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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文才 当前章节:155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6

其次,从本篇全文连同前《风后握奇垒图篇》文末原作“今以八阵握奇人数为垒,班布守地阔狭、顷亩”之文,可以明显看出,两篇之中心内容主要是论述和介绍我国古代八阵营阵法的排阵布势问题。这是我们阅读这两篇需要着力把握的主旨。作者李筌以周制一军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例,以“十以三为奇”(此言正、奇兵比例为73)为区分正、奇兵力配置的原则,详细阐明了古八阵配置的“正兵”人数和居中指挥者——主帅大将军所直接控制的“奇兵”人数(即“握奇人数”),以及中垒(即大将军所居之中央阵垒)和外垒(即环绕中垒的四方、四隅之八阵垒)各自所占的“守地阔狭、顷亩”之数的计算方法。

这里值得特别注意的是,作者本篇所提到的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八阵,并非是八个孤立不联的阵垒,而是由冠以不同徽号的八个不同阵名所组合而成的一个整体大方阵。这正如唐初著名军事家李靖所阐述的:八阵原本是一个“散而成八,复而为一”(见《唐太宗李卫公问对》卷上)的整体大方阵,其中:冠以天、地、风、云者,是为旗号幡名,而冠以龙、虎、鸟、蛇者,则是标示各个部队的序列之别。同时,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八阵,又分别与乾、坤、巽、艮、震、兑、离、坎八卦名相对应,以乾、坤、巽、艮四卦为“阖门”(即“合门”)、以震、兑、离、坎四卦为“开门”。这样,不仅使古代八阵营垒法成为“假之以四兽(龙、虎、鸟、蛇)之名,及天、地、风、云之号”(《唐太宗李卫公问对》卷中卫国公李靖语),而且具有了乾、坤、巽、艮、震、兑、离、坎八卦象等“兵家古代诡道”(同上)之鲜明特色。

太白营图篇第六十五

[原文]

经曰:参七星、伐三星①,连体十星为十将军,西方白虎宿也,主杀伐②。此星出而天下秋,草木摇落,有若军威。故兵出而法焉③。

一将一千人,十将一万人,幕千④,守地一万六千尺,积尺得二千六百六十六步余四尺,积步得七里余一百四十六步四尺,以营四面乘之,一面得地一里余三百六步四尺,营内有地一十八顷七十亩余一百四十三步五尺三寸三分。

地主居坎为地主门,和德居艮为和德门;

高丛居震为高丛门,大灵居巽为大炅门;

天威居离为天威门,大武居坤为大武门;

太簇居兑为太簇门,阴德居乾为阴德门。

四仲⑤为开门,四维⑥为阖门。

外置牙旗、游队,四维门置铺。偏将军居垒内,以禁出入、察奸邪。十将幡旗图禽⑦,以五色、五行⑧列之:

右一将,行⑨得水,黑幡帜⑩,旗图熊,额白脚青⑪;

右二将,行得火,赤幡帜,旗图鹗⑫,额白脚黄;

右三将,行得木,青幡帜,旗图熊,额白脚赤;

右四将,行得金,白幡帜,旗图狼,额白脚黑;

右五将,行得土,黄幡帜,旗图虎,额白脚白。

左一将,行得水,黑幡帜,旗图熊,额青脚青;

左二将,行得火,赤幡帜,旗图鹗,额青脚黄;

左三将,行得木,青幡帜,旗图熊,额青脚赤;

左四将,行得金,白幡帜,旗图狼,额青脚黑;

左五将,行得土,黄幡帜,旗图虎,额青脚白。

中营二千人为左右决胜军,大将卫五百,为幕二百五十⑬,守地四千尺,积尺得六百六十六步余四尺,积步得一里余三百六步四尺。以营四面乘之,一面得地一百六十六步余四尺;其中营小,每面加四十三步一尺三寸三分,通成⑭二百二十二步一尺三寸三分。每幕相去四尺五寸四分。营内有地二顷四亩余一百五十七步一尺五寸九分。

休门⑮主一居子⑯,生门主八居艮;

伤门主三居卯,杜门主四居巽;

景门主九居午,死门主二居坤;

惊门主七居酉,开门主六居乾。

右八门⑰四维四仲,唯开、景门阖,致⑱大将军⑲、旗纛⑳、金鼓,如“握奇法”㉑。

[注释]

①参七星、伐三星:参(shēn),星座名,即参宿,二十八宿之一,属西方白虎七宿的末一宿,有星七颗。伐,星名,即伐星。属参宿范围,有星三颗。

②主杀伐:主,主宰;掌管。杀伐,谓征伐;讨伐,指进行战争。

③故兵出而法焉:句义是,所以此时出兵打仗是合乎规律的。法,在本篇这里指法则,亦作“规律”解。

④幕千:原文作“幕千人”,从前后文义看,“人”系衍文,故删。幕千,指万人所需帐幕为一千顶。

⑤四仲:古代天文学名词。指十二辰在卯、酉、子、午。《淮南子•天文训》:“太阴在四仲。”东汉学者高诱注云:“仲,中也。四中,谓太阴在卯、酉、子、午四面之中也。”

