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万户侯:指食邑万户之侯。后用以泛指高爵显位。
○56下将军:指春秋时期上、中、下三军的下军统帅职位。
○57三公:我国古代中央三种最高官衔的合称。但不同时代,其官职名称及所辖权力有所变化。例如,周代以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一说以司马、司徒、司空为三公。西汉以丞相(大司徒)、太尉(大司马)、御史大夫(大司空)为三公。东汉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唐宋虽承东汉之制,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但已非实职,其权力减小。明清虽袭周制以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
但仅用作大臣的最高荣衔。
○58二千石:汉代郡守所享受的俸禄为二千石,世因称郡守为“二千石”。
○59凝脂:凝固的油脂。常用以形容洁白柔润的皮肤或器物。
○60傅漆:涂漆。傅,涂抹。
○61烂椹:指熟透的桑椹。
○62蒸粟:蒸熟的小米饭。
○63浴蓝:浸染的蓝色。浴,沉浸;浸染。
[译文]
经典上说:大凡一个人,观察他的外貌长相,就足以了解他的内心世界。眼、耳、口、鼻七孔,是人体心、肝、脾、肺、肾五脏的门户。人的面部上、中、下三停及其各种特征,就决定了一个人的一尺面相的好坏;一个人是聪明还是愚钝、是勇敢还是懦怯,都从一寸之眼中表现出来;人的天庭、金匮怎样,可以辨别出一个人的贵贱贫富。要想任用将帅,首先要观察他的外貌长相,然后就可以了解他的内心特性了。
鉴别精神旺盛之人的原则方法:
相貌堂堂,仪表不凡;神清气爽,声音清亮。外界之歌舞声色不能改变其志向,世事之荣枯顺逆不能改变其节操。这就是所说的精神旺盛人的特征。
鉴别体魄健康之人的原则方法:
头顶丰厚宽阔,肚子浑厚庄重,鼻子圆润挺直,嘴巴方正有角,下巴和额头高低相临,颧骨和耳朵高高耸起,全身肉多而不肥胖,骨骼粗壮而不显露,眉目清秀明朗有光,手脚红润细嫩鲜明,与身体矮小的人相比是一高个,与身材高大的人相比则显得矮小。这就是所说的体魄健康人的特征。
鉴别思想充实之人的原则方法:
抑恶而扬善、先人而后己,不伤损别人以显露自己贤德,不危害他人来确保自己安逸,喜好积德施舍,对人恪守忠信,思想豁达大度,行为不拘小节。这就是所说的思想充实之人的特征。
鉴别头颅、眼睛、鼻子、嘴巴、舌头、牙齿的原则方法:
虎头高视,是富贵无比之相。犀头高耸,是富贵茂盛之相。象头高宽,是福禄长享之相。鹿头狭长,是志气雄强之相。龟头却缩,是酒囊饭袋之相。獭头横宽,是志气豁达之相。驼头宽大,是福禄极多之相。蛇头平薄,是财物稀少之相。马头尖锐,是贫困无计之相。兔头细直,是志气劣下之相。狗头尖圆,是泣泪涟涟之相。
眉毛笔直而头颅高昂、是富贵吉昌之相。眉毛淡薄且疏松稀少,是少信多诈之相。头发要细密,胡须要粗疏。眼睛光彩有神明亮清净的人地位高贵。眼睛鼻子长得肥大靠近的人精神强盛。眉毛眼睛手脚长得秀美的人喜好施舍。眼睛鼻子嘴巴小的人多虚伪而少实在;眼睛鼻子嘴巴大的人有实在而无虚伪。眼中有红线贯穿瞳孔的人将死于兵刃。目似鸡眼头发卷曲的人非淫乱即偷盗。双目形似羊眼直视的人能够杀妻灭子。目如猪眼相瞪溜圆的人刑祸接连不断,但有时也能预示着会有小的富贵而来。眼睛像蜂眼而声似狼嗥的人残忍好杀。眼睛长得像蝼蛄眼的人其心难以争取。目似鱼眼的人多遭灾难。目如猴眼的人穷困贫寒。像鹰眼视物、狼眼左顾右盼的人常怀嫉妒心理。脑袋长得像牛头、双眼虎视眈眈的人富贵无比。
鼻子圆滑而隆起厚实的人终生富贵吉祥。鼻孔窄小紧缩的人既吝啬又贪得无厌。鼻子长得像屎壳郎鼻子的人缺少心计主见。
胡须如野狐须的人不守信用;胡须如公羊须的人猜忌多疑。
口如马嘴的人其心难以信服,口如鸟嘴的人贫寒客死他乡,口阔似海的人一生富贵自在,唇如点朱的人才学绝冠当代。
舌头红润而且厚实的人神智自保,伸舌能够舔到鼻子的人长寿且富贵。牙齿似锯的人常常食肉;牙齿平齐的人往往吃菜;牙齿稀疏的人勇猛刚毅;牙齿紧密的人淳朴平和;牙齿微细的人长期贫困,这种牙齿名叫“鬼齿”。
鉴别下巴、耳朵、胸部、背部、手掌、肚子、黑痣、脸形的原则方法:下巴如燕颔虎劲的人可以封侯,腮尖少肉的人意志毅力不足。耳轮厚大鲜明的人富贵且长寿,耳轮微小平薄的人贫贱且短命。
