⑮不祥之器:语出《老子•第三十一章》。句义指兵器,亦指武力或战争。.4
人若谋成策员⑩,则天地、日月、四时、鬼神,皆合之;人若谋缺策败⑪,则虽使大挠步历⑫,黄帝拔元⑬,甘德占星⑭,巫咸望气⑮,务成灾变⑯,风后孤虚⑰,欲幸其胜,未之有也。盖天道助顺,所以存而不亡。
若将贤士锐,诛暴救弱,以义征不义,以有道伐无道,以直取曲,以智攻愚,何患乎天文哉?可博而解⑱,不可执而拘也⑲!
[注释]
①悬六合之休咎:悬,悬测,预测之谓。六合,本指天、地与东、南、西、北四方为“六合”;亦泛指宇宙空间或天下世间。休咎,指吉凶;善恶;福祸。
②兵书者,著六军之成败:兵书,古代军事著作的统称。著,撰述;记载。六军,源于周天子所统率的“六军”。据《周礼•夏官•司马》记载:“凡制军,万有二千五百人为军。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本篇这里泛指军队。成败,指作战的胜负成败。
③约:简约;简要。
④灾变:通常指因自然现象反常所引起的灾害。
⑤天道:语出《周易•系辞下》:“有天道焉,有人道焉。”义犹天理;天意。
⑥人道:谓人世之道。指一定社会中要求人们遵循的道德规范。
⑦谋于阴:原文作“谋而阴”,钱熙祚校注指出:“‘而’字,依下句(指‘成于阳’)例,当作‘于’。”钱说为是。故据钱注校改。句义是,谋划于暗处。阴,暗也。
⑧成于阳:谓成功于明处。阳,明也,指明处。
⑨自“夫圣人者”至“况于鬼神乎”十句:语出《周易•乾卦》。但“夫圣人者”句中之“圣”,原作“大”。唐孔颖达《周易正义》对此十句做了很好解释:“此论大人之德无所不合。广言所合之事:‘与天地合其德’者,庄氏云谓‘覆载’也。‘与日月合其明’者,谓照临也。‘与四时合其序’者,若赏以春夏、刑以秋冬之类也。‘与鬼神合其吉凶’者,若福善祸淫也。‘先天而天弗违’者,若在天时之先行事,天乃在后不违,是天合大人也。‘后天而奉天时’者,若在天时之后行事,能奉顺上天,是大人合天也。‘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者,夫子以天且不违,遂明大人之德言尊而远者尚不违,况小而近者可有违乎?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
⑩谋成策员:谋成,谋划成功。策员,筹策完满。员,同“圆”,完满;周全。
⑪谋缺策败:谓谋划缺漏筹策失败。
⑫大挠步历:大挠,亦作“大桡”。传说为上古黄帝的史官,始作甲子(即以十天干与十二地支递次相配,用以纪日或纪年)。说见《吕氏春秋•孟夏纪第四•尊师》“黄帝师大挠。”同书《审分览第五•勿躬》载称:“大桡作甲子。”步历,亦即“推历”,指推算历数(即岁时节候)。说见《左传•文公元年》孔颖达疏:“日月转运于天,犹如人之行步,故推历谓之步历。”
⑬黄帝拔元:拔元,谓选择天时。拔,选拔;选择。元,本为“玄”字讳改。清刻本《太白阴经》因避康熙皇帝玄烨名讳而付梓时改“玄”为“元”。玄,指天。说见《周易•坤卦》“天玄地黄。”孔颖达疏:“天色玄,地色黄。”后因以“玄”指天。在本篇这里借指“天时”。
⑭甘德占星:甘德,春秋时期齐国人。说见《晋书•天文志上》:“齐有甘德。”占星,指观察星象变化以推测吉凶。
⑮巫咸望气:巫咸,古代传说中人。但其说不一:有说黄帝时人(见《太平御览》卷七九引《归藏》);有说唐尧时人(见晋郭璞《巫咸山赋》);有说商朝时人(见《尚书•周书•君奭》、《史记•殷本纪》等)。相传巫咸是用筮占卜的创始者,又是占星家。望气,即古代方士的一种占候术,指以观察云气变幻来预测世事之吉凶。
⑯务成灾变:务成,即务成子。相传为尧舜时人(说见《荀子•大略篇第二十七》、汉王符《潜夫论•赞学第一》),善于预测灾变。
⑰风后孤虚:风后,传说上古黄帝时臣。孤虚,古代方术用语。指计日时,以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顺次与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相配为一旬,而所余的两地支(戌、亥)为“孤”,与孤(戌、亥)顺次相对的十天干者,则为“虚”。古时方术家常用此推测吉凶福祸及世事成败。认为,凡得“甲戍、乙亥、丙戍、丁亥、戊戌、己亥、庚戍、辛亥、壬戍、癸亥”之日时者,为凶祸之象,不吉利,主事不成功。这显然是一种迷信之说。
⑱可博而解:博,博览;通晓。解,了解;明白。
⑲不可执而拘也:句义是,不可以固执而不知变通。执,固执。拘,拘泥;不变通。
[译文]
经典上说:天文,是预测天下世间的吉凶福祸的;兵书,是记载军队作战的胜负成败的。现仅简约记述与军队行军作战相关之事,编列篇目于后,其余有关灾变方面的内容则略而不写。
天道遐远而人道迩近。人道谋划于暗处,所以叫作“神”;做事成功在明处,所以叫作“明”。具有“神明”的人,才能称之为“圣人”。
凡称“圣人”的人,他的德行与天地好生之德相符合,他的神明与日月光辉之明相符合,他的赏罚与四时之序相符合,他的福祸与鬼神之吉凶相符合。所以说,他能先于天时而行,天意却不能违背它;后于天时而动,他能遵奉天时行事。天意尚且不违背他,更何况是人,何况是鬼神呢?