⑥四维:古指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角为四维。

⑦幡旗图禽:幡旗,即旗帜。图禽,谓画以禽兽。

⑧五色、五行:五色,指青、赤、白、黑、黄五种颜色。古以此五者为正色,其他为间色(杂色)。《尚书•虞夏书•益稷》“以五彩彰施于五色”,清代著名学者孙星衍疏云:“五色,东方谓之青,南方谓之赤,西方谓之白,北方谓之黑,天谓之玄,地谓之黄,玄出于黑,故六者有黄无玄为五也。”五行(—xíng),原本指水、火、木、金、土五种物质。我国古代思想家把这五种物质作为构成万物的五种元素,并以此说明世界万物的起源和多样性的统一。但在本篇这里,“五行”则是作为“太白营图”排阵布势时的左、右“十将”的一种标识。

⑨行(xíng):以及下文的九“行”字,皆指“五行”。

⑩黑幡帜:指黑色旗帜。幡帜,亦作“幡织”,即旗帜。

⑪额白脚青:指旗上所画动物(熊)的颜色呈现白色额头和青色脚。青,作为颜色名,因不同著作、不同文章而有不同所指,例如:蓝色、绿色、白色、黑色等,但在本篇当指蓝色。因为,红(赤)、蓝、白、黑、黄是宇宙间的五种基本颜色。

⑫鹗(è):雕类鸟,俗称鱼鹰。

⑬为幕二百五十:原文作“二百五十人”,从前后文义看,“人”字显系衍文,故删。句义是,共配备帐幕二百五十顶。

⑭通成:此为方言。总共或全部之谓。

⑮休门:以及下文的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八门”,皆为术数家语。它以八卦的变相“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为八门,认为休、生、开三门为吉,伤、杜、景、死、惊五门为凶。这显然是迷信之说。奇门遁甲等术皆用此说。

⑯居子:子,以及下文的卯、午、酉,皆为我国古代所用十二辰(即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之一。居子,谓居于子辰之时。

⑰右八门:指上文的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八门”。我国明清以前的著作典籍,皆以木刻竖排版印刷成书,故这里的“右”实为“自右向左”之“右”,寓有“以上”之义。右八门,当译作“以上八门”。

⑱致:本篇这里通“至”,作连词。义犹“至于”或“以至”。

⑲大将军:原文作“大将将军”,显系衍一“将”字,故删。

⑳旗纛:指古代军中所用饰以鸟羽的大旗。(dú,又读dāo),指大旗。

㉑如“握奇法”:这里的“握奇法”,是指前《风后握奇外垒篇第六十四》所介绍的布阵方法。

[译文]

经典上说:参宿有七颗星,伐星有三颗星,这十颗星连为一体则称为“十将军”。参星、伐星位于西方而属于白虎星座,它主宰战争杀伐之事。此星座一旦在天空中出现,天下就是秋季时节了。这时的草木摇落,有如军威严酷肃杀一样。因此,出兵打仗正合乎自然规律。

一将率兵一千人,十将率兵即为一万人,配备的帐幕为一千顶(按十人一顶帐幕计),共守地长一万六千尺,累尺则合二千六百六十六步余四尺,而累步又合七里一百四十六步四尺。以营垒的四面计算,每一面占地长一里余三百零六步四尺,营垒内占地面积为十八顷七十亩零一百四十三步五尺三寸三分。

地主居于坎卦为地主门,和德居于艮卦为和德门;

高丛居于震卦为高丛门,大炅居于巽卦为大炅门;

天威居于离卦为天威门,大武居于坤卦为大武门;

太簇居于兑卦为太簇门,阴德居于乾卦为阴德门。

以上八门之四仲为开门,四维为阖门(合门)。

营外建置牙旗、游队,四维门(指东南角、西南角、东北角、西北角四个角门)设有守卫据点哨位。偏将军居于营垒门内,负责禁止随意出入,严查奸细破坏。十将的旗帜上面画有禽兽,且以五色、五行作为标识排列于左右两侧:

右一将,为五行得水,竖立黑色旗;旗帜上面画有熊像,呈额头白色、脚青色形象;

右二将,为五行得火,竖立红色旗;旗帜上面画有鹰像,呈额头白色、脚黄色形象;

右三将,为五行得木,竖立青色旗;旗帜上面画有熊像,呈额头白色、脚红色形象;

右四将,为五行得金,竖立白色旗;旗帜上面画有狼像,呈额头白色、脚黑色形象;

右五将,为五行得土,竖立黄色旗;旗帜上面画有虎像,呈额头白色、脚白色形象。

左一将,为五行得水,竖立黑色旗;旗帜上面画有熊像,呈额头青色、脚青色形象;

左二将,为五行得火,竖立红色旗;旗帜上面画有鹰像,呈额头青色、脚黄色形象;

左三将,为五行得木,竖立青色旗;旗帜上面画有熊像,呈额头青色、脚红色形象;