脖子如虎颈一样圆粗的人富贵有余。头顶似鹤顶赤红明显的人缺财少物。脖子粗短的人富贵,脖子细长的人贫贱。
胸背如龟的人福贵崇高,胸长且方的人智勇无双。
手脚尖厚、指头紧密而厚实的人富贵;手指如鸡爪的人气量狭窄而性情急躁;手形似猪蹄的人神志不清且意志昏乱;手掌像猴掌的人勤劳且有生产技能。
肚子形似垂壶的人富贵有余,肚子形似牛腹的人贪得无厌,肚子形似狗腹的人穷困贫寒,肚子形似蛙腹的人懒散怠惰,肚子形似蜥蜴腹的人行动缓慢。
大凡人的声音,要深沉而强实,不要浅显而虚弱。声音远播而不散开,近传而不消亡,浅显而不强壮,深沉而不隐藏,宏大而不混浊,微小而不张扬,细腻而不迷乱,幽暗而能听清,余音清脆有如笙簧奏乐,婉转流韵既圆润又流长。声如虎吼的人是将军,声似马啸的人最骁勇。声音雄壮而眯眼看人的人,是虚伪的人;气息急促而声音厚重的人,是实在的人。
凡是黑痣,要长得大而明显,生在身体隐蔽处的就吉祥,长在身体显露处的不吉祥。
但凡人的脸面要圆,胸部要方,上身要长,下身要短(为最好)。
人的胸部要长得厚实,背部要能负重,这样可以成功地翻越大山,完好地涉过大河。头高脚厚、颈短臂长的人,会如虎似狼般雄猛有力。这就是所说的人的行、住、坐、卧、饮食、音声,似乎不是一样的。
鉴别头骨、玉枕骨、前额皱纹的原则方法:
头颅高高耸起,是将军之相。 ,此为三关形玉枕骨之状,是万户侯之相,职近下将军。 ,此为车轮形枕骨之状,是封侯之相。 ,此为三星形枕骨之状,是封王之相。 ,此为偃月形枕骨之状,是封三公之相。 ,此为四方形枕骨之状,是封侯之相。 ,此为十字形枕骨之状,是封二千石之相。 ,此为酒樽形枕骨之状,是封二千石、三公之相。 ,此为上字形枕骨之状,是封侯之相。 ,此为圆形枕骨之状,是封侯之相。
,此为前额上的北字形皱纹之状,是将军之相。 ,此为前额上的两竖形皱纹之状,是二千石之相。 ,此为两眉之间的四竖形皱纹之状,是封侯之相。 ,此为两眉之间的八字形龙纹之状,是将军之相。 ,此为两眉之间的三偃月形皱纹之状,是封侯之相。 ,此为前额上的覆月形皱纹之状,是将军之相。 ,此为眉毛上方的皱纹直通头发之状,是将军之相。 ,此为两眉之间的土字形皱纹之状,是封侯之相。 ,此为两眉之间的文字形皱纹之状,这种人将死于兵刃之下。
大凡人的面色,最好是呈现正色,而不要邪色,要白色如同凝脂,黑色如同涂漆,紫色如同熟椹,黄色如同蒸粟,红色如同炎火,青色如同浸蓝。这些纯正面色,都是三公和将相之面相。
[解说]
《鉴人篇第三十一》是李筌《太白阴经》卷三《杂仪类》中之第七篇。如果单纯从其本篇前面所论“神有余法”(即鉴别人的精神是否旺盛的原则方法)、“形有余法”(即鉴别人的体魄是否健壮的原则方法)、“心有余法”(即鉴别人的思想是否充沛的原则方法)等观察与鉴别人的精神、体魄、思想状况的原则方法来看,虽说并非没有一定道理,但从全篇整体文字内容来考察,我们又不能不认定,李筌本篇之主旨或曰重心点,则是在讲述我国古代的“相术”。故《鉴人篇》之主体思想,是介绍我国古代相士如何运用“相术”通过观察人的骨骼形体、相貌纹理以判定人的吉凶荣枯、贵贱贫富的问题。所谓“相术”,又称“相人”、“相面”,或曰“骨相”之术。
作者李筌开篇伊始便提出:“凡人,观其外,足知其内。七窍者,五脏之门户。九候三停、定一尺之面;智愚勇怯,形一寸之眼;天仓金匮,以别其贵贱贫富。”此数语中的“九候三停”至“以别其贵贱贫富”六句,是引录于西晋初年司隶校尉傅玄所著《傅子》一书中的“相者”所论之言。这可以说是李筌相信和推崇“相术”的理论来源。据此,李筌还进一步主张说:“夫欲任将,先观其貌,后知其心。”直接把“以貌论人”的相面术作为选任将帅的主要手段和方法。这显然与作者在本书卷二《鉴才篇第二十四》中所提倡的通过实践来考察和任用将帅的唯物主义观点相矛盾。毋庸置疑,此种以人的体貌形象来论定人的“贵贱贫富”的社会属性之非科学主张,是不足取法的。