人若是谋划成功筹策完满的话,那么,天地、日月、四时、鬼神,都会和他相符合;人若谋划缺漏筹策失败的话,那么,即使有大挠推算历数,黄帝选择天时,甘德占卜星象,巫咸观望云气,务成预测灾变,风后运用孤虚,企图侥幸取得胜利,也都是从来所没有的。因为天道是扶助正义者的,所以能够长存而不灭亡。如果将领贤良、士卒勇锐,做到诛除残暴、拯救困弱,以正义征讨非正义,以有道讨伐无道,以正直战胜邪曲,以睿智攻取愚钝,那还用怕天文不相助吗?因此,对于星象杂占,只可博览而去了解它,不可固执而拘泥于它。
[解说]
本卷《杂占》是李筌为《太白阴经》卷八所设的总题。开卷首置之《杂占总序》,与其后依次所列之《占日篇》、《占月篇》、《占五星篇》、《占流星篇》、《占客星篇》、《占妖星篇》、《占云气篇》、《分野占篇》、《风角占篇》、《五音占风篇》、《鸟情占篇》十一篇杂占文,组合而构成本卷《杂占》的总体内容。从本卷这些杂占文字内容来看,实际是对汉代著名文学家、史学家司马迁所撰《史记•天官书》和唐以前其他著作中此类“杂占”内容的综合转述,试图介绍我国古代有关星角杂占术在军事领域如何运用问题。
那么,何谓杂占(—zhān)?杂占是古代流行的一种除卜筮(古时预测吉凶,用龟甲占验者称“卜”,用筮草占验者称“筮”)之外的占卜术,古人统称之为“杂占”。据东汉史学家班固《汉书•艺文志》载称:“杂占者,纪百事之象,候善恶之徵。《易》(指《周易》)曰:‘占事知来’。”这说明,通过对各种事物表象的观察综合梳理,来预测人事之吉凶福祸,此正是古人运用杂占之术的主观目的所在。但在李筌本卷,作者所列杂占各篇,仅限于天文和地文方面的内容。
所谓天文者,本指日月星辰等天体在宇宙空间分布与运行等现象。诚如《汉书•艺文志》所云:“天文者,序二十八宿,步五星日月,以纪吉凶之象,圣王所以参政也。《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这既阐明了天文的内涵,也揭示了人们观察天文的目的性。但是,古人把风、云、雨、露、霜、雪等地文现象,也列入了天文范围。作者李筌亦沿袭了此种广义上的天文之说,故在本卷所列的十一篇杂占内容中,既包括有占日、占月、占五星、占流星、占客星、占妖星六篇天文内容,也包括有占云气、分野占、风角占、五音占风、鸟情占五篇地文内容。
以观察日月星辰等天文之象,来占卜人间世事之吉凶福祸的活动,实质是远古时代人们对天体的自然崇拜的延续和发展。在原始社会时期,由于生产力的极度低下和人的认识能力的严重局限,人们往往把日月星辰等天体视为神灵或神灵之居所而加以无上崇拜。这便是原始自然崇拜中的天体崇拜现象。后来,随着生产力的发展而导致阶级和国家的出现,一种人为制造的天上最高神灵——上帝之说产生以后,统治阶级出于某种需要,便利用巫祝(古代国家用以执掌占卜祭祀的人)把许多社会现象与天上星体的光度色泽、运行轨迹、各星体之间的位置等联系在一起,加以神秘的解释而形成许多星神和神话,这样便使星辰超出其自然特性而变成了具有某种社会职能和支配某种自然现象的神,而不再具有初始自然崇拜的愚朴性质了,星体的运行和光泽变化等自然现象,也就被用于占卜吉凶之兆而形成了占星术,并成为古代占卜术中的一个重要种类而影响着人们的生活。《史记•天官书》中所记载的诸多星辰都被赋以神格和神性而纳入上帝神统范围,完全脱离自然崇拜的质朴性质。但是,我们从李筌本卷所列十一篇占卜内容来看,它既带有浓重的迷信色彩,又保存了不少古代天文科学知识,此种融迷信与科学为一体的著述方式,恰是本卷《杂占》说的一个鲜明特点。