左四将,为五行得金,竖立白色旗;旗帜上面画有狼像,呈额头青色、脚黑色形象;

左五将,为五行得土,竖立黄色旗;旗帜上面画有虎像,呈额头青色、脚白色形象。

中营配置二千人,名为左、右“决胜军”,大将军拥有护卫兵五百人,共配备帐幕二百五十顶。中营营域计占地周长四千尺,累尺则合六百六十六步余四尺,而累步则合一里余三百零六步四尺。按营垒的四面计算,每一面占地长一百六十六步余四尺,因作为中营占地比较狭小,故每一面再加四十三步一尺三寸三分,总计每面占地长二百二十二步零一尺三寸三分。每个帐幕之间相距四尺五寸四分。中营内占地面积为二顷四亩零一百五十七步一尺五寸九分。

休门主一,居于子辰;生门主八,居于艮卦;

伤门主三,居于卯辰;杜门主四,居于巽卦;

景门主九,居于午辰;死门主二,居于坤卦;

惊门主七,居于酉辰;开门主六,居于乾卦。

在以上八门四维四仲之中,唯有开门和景门阖闭。至于大将军及军中的大旗、金鼓等所设位置,则如同前篇《风后握奇外垒篇第六十四》所介绍的布阵方法。

[解说]

《太白营图篇第六十五》是《太白阴经》卷六《阵图》总题中之第三篇。其中心内容是介绍古代“太白营阵”图式及其阵势布列的有关问题。

何谓“太白营图”?营图,就是营阵图。明代嘉靖间著名兵学家赵本学认为:“古人营阵本同一法,……善用兵者,阵一止即为营,营一分即为阵。”(见赵本学、俞大猷撰《续武经总要》卷之六《韬钤外篇•诸葛亮满天星阵辩》)可见,本篇所称“营图”,实际是指驻营与战阵二者得兼的营阵图。篇题所用“太白”,则是作者李筌取星象——太白星“主杀伐”之义而给营图的命名。

在我国古代,天文学家又多为星象家,他们往往把观测到的日月星辰等天象比附于地上之人间世事。李筌本篇所取《太白营图》之篇名,恰恰体现出星象家以天象比附人事的情形。作者开篇所讲之“参”,是指二十八宿之一的“参宿”(shēn xiù),它属于西方白虎七宿之第七宿,有星七颗,而伐星是由三颗星组成,乃属参宿范围而与其七星相连接,故有参、伐“连体十星”之说,星象家则将其比附于地上人间世事而名之曰“十将军”。这就是《太白营图篇》所称“十将”的缘由。太白,星名,即“金星”之别称。此星运行规律是,晨出东方名曰“启明”,而夜止西方称为“长庚”。古星象家认为太白星(即金星)主杀伐,故多以喻兵戎战事。李筌《太白阴经》一书和本篇《太白营图篇》之所以取“太白”为名,盖源于此。

李筌本篇以十将万人为例所布之太白营阵,从其所附的图式来看,是呈内圆外方的方阵图。作者除了介绍营阵布列所需帐幕、占地亩数以及“十将”以不同“幡帜图禽”为标志、且循“五色、五行”而分列于营阵左右两侧以五五对称的营阵布势之外,还赋予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和“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之名。这样,便使此“太白营图”具有了术数家语的明显神秘色彩。

偃月营图篇第六十六

[原文]

经曰:偃月营形象偃月①,背山冈,面陂泽②,轮逐山势③,弦随面直④。地窄山狭之所下营也。

偃月外营,常以四六分幕⑤:一万人以六千人守地九千六百尺,积尺得一千六百步,积步得四里余一百六十步,为营轮;四千人守地六千四百尺,积尺得一千六十六步余四尺,积步得二里余三百四十六步四尺,为[营]弦。弦置三门,每门相去三百五十五步一尺五寸五分。营内有地一十八顷八十亩余五十八步四尺。右置上弦门,中置偃月门,左置下弦门。

偃月中营,以二千五百人守地四千尺,积尺得六百六十六步余四尺,积步得一里三百六步余四尺。每幕加地四尺五寸四分,每幕中两厢⑥置土马⑦一十二匹,大小如常马,备直鞍,令士卒擐甲胄⑧,橐⑨弓矢,佩刀剑,持矛盾⑩,左右上下,以习骑射。

[注释]

①偃月:指横卧形的半弦月。亦泛指半月形。

②陂泽:湖泊沼泽。陂(pō),池塘湖泊之地。

③轮逐山势:句义是,营轮顺着山势走向。轮,即下文的“营轮”之轮,指“偃月营”的弧线部分,其形似车轮的半圆形状。逐,跟随;随顺。

④弦随面直:句义是,营弦朝前而笔直。弦,即“营弦”,指偃月营连接弧线而成直线部分,形似弓箭之弦。面,面对;引申朝前。

⑤以四六分幕:指兵力部署按四六开分居帐幕。

⑥两厢:两边。

⑦土马:指人工制作的而具有马匹形状的一种训练骑射工具。

⑧甲胄:谓穿戴铠甲头盔。擐(huàn),穿着。甲胄,甲,指铠甲;胄,指头盔。

⑨橐(tuó):指盛物的袋囊。

⑩矛盾:本篇这里指古代两种兵器。矛,长矛,属于进攻性兵器;盾,盾牌,属于防护性兵器。

[译文]