其实,李筌这里所讲的以体貌形象来论定人的“贵贱贫富”的社会属性之相面术,并非是他所始创,而是对唐代以前历代流行的“相术”的因袭。中国古代相面术的出现有文献可征者,则始于春秋时期,而盛行于汉代。据《左传•文公元年》记载,公元前626年春,周襄王(名郑)派内史叔服到鲁国参加鲁僖公(名申)葬礼时,鲁卿公孙敖(又名穆伯敖)“闻其能‘相人’”,遂请其为两个儿子文伯穀、惠叔难相面。叔服应约相过面后,说道:“……穀也下丰,必有后于鲁国。”下丰,指下颌丰满。句义是说:“文伯穀的下颌(即下巴)长得丰满,其后嗣必定在鲁国昌大。”又据《史记•赵世家》载称,春秋晋国的赵简子曾让姑布子卿为其“诸子相之”,等等。到了两汉时期,世间不但有以相术供职或为业的“相工”,而且还产生了专门论述相术的著作。东汉著名史学家班固所著《汉书•艺文志》中便著录有“《相人》二十四卷”,并将其归类于“形法”类。他说:"形法者,大举九州之势以立城郭室舍形,人及六畜骨法之度数、器物之形容,以求其声气贵贱吉凶。”班固这里所说的“人及六畜骨法”,就是指观察人及牲畜的骨骼形体以判定其贵贱吉凶的“骨相”法。几乎与班固同时期的王充,不但深信“相人之术”,而且还撰著《骨相》一文(见载于《论衡》卷三),来论证骨相术的可信性。他说:“案骨节之法,察皮肤之理,以审人之性命,无不应者。”强调什么“富贵之骨不遇贫贱之苦,贫贱之相不遭富贵之乐”,又说什么“非徒富贵贫贱有骨体也,而操行清浊亦有法理。贵贱贫富,命也;操行清浊,性也。非徒命有骨法,性也有骨法”,等等。企图以此说明人的骨骼形体、相貌纹理怎样,就决定人的命运、地位怎样。这显然是其唯心主义社会观的一种表现。王充,字仲任,东汉上虞(今属浙江)人,是为我国当代学术界所公认的东汉著名唯物主义哲学家。然而,当他运用唯物主义的自然观来直接解释社会现象时,却走向了反面,成了唯心主义社会观的宣传者。王充对骨相决定人的贵贱贫富之说的深信不疑,一方面说明他所坚持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的不彻底性,一方面说明“相术”在汉代流行之广、影响之深。
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对于“相术”这种非科学的东西,从其一产生就遭到人们的反对和批驳。战国时期著名思想家、教育家荀况(号卿)所撰《非相篇》(见载于《荀子》卷三),是今人所能看到的古代最早批判“相术”的重要文献。荀况开篇即尖锐指出:世俗所称之“相人之形状颜色而知其吉凶妖祥”的说法,既是古代所没有的,也是为真正有学识的人所不乐道的。他认为:“相形不如论心,论心不如择术。形不胜心,心不胜术。术正而心顺之,则形相虽恶而心术善,无害为君子也;形相虽善而心术恶,无害为小人也。君子之谓吉,小人之谓凶。故长短、小大、善恶形相,非吉凶也。”荀子以上所论,不仅揭露了“相术”的伪科学性,也阐明了考察人才的正确途径和方法是“论心”与“择术”,即通过考察人的思想(即“论心”)和行为(即“择术”),来判定所选人才的贤与不肖而后加以取舍。显而易见,这是完全符合唯物主义的人才观所应坚持的正确观念和实施路线。战国末期哲学家韩非在其所撰《显学篇》(见载于《韩非子》卷十九)记述了孔子如何考察人才的故事:孔子的一个弟子澹台子羽(姓澹台,名灭明,字子羽),从其相貌上看,具有“君子之容”,孔子开始时据此对他抱有很大希望,但在与其接触久了以后,通过实践观察,发现他的举动并不符合“君子之容”所应表现的行为。对此,孔子深有感触地说:“以容取人乎,失之子羽!”他承认自己在对澹台子羽的认识上,曾经犯过“以容(貌)取人”的失误。韩非所记述的这段故事,恰好说明,在对人才问题上极力倡导“听其言而观其行”(见《论语•公冶长篇第五》)的孔子,也是反对“以貌取人”之相术的。著名哲学家韩非在讲完这段故事后,强调指出:“观容服,听辞言,仲尼不能以必士;试之官职,课其功伐,则庸人不疑于愚智。”意思是说,对于人才的鉴别,如果只看其仪容服饰,只听其言谈话语,即使是孔子也不能肯定其是必取之贤才;倘若用官职去测试,用实践效果去检验,那么,即使是平常人也可以断定所取之才是愚钝还是智慧。十分明显,韩非在对人才问题上,也是坚持唯物主义人才观,主张从实践效果上对人才进行考察和取舍,而反对“以貌取人”之相术的。