这里值得特别指出的是,作者李筌在本卷篇首的《杂占总序》中,以朴素的唯物辩证观点,既阐明了“天道”与“人道”的辩证关系,又揭示了正义之战必胜的深刻道理。他说:“夫天道远而人道迩。人道谋于阴,故曰‘神’;成于阳,故曰‘明’。人有神明,谓之圣人。”李筌认为,唯有品德最高尚、智谋最高超的圣人,才能做到“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其所行之事才能“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从而实现其宏伟目标。作者进一步强调“人道”在战争中的决定性作用,指出:“人若谋成策员(员,这里同‘圆’,谓圆满),则天地、日月、四时、鬼神,皆合之”,否则,“人若谋缺策败”的话,即使有大挠推算历数,有黄帝选择天时,有甘德占卜星象,有巫咸观望云气,等等,而“欲幸其胜,未之有也。”唯有遵循“天道”而行事,才能战则胜攻则取。因为,这是由于“天道助顺,所以存而不亡”的结果。作者李筌最后强调指出;倘若所进行的战争是“诛暴救弱,以义征不义,以有道伐无道,以直攻曲”的正义战争,那么,就一定能够取得胜利,根本用不着“患乎天文”情况怎样。所以,李筌郑重告诫用兵者们,对于天文星象杂占之术,只“可博而解,不可执而拘也”。李筌此种勇于冲破古代星象杂占迷信云雾束缚的大无畏精神,及其颇具唯物辩证特色的思想理念,是十分难能可贵的,值得今人景仰与学习。
占日篇第八十二
[原文]
经曰:日者,实也。①光明盛实②,布照四方,神灵御之③,葵藿向之④。太阳之精,积而成象,光明外发,体魄内含。故人君法之,吉凶祸变,则必照临下土⑤。
日珥⑥者,拜大将军。一曰有军在野,珥南则南胜,珥北则北胜。东西准此。
日两珥相对,将欲和解。
日晕⑦而珥外,军凶。
日抱晕⑧,随抱军胜。
日有白足⑨,破军杀将。
日有背气⑩,色青赤,曲向外,为背叛之象,其下有叛臣,将军守边有二心。
日有玦气⑪,似背有枝直向外如“山”字,两军相当,所临者败。
日有晕气⑫,傍日周员⑬,中赤外青,军营之象。对敌之士色浓厚者,随方军胜。
日月皆晕,兵阵不合。七日晕不解,不可起兵。晕而珥外,兵凶。
日抱晕而珥者,易⑭上将。
日晕而玦者,两军相当,随玦兵败。
日晕而直气在旁,所临军胜。
日晕而背虹⑮,珥反直⑯而贯之者,顺虹击之,大胜。
两军相当,日有冠缨⑰者,和解;抱戴⑱,大喜。
日晕而有两珥在内外者,并有云聚,不出三日,下有围城。
[注释]
①日者,实也:语出东汉著名经学家、文学家许慎《说文解字•日部》:“日,实也。太阳之精不亏。”句义是,太阳的精气是充实不亏的。
②盛实:谓盛隆殷实。
③神灵御之:神灵,指各种神的总称。御之,驾驭它。之,这里作代词,指“它”。
④葵藿向之:葵藿(kuí huò),本指葵菜和藿菜,皆为草本植物。但在本篇这里则借指草木。向之,谓仰慕它;归向它。
⑤照临下土:语出《诗•小雅•小明》:“明明上天,照临下土。”照临,犹“降临”。下土,指大地,亦指天下;人间。
⑥日珥(—ěr):天文学上的日晕之一种。指太阳的光晕在日的左右者为“珥”。
⑦日晕:指日光通过云层中的冰晶时,经折射而形成的光的现象。它围绕太阳而呈环形,带有色彩但通常颜色不明显。日晕出现,常被看作天气变化的预兆,民间通称“风圈”。
⑧抱晕:犹“抱珥”。指太阳两旁半环形的光圈。
⑨白足:即“赤足”,指光脚。
⑩背气:指太阳周围向外的云气。
⑪玦气:指太阳周围呈环形而有缺口的云气。玦(jué),本指古时人们佩带的一种环形有缺口的玉器,与“气”连用成“玦气”,则变成了天文学专用术语。
⑫晕气:指日周围似云气的光圈。
⑬傍日周员:傍日,谓靠近太阳。傍(bàng),贴近;靠近。周员,即周圆,指周围。员,同“圆”。
⑭易:改易;更换。