经典上说: 偃月营阵的形状像个半月形,背靠山冈,面向水泽,其营轮朝外而顺着山势走向,营弦面内而笔直如弓弦。这就是在地窄山狭地域所当设置的营阵。

偃月营的外营,其兵力部署通常是按四六开分居帐幕:一万人中以六千人占地长为九千六百尺,累尺合一千六百步,而累步合四里余一百六十步,此为营轮的兵力部置;所余四千人则占地长为六千四百尺,累尺合一千六十六步余四尺,而累步合二里余三百四十六步四尺,此为营弦的兵力部置。营弦一线设三个门,每个门之间相距三百五十五步一尺五寸五分。偃月营的外营内有地十八顷八十亩余五十八步四尺。弦上右边设上弦门,中间设偃月门,左边设下弦门。

偃月营的中营(即内营),以二千五百人占地长为四千尺,累尺合六百六十六步余四尺,而累步则合一里三百零六步余四尺。每个帐幕增加占地四尺五寸四分;每个帐幕的两旁设置土马十二具,每具土马大小如同常用的真马,配备好直形鞍具,命令士卒穿戴好铠甲头盔,挎上弓箭袋囊,佩带好刀剑,手持长矛和盾牌,从土马的左右上下,以此来训练士卒的骑马射箭技术。

[解说]

《偃月营图篇第六十六》是《太白阴经》卷六《阵图》之第四篇,它主要论述和介绍偃月营阵布设所应掌握的原则、地理条件,以及其内外营置设方法。

何谓“偃月营”?偃月(yàn—),指横卧形的半弦月,亦泛指半月形。作者李筌开篇伊始,即明确指出:“偃月营形象偃月。”可见,偃月营是指状如半月形的营阵。作者认为,此种营阵应在“地窄山狭之所下营”而布设,必须是“背山冈,面陂泽”而呈“轮逐山势,弦随面直”且分内外营的半月形营阵。

偃月营,是我国古代作战常用的一种营阵法。但此种营阵法在不同时代,其称谓不尽相同。东汉献帝(刘协)建安十八年(公元213年)七月,曹操在与马超的作战中,其别驾杨阜“使从弟岳于城上作偃月营,与超接战”(见《三国志•魏书•杨阜传》)。这大约应是“偃月营”阵法最早用于实战的记载。到了晋和南朝时期,此营阵则称“偃月垒”。据北魏著名地理学家郦道元所撰《水经注•江水三》载称:“沔左有卻月城,亦曰偃月垒,戴监军筑。”南朝宋孝武帝(刘骏)孝建元年(公元454年)二月,宋将王玄谟率舟师讨伐叛将臧质,进据梁山洲(梁山,山名,在今安徽当涂与和县的长江两岸。洲,指江中的小岛)后,“于两岸筑偃月垒,水路待之。”(见《南史•臧焘传附臧质》)隋炀帝(杨广)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十月,瓦岗农民军领袖李密为消灭进驻黑石(位于今河南巩义东南)的隋将王世充所部,一面分兵一部东走洛口仓(位于今河南巩义东北),凭据“月城”而诱使王世充主力脱离黑石营垒,一面亲率精锐骑兵“策马直趣黑石”,突袭隋军营垒,迫使正以主力包围洛口“月城”的王世充,不得不“释月城之围,狼狈自救。”这时,李密乘隋军主力仓皇回救黑石之机,挥军逆战,结果大败王世充。元代著名史学家胡三省在为这段史实作注时,明确指出:“月城,盖临洛水筑堰月城,与仓城相应。”(见《资治通鉴》卷184《隋纪八》)五代后晋高祖(石敬瑭)天福六年(公元941年)十二月晋将杜重威奉命进讨叛将安重荣,双方战于宗城(位于今河北威县东),“重荣为偃月阵,重威击之不动”(见《新五代史•杜重威传》),等等。

从以上所举自东汉至五代的诸多史例,可以得出如下两点认识:第一,偃月营不仅是我国古代作战中兵家常用的营阵法,而且在不同时期,其称谓也有变化,见于文献记载者,即有“偃月营”、“偃月垒”、“偃月城”、“偃月阵”等诸多称谓。然而,不论其称谓如何变化,但都是一种“形象偃月”,即状如半月形的营阵布势。第二,李筌虽然指明“偃月营”是在“地窄山狭之所下营”,但在实际运用过程中,却不完全尽同。如东汉末之杨岳是“于城上作偃月垒”,南朝宋王玄谟是夹长江“两岸筑偃月垒”,隋末李密是在“临洛水筑偃月城”,等等。这说明,偃月营阵法在实战中之运用,固然适于“地窄山狭”的地形条件,而处于背城、临水之所,同样亦可运用此种营阵法。这是我们阅读此篇所应注意把握之点。