由上所述可以看出,中国古代之“相术”从其产生之始,即伴随着“是”与“非”的两种不同认识的斗争。李筌作为唐代的唯物主义兵学家,不仅完全承袭了以东汉王充为代表的“骨相”术,而且明确移用于军事领域,把唯心主义的“骨相”术作为考察和任用将帅的主要手段和方法,这不能不说是李筌治军思想中有关人才考察任用问题上的一个缺憾。按照李筌任用将帅“先观其貌,后知其心”的逻辑理论,即使能选出骨骼相貌符合条件的人物,但未必就具有将帅的智慧和才能,未必就能担当统军作战的将帅之任。李筌之所以如此相信和主张“以貌取人”的骨相术,是有其深刻的认识论根源的。首先,作者在认识上抹杀了“外”与“内”二者的区别是其主张骨相术的主要原因之一。前面提到,作者开篇即认为:“凡人,观其外,足知其内。”这里所说的“外”,是指人的外表形相,包括骨骼形体、相貌纹理等物质因素;“内”是指人的内心思想,包括意识、品德、情操等精神因素。此“外与内"是对立统一的一对矛盾关系,它正如事物的现象与本质是对立统一的一对矛盾关系一样。李筌企图由外知内,从现象把握本质,其初始动机未必不好,然而、由于其认识上的形而上学之局限,他仅注意到了外与内、现象与本质的统一性一面,而忽视了二者之间的对立性一面,因而把本来就存在质的差别的此二者简单地等同起来。这就是李筌为什么认为“凡人,观其外,足知其内”,进而相信和主张骨相术的根本原因所在。其次,作者在认识上混淆了人的自然属性与社会属性的界限,是其主张骨相术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人是世界万物之灵,他不仅具有自然属性的生理学特点,而且具有为其他动物所不具备的社会属性的哲学特点。人的骨骼形体、相貌纹理所构成的物质客体,是属于人的自然属性的范畴,它是先天长成而不以个人意愿为转移的;而人的内在思想意识、道德品质等精神因素,则是属于人的社会属性的范畴,它是后天养成并经过主观努力和外界影响是可以变化的。由于二者这种质的差别,故不可以互相取代,也就是不可能通过观察人的外貌形体而求得人的思想品德和智慧才能。人的思想意识、道德品质等精神因素,是内在的、隐蔽的,只有通过对其言论和行为的缜密观察,再经过大脑抽象思维才能认识它。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正是说的这个道理。李筌企图由“观貌而知心”(即“先观其貌,后知其心”)的理论主张,是他把本来属于生理学方面的外貌形相,与属于哲学社会学的内心精神因素混为一谈的结果。按照此种错误认识,作者自然便把探求人的五官形状与组合方式的外貌特征,与人的吉凶荣枯、贫富贵贱等社会地位联系起来,并且以此作为固定不变的“模式”教人去套求人生之命运。这样,作者李筌在社会历史观上也就从经验主义的错误而跌落于唯心主义的迷信泥潭了。
在阶级社会,人的贫富贵贱,是其所处阶级地位和对财富占有情况所决定的,而不是由人的相貌纹理决定的;人的相貌纹理,充其量只能反映人的自然属性的某些生理特征及体魄健康状况,而绝不能决定人的社会属性的贫富贵贱之命运。所以,李筌所相信和主张的骨相术,是应予否定的非科学东西。这是我们阅读李筌《鉴人篇》需要注意把握之点。
相马篇第三十二
[原文]
经曰:相马之法①,先相头耳。耳如撇竹②,眼如鸟目,獐脊、麟③腹、虎胸,尾如垂帚④。次相头骨,棱角成就,前看后看侧看,但见骨侧狭见皮,薄露鼻衡⑤,柱⑥侧高低,额欲伏⑦。立蹄攒聚⑧,行止循良⑨,走骤轻躁⑩,毛鬣⑪轻润,喘息均细。擎头⑫如鹰,龙头高举而远望,淫视⑬而远听。前看如鸡鸣,后看如蹲虎,立如狮子,辟兵⑭万里。颔鼻中欲得受人拳,名曰太仓⑮。太仓宽,易饲。胸臆⑯欲阔,胸前三台骨欲起,分段分明。鬣欲高,头欲方,目欲大而光,脊欲强壮有力,腹胁⑰欲张,四下⑱欲长。耳欲紧小,小即耐劳。目大胆大,胆大则不惊。鼻欲大,鼻大则肺大,肺大则能走。膁⑲欲小,小则易饲。肋欲得密。口欲上尖下方。舌欲薄长,赤色如朱。齿欲腭瓣⑳分明,牙欲去齿二寸。腹下欲广且平方。牙欲白,则长寿。望之大,就之小,筋马㉑也。前视见目,傍㉒视见腹,后视见肉,骏马也。齿欲齐密,上下相当,上唇欲急㉓而方,下唇欲缓而厚,口欲红而有光,如穴中看火,千里马也。臆间欲广一尺以上,能久走。头欲高,如剥兔,龙颅突目㉔,平脊大腹、䏶肉㉕多者,行千里。眼中紫缕㉖贯瞳子者,五百里;上下彻者,千里。
凡马不问大小肥瘦,数㉗肋有十二、十三,四百里;十四、十五,五百里。旋毛㉘胞膝上者,六百里;腹脊上者,五百里。项辕㉙大者,三百里。目中有童人㉚如并立并坐者,千里。羊须中生,距㉛如鸡者,五百里。耳本㉜下角长一二寸者,千里。头如渴乌㉝者,千里。马初生无毛,七日方得行者,千里。尿过前蹄一寸已上㉞者,五百里;尿举一足如犬者㉟,千里。腹下有逆毛者,千里。兰孔㊱中有筋皮㊲及毛者,五百里,眼上孔是也。蹄青黑赤红,白硬如蚌,有陇道㊳成者,软口叉吻㊴头厚者,硬口叉浅者,不能食。眼下无伏虫㊵及骨者,咬人。目小多白,惊。后足如曲腕,耳中欲促。凡马后两足白者,老马驹;前两足白者,小马驹。
