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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详见本章第二节之“崇礼场所”。.2

作者:王静 当前章节:155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4:18

图3-2北魏洛阳城各城区水系分布示意

津阳门附近,直接危及津阳门,而通过洛河故道(即洛水)的水量相对较小,因此文献上不见永桥水灾记载”②,同时还认为,该工程导致洛水因缺水干涸而逐渐北移改道,与城南阳渠合二为一了。也就是说,“堰洛通漕”水利工程使洛水流量逐渐减少,加上河流本身自然淤积等原因,洛水逐渐缺水干涸并最终北移改道,城南的阳渠逐渐成为今天洛河的主流,也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洛河经行流向。至于洛水何时完全干涸改道,文献也不见记载,考古勘查认为最迟应是在隋唐洛阳城修建大运河时,利用了北魏洛阳城城南引洛入谷的漕运通道③。

综上,“堰洛通漕”基本工程在东汉时已具备,城西水系起引水、泄洪作用,城周阳渠有防御、防洪、灌溉功能,城东水系主要为漕渠服务,引水、泄洪、漕运有机配合,构成和谐整体,三大工程设计布局,充分展示了古人的治水智慧,并与其他附属工程相配合,使整个枢纽工程运行灵活、方便、安全,综合效益突出。北魏洛阳城水系虽沿袭前代,但由于北魏洛阳城修筑了三重城垣,与汉魏晋相比,无疑增强了御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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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洛阳沟系洛阳乃至全国最早为都城服务大型水利工程》,中国经济网,2015年4月29日。

②洛阳文物考古研究院:《洛阳汉唐漕运水系考古调查》,《洛阳考古》2016年第4期,第13~14页。

③洛阳文物考古研究院:《洛阳汉唐漕运水系考古调查》,《洛阳考古》2016年第4期,第17页。

四 崇礼场所

在城市主干道两侧,除了里坊居民区和“堰洛通漕”水利工程建筑物外,就是自东汉以来著名的礼制文化区了。前面已经说过,历代王朝在此经营都城时,均在前朝“三雍”礼制建筑及太学旧址上,修葺殿堂房舍,因循营缮之。其范围西起平昌门外大道西侧,东至开阳门外大道东侧部分区域,属于历朝相袭的崇礼场所,许多重大政治活动均在此进行。

(一)营建始末

孝文帝时期凸显传统礼制意义。北魏起于朔漠荒土,作为野蛮闭塞的草原民族入主中原,为了摆脱落后文化状态,孝文帝锐意汉化改革,力主打造中原正统的代表,故在中原礼制文化建设方面更是不遗余力。关乎此,康乐先生敏锐指出:“(孝文帝)改革的内容虽然反复多端,总归起来是以礼制的重整为其核心……借由礼教文治的提倡来争取汉人士族的认同。”①故而太和十七年(493)建都伊始,孝文帝遂考察了城南礼制建筑遗迹:“(九月)庚午,(孝文帝)幸洛阳,周巡故宫基址。帝顾谓侍臣曰:‘晋德不修,早倾宗祀,荒毁至此,用伤朕怀。’遂咏《黍离》之诗,为之流涕。壬申,观洛桥,幸太学,观石经。”②由此不难看出,孝文帝对城南礼制文化遗迹极度重视,也反映了魏晋石经残石等遗留,此时几乎破坏殆尽,朝廷要想恢复传统礼制文化区,需要重修“三雍”及太学建筑。要之,孝文帝都洛后比较重视礼制文化建设,首先从恢复学校教育入手,重新建立以儒家思想为统治思想的封建王朝,并以此进一步确立这个政权的正统性和合法性。正如王佳月所说,“洛阳南郭在孝文帝时突出了礼制意义”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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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康乐:《从西郊到南郊——国家祭典与北魏政治》,稻乡出版社,1995,第30~31页。

②(北齐)魏收:《魏书》卷7下《高祖纪》,中华书局,1974,第173页。

③王佳月:《谈孝宣之际北魏洛阳城的规建》,载《石窟寺研究》,文物出版社,2011,第254页。

宣武帝时期,朝廷多次讨论并诏令营建学馆和明堂,然终未落成。颇通经义的北魏学者刘芳,曾上表建议营建教育机构事宜,《魏书》如是言:

及世宗即位……芳表曰:“夫为国家者,罔不崇儒尊道,学校为先……今既徙县嵩瀍,皇居伊洛,宫阙府寺,金复故趾,至于国学,岂可舛替?校量旧事,应在宫门之左。至如太学,基所炳在,仍旧营构……”从之。①

从上述文字可以看出,刘芳的奏疏得到了朝廷重视,宣武帝曾屡次下诏营建学馆等教育机构,《魏书•世宗纪》有明确记载:

正始元年(504)十有一月戊午,诏曰:“……自皇基徙构,光宅中区,军国务殷,未追经建……可敕有司依汉魏旧章,营缮国学。”……正始四年(507)六月己丑朔,诏曰:“……今天平地宁,方隅无事,可敕有司准访前式,置国子,立太学,树小学于四门”……延昌元年(512)夏四月丁卯,诏曰:“迁京嵩县,年将二纪,虎闱阙唱演之音,四门绝讲诵之业,博士端然,虚禄岁祀,贵游之胄,叹同子衿……可严敕有司,国子学孟冬使成,太学、四门明年暮春令就。”②

尽管宣武帝前后三次下诏修建学馆,却始终没能完工。

值得注意的是,在此之后的近十年间,朝廷有不少官员参与了营建明堂的大讨论。《魏书•礼志》如是记载:“世宗永平、延昌中,欲建明堂。而议者或云五室,或云九室,频属年饥,遂寝。”③诸如裴延俊④、袁翻⑤、袁跃⑥、封轨⑦等朝臣纷纷上书言事,尤其在“五室”还是“九室”的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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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齐)魏收:《魏书》卷55《刘芳传》,中华书局,1974,第1221~1222页。

②(北齐)魏收:《魏书》卷8《世宗纪》,中华书局,1974,第198、204、212页。

③(北齐)魏收:《魏书》卷108《礼志二》,中华书局,1974,第2767页。

④(北齐)魏收:《魏书》卷69《裴延俊传》,中华书局,1974,第1529页。

⑤(北齐)魏收:《魏书》卷69《袁翻传》,中华书局,1974,第1536~1538页。

⑥(北齐)魏收;《魏书》卷85《袁跃传》,中华书局,1974,第1870页。

⑦(北齐)魏收:《魏书》卷32《封轨传》,中华书局,1974,第765~766页。

制上,争议颇多,逸士李谧甚至还著有《明堂制度论》①。由此不难看出,北魏统治阶层对明堂的修建也是相当重视的,然而,明堂自宣武八年始建②,终宣武帝时期,亦未能建成③。

孝明帝时期部分礼制建筑完工。首先,一度修复石经。太学遗址前有大量汉魏石经残石,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前,笃信佛教的冯熙、常伯夫先后任洛州刺史时,曾利用大型、规整的汉魏石经作建筑材料营建佛寺,使得石经损毁严重④,诚如官员郑道昭所言“城南太学,汉魏《石经》,丘墟残毁,藜藿芜秽”⑤。神龟元年夏,崔光上表:

“今求遣国子博士一人,堪任干事者,专主周视,驱禁田牧,制其践秽,料阅碑牒所失次第,量厥补缀。”诏曰:“此乃学者之根源,不朽之永格,垂范将来,宪章之本,便可一依公表。”光乃令国子博士李郁与助教韩神固、刘燮等勘校石经,其残缺者,计料石功,并字多少,欲补治之。于后,灵太后废,遂寝。⑥

由此可知,神龟元年(518)夏季,崔光奏求修复太学石经,并取得了初步进展,但随着正光元年(520)七月胡太后被幽禁而结束。

其次,太学建成。史籍关于北魏太学建成使用的记载寥寥,仅《洛阳伽蓝记》简单提及:“开阳门御道东有汉国子学堂。”⑦鉴于北魏皇家学府是为国子学和太学分置的布局,可从国子学的修建情况,粗略推定出太学的建成时间。有关北魏洛阳城国子学建成使用的最早记载,见于《魏书•肃宗纪》:正光二年(521)二月癸亥,“车驾幸国子学、讲《孝经》”。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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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齐)魏收:《魏书》卷90《李谧传》,中华书局,1974,第1932~1934页。

②(清)徐松辑、高敏点校《河南志》,中华书局,2012,第90页。

③(北齐)魏收:《魏书》卷8《世宗纪》:“延昌三年(514)十有二月庚寅,诏立明堂。”中华书局,1974,第215页。

④(北齐)魏收:《魏书》卷83《冯熙传》,中华书局,1974,第1819页。

⑤(北齐)魏收:《魏书》卷56《郑羲传附道昭传》,中华书局,1974,第1240页。

⑥(北齐)魏收:《魏书》卷67《崔光传》,中华书局,1974,第1495页。

⑦(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3《城南》,中华书局,2010,第106页。

⑧(北齐)魏收:《魏书》卷9《肃宗纪》,中华书局,1974,第231~232页。

由此可推断太学与国子学同时或稍后建成,也就是说,太学大约建成完工于正光二年(521)。

再次,明堂建成使用。孝明帝时期朝臣李崇①、贾思伯②、源子恭③、邢臧④、邢邵⑤和封伟伯⑥等,或上疏或朝议明堂修建事宜,然而朝廷对明堂的规模格式仍久议不决。直至元乂专权时,明堂方建成完工,《河南志》有“(明堂)宣武八年(507)诏建,孝明正光(520~525)中始成”②的确切记载。《魏书•肃宗纪》又载正光五年(524)九月“乙亥,帝幸明堂,饯宝夤等”。⑥虽然透过这条史料看不出明堂确切建成的时间,但至少说明,正光五年(524)九月,明堂已经存在并使用的事实。