⑮虹:指大气中一种光的现象,俗称“彩虹”。天空中的小水珠经日光照射发生折射和反射作用而形成的圆弧形七色彩带。
⑯反直:谓反向直接。反向;相反,与“正”相对。直,直接,与“曲”相对。
⑰冠缨:指帽带。这里借指日晕形状像帽带的一种现象。
⑱抱戴:指太阳周围有光晕环绕。
[译文]
经典上说:所谓的“日”,是指太阳精气充盈不亏的意思。其光辉明亮盛满,普照天下四方,神灵驾驭它,草木仰慕它。太阳的精气积聚而成形象,光明向外发射,魂魄蕴含体内。因此,君主效法它,吉凶祸变就必然降临于大地人间。
日珥发生时,可拜大将军。另一说法,有军队在野外交战,日珥在南时,则处于南方的军队获胜;日珥在北方时,则处于北方的军队获胜。日珥在东、西方时,那么,处于东、西方的军队以此类推。
日有两珥相对时,交战双方将要和解。
日晕而珥在外时,军队将有灾祸。
日有光晕环抱时,处于环抱一方的军队获胜。
日有白足出现时,将有破军杀将之灾。
日有背气出现时,其颜色青红,且弯曲向外,这是背叛的征象,其地下有叛臣,将军守边怀有二心。
日有玦气,好似背有枝权向外直插而如同“山”字形状,此时两军对恃,将是临近玦气枝权的一方失败。
日有晕气紧贴太阳周围,呈内红外青颜色,这是军队营垒之象。在敌对两军对恃中,处于晕气颜色浓厚者一方获胜。
日与月皆有晕气时,这是兵阵不交战的征候。如果晕气持续七天仍不消散时,不可起兵交战。晕气有珥且向外时,军队将有灾祸。
日有晕气环抱且有珥时,应当更换上将。
日晕而有亏缺时,交战的敌对双方,将是处于晕有亏缺所在的一方失败。
日晕而直,且有云气在旁时,将是临近云气所在的一方获胜。
日晕而背虹,且有日珥反向直接贯穿于彩虹之中,那么,顺着彩虹所处方向进击的军队,将能大获全胜。
两军相对,日有冠缨之形,是为和解之象;日有光环围绕时,则是大吉大喜之象。
日晕而有两珥在其内外,并有云气相聚时,不出三天,地下将有敌军围城。
[解说]
《占日篇第八十二》是《太白阴经》卷八《杂占》十一篇中的首篇,主要记述古代运用占星术观察太阳活动之象以预测军队作战的吉凶胜败问题。
作者开篇伊始,即以东汉著名经学家许慎《说文解字•日部》关于“日,实也。太阳之精不亏”的论述为理论根据,对“日”做了探讨、提出了“太阳之精,积而成象,光明外发,体魄内含”的思想观点。这可以说是古人对“日”的理论内涵及其活动表象的一种理性认识观点。但是,李筌据此而论断“人君法之,吉凶祸变,则必照临下土”,把人间存在的“吉凶祸变”归结为太阳光芒“照临下土”的必然结果,这就成为一种主观唯心的迷信之说了。
我们知道,所谓“日”者,俗称“日头”,也就是太阳。据天文学研究指明,太阳是宇宙中太阳系的中心天体,太阳系的八大行星——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据百度百科网披露,2006年8月24日在捷克首都布拉格举行国际天文学联合大会上,对太阳系的行星重新定义所形成的第5号决议,将原先“九大行星”之一的“冥王星”降级为“矮行星”并除名。自此,太阳系的行星,只包括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八大行星”——笔者)和其他天体都围绕着太阳运动。而太阳是人类迄今唯一能够观测其活动的表面细节之恒星,太阳的表面是大气层,从里向外分为光球、色球和日冕三层。而太阳的中心区,则是氢核聚变而产生的大量物质粒子流以及和它们联系一起的磁场,通过辐射形式不断地射入空间,影响着地球,造成各种地球物理现象和气候的变异,从而影响着人类的日常生产和生活。(参见《中国大百科全书•天文学•太阳》)然而,尽管如此,却不可以把太阳活动所形成的日珥、日晕等自然现象,视为决定地上人间社会吉凶福祸,特别是军事斗争的胜负成败的主宰力量。