阴阳队图篇第六十七

[原文]

经曰:阳队起一至九,阴队起九至一。队有五十人,五人为火长①,一火九人②,五九③不失四十五人之数。卒间容卒,相去二步;队间容队,相去一十八步④,前、后一十步。其队相去、前后亦如之。黄帝曰:“阵间容阵,队间容队,曲间容曲。”⑤是也。

一队布地⑥三十六步,一阵二十二队,布地七百九十二步;方圆、斜曲、长短⑦,皆如之。

火长不预教习,其支器仗,亦在分数之内:甲三十领,六分⑧;战袍二十领,四分;枪五十根,十分;牌十面,二分;弩十张,二分;陌刀⑨十张,二分;箭四十副,八分;佩刀⑩四十口,八分;棓十具,二分⑪。右守用阴队,左攻用阳队。矛、盾、弓,布置各有行列,前后、阴阳不同。

[注释]

①五人为火长:指一队五十人中有五人担任火长。火,为古代军队基层编制单位。十人为一火,五火为一队,火立火长,队立队头。

②一火九人:这里指每一火中的士卒九人。一火本为十人,除火长之外,尚有士卒九人。

③五九:原文无“五九”二字,今据《太平御览》卷299补。五九,系乘法口诀。因为,一队五火,每火十人中除火长一人外,尚有士卒九人;五火之中当有士卒四十五人,其计算公式是:一火士卒数(9人)乘以总火数(5)等于士卒总人数45人。故本篇才有“五九不失四十五人之数"之句。

④相去一十八步:依前后文义看,此句是指队与队左右间隔为十八步。下文的“前、后一十步”句,当指队与队的前后间隔为十步。

⑤“阵间容阵,队间容队,曲间容曲”:李筌认为此三句为黄帝所言,但不知此说源于何典?经查,此三句中的前两句见于《唐太宗李卫公问对》卷上。此三句意思是,大阵之中包容小阵,大队之中包容小队,大曲之中包容小曲。曲,我国古代军队的编制单位。据《后汉书•百官志一》记载:"大将军营五部,部校尉一人,……部下有曲,曲有军候一人,比六百石。"

⑥布地:指兵力配置所占之地。

⑦方圆、斜曲、长短:皆指阴阳队阵的不同阵形。

⑧甲三十领,六分:甲,指铠甲;领,这里作数量词,古时通常用于计算衣服、铠甲以及床上用具的数量,相当于“件”。六分,即十分之六。每队五十人,按十分之六支领铠甲,恰应领取"甲三十领”。

⑨陌刀:指长刀。唐代张九龄等奉敕所撰《唐六典》卷十六《卫尉寺》载:“刀之制有四:一曰仪刀,二曰障刀,三曰横刀,四曰陌刀。”唐李林甫注云:“陌刀,长刀也,步兵所持,盖古之断马剑。”

⑩佩刀:指佩带在腰间的刀。古代男子服饰之一,佩之以示威武,亦有防身作用。

⑪ 棓十具,二分: 棓,通“棒”,指棍棒。二分,原文误作“六分”,依前文的“牌十面,二分;弩十张,二分;陌刀十张,二分”之例看,“棓十具,六分”句中的“六分”显系“二分”之误,故改。因为,一队五十人,如按“六分”即十分之六的比例支领的“梓”数,当为“三十具”;唯有按“二分”即十分之二比例所领取的“棓”数,才是“十具”。

[译文]

经典上说:阳队排列是从一到九,阴队排列是从九到一。每队为五火合计五十人,其中五人为火长,五火各有士兵九人,那么,每队五火共有士兵当不少于四十五人之数。排兵布阵,士兵接连士兵,两兵之间相距二步;队中有队,两队之间相距十八步,每队与前、后队之间各相距十步。所有各队之间、各队前后相距情况,也都是这样。黄帝说:“大阵之中包容许多小阵,大队之中包容许多小队,大曲之中包容许多小曲。”阴阳队阵正是这样。

一队占地长三十六步,一阵有二十二队,共占地七百九十二步,其阵无论方圆、斜曲、长短,都是如此。火长不参与教练演习,但其所应支领的兵器甲仗,也都在总份数之内。训练器材有:每队支给十分之六的铠甲共计三十领,十分之四的战袍共计二十领,十分之十的长枪共计五十条,十分之二的盾牌共计十块,十分之二的弓弩共计十张,十分之二的长刀共计十把,十分之八的箭矢共计四十支,十分之八的佩刀共计四十把,十分之二的棍棒共计十条。

[解说]