由上可知,终北魏洛阳时代,统治阶层在一定程度上营缮了太学石经残石,并复修了太学和明堂建筑,至于辟雍,仅见朝廷有重建辟雍之议,而无建成之实⑨,更不用说灵台,史书甚至不见关于其修缮的任何文字。

(二)营建迟滞的缘由

我们知道,北魏洛阳城南礼制建筑群始建于东汉初年,终东汉洛阳时代,这里曾是庄严神圣的大型国事活动中心,又有着三万多太学生游学于此的辉煌过往,魏晋时期因袭修缮沿用之,到了北魏时期“三雍”礼制建筑及皇家学府太学逐渐式微。何以出现这种局面,这难道不与拓跋魏锐意汉化改革、力主打造中原正统形象的初衷相行而悖?现从相关史籍记载分析个中缘由,以期得出更趋客观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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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齐)魏收:《魏书》卷66《李崇传》,中华书局,1974,第1470~1471页。

②(北齐)魏收:《魏书》卷72《贾思伯传》,中华书局,1974,第1613~1615页。

③(北齐)魏收:《魏书》卷41《源贺传附孙子恭传》,中华书局,1974,第933~934页。

④(北齐)魏收:《魏书》卷85《邢臧传》,中华书局,1974,第1871~1872页。

⑤(唐)李延寿:《北史》卷43《邢峦传附邢臧传》,中华书局,1974,第1580页。

⑥(北齐)魏收:《魏书》卷32《封伟伯传》,中华书局,1974,第766页。

⑦(清)徐松撰,高敏点校《河南志》,中华书局,2012,第56页。

⑧(北齐)魏收:《魏书》卷9《肃宗纪》,中华书局,1974,第237页。

⑨(北齐)魏收:《魏书》卷41《源贺传附子恭传》:“正光元年……转为起部郎。明堂、辟雍并未建就。”中华书局,1974,第933页。

孝文帝时期主要忙于对南战事,未遑顾及礼制建筑经营。孝文帝于太和十七年(493)九月开始营建洛阳,并于太和二十三年(499)四月崩于南伐途中,这期间他主要忙于对南战事,正如《魏书》所言:“自皇基徙构,光宅中区,军国务殷,未遑经建。”①也就是说,在短促的六年时间里,孝文帝尽管比较关注礼制文化建设,但迫于军事需要及都城初建等原因,这一时期的礼制建设尚属草创阶段。逯耀东先生也言明孝文帝迁都心情之急切及营建都城时间之紧迫:“孝文帝匆促间选定洛阳为他的新都,又迫不及待地从平城南迁,所以洛阳的建构工程,到他死后还没有完成。”②

宣武帝时期,出于战争、饥荒、朝议意见不一及宣武帝本人笃信佛教等原因,礼制建筑营建无甚成效。宣武帝朝关于礼制建筑建设的相关事宜,史籍多有记载,其中涉及礼制建筑营建迟缓的原因,《魏书•郑羲传附子道昭传》记载:“军国多事,未遑营立。自尔迄今,垂将一纪,学官凋落,四术寝废。遂使硕儒耆德,卷经而不谈;俗学后生,遗本而逐末。”③《魏书•礼志》又言:“世宗永平、延昌中,欲建明堂。而议者或云五室,或云九室,频属年饥,遂寝。”④这一时期积极拥护修建明堂的朝臣,诸如李宣茂、裴延俊、袁翻、袁跃、封轨及逸士李宣茂⑤等纷纷上书言事,但在他们明堂是“五室”还是“九室”的规制上,争议颇多,莫衷一是。不可忽视的是,朝廷甚至出现反对修建明堂的政声,如政治家郭祚从军事角度出发上书宣武帝:“‘……征兵发众,所在殷广,边郊多垒,烽驿未息,不可于师旅之际,兴版筑之功……。’(世宗)从之。”⑥可见,朝廷是比较重视礼制建筑的经营事宜,但迫于军事、自然灾害及朝议不决等原因进展不大。

此外,宣武帝元恪专心释典,不事坟籍,朝臣裴延俊因此上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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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齐)魏收:《魏书》卷8《世宗纪》,中华书局,1974,第198页。

②逯耀东:《从平城到洛阳:拓跋魏文化转变的历程》,中华书局,第160页。

③(北齐)魏收:《魏书》卷56《郑羲传附道昭传》,中华书局,1974,第1241页。

④(北齐)魏收:《魏书》卷108《礼志二》,中华书局,1974,第2767页。

⑤(北齐)魏收:《魏书》卷49《李灵传附孙宣茂传》,中华书局,1974,第1102页。

⑥(北齐)魏收:《魏书》卷64《郭祚传》,中华书局,1974,第1425页。

“……《五经》治世之模,六籍轨俗之本……俯愿经书互览,孔释兼存,则内外俱周,真俗斯畅。”①然而,终宣武帝朝,“世宗笃好佛理,每年常于禁中,亲讲经论,广集名僧,标明义旨。沙门条录,为《内起居》焉。上既崇之,下弥企尚。至延昌中,天下州郡僧尼寺,积有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七所,徒侣逾众”。②凡此种种,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礼制建筑的经营。