这是因为,太阳活动所产生的日珥、日晕等自然现象,与地球上人类社会生活特别是所进行的军事斗争,并无直接的、必然的内在联系。而作者李筌本篇所转述的《史记•天官书》有关日珥、日晕等太阳活动之象,决定军事斗争的吉凶胜负之论,实系古代占星术的一种迷信之说,是不足取法的。退一步讲,或许当初军事活动之时,曾经有过如本篇所称“有军在野,珥南则南胜,珥北则北胜”,或“日晕而珥外,军凶”的情况,也不过是一种偶然的巧合而已。如果用兵者把这种“自然星象”与“人事活动”的初始偶然巧合之现象,作为后世军事斗争的指导规律而生搬硬套,这就必然由当初的唯物主义观点滑向后来的唯心主义泥淖之中了。古代占星术的非科学性也就在于此。
这里还应指出的是,尽管古代占星术带有浓厚的迷信色彩,但本卷《杂占》各篇却保留了不少古代天文学知识,如《占日篇》中的“日珥”、“日晕”等概念,产生于汉唐时期,迄今仍为现代天文学所沿用(“日珥”一词,见于《周礼注疏•春官宗伯•眡祲》之东汉郑玄注和唐贾公彦疏;“日晕”一词,见于西汉司马迁《史记•天官书》)。所以,透过占星术的迷信外衣,可以窥见本卷《杂占》诸篇中所蕴藏的科学性成分。这是应当加以肯定的。
占月篇第八十三
[原文]
经曰:月者,阙也①。盈极必缺。太阴之精②,积而成象,光以照夜,女主之义③。比德④刑罚、吉凶休咎,以警戒于下土。
月有晕,先起兵者胜。
月晕抱戴,有赤色在外,外人胜;在内,内人胜。
月晕岁星⑤,赤色明,客胜⑥。
火入月守⑦,色恶,客败;色明,客胜。
月晕镇星⑧,不明,主人胜;色明,客胜。
月晕太白⑨,色不明,主人胜;色明,客胜。
月晕辰星⑩,不明,主人胜;明,客胜。
月晕亢⑪,先起兵,有喜且胜。军出,月蚀,凶。
月晕房糠⑫,大风起。
月晕参伐⑬,兵起,有军不胜。
[注释]
①月者,阙也:语出《说文解字•月部》:“月,阙也。”阙,同“缺”,谓缺口;空缺。
②太阴之精:语本《说文解字•月部》:“大阴之精”句而改“大”为“太”,大,“太”的古字。大阴,即太阴,指月亮。
③女主之义:此句义谓“月亮主宰黑夜之义”。中国古代思想家认为,宇宙间一切事物皆由“阴阳”正反两方面所构成,把阴阳交替看作宇宙的根本规律(见《周易•系辞上》“一阳一阴谓之道”),并用“阴阳”这一概念来比附自然界乃至社会现象,引申为日月、男女等关系,认为,日为阳,月为阴;男为阳,女为阴。据此,可知此句中的“女”,代指"月",即月亮。主,可作“主宰”解。
④比德:谓庇托于恩德。比,这里通“庇”,庇托;寄托。说见《庄子•秋水第十七》高亨注云:“按‘比’读为‘庇’。《方言》卷二:‘庇,寄也。’‘比形于天地’,谓寄形于天地也。”德恩泽;德行。
⑤月晕岁星:谓月晕于木星。岁星,即木星,太阳系八大行星之一。它绕日公转周期约十二年,中国古代用它来纪年,故又称“岁星”。
⑥客胜:谓客军胜利。这里的“客”,与“主”(或“主人”)相对。客,即客军,指进入他国作战的军队。主(或“主人”),即主军,指在本国作战的军队。
⑦火入月守:火,指火星,太阳系八大行星之一,我国古代又称之为“荧惑”,因其隐现不定,令人迷惑,故名。月守,指月亮所在的位置。
⑧镇星:即士星,太阳系八大行星之一。我国古代以为土星每二十八年运行一周天,好像每年坐镇二十八宿中的一宿,故名“镇星”。据《资治通鉴•后周纪一•太祖广顺二年》“镇星行至角、亢”句,元代胡三省注称:“镇星,土星也。”
⑨太白:指太白星,亦即金星。太阳系八大行星之一。此星早晨出现在东方时叫作“启明星”,晚上出现在西方时又叫“长庚星”。
⑩辰星:即水星。太阳系八大行星之一。星占家认为此星秉北方水德之精,故又称其“水星”。