《阴阳队图篇第六十七》是《太白阴经》卷六《阵图》之第五篇,它主要介绍“阴阳队图”一阵二十二队如何进行阵势布列以及实施训练(即“教习”)时所应配发的各种军事器械。

作者李筌开篇伊始所言:“阳队起一至九,阴队起九至一。”是指阳队和阴队的阵势布列的顺序位次问题。此盖源于汉代道家的“一九之数”之说。东汉末年炼丹家魏伯阳在其所撰《周易参同契》中篇里指出:“子南午北,互为纲纪,一九之数,终而复始。”那么,何谓“一九之数”?蒋一彪集解指明:“阳生于一成于九。阳数至九则极,极则复于一,此谓‘一九之数’,终而复始。”(转引自罗竹风主编《汉语大词典》第一册第4页,汉语大词典出版社出版,1990年12月第一版)从哲学意义上讲,阴阳乃是我国古代思想家所认同的一对相反相成的重要哲学范畴。阳既然“生于一成于九”,那么,阴则反是,必然是“生于九成于一”了。我国古代思想家就是这样由此而喻指阴阳相互依存、终而复始的循环之理。应当说,这就是唐代李筌本篇阵图取名《阴阳队图篇》和“阳队起一至九,阴队起九至一”之说的理论根据。

值得注意的是,作者李筌在叙述阴、阳两队排阵布列位次之后,引录所谓黄帝之言,称“阵间容阵,队间容队,曲间容曲”,此虽无文献稽考印证,然前两句却是唐太宗李世民与卫国公李靖讨论我国古代八阵的布阵原则时所论内容(原文见《唐太宗李卫公问对》卷上)。可见,李筌认为八阵的“阵间容阵,队间容队”的布阵基本原则,同样适用于“阴阳队图”,只是他把唐太宗之所论依托为上古黄帝之言罢了。

教旗图篇第六十八

[原文]

经曰:春秋末并为战国,增讲武之礼,以为戏乐,用相夸竞,而秦更名为角抵。①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②天下既平,春嵬夏苗秋狝冬狩,④振旅理兵⑤,所以不忘战也。宣尼⑤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⑥

今边军⑦更名曰“教旗”⑧,使士卒识金鼓、别旗帜、知行列、谙部分⑨,乃一军之节制⑩也。

凡教旗⑪,于平原高山,大将军居其上,南向⑫。左右各置鼓一十二面,角⑬一十二具,各树五色旗,六纛居前,旌节⑭次之。监军⑮、御史⑯、裨副⑰、左右衙官⑱,骑队如偃月形为候骑⑲。下临平野⑳,使士卒目见旌旗,耳闻鼓角,心存号令。

乃命十将、左右决胜将,总一十二将、一万二千人。兵刃精新㉑,甲马㉒、旗帜,分为左右厢,各以兵马使㉓为长,班布其次㉔。阵间容阵,队间容队,曲间容曲,以长参短,以短参长。㉕回军转阵,以前为后,以后为前,进无速奔㉖,退无趋走㉗。纷纷纭纭㉘,斗乱而不可乱;浑浑沌沌,形员㉙而不可败者,奇正是也。进止有度,徐疾有节,以正合,以奇胜。听音望麾㉚,乍合乍离㉛,于是三令五申㉜,白旗点㉝,鼓音动,则左右厢齐合;朱旗点,角音动,则左右厢齐离。离之与合,皆不离子午之地㉞。左厢阳向㉟而旋,右厢阴向而旋,左右各复本位。白旗掉㊱,鼓音动,左右云蒸鸟散㊲,弥川络野㊳,然而不失队伍之疏密㊴;朱旗掉,角音动,左右各复本位,前后左右,无差尺寸㊵。

经曰:散则法天,聚则法地㊶。如此三合而三离,三聚而三散,不如法者㊷,吏士㊸之罪,可从军令㊹。于是,大将军出五彩旗一十二面,各树于左右阵前,每旗选壮勇士五十人守旗、选壮勇士五十人夺旗。右厢夺左厢旗,左厢夺右厢旗。鼓音动而夺,角音动而止;得旗者胜,失旗者负,胜赏负罚。离合之势,聚散之形,胜负之理,赏罚之信,因是以教之。

[注释]

①自“春秋末并为战国”至“而秦更名为角抵”五句:语出《汉书•刑法志》,但与原文略异。讲武之礼,谓确立讲习武事(即军事)的礼仪法度。戏乐(—lè),娱乐。夸竞,夸耀;竞争。角抵(jué—),我国古代军事体育活动项目之一,类似现代的摔跤。起源于战国,始名于秦,晋以后亦称“相扑”或“争交”。

②自“故国虽大”至“忘战必危”四句:语出《司马法•仁本第一》。

③春嵬夏苗秋狝冬狩:语出《左传•隐公五年》。春嵬(—sōu),夏苗,秋狝(—xiǎn),冬狩(—shòu),此四者皆为我国古代畋猎(即打猎)名,封建统治者借以在农隙季节讲习武事,教民备战。