孝明帝时期,胡太后佞佛、朝廷仍久议不决及工程主持者不固定、不专业,亦影响了礼制建筑营建进度。孝明帝即位后,其母胡太后专权,然而胡氏是位佛教信徒,对于修寺院建佛像等“功德”极为慷慨,“锐于缮兴,在京师则起永宁、太上公等佛寺,功费不少,外州各造五级佛图。又数为一切斋会,施物动至万计”。③《资治通鉴》天监十八年(519)条也提及胡太后崇佛耗资巨大:“太后好佛,营建诸寺,无复穷已,令诸州各建五级浮图,民力疲弊。诸王、贵人、宦官、羽林各建寺于洛阳,相高以壮丽。太后数设斋会,施僧物动以万计,赏赐左右无节,所费不赀,而未尝施惠及民。府库渐虚,乃减削百官禄力。”④

统治者的佞佛侈靡引起一大批士族官僚的关注。《资治通鉴》记载,天监十五年(516)十一月,扬州刺史李崇上表,以为:

“高祖迁都垂三十年,明堂未修,太学荒废,城阙府寺颇亦颓坏,非所以追隆堂构,仪刑万国者也。今国子虽有学官之名,而无教授之实,何异兔丝、燕麦、南箕、北斗!事不两兴,须有进退;宜罢尚方雕靡之作,颇省永宁土木之功,并兼瑶光材瓦之力,兼分石窟雕琢之劳,及诸事役非急者,于三时农隙修此数条,使国容严显,礼化兴行,不亦休哉!”太后优令答之,而不用其言。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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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齐)魏收:《魏书》卷69《裴延俊传》,中华书局,1974,第1529页。

②(北齐)魏收:《魏书》卷114《释老志》,中华书局,1974,第3042页。

③(北齐)魏收:《魏书》卷19《任城王澄传》,中华书局,1974,第480页。

④(宋)司马光编著,(元)胡三省音注《资治通鉴》卷149,天监十八年条,中华书局,1976,第4646~4647页。

⑤(宋)司马光编著,(元)胡三省音注《资治通鉴》卷148,天监十五年条,中华书局,1976,第4628~4629页。

从表奏中不难看出,佛寺修建已严重影响了明堂和学馆的经营。很显然,在这种举国佞佛的社会大背景下,教育事业无疑受到了极大影响,使学校教育处于崩溃和停滞的边缘。《资治通鉴》又言,天鉴十七年(518)四月:“普惠又以魏主好游聘苑囿,不亲视朝,过崇佛法,郊庙之事多委有司,上疏切谏。”①可见,李崇、张普惠等有识之士纷纷上书纳谏,认为佛教是误国之源,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此类工程的进度。

此外,这一时期李崇、贾思伯、源子恭、邢臧、邢邵和封伟伯等朝臣,对明堂的规模格式,仍久议不决。不可忽视的是,工程营建负责人也极不稳定,胡太后专政时,诏令武周安为营建明堂都将,武安周兄墓志有如是记载:“神龟元年(518),除城门校尉,营构明堂都将。”②正光二年(521),元乂执政期间,领军将军元乂亲为明堂大将,以心腹崔励为长史③,欲征用多才多艺的王椿为营建明堂的将作大匠,却遭到王椿的婉拒④,遂又任命心腹卢同,“授平东将军,正黄门,营明堂副将”⑤。概言之,在这些非工程建筑设计专业人员的共同努力下,明堂最终建成并投入使用。

从上述记载可见,北魏在宣武朝和肃宗朝,儒生们曾就明堂的形制多次,持续了相当长时间。关乎此,梁满仓先生认为,平城地区的明堂建制,具有不成熟的特点,所以迁都洛阳后,朝廷没有急于建造明堂,而是发动儒家学者对明堂制度进行讨论,以期在学者的充分讨论的基础上建立符合规范的明堂。⑥因此上述或五室之制,或九室之议,久而不决的讨论持续了二十多年,在梁氏看来是很自然的事情。

之所以出现这种众说纷纭的局面,逯耀东先生的解说亦颇有启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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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司马光编著,(元)胡三省音注《资治通鉴》卷148,天监十七年条,中华书局,1976,第4636页。

②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第247页。

③(北齐)魏收:《魏书》卷67《崔光传附励传》,中华书局,1974,第1500页。

④(北齐)魏收:《魏书》卷93《王椿传》:“雅有巧思,凡所营制,可为后法。由是正光中,元乂将营明堂、辟雍,欲(王)椿为征将作大匠,椿闻而以疾固辞。”中华书局,1974,第1992页。