⑪亢:即亢宿。二十八宿之一。属东方苍龙七宿之第二宿,其有星四颗,位于室女星座。
⑫房糠:房,即房宿,二十八宿之一。为东方苍龙七宿之第四宿,有星四颗。糠,即糠星,属箕宿。
⑬参伐:参(shēn),即参宿,二十八宿之一。为西方白虎七宿之末宿,有星七颗。伐,即伐星,属参宿。古人认为,参伐两星宿主斩伐之事。
[译文]
经典上说:所谓的“月”,是指月亮有亏缺的意思。充盈达到极点,必然转化为亏缺。月亮的精气积聚而成形象,以其光明照亮黑夜,此为月亮主宰黑夜之义。庇托于恩德和刑罚、吉凶和善恶,以此来警诫地上人间。
月有晕时,先起兵者获胜。
月有光晕环绕抱戴,且有红色在外,那么,处在外面的军队获胜;红色在内,那么,处在里面的军队获胜。
月晕处于木星,且呈红色而明亮时,客军获胜。
火星进入月亮位置,且颜色暗淡时,客军失败;颜色明亮时,客军胜利。
月晕处于土星,其色不明亮时,主军胜利;其色明亮时,客军胜利。
月晕处于金星,其色不明亮时,主军胜利;其色明亮时,客军胜利。
月晕处于水星,其色不明亮时,主军胜利;其色明亮时,客军胜利。
月晕处于亢宿时,先起兵者吉利且能获胜。军队出动时遇有月食,是凶兆。
月晕处于房宿和糠星时,将有大风刮起。
月晕处于参宿和伐星时,有战事发生,但军队不能取胜。
[解说]
《占月篇第八十三》是《太白阴经》卷八《杂占》中的第二篇星占文。作者开篇伊始,首先依据《说文解字•月部》对“月”的性质及作用之定义,从理论上作了神格化的阐释;继则着重介绍古代如何以“月晕”之象来预测军事斗争的吉凶成败。毋庸置疑,本篇如同前《占日篇》一样,充满了迷信色彩。
所谓“月”者,就是月球,俗称“月亮”,古代亦称“太阴”。据天文学研究,月球是人类居住的地球的唯一天然卫星,它与地球是组成"地月关系"的一对伴侣,共同围绕公共质心运转不息。它既环绕地球作椭圆运动,又同时伴随地球围绕太阳公转每年一周;它不仅处于地球引力的作用下,同时也受到来自太阳引力的影响。月球的另一个特点是,它自身并不发光,但却反射太阳光。(参见《中国大百科全书•天文学•月球》)
值得注意的是,月球在反射太阳光的过程中常有“月晕”现象产生。所谓“月晕”,即指月亮周围的光圈。它是月球反射太阳光时经云层中冰晶时的折射而产生的光现象。常被认为是天气变化、起风的征兆,故有宋代苏洵“月晕而风,础润而雨,人人知之”(见《辨奸论》)之说。因此,月晕又俗称“风圈”。可见,月晕这种天文现象是预示地文风云变化的一种征兆。然而,月晕现象却与人文社会现象的军事斗争,没有任何的直接内在的必然联系,因而它也就不能成为军事斗争吉凶成败的征兆。李筌本篇所述以月晕的色泽及其所处的方位来判定军事斗争领域的敌对双方谁吉谁凶、谁胜谁败,显然是没有科学根据的一种迷信了。
占五星篇第八十四
[原文]
经曰:五星者,昊天上帝之使也。①禀受②帝命,各司其职。虽幽潜③深远,罔④不悉及之。故福德佑助⑤,祸淫威刑⑥;或顺轨而守常,或错乱而表异,光芒角变,色动衰盛,居留、干犯、勾冲、掩灭⑦,所以告示下土。
凡五星,各有常色本体⑧:吉,岁星青,荧惑赤,镇星黄,太白白,辰星黑。凡五星,黄角,兵交争;赤角,犯我城;白角,有边兵;青角,忧愁生;黑角,死丧行。
凡五星,色变常者:青忧,白兵⑨,赤旱,黑丧,黄则天下大熟⑩。
岁星占
木乘金⑪,偏将军死。
木金合,斗将⑫死。
木守七星⑬,天下起兵。
木乘昴⑭ ,国有忧,番主⑮死。
木入毕⑯中,边起兵。
木犯毕附耳⑰,起兵。
木守参、伐,有兵。
木犯井⑱,起兵。
木经柳⑲,有兵。
木守轸⑳,罢兵。
木入轸,大将军兴兵,吉。
木入五车㉑,兵起。
木守羽林㉒,兵起。
木犯参、旗㉓,大将军出征,凶。
荧惑占
