室。亮既雅爱山水,又兼巧思,结架岩林,甚得栖游之适,颇以此闻。世宗给其工力,令与沙门统僧退、河南尹甄琛等,周视嵩高形胜之处,遂造闲居佛寺。林泉既奇,营制又美,曲尽山居之妙。亮时出京师,延昌二年冬,因遇笃疾,世宗敕以马舆送令还山,居嵩高道场寺,数日而卒。①
由上可见,笃信佛教的隐士冯亮为躲避政治风险,曾在城南景明寺?避世隐居,进而不难想象他在那里隐居禅修,并与一些著名僧人交谈的场景,这也在某种程度上暗含当时佛寺有城市馆舍的功用。在这段文字中,魏收对冯亮的隐士身份进行了绘声绘色的描述,诸如朝廷恳请他出山,固辞不就,而将全部情感寄情于山水间,世宗亦十分礼敬他,不仅不再强求于他,还不惜人力、物力,在山川形胜之地为之修建佛寺等。所以《魏书》本传将冯亮列入“隐逸”者一类,是当时典型的隐逸人物。
五 儒生荀子文城东受教
《洛阳伽蓝记》穿插了儒生荀子文的逸闻趣事,载:“(中甘)里内有颍川荀子文,年十三,幼而聪辨,神情卓异,虽黄琬、文举无以加之。正光初,广宗潘崇和讲《服氏春秋》于城东昭义里,子文摄齐北面。”③这则材料表面上讲述了一个家住城南、年仅十三岁名叫荀子文的儒生在城东受教的场景,但其背后蕴藏着深刻的时代和社会背景。也就是说,儒生荀子文城东受教的史实,实则反映了其时私学的兴盛局势,也表明了当时官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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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齐)魏收:《魏书》卷90《冯亮传》,中华书局,1974,第1931页。
②(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3《城南》,中华书局,2010,第97页。
③(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3《城南》,中华书局,2010,第125页。
太学营建迟滞的社会现象。
我们知道,城南是传统礼制文化区,汉晋以来,国家最高等级的教育机构辟雍和太学都规建于此。然而耐人寻味的是,北魏时期洛阳城南的居民,却要到城东接受私家讲学的这种教育方式。这一现象至少表明,北魏时期的辟雍及太学等国家教育基地,无论规模还是功能已趋没落①,在这种官学暮象的背景下,私学在发展教育、培养人才方面发挥了不容忽视的历史作用。不可忽视的是,城东作为汉族官僚士大夫的聚居地②,其儒学氛围应是较为浓厚的,由此看来,作为儒生的荀子文前往城东受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进而推想,城东受教于私学,应是当时普遍的社会现象,之所以出现这种状况,固然和太学营建迟滞有关,但更为深层的原因是,北魏官学的学术地位已然大大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