⑤(北齐)魏收:《魏书》卷76《卢同传》,中华书局,1974,第1684页。

⑥参见梁满仓《魏晋南北朝五礼制度考论》,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9,第203~204页。

义:“许多重要的工程,如明堂、辟雍等,到孝明帝元诩正光元年(520还没有完成。参与洛阳新都建筑计划的人除李冲、穆亮、董爵外,还有蒋少游和王遇等,这一批人同时又是孝文帝改建平城时,各项重要工程建筑的主持人。在他们完成平城的改建工程后,又立即参与洛阳新都的规建工作……洛阳的规建到景明二年(501)才告一个段落,但李冲却卒于太和二十二年(498)八月,也就是孝文帝迁都洛阳工程告一段落的前三年。李冲死后,余下的工程当然由蒋少游、王遇、董爵继续进行。案《蒋少游传》载,少游卒于景明二年(501),董爵、王遇的卒年不可考。但既与蒋少游并列,他们三人的卒年应相去不远……明堂的始基在永平三年(510)开始,虽然用的是李冲的设计图样,不过这时李冲的墓木已拱,蒋少游、王遇、董爵又相继而亡。”①很显然,负责营建新都明堂、辟雍的工程主持人相继离世,致使这些礼制建筑建设人才缺乏,故而出现诸多朝臣争议不休的局面就不足为怪了。

太学是中国古代都城中的皇家学府,也是当时礼制建筑重要的一部分。北魏时期恢复了汉晋时期的太学,又在城内新建了国子学,其间多次朝议,历经近三十年方才完工,纵然营建迟滞有诸如上述多种解释,但这与北魏洛阳时代私学兴盛也不无关系,“时天下承平,学业大盛。故燕齐赵魏之间,横经著录,不可胜数”②,陈寅恪先生对当时私学有着精辟概括:“中古私学乃学术之中心。”③刘军先生敏锐地指出:“宗室教育更多地选择弃官从私,其较官学拥有底蕴深厚、学风扎实、教学灵活等优势,因此北魏后期私学逐渐取代官学成为训导宗室的重镇。”④也就是说,在官学不兴的情况下,私学在发展教育、培养人才方面发挥了十分重要的历史作用。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北魏后期私学所占比重增大,尤其备受宗室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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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逯耀东:《从平城到洛阳:拓跋魏文化转变的历程》,中华书局,第160~180页。

②(北齐)魏收:《魏书》卷84《儒林列传》,中华书局,1974,第1842页。

③陈寅恪:《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1,第20页。

④刘军:《论北魏宗室阶层的文化参与及角色嬗变》,《东北师大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2年第6期,第89页。

阶层的青睐。基于他们有求知所需的富贵和闲暇,势必影响到当时官学教育的发展,这是不言而喻的,诚如王永平先生所言:“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后,北魏后期统治者之兴学重教,营造出了浓郁的汉化环境和氛围,这是不容忽视的,但具体就鲜卑王公子弟的汉文化修养的提升而言,其途径恐怕主要不在于学校,而在于其宗族内的教育。”①值得注意的是,《洛阳伽蓝记》所载儒生荀子文城东受教,当为私学兴盛的显例。

实际上,北魏官学教育式微的局势更有着深刻的历史根源。众所周知,东汉太学的太学生最多时达三万多人,是为太学鼎盛期,到了魏晋时期,太学的官学学术地位已大大降低,“首都洛阳之太学,失其为全国文化学术中心之地位,虽西晋混区一宇,洛阳太学稍复旧观,然为时未久,影响不深。故东汉以后学术文化,其重心不在政治中心之首都,而分散于各地之名都大邑。是以大族盛门乃为学术文化之所寄托。中原经五胡之乱,而学术文化尚能保持不坠者,固由地方大族之力,而汉族之学术文化变为地方化及家门化矣。故论学术,只有家学可言,而学术文化与大族盛门常不可分离也。”②可见,从历史的脉络来看,官学教育式微是其与当时的选官制度不相适应而引发的。

也就是说,东汉末年以来社会动荡不安,官学受到极大冲击,加上世家大族门阀政治形成,以及九品中正制的选官制度,传统的官学教育机制已不再适应社会发展需要,而私学教育模式正是在这种形势背景下日益成为时代发展的主流。正是在此意义上,北魏初、中期,尽管未行九品中正制③,然而到了孝文帝时期,班定族姓,确立九品中正制①,这一改制无疑促使社会文化教育呈现多元化发展趋势。由上观之,太学由东汉三万余太学生的鼎盛,经西晋初年各地文人儒术万有余人齐聚京师的盛况,至北魏时期营建迟滞、规模紧缩的景象,亦为时代的必然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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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王永平:《北魏后期迁洛鲜卑皇族集团之雅化——以其学术文化积累的提升为中心》,《河北学刊》2012年第6期,第57页。