火用宜背㉔。火在鹑火之次㉕,宜背午地㉖;他皆仿此。
火犯木、土,为大战,传㉗云,亡偏将军。
荧惑环太白,偏将军死。
火与太白相连而斗,破军杀将,客胜。
火入太白中上出,破军杀将,客胜。
火犯左右角㉘,有兵。
火守亢,有兵。
火入亢,有兵,水灾。
火入房,马贵;
火出房,马贱。火入糠,兵起。
火犯南斗㉙,破军杀将,一年吴主㉚死,中国㉛饥。
火入牛㉜,破军杀将,越主㉝死。
火入须女㉞,入危㉟,兵起。
火犯东壁㊱,伏兵起。
火守昴,胡人不安;入昂,匈奴破,期三年。
火犯毕左角,大战;右角,小战。五星犯毕,边兵起。
火犯附耳,兵起。
火犯觜㊲,赵凶,兵起;犯参,兵起。
火入东井㊳一星,将军野战死。
火犯舆鬼㊴,兵起。
火守七星,外有兵起。
火乘张㊵,有兵;
火与张合,兵起;火守张,大将军惊。
火犯翼㊶,边兵起。
火入轸,有兵。
火行南河界㊷,有边兵。
火犯太微上将,上将亡;[犯]次相,次相亡。㊸
火犯角,大臣乱而有忧。
火入亢,有白衣会㊹,主将死,人多疾疫。
火入氐㊺,主兵起,失国,天子恶,赦吉。
火犯心㊻,战不胜,大将亡,绝嗣㊼,大臣乱主;出营㊽,有哭泣。
火入尾㊾,臣下妖淫㊿,年多妖祥○51,大乱。
火入箕○52,穀大贵,妃后恶之,燕主死。
火入虚○53,齐王死,相出走,兵罢。
火犯毕,人疫,臣反,主崩,大水,兵起。
火入壁,魏主死,天下兵起;留壁二十日,有土功○54,米贵,女主恶之。
火犯奎○55,鲁王凶,大水,大疫,大臣谋主。
火犯娄○56,有暴兵○57,死主,大饥,盗贼起。
火犯胃○58,赵有大兵,主大胜。
火犯鬼,执法有诛,天下大疫,有女丧,大赦吉。
火犯柳,有土功。
火犯星,大臣乱,易服色。
镇星占
土犯左角,大将战死,水灾;土守右角,兵路不通。
土守亢,有兵,臣下反。
土守糠,大兵起。
土守天庙○59,有兵起。
土守虚出入,有客兵至,不过五日自去。
土入奎,兵起。
土入娄,边兵起,天下凶。
土入胃,客军败,主军胜。
土入昴,番人为乱,番主死。
土入觜,兵起。
土逆行守参,有胡兵。
土守井,越兵起。
土出入胃,舍七星○60,兵起负海大滨○61。
土守张,多盗贼,兵起,兴土功。
土入轸,兵发而自败。
土入天库○62,有兵。
土守南河,蛮夷起兵,边界有忧。
土出东掖门,为将受命东南出,德事也;出西掖门,为将受命西南出,刑事也。○63
土犯氐、星○64,皇后忧,宫人死,天下大疫。
土犯房,天下相伐,皇妃亡,胡兵起。
土犯心,天子绝嗣,将相死放○65,大赦修德,吉。
土犯尾,天下不安,后妃恶之。
土犯箕,大乱,女主忧,民流亡,大兵起。
土犯斗,其国失地,先水后旱,大臣逆乱。
土犯牛,有奸贼,牛马弃于道,天下急,宜赦。
土犯女,更法令,天子喜,有女丧。
土犯虚,有刑令,大忧;有客兵,鈇钺○66用。
土入危,天下乱,国亡将死,人哭泣。
土入室,关梁○67不通,贵人死,女子恣横○68。
土犯壁,远方入贡,国大水,天下立主。
土犯毕,令不行,将相亡。
土入觜,相死,兵大起,侵死有反者○69。
土犯参,多水旱,边兵起。
土入井,水旱,大臣死。
土犯鬼,多戮死○70,秦地○71有反。
太白占
太白○72,一名“长庚”,西方金德○73,白虎○74之精,招摇○75之使。其性刚,其义断,其事收○76,其时秋,其日庚辛,其辰申酉,其帝少昊○77,其神蓐收○78。太白主兵马,为大将军,为威势,为割断○79,为杀伐○80。故用占之,是以重述其德,异于常星也。
金体大而色白,光明而润泽;所在之地,兵强国昌。兵出则出,兵入则入,顺之吉,逆之凶。出高深入,吉;浅入,凶,先起胜。出下浅入,吉;深入,凶,后起胜。
金昼见○81有军,军罢;无军,军起。