马有五劳㊶:卸鞍不振㊷者,筋劳㊸;辗而不起者,骨劳㊹;起而不振者,皮劳;振而不喷者,气劳;喷而不尿者,血劳。筋劳㊺,绊之却行㊻三十步,差㊼。骨劳,令人牵之从后笞之起而已㊽。皮劳,以手摩两鞍下汗出,差。气劳,长缰牵之行得尿者,差。血劳,高系勿令头低而食,差。
马口春青㊾色、夏赤色、秋白色、冬黑色,皆死,此名“入口病”也。
[注释]
①相马之法:此篇主要取材于南北朝时期之北魏著名农学家贾思勰所著《齐民要术•养牛马驴骡篇》。相马,指观察马匹的优劣。
②撇竹:本指中国画的画竹笔法,即画竹叶时亦如写字之用撇法,故名“撇竹”。本篇这里用以形容马的两耳形状像撇竹叶一样。
③麟:这里指大鹿。
④垂帚:指悬挂的苕帚。
⑤鼻衡:义犹“鼻梁”。
⑥柱:本篇这里指脊柱。
⑦额欲伏:此句末原有“台骨分明,分段俱起,视盼欲远,精神体色高爽”四句。但钱熙祚校注指出:“张刻本无此四句。按下文云‘高举而远望,淫视而远听’,又云‘胸前三台骨欲起,分段分明’,并与此文意复。疑张刻本得其真也。”钱说为是,故据此删除“台骨分明”以下四句。
⑧攒聚:聚集;丛聚。本篇这里指马站立不动时,四蹄呈前后两两整齐并拢之姿。
⑨循良:指马被训练得善良温驯。
⑩走骤轻躁:指马疾驰飞奔起来,既轻快又狂躁。
⑪鬣(liè):马的鬃毛。
⑫擎头:举起头;抬起头。
⑬淫视:流转眼珠斜看。
⑭辟兵:驱除敌兵。辟,驱除;排除。
⑮太仓:本指古代京城储谷的大仓。本篇这里借喻宽大。
⑯臆(yì):指胸部。
⑰腹胁:指肚子和肋骨。胁,指身躯两侧自腋下至腰上的部分;亦指肋骨。
⑱四下:本篇这里指马的四肢。
⑲赚(qiǎn):本篇这里指牲畜腰两侧肋与胯之间的虚软处。亦指人的腰部。
⑳腭瓣:指上腭和牙瓣。
㉑筋马:指筋骨强健而不过于肥壮的马。
㉒傍:通“旁”,谓侧旁。
㉓急:紧;紧缩。
㉔突目:原文误作“穴目”,今据述古堂抄本校改。突目,谓眼睛突出。
㉕䏶肉(bì—):指大腿上的肉。
㉖紫缕:紫色线。缕,线也。
㉗数:这里作动词。谓计算。
㉘旋毛:聚生作漩涡状的毛。
㉙项辕:指马颈负辕之处。辕,车前驾牲口用的横木。
㉚童人:犹“童子”。指未成年的小孩。瞳孔有看他人而成像的功能。本篇认为,眼中呈现有如小孩并起并坐影像的马是千里马。
㉛距:雄鸡、山鸡等禽类腿后突出像脚趾的部分称之为“距”。亦泛指脚。
㉜耳本:耳根。本,根也。
㉝渴乌:本指古代一种汲水用的曲筒,本篇这里用以比喻马头的形状。
㉞已上:用同“以上”。
㉟尿举一足如犬者:原作“尿举如一足大者”,于义不顺,于理不通。今据述古堂抄本校改。所谓“尿举一足如犬者”,是指马撒尿时抬起一腿,就像狗抬后腿撒尿一样。
㊱兰孔:即眼孔。
㊲筋皮:指筋骨和皮肉。
㊳陇道:义犹“田埂”,即田间稍稍隆起的小路。本篇这里用以比喻马蹄上起伏的沟棱。陇,通“垅”,即田埂。
㊴叉吻:义犹“叉嘴”。意思是嘴角交错。叉,交错,交叉。吻,指嘴唇,嘴角。
㊵伏虫:指隐伏的虫子。
㊶五劳:指马有五种过劳致病的情况。㊷辗(zhàn):指马卧地打滚。
㊸㊺筋劳:本篇原文皆误作“骨劳”。今据贾思勰《齐民要术•养牛马驴骡篇》校正。
㊹骨劳:本篇原文误作"筋劳"。今据《齐民要术•养牛马驴骡篇》校正。
㊻却行:倒退而行。却,退也。
㊼差(chài):病除;病愈。《方言》第三:“差,愈也。南楚病愈者谓之‘差’。”
㊽令人牵之从后笞之起而已:此句原文遗漏,今据《齐民要术》补入。笞(chī),鞭打。
㊾青:作为颜色名,“青”有借指绿、蓝、白、黑四种颜色之称。但在本篇这里,代指绿色。
[译文]
经典上说:观察马匹优劣的方法,首先是,要观察马的头部和耳朵。好马的耳朵像竹叶,眼睛如鸟目,身子似獐背、鹿腹、虎胸,尾巴如悬垂的笤帚。其次,要观察马的头骨。好马的头骨是棱角分明的,无论前看、后看、侧看,只见其骨侧狭窄仅有一层皮,微露鼻梁,脊柱两侧高低有致,前额下伏。马站立时四蹄整齐并拢,行止温顺驯服,飞奔轻盈狂奔;鬃毛轻软柔润,呼吸均匀轻细。抬起头来宛如雄鹰欲飞,又似龙头高举而远望,流眼转动斜视而远听。从前面看,马如雄鸡啼鸣:从后面看,马似猛虎蹲坐;昂首挺立时像狮子一样威风凛凛,大有驱逐敌兵于万里疆场之势。马的下巴至鼻子之间,最好要有一拳之宽,这部分名叫“太仓”;太仓宽就容易饲养。马的胸部要宽阔,胸前的三台骨要突起,分段要清晰分明,马鬃要高长,马头要方正,马眼要大而有光,马背要强壮有力,马腹和马肋要张大,马的四腿要修长,马的耳朵要很小,耳朵小的马就能吃苦耐劳。