④振旅理兵:指整顿部队,训练士兵。旅,军旅,指部队。

⑤宣尼:即孔子谥号。西汉平帝(刘衎)元始元年(公元1年)六月,“追谥孔子曰褒诚宣尼公”(见《汉书•平帝纪》),故后世因称孔子为“宣尼”。

⑥“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语出《论语•子路篇第十三》。

⑦边军:指边防部队。

⑧教旗:指唐代边防部队一种以熟悉旗鼓号令和布阵夺旗为主要训练内容的军事演练。

⑨谙部分:谓熟悉兵力部署。谙(ān),熟悉;熟记。部分(—fēn),本篇这里指部署;安排。

⑩节制:本篇这里谓指挥,或谓调度。

⑪自“凡教旗”至本篇文末:其主要文字内容是为唐宪宗(李纯)时期著名兵学家杜佑所撰《通典•兵志二》所采录,但文字略异。

⑫南向:谓面向南方。

⑬角:古乐器名。原本出自西北游牧民族,以骨角为乐器,鸣角以示晨昏。后移入军队,多用作军号而成为指挥器具。

⑭旌节:指旌与节。唐制,节度使赐双旌双节,旌以专赏,节以专杀。据南宋岳珂《愧郯录》卷十《旌节》记载:“旌节之制,命大将帅及遣使于四方,则请而假之。旌以专赏,节以专杀,……唐天宝置。节度使受命之日赐之,得以专制军事。行即建节,府树六纛。”可见,始于唐玄宗(李隆基)天宝年间(公元742—756年)的“旌节之制”,乃是赋予节度使专制军事的一种权力制度。

⑮监军:古代监督军队的官员。魏晋以前,监军仅为朝廷临时差遣,事毕即罢,不为官名。南北朝以来,特别是唐代中叶以后,朝廷不信任将帅,常派内廷宦官为监军,出监节帅,权限极大,遂成为常设官职。

⑯御史:古代官名。始于春秋,为国君亲近之职,执掌文书记事。秦以后,职责专司纠弹。

⑰神副:即裨将和副将,皆为副职将官。

⑱衙官:唐代刺史的属官。亦泛指下属小官。

⑲候骑:指担任侦察巡逻任务的骑兵。

⑳平野:平原旷野。

㉑兵刃精新:指兵器精良新颖。

㉒甲马:指披甲的战马。

㉓兵马使:唐代节镇衙前的统兵将领。

㉔班布其次:指分等排列队形次序。

㉕以长参短,以短参长:指营阵布列大小相参,交错配置,彼此掩映。

㉖速奔:快速奔跑。

㉗趋走:疾步奔走。

㉘“纷纷纭纭”至“形员而不可败者”四句:语出《孙子兵法•势篇》,但与原文略异。纷纷纭纭,指旌旗纷纷、人马纭纭,用以形容混乱状态。

㉙形员:即圆形。本篇这里指圆形阵。员,同“圆”。

㉚听音望麾:听到鼓角声响,看见旗帜挥动。麾(huī),古代用以指挥军队行动的旗帜。亦通“挥”。

㉛乍合乍离:句义是,忽而集中,忽而分散。乍,突然;忽然。合,聚拢;集中。离,分离;分散。

㉜三令五申:谓再三命令与告诫。语出《史记•孙子吴起列传》。

㉝白旗点:点,在本篇这里作“指点”或“指示”解。句义是,用白旗挥动指点。

㉞子午之地:指中央之地。子午,旧时指夜半或正午时辰,此时恰处于黑夜或白昼时间之正中,故引申谓中央。

㉟阳向:谓向南。阳,南也。下文的“阴向”,谓向北。阴,北也。

㊱白旗掉:掉,这里谓反转。句义指与前文的“白旗点”成反方向挥动白旗以指挥部队行动。

㊲云蒸鸟散:意谓云气升腾,鸟雀飞散。

㊳弥川络野:谓遍布山川,笼罩原野。弥(mí),遍;满。川,指山川。络,包罗;笼罩。

㊴疏密:本谓稀疏与稠密。本篇这里则指部队分散时候仍然保持一定距离和间隔,也就是疏密得当之意。

㊵无差尺寸:谓不差分毫。尺寸,本指尺与寸,但在这里用以形容事物些许、微小。

㊶散则法天,聚则法地:句义是,分散时候要像天空中鸟飞云散那样迅速,集中时候要像大地山川那样岿然不动。法,效法。

㊷不如法者:意思是,没有按照规定行动的。法,在这里指规则或规定。

㊸吏士:犹言官兵。

㊹可从军令:钱熙祚校注称:“张刻本云:‘可以军法从事’。”义同不改。谓可按军法律令论处。

[译文]

经典上说:春秋末期,诸侯各国相互兼并,而进入战国时期。这时,各国增设了讲习武备之礼仪制度,且以此作为军队的娱乐活动内容,用以相互夸耀竞争。到了秦代,则将此种娱乐活动更名为“角抵”。故国家虽然强大,而好战必定灭亡;天下虽然安定,而忘战必定危险。天下既然已经平定,也应利用春夏秋冬四季农闲时节,以狩猎方式为内容,整顿军队,训练士兵,目的是为了不忘记加强国防战备。孔子说得好:“使用未经训练的民众去作战,就意味着白白抛弃他们的生命。”