金出东方,始出为德月○82,未尽三日,在月南得行,在月北失行,○83是谓反生○84,不有破军,必有屠城○85,北国当之。
金出东方,月未望三日,在月北,负海之国不胜;在月南,中国胜。金出西方,为德月,三日,金在月北,负海之国大胜;在月南,中国不胜。
金与月相夹,有兵拔城,偏将大战;金与月共出,守者屠城。
金与列宿○86相犯,小战;与五星相犯,大战。金在南,南军胜;在北,北军胜。
金出东方,举事用兵,顺之吉,逆之凶;西、南、北,皆仿此。
金守南斗,三十日,夷狄来侵。
金入羽林,兵起。
金蚀昴、毕,胡王死。金光暗,战不胜,将军死。
金变色,战胜;随方色而占之,色青主东方,他皆仿此。
金入月,客军大败,野有死将。
金白而角文○87,可战;赤而角武,不可与战。金与木合,无怒必战。金应出而不出,应入而不入,此为失舍○88,不有破军,必有死将,所受之邦,不可与战;未当出而出,未当入而入,必有败军于野,金受十日后,将军死。
金初大后小,兵弱;初小后大,兵强。
金有角○89,兵敢战,吉;不战,凶。顺角指处击之,吉;逆,凶。
金行迟,兵迟;金行速,兵速。金大行,用兵疾,吉;迟,凶。金入则兵入,出则兵出。兵行法此。
金、木一东一西,害侯王;一南一北,兵乃伏。金犯毕左角,左将○90死。
金出而水○91没,金、水俱出东方,东军胜;俱出西方,西军胜。若水居金前,前军罢;水居金南,大战;在金北,小战。金进则兵进,退则兵退;金出未高而敌深者,勿与战;去而勿追。
金赤角,兵战;白角,军起;黑角,军罢;青角,军忧;白角,又主国丧军亡,随角所指处应○92。
金昼见○93,是为经天。金犯五星,有大兵起;犯火,大战,在南,南胜;他皆仿此。
金犯角,大战,不胜,将军死。
金干○94亢,大战,不胜,将军死。
金临房,赤色,有兵战。
金入留○95守尾,兵起于野,将士满道。
金入南斗,将军死;金犯南斗,必破军。
金犯牵牛,将军失其众;守牵牛,兵起。
金入危犯守,有兵起。
金入营室,暴兵满野,将军死。
金犯东壁,大兵起。
金入奎,兵起;一曰外国兵入。
金犯娄,将军功。
金犯胃,兵起。
金守昂,胡王死,四夷忧。
金犯毕,边兵起;金犯毕左角,番兵大战;金入毕,马贵,兵有伤。
金犯觜,兵起,鈇钺用。
金守参,边兵起,左右肩大将忧;金犯参、伐,兵起。
金守东井,将军恶之;金入东井,大兵起。
金犯舆鬼,大兵起。
金入柳,大兵起益地○96。
金犯七星,将军出塞。
金入翼,大将死,天下兵起。
金犯轸,其国出军,得地。
辰星占
水土合,为覆军。
水出东方大而白,有兵,在外解○97。
金水俱在东方,负海国胜。
水入月,主人败兵亡地。
水金合旗出,破军杀将,客胜,视其所指,以命破军。
水环绕太白,兴兵大战,客胜,主人败。
水遇金,其间可容剑,小战则客胜。
水出太白左,小战,磨太白又去三尺,大战。水在金北,利主人;在金南,利客。
水守房,番兵败;水守娄,番兵起。
水干昴,夷狄兵起。
水守心,大臣相杀,大水,异姓立王。
水犯尾,大水。
水犯箕,有赦;若守左角动色,贵臣戮死。
水犯斗,大臣诛○98,五穀不成。
水守女,有婚娶事,万物不成;犯虚,天下乱,多水。
水犯危,大水,女主丧○99,臣谋君主。水犯室,有兵,大水。
水犯壁,刑法苛,朝廷有忧;犯奎,有火为害。
水乘昴,出其北,胡王死,中国大水。
水入毕,有兵出北,胡王忧;出南,中国忧。
水犯觜,发兵。
水守参、伐,星移南,南蛮下○100;移北,北胡侵。
水入东井,星进兵进,星退兵退。
水犯舆鬼,兵起;水入库○101,兵起。
水入柳,牛马贵。
水犯星,臣下乱。
水守张,兵起,大水。
水入翼中,刑及贤相,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