眼大的马胆子就大,胆大的马就不惊恐。马的鼻子要大,鼻子大则肺叶大,肺叶大的马就能跑路。马的腰部要小,腰小的马就容易饲养。马的肋骨要长得紧密。马嘴要上尖下方。马的舌头要薄而长,颜色要像朱红。马的牙齿要腭瓣分明,槽牙(臼齿)要距离门齿二寸远。马腹下部要宽广平方。马牙要洁白,牙白的马就长寿。远望大而近看小的马,这是“筋马”。从前面看可以看清其眼睛,从旁边看可以看清其腹部,从后面看可以看清其腱肉的马,这是“骏马”。马齿整齐紧密,上下相等对称,上唇紧缩而方正,下唇平缓而厚实,嘴红而有光彩,如同洞中观火一样的马,这是“千里马”。马的胸部要宽广在一尺以上,这样的马能够长时间奔跑。马头要高如同剥兔一样,形似龙颅而双眼突出,脊背平坦,腹部宽大,腿部多肉的马,能行千里。眼中有紫线贯穿瞳仁的马,能行五百里;紫线从眼睛上部完全贯穿到下部的马,乃是“千里马”。
大凡马匹,不论其大小肥瘦,数其肋骨有十二三根的马,能日行四百里;肋骨有十四五根的马,可日行五百里。腕和膝部长着卷曲之毛的马,可日行六百里;卷曲毛长在腹部和背部的马,能日行五百里。脖颈负辕之处宽大的马,能日行三百里。眼珠中呈现有如小孩并起并坐影像的马,能日行千里。须如羊须且中生距如鸡趾的马,能日行五百里。耳根下角长一二寸的马,能日行千里。头如曲筒(即“渴乌”)形状的马,能日行千里。初生无毛,出生七天后方能行走的马,能日行千里。撒尿时尿过前蹄一寸以上的马,能日行五百里;撒尿时抬起一条后腿像狗撒尿那样动作的马,能日行千里。腹下长有逆毛的马,能日行千里。兰孔中长有筋皮和毛的马,能日行五百里,兰孔就是眼上孔。蹄子黑红,或白硬如蚌壳,上有城绠的马,软口且嘴角交错而头部厚实的马,或是硬口且嘴角交错浅薄的马,都是不能吃草料的马。眼下没有隐伏的虫物和不露眼骨的马,最爱咬人。眼睛小且眼珠多白的马,容易受惊。马的后腿要弯曲到腕部,马的耳朵要短促。凡是两个后蹄为白色的马,都是老马;两个前蹄为白色的马,则是小马驹。
马匹有五种过劳致病的情形:卸掉马鞍而不卧地打滚的马,是因“筋劳”之故;打滚而不起来的马,是因“骨劳”之故;虽然能够起来而精神不振的马,是因“皮劳”之故;精神虽然振奋而不喷响鼻子的马,是因“气劳”之故;虽能喷响鼻子而不能撒尿的马,是因“血劳”之故。(救治此五种病马的方法是:)对于“筋劳”的马,拉绊它倒行三十步,病状就消除了。对于“骨劳”的马,令人在前面牵着而从后面鞭打使其站立起来,病状就消除了。对于“皮劳”的马,用手按摩马背着鞍的两侧而使其出汗,病状就消除了。对于“气劳”的马,要用长绳拴缚牵着它溜达使其撒出尿来,病状就消除了。对于“血劳”的马,要用缰绳将其拴在高处而不让其低头吃到草料,病状就消除了。
马嘴如果春天呈现绿色、夏天呈现红色、秋天呈现白色、冬天呈现黑色,那么,这样的马都会死掉。此种马的病名,就叫作“入口病”。
[解说]
李筌本章以《相马篇》为篇题,顾名思义,其中心题旨是论述如何观察、鉴别马匹的优劣,介绍民间治疗五种马匹“过劳致病”的土办法。相者,看也,观察也,引申谓鉴别、选择。
马匹,作为六畜的“马、牛、羊、鸡、犬、豕”(见《左传•昭公二十五年》晋杜预注“六畜”)之首,在古代不仅是人们从事生产生活的工具而使其成为农业社会不可或缺的重要生产力,而且在国防建设和军事斗争上具有重大战略作用。诚如东汉名将马援所论:“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安宁则以别尊卑之序,有变则以济远近之难。”(见《后汉书•马援列传》)显而易见,马匹是构成古代军队中骑兵兵种的重要成员而实施对敌作战。在古代战争史上,骑兵是属于机动速度最快、冲击力最大的兵种,尤其是在平原旷野对敌作战中更显出其无比强大威力。正因为马匹在生产生活、国防建设与军事斗争中具有如此重要作用,所以,关于马匹的选择、饲养、调教、使用,以及对马匹疾病的治疗等问题,便自然成为牲畜饲养家和军事家所关注与研究的重要课题,因而“相马”之术及其著作也就应运而生。早在春秋秦穆公时期(公元前659—前621年),秦国之伯乐(本名孙阳,因伯乐星主典天马,而孙阳善于相马,故又以“伯乐”为名)、九方皋(见《吕氏春秋•观表》和《淮南子•道应训》作“九方堙”,《庄子•徐无鬼》作“九方致”)等人,就是当时名噪各国的相马专家。到了汉代,随着骑兵广泛应用于作战,相马之术也有了进一步发展。