②陈寅恪:《崔浩与寇谦之》,载《金明馆丛稿初编》,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第147~148页。

③参见罗欣《北魏选官制度的变迁》,南昌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7,第44页。

④参见(北齐)魏收《魏书》卷113《官氏志》,中华书局,1974,第3014~3015页。

另外,据《洛阳伽蓝记》所载:

开阳门御道东有汉国子学堂……高祖题为劝学里……里内有大觉、三宝、宁远三寺。周回有园,珍果出焉,有大谷梨,承光之奈。承光寺亦多果木,柰味甚美,冠于京师。劝学里东有延贤里,里内有正觉寺,尚书令王肃所立也。①

透过这条史料不难看出,北魏时期太学内不仅设置有劝学里和延贤里等居民区,还有寺院多座,周围又有果园。可见这一时期,汉魏太学遗址的规模严重紧缩,这不仅在某种意义上反映了这一时期官学不兴的局势,也说明了朝廷对官学亦重视不够。诚如张乃翥先生所言:“终太和之季(太学)这一文化故迹亦未能恢复到它汉、魏时代的郁郁旧观。此后宣武、孝明二世对周、孔教化未遑建树,太学及石经再未得到北魏当局的递创。”②

我们知道,辟雍最早是西周时期为天子设置的大学,历史上皇帝们大都亲莅辟雍,为文武百官和太学师生宣教化倡儒学。简言之,辟雍和太学是相配套的国家级教育基地,以宣扬儒学为治国、立国之本为主旨。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似乎可以肯定地说,北魏洛阳时代太学营建迟滞、辟雍甚至未能落成(该工程断断续续,属未完工的形象工程),足证魏廷对儒学作为统治方针的不重视,但这又与拓跋魏锐意汉化改革的初衷背道而驰,故而直接得出这一结论略显草率。回顾历史,“如果说曹魏时期重建太学,提倡儒学尚有标榜正统、合法的因素,则司马室晋朝的尊儒重教,就是发自内心地勾画着一幅全面恢复两汉儒学治国的政治蓝图”。③那么,作为落后草原民族入主中原,由于自身发展水平所限,拓跋魏似乎和阉宦出身的非儒家寒族曹魏集团相类,仅仅是“标榜”而不是与尊经重儒世家豪族司马氏晋朝那样“发自内心”以恢复两汉儒学治国为必然政治理想,这或许能为上述结论提供另一种解释。从这个意义上来看,礼制建筑营建过程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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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3《城南》,中华书局,2010,第106~108页。

②张乃翥:《元魏畿下的洛水两岸绎述》,《中州学刊》1985年第6期,第101页。

③李力、杨泓:《魏晋南北朝文化史》,新世界出版社,2018,第16页。

长似乎是正常现象。

终北魏洛阳时代,史书未见朝廷重修灵台的记载。众所皆知,东汉灵台是我国目前发现最早的一座天文观测台,它始建于东汉光武帝建武中元元年(56),曹魏、西晋继续沿用,西晋末年遭战火毁坏,十六国时期及以后作为礼制建筑已经被完全废弃了,北魏时期在上面修造砖佛塔而将基址改作他用①,这是当前学界已达成的共识②。但灵台在北魏时期为什么废弃而改作他用,个中缘由学界却未能论及。

我们知道,“东汉灵台的建立,一开始就强烈地反映出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思想的激烈斗争”。③鉴于历代统治者大都极力宣扬“天人感应”“皇权神授”等唯心主义思想,而灵台作为科普唯物主义的工具,历法宣传及天文预兆,无疑成为统治者宣扬封建迷信的一大障碍,关系到王朝的合法性问题。基于此,笔者以为对于佞佛的北魏统治者来说,佛教本质上与科学对立,因而灵台似乎没有修复的必要了。

值得注意的是,魏廷曾于永平四年(511)和熙平二年(517)两次下诏禁止天文学④,而且对于违禁者甚至处于死刑,这一饶有兴味的历史现象,是否与统治者倡佛、佞佛程度更甚有关,限于史料不得而知。《洛阳伽蓝记•序》又载:“招提栉比,宝塔骈罗,争写天上之姿,竞摹山中之影,金刹与灵台比高,讲殿共阿房等壮。”⑤上文作为描写洛阳佛寺建筑宏丽壮观的场景,其中的“金刹与灵台比高”,颇耐人寻味。刹者,本指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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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3《城南》:“(秦太上公)寺东有灵台一所,基址虽颓,犹高五丈余,即是汉光武所立者。”中华书局,2010,第104页。

②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洛阳工作队:《汉魏洛阳城初步勘查》,《考古》1973年第4期,第199页;陈久恒:《试论汉晋时期的洛阳灵台及其相关问题》,载《洛阳考古四十年——1992年洛阳考古学术研讨会论文集》,科学出版社,1996,第276页;赵振华、孙红飞:《汉魏洛阳城——汉魏时代丝绸之路的起点》,三秦出版社,2015,第93~96页。