当今,边防部队更改战备训练之名为“教旗”,是为了通过教旗训练而使士兵认知金鼓之声,辨别旗帜号令,懂得排行列阵,熟悉兵力部署。这是一支军队得以指挥管理好的关键所在。

大凡实施教旗训练,通常是在平原或高山地区进行。大将军居于高处之上而面向南方,其左右两侧各置放战鼓十二面、号角十二具,各竖青、黄、赤、白、黑五色旗;六面大旗置于最前边,其他旌节旗帜依次排列。监军、御史、裨将、副将、左右衙官,分立于两边;骑兵分队排列于左右呈半月阵形,作为执行侦察巡逻任务的“候骑”。在居高而下临平原旷野之地进行教旗训练,可使士兵得以目见旌旗飘动,耳听鼓角之声,心记各种号令。

于是,任命十将和左、右决胜将,总计十二将、一万二千人,以兵器精良崭新、战马精壮、旗帜鲜明之貌,分为左、右两厢部队,各以一名兵马使为指挥长官。排列队形次序、做到大阵之中包容小阵、大队之中包容小队、大曲之中包容小曲、使营阵之间大小相参,交错配置,彼此掩映。部队回军转阵,以前军为后军,以后军为前军,做到前进时候没有狂奔乱跑,后退时候不会疾步奔逃。在旌旗纷乱、人马混杂的状态下对敌作战,要做到队形整齐不乱;在浑浑沌沌、迷蒙不清的状态下对敌作战,要布列圆阵应敌以保持不败,这是奇正之术运用得当的结果。部队进退有法度,行动快慢有节制;作战中以“正兵”当敌,以“奇兵”取胜;士兵听到金鼓之声、看见旗帜挥动,能够服从调遣,做到忽而集中,忽而分散。于是,三令五申,当白旗向前挥动指点,鼓声雷动时候,左、右两厢部队一齐合拢而来;当红旗向前挥动指点,角声吹响时候,左、右两厢部队一齐分散而去。但此分散与合拢,都不得超越中央子午线的地界。左厢部队向南转弯、右厢部队向北转弯之后,左、右两厢部队则各自回复到原来的位置。当白旗掉转方向挥动,鼓声雷动时候,左、右两厢部队如云气升腾、鸟雀飞散一样,遍布山川,笼罩原野。然而,分散开来的各部队之间,仍然保持一定的距离和间隔;当红旗掉转方向挥动,角声吹响时候,左、右两厢部队又各自回到原位,各队前后左右的间隔距离,都丝毫不差。

经典上说:军队分散时,就像天空中的鸟飞云散那样迅速;军队集中时,就像大地上的高山那样岿然不动。经过如此三次合拢又三次分离、三次集中又三次分散的训练之后,凡不按照法规号令行动的官兵,都要以军法惩治其罪。于是,大将军拿出十二面五彩旗帜,分别竖立左、右两厢部队的阵前,进行夺旗竞赛。每面旗帜都由挑选出的强壮勇猛的五十名士兵守护,再以挑选的五十名强壮勇猛士兵去夺旗。右厢的士兵去夺左厢的彩旗,左厢的士兵去夺右厢的彩旗。鼓声一响就开始夺旗,角声一鸣就停止下来。夺到旗帜的为胜利一方,失掉旗帜的为失败一方;胜利者受到奖赏,失败者受到惩罚。经此“教旗”训练之后,分离与聚合之态势,集中与分散之形势,胜利与失败之道理,奖赏与惩罚之信义,部队都从中获得教益了。

[解说]

《教旗图篇第六十八》是《太白阴经》卷六《阵图》之第六篇,其要旨在着重论述古代军队实施教育训练的重要意义以及训练的目的和要求等问题。

作者李筌开篇伊始,即从分析古代“讲武之礼”的产生及演进历史入手,着重阐明了古代军队实施战备训练的必要性。他认为,我国自春秋末进入战国以后,始增“讲武之礼”,即增设讲习战备训练的礼仪制度,并把它作为一种“用相夸竞”的娱乐活动而纳入军队训练。秦国把它定名为“角抵”,即类似今天的摔跤运动。到了唐代,则更名为“教旗”,即指以掌握旗鼓号令为基础内容的军事训练。作者进而依据《司马法•仁本第一》所阐述的思想,一方面从“天下虽安,忘战必危”的认识出发,强调指出,即使天下太平,也应运用“春嵬、夏苗、秋狝、冬狩”等射猎方式进行军事演练,以期达到“振旅理兵,所以不忘战”的军事战略目的。他进一步援引孔子“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见《论语•子路篇第十三》)这一千古军事名句,深刻揭示出加强战备训练的重要性和忽视战备训练的危害性。另一方面,作者详细介绍了唐代边防部队“教旗”训练的阵图布势以及实施演练的具体操作方法。他强调,“教旗”训练的基本目的,是“使士卒识金鼓、别旗帜、知行列、谙部分”。作者认为,通过实地训练和“夺旗”与“护旗”竞赛活动,可以提高部队的军政素质,学会和掌握“离合之势,聚散之形,胜负之理,赏罚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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