据《后汉书•马援列传》记载,仅东汉初期先后就有西河(今山西离石)子舆、仪长孺,茂陵(位于今陕西咸阳西)的丁君都,成纪(位于今甘肃庄浪西)的杨子阿等相马专家;他们不但善于相马,而且都撰有相马专著。东汉初年名将马援曾师事杨子阿而“受相马骨法”,之后,他兼采“仪式骑,中帛式口齿,谢式唇鬐,丁式身中,备此数家骨相以为法",不仅以铜铸造"名马式"(即标准的铜质名马像)献给东汉光武帝刘秀,而且还撰写了相马专著《铜马相法》传世于后代(详见《后汉书•马援列传》唐代李贤注文)。魏晋南北朝以后,特别是到了隋唐时期,世上流传的相马理论与马病治疗著作颇多。据《旧唐书•经籍志下》和《新唐书•艺文志三》记载,就有《伯乐相马经》一卷本、二卷本,徐成等撰《相马经》二卷本,诸葛颖等撰《相马经》六十卷本等多种相马理论专著流传于世。与此同时,治疗马疾的著作也应运而生。仅据《隋书•经籍志三》记载,就有《疗马方》、《伯乐治马杂病经》(一卷)、俞极撰《治马经》(四卷)、《治马经目》(一卷)、《治马经图》(二卷)、《马经孔穴图》(一卷)、《杂撰马经》(一卷)等十数种治疗马病的专著流行于世。
唐代兵学家李筌的《相马篇》所涉猎的内容,既是对唐以前相马实践经验的总结和继承,又是从唐代军事实践的需要出发而首次将相马理论纳入兵学范畴的专篇。应当说,这是李筌对我国古代军事思想理论和骑兵建设的一个重要贡献。
《相马篇》所论思想内容,主要有三:一是论述观察马匹优劣的基本方法,也就是从观察马的形体筋骨性状以判断马的优劣的方法;二是阐明如何依据马的形体筋骨等生理特征以判断马的行程耐力;三是记述马的五种“过劳致病”的症状,即因筋劳、骨劳、皮劳、气劳、血劳所致的一种常见病情及其简易治疗土法。据此不难看出,李筌的《相马篇》所论内容,要比《吴子•治兵篇》单纯记述马匹保养的内容要广泛得多,更具军事斗争的实践价值。
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李筌本篇所讲的相马术与其前面《鉴人篇》所讲的相人术的不同之点,在于它是人们根据自身生产生活和军事斗争的实际需要,对马匹的观察和判断、选择和饲养、调教和使用的长期实践经验的总结,故具有一定的科学性、实践性。按照辩证逻辑的理论观点,不同质的事物是不可以相类比的。相人之术是企图以观察人的骨骼相貌等本属于生理学范畴的内容,来判定人的哲学社会学范畴的贫富贵贱的命运,实属毫无科学道理的唯心主义的迷信活动;因为,本属于人的生理学范畴的骨骼面貌长相,与属于人的哲学社会学范畴的贫富贵贱的命运,并不存在逻辑可比性。事实上,在阶级社会,人的贫富贵贱,归根结底是由其所处的阶级地位和对社会财富的占有状况所决定的,而非由于其先天所生的骨骼相貌怎样来决定的。人的先天所生的骨骼形体、相貌纹理,充其量只能反映人的生理机能及其健康状况的某些特征,绝对不可能决定人的贫富贵贱的命运。而相马之术,却是通过观察马匹的形体筋骨等外在生理现象,来判断马的内在生理机能的优劣好坏,这是同质事物间的相互比较鉴别,具有完全的逻辑可比性。因此,也就自然符合科学的道理和实用价值。正因为如此,所以迄今民间的牲畜饲养家仍然遵循二千六百年前的秦国相马专家伯乐(实名孙阳)关于“良马,可形容筋骨相也”(见《列子•说符第八》)的相马思想理念,对马匹的优劣进行鉴别和选择,以适应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
誓众军令篇第三十三
[原文]
经曰:陶唐氏以人①戒于国中,欲人强其命也。有虞氏以农教战,渔猎简习②,故人体之。夏后氏③誓众于军中,欲人先其虑也。殷人誓众于军门之外,欲人先意以待事也。周人将交白刃而誓之,以致人意也。夏赏于朝,赏善也。殷戮于市,戮不善也。周赏于朝,戮于市,兼质文④也。夫人以心定言,以言出令,故须振雄略、出劲辞,锐铁石之心,凛风霜之气,发挥号令,申明军法。
誓众文
某将军某乙告尔六军将吏士伍等:圣人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⑤,以威不庭⑥,兼弱攻昧,取乱侮亡。⑦今戎夷⑧不庭,式干⑨王命,皇帝授我斧钺,肃将天威⑩,有进死之荣,无退生之辱。用命赏于祖⑪,不用命戮于社⑫。军无二令⑬,将无二言⑭。勉尔乃诚⑮,以从王事⑯,无干典刑⑰。
军 令
经曰:师众以顺为武,有死无犯为恭⑱。故穰苴斩庄贾⑲,魏绛戮杨干⑳,而名闻诸侯,威震邻国。令之不行,不可以称兵㉑。三令㉒而不如法㉓者,吏士之罪也;申明㉔而不如法者,将之过也。先甲三曰㉕,悬令于军门,付之军正,使执本㉖宣于六军之众。有犯命㉗者,命军正准令按理而后行刑,使六军知禁而不敢违也。