③陈久恒:《试论汉晋时期的洛阳灵台及其相关问题》,载《洛阳考古四十年—1992年洛阳考古学术研讨会论文集》,科学出版社,1996,第273页。

④(北齐)魏收:《魏书》卷8《世宗纪》:永平四年(511)五月丙辰,“诏禁天文之学”,中华书局,1974,第210~211页。(北齐)魏收:《魏书》卷9《肃宗纪》:熙平二年(517)五月庚辰,“重申天文之禁,犯者以大辟论”,中华书局,1974,第225~226页。

⑤(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之《洛阳伽蓝记序》,中华书局,2010,第23~24页。

塔顶部的装饰物,又称相轮或幡柱,此处应指佛塔较为合理。佛塔与灵台比高低,从某种程度上可以理解为二者均巍峨高耸,但通过《洛阳伽蓝记》所载的几座塔的高度与灵台残基的高度进行对比①,发现这种理解是行不通的,反而更加映射出北魏洛阳城佛寺的繁盛场景,这是否是杨衒之的讽喻,又不得而知了。

《洛阳伽蓝记•秦太上公寺》又说:“汝南王复造砖浮图于灵台之上。”②这里的汝南王指的是宣武帝元恪的弟弟元悦,正史记载他“好读佛经,览书史。为性不伦,假傥难测”③。令人难以想象的是,作为朝廷统治上层,竟能明目张胆地在传统礼制建筑物上修建佛塔,致使灵台遗址公然受到佛塔侵占,这一怪诞行为,无不尽显礼制建筑的衰落及凋零,亦足见当时社会佞佛程度之甚。进而言之,这一诡异现象,更是对传统礼制建筑在北魏洛阳时代式微的一个莫大讽刺。凡此种种,在很大程度上说明,北魏朝廷未能重建灵台,与其崇佛佞佛不无关系。

要之,北魏洛阳城南传统礼制建筑物不仅营建迟滞,也仅是复修了太学和明堂,未有辟雍和灵台建成的记载,对此有学者已做过周密研究④,此处不再重复。正可谓:“高祖稽古,率由旧则,斟酌前王,择其令典,朝章国范,焕乎复振……世宗优游在上,致意玄门,儒业文风,顾有未洽,坠礼沦声,因之而往。肃宗以降,魏道衰羸,太和之风,仍世凋落,以至于海内倾圮,纲纪泯然。”⑤显而易见,北魏洛阳城南礼制建筑营建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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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1《城内》:“(永宁寺)中有九层浮图一所,架木为之,举高九十丈。”卷3《城南》:“(秦太上公寺)各有五层浮图一所,高五十丈……寺东有灵台一所,基址虽颓,犹高五丈余,即是汉光武所立者。”卷3《城南》:“(景明寺)七层浮图一所,去地百仞。”中华书局,2010,第3、104、98页。从这些史料中可以看出,九层佛塔高九十丈,五层佛塔高五十丈,以此类推,景明寺七层佛塔应为七十丈,那么只有五丈余高的灵台,也就是半层塔的高度,显而易见的悬殊,又如何与周边高耸的佛塔相比,这似乎是作者的一种隐喻,以烘托北魏洛阳城的佛寺建筑兴盛而礼制建筑的式微。

②(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3《城南》,中华书局,2010,第

104页。

③(北齐)魏收:《魏书》卷22《汝南王悦传》,中华书局,1974,第593页。

④赵振华、孙红飞:《汉魏洛阳城:汉魏时代丝绸之路起点》,三秦出版社,2015,第92-

120页。

⑤(北齐)魏收:《魏书》卷108《礼志一》,中华书局,1974,第2733页。

滞局面的出现,是多重复合社会因素造成的,我们不能忽略其中的任何一种。又鉴于在事物的发展过程中,有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之别,那么历史根源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而社会政治军事格局、灾荒疾疫、营建工程主持人更迭、朝臣意见不一及统治者崇佛佞佛等原因,仅止于发挥推波助澜的有限作用而已。

(三)礼制建筑的形制及功用等

《洛阳伽蓝记》对明堂形制有着简单描述:“上圆下方,八窗四闼。”①1962年考古人在北魏洛阳城遗址南郊的古洛河北岸勘探发现了该遗址,是为一座具有方形院落和中心圆形台基的大型建筑遗址②,这一发现与文献记载相吻合。考古报告还显示:“明堂基址是一座由圆形重廊围绕着中间方形殿堂的多层台阁式建筑。其圆形台基的外围有两圈围廊;重廊内侧较高的方形殿台外围还应设有12间殿堂,每面3间……方形殿台中部还有5间或9间宫室,即所谓的‘五室’或‘九室’,其中间的宫室称为‘太室’,也即‘通天屋’,其下部方形,顶部应是圆盖,即所谓的‘圆盖方载’‘上圆下方’。其总体建筑形制,显然是按照汉长安城明堂的基本尺度和形式来设计建造,其形制和规模虽然经过众儒们的讨论而加以引申并有一些变化,但还是大致遵循了‘室以祭天,堂以布政’的明堂制度。”③

显而易见,考古发掘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文献记载的不足,进一步丰富了我们对明堂原型的想象。明堂作为古代帝王祭天享祖、以保国泰民安的场所,可以想见,富丽堂皇、装饰考究的明堂外形,无疑增添了其威严神圣,蔚为京师大观。如此规模宏大富丽的建筑,遍览《魏书》,仅有正光五年(524)九月,肃宗“幸明堂,饯宝夤等”④的寥寥数言,这是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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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3《城南》,中华书局,2010,第104页。

②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洛阳工作队:《汉魏洛阳城初步勘查》,《考古》1973年第4期,第198~208页。

③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汉魏洛阳故城南郊礼制建筑遗址1962~1992年考古发掘报告》,文物出版社,2010,第80~108、353~357页。

④(北齐)魏收:《魏书》卷9《肃宗纪》,中华书局,1974,第237页。

魏廷使用的明堂的最早记载,也是唯一使用的记载,可见其社会功用不显。

太学是中国古代都城中的皇家学府。关于北魏洛阳太学的形制,史书不文,仅能依据考古资料略窥一二。考古勘查报告说:“在晚期太学南侧约100米,即今太学村西南约70米处,经过勘察和发掘,还发现了一处略早于晚期太学遗址的大型院落与殿堂遗址,它也可能是另外一种性质的建筑遗址,目前尚无法确定它的名称,暂称之为太学南侧遗址。”①又据《洛阳伽蓝记》所载:“开阳门御道东有汉国子学堂……高祖题为劝学里……里内有大觉、三宝、宁远三寺。周回有园,珍果出焉,有大谷梨,承光之柰。承光寺亦多果木,柰味甚美,冠于京师。劝学里东有延贤里,里内有正觉寺,尚书令王肃所立也。”②

透过上述史料,笔者以为,考古人所谓的无法确定的太学南侧遗址为劝学里的大觉、三宝、宁远及承光寺的可能性极大。赵振华先生认为其建筑样式:“四周有围墙和门址,院落内有生员房舍、澡堂和布局规整的道路。围墙是由夯土筑造而成,门址则在每面院墙的中心位置,一条东西向道路和一条南北向道路分别贯穿四面院门,并在院落的中心处交汇成十字街。学校以内则由规律地安排布置生员房舍。”③考古勘察还告诉我们:“北魏太学遗址范围包括在东汉太学在内,故而北魏太学遗址以西约300米处暂称太学西侧遗址,遗址南侧约100米即今太学村西南约70米处暂称为太学南侧遗址。”④从上述资料可以看出,北魏太学规模较之于前代已然大大萎缩,其周围(即东汉太学遗址上)遍布佛教寺院及果木园林,而其所发挥的社会功效甚微,前已论及,此不赘述。

要之,北魏洛阳时代“三雍”礼制建筑不仅营建迟滞,且其所发挥的社会功效,亦不尽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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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汉魏洛阳故城南郊礼制建筑遗址1962~1992年考古发掘报告》,文物出版社,2010,第362~366页。

②(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3《城南》,中华书局,2010,第106~108页。

③赵振华、孙红飞:《汉魏洛阳城:汉魏时代丝绸之路起点》,三秦出版社,2015,第131页。

④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汉魏洛阳故城南郊礼制建筑遗址1962~1992年考古发摇报告》,文物出版社,2010,第80~108、353~357页。

五 佛教场所

虽然说北魏政权以儒学为修身、齐家、治国的理论工具,同时也注意到宗教能弥补意识形态差别的功效,亦是统治者高度重视的政治资源。有着北方草原浓厚气息的拓跋魏,为了巩固统治,以佛教为治国工具,在旧都平城时,就已经建筑寺塔,铸造佛像,耗费不赀,颇具规模①。都城南迁洛阳后,朝廷仍继承这一传统,正如严耕望先生所说:“孝文迁洛,代都僧徒与都俱迁,使洛阳继平城为佛教一大中心。”②由是观之,北魏洛阳时代,统治者为了缓和阶级矛盾而利用佛教作为其统治手段,庶民百姓则希冀通过对佛祖的虔诚信仰以获取精神慰藉,故而举国自上而下崇尚佛教,并出现广建寺院的高潮。其中北魏洛阳城的佛寺数量最多时达1367所③,成为洛阳城的一道浓彩重墨的景观。根据杨衒之不完全记载,北魏洛阳城南洛水北岸有13座佛教寺院①,这些寺院主要布列于礼制文化区的东西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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