一,漏军事者,斩;漏泄军中阴谋㉘及告事者㉙,皆死。
一,背军走者,斩;在道、及营、临阵同。
一,不战而降敌者,斩;背顺归逆㉚同。
一,不当日时后期者㉛,斩;诈事会战㉜同,阻雨雪水火不坐㉝。
一,与敌人私交通㉞者,斩,籍没㉟其家;言语㊱、书疏㊲同。
一,失主将者,斩;随从则不坐。
一,失旌旗、节钺㊳者,连队㊴斩;与敌人所取同。一,临难不相救者,斩;为敌所急不相救者同。
一,诳惑讹言,妄说阴阳、卜筮者,斩;妄说鬼神灾祥㊵以动众者同。
一,无故惊军者,斩;呼叫奔走,妄言烟尘㊶者同。
一,遗弃五兵、军装者,斩;不谨固㊷检察者同。
一,自相窃盗者,斩,不计多少。
一,将吏守职不平㊸,藏情相容㊹者,斩;理事曲法㊺者同。
一,以强凌弱,樗蒲㊻忿争,酗酒喧竞㊼,恶骂㊽无礼,于理不顺者,斩;因公宴集㊾醉者不坐。
一,军中奔走军马者,斩;将军已下并步入营乘骑者同。
一,破敌先虏掠者,斩;入敌境亦同。
一,更铺失候㊿,犯夜失号○51,擅宿他火○52者,斩;恐奸得计。
一,守围○53不固者,斩,罪一火主吏○54。
一,不伏○55差遣及主吏役使不平者,斩;有私及强梁○56者同。
一,侵欺百姓,奸居人○57子女○58及将妇人○59入营者,斩;恐伤人,军中慎子女气。
一,违将军一时一命○60,皆斩。
[注释]
①人:本篇这里通“仁”,谓仁爱。
②简习:指演习;训练。
③夏后氏:指禹受舜禅而建立的夏王朝。史称“夏后氏”,亦称“夏氏”或“夏后”。
④质文:意思是,其质性具有文德。说据《国语•周语下》:“文王质文,故天祚之以天下。”韦昭注云:“质文,其质性有文德也。……言文王质性有文德,故能得天下。”
⑤“弦木为弧”至“弧矢之利”三句:语出《周易•系辞下》。弦木为弧,指加弦于弯木上做成木弓。剡木为矢,谓削尖木头做成箭矢。剡(yǎn),削也。弧矢,弓箭。
⑥不庭:谓不朝于王庭者,指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叛逆者。说据《左传•隐公十年》“以王命讨不庭”杨伯峻注云:“庭,动词,朝于朝廷也。《诗•大雅•常武》‘徐方来庭’,犹言徐国来庭。不庭即不朝。”
⑦“兼弱攻昧,取乱侮亡”二句:语出《尚书•商书•仲虺之诰》。意思是,兼并弱小的国家,攻击昏昧的诸侯,夺取动乱的政权,轻慢亡国的君主。
⑧戎夷:即戎和夷两个古代部族名。亦泛指周边少数民族。
⑨式干:犹言“干法”,意思是冒犯王法。式,准则;法度。干,冒犯;违犯。
⑩肃将天威:语出《尚书•周书•泰誓上》。谓恭敬地奉行上天的惩罚。肃,恭敬。将(jiāng),奉行。天威,本谓上天的威严,引申谓上天的惩罚。
⑪祖:本篇这里指宗庙。说据《周礼•考工记•匠人》“左祖右社”郑玄注云:“祖,宗庙。”
⑫社:古代谓土地神。说据《国语•鲁语上》韦昭注云:“社,后土之神也。”但在本篇这里则指土地庙。
⑬二令:义犹“异令”,谓不同指令;亦指虚假之令。
⑭二言:义犹“异言”,谓不同看法;亦指虚假之言。
⑮乃诚:诚意;忠诚。
⑯王事:古代指王命差遣的朝聘、会盟、征伐等大事。说见《礼记•丧大记》孙希旦集解:"王事,谓朝聘、会盟、征伐之事。"
⑰典刑:古代指常用的墨(刺刻面额,染以黑色)、劓(yì,割鼻子)、剕(fèi,断足)、宫(亦称“腐刑”,即残害男子生殖器,破坏女子生殖机能)、大辟(处以死刑)五种刑罚。亦泛指刑罚。
⑱“师众以顺为武,有死无犯为恭”二句:语出《左传•襄公三年》。师众,犹“师旅”,指军队。顺,谓服从军法军令。武,武勇。有死,犹"宁死",指有牺牲精神。恭,对上恭敬。
⑲穰苴斩庄贾:穰苴,春秋齐景公(名杵臼,齐庄公光之弟)统治时期的著名军事家。本姓田,官至大司马,故史又称其为司马穰苴,深通兵法,治军有方。庄贾,齐国大夫,景公之宠臣。据《史记•司马穰苴列传》记载,周景王(名贵)元年(公元前544年)冬,司马穰苴奉齐景公之命率军抵抗晋、燕联军侵略的作战中,景公命宠臣庄贾为穰苴的监军。而“素为骄贵,以为将己之军为监”的庄贾,公然违犯军令而逾期不赴军营。司马穰苴为整肃军纪,“遂斩庄贾以徇三军,三军皆震栗。”司马穰苴就是率领这样一支纪律严明、战斗力强的齐军,终于打败了晋、燕联军,收复了沦陷的国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