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〼：刘海年、杨一凡总主编：《中国珍稀法律典籍集成》(第一册甲编《甲骨金文简牍法律文献》页 712)：此二字已残，上一字疑是“高”字，下一字似从“童”。
(16)出楼：因其楼突出于城墙之外而得名。
(17)进行楼：城上所备之物。《墨子•备城门》：“城上之备：渠谵、藉车、行栈、行楼……”或指可移动的望楼。
(18)堞：城墙上齿状的矮墙，亦称女墙。《左传•襄公六年》：“甲寅，堙之环城，傅于堞。”
(19)藉车：外部包铁，一部分埋在地下，是能够投射炭火的机器，由多人操纵用来防备敌方的攻城队。《墨子•备城门》：“诸藉车皆铁什。藉车之柱，长丈七尺，亓狸者四尺。夫长三丈以上，至三丈五尺。马颊长二尺八寸，试藉车之力而为之困，夫四分之三在上。藉车，夫长三尺，四之三在上，马颊在三分中。马颊长二尺八寸，夫长二十四尺，以下不用。治困以大车输。藉车，桓长丈二尺半。诸藉车皆铁什，复车者在之。”
(20)埤堄：城墙上齿状的矮墙，或作“俾倪”、“睥睨”。《释名•释宫室》：“城
上垣曰睥睨，言于孔中睥睨非常也。”
(21)爵穴：即“雀穴”，雀巢一般的洞穴。《墨子•备城门》：“城上为爵穴，下堞三尺，广斤外，五步一；爵穴大容苴(苣)，高者六尺，下者三尺，疏数自适为之。”
(22)专牖：疑读为“转牖”，指安在城墙上掩护射手的一种木制框形装置，中间嵌有穿长方形孔穴的木柱，木柱转动时可以改变射箭方向。
(23)蜚(飞)撞(冲)：疑指一种投射器。孙诒让谓即冲车①；岑仲勉则作抗冲之械，或即撞竿②。
(24)缴张：未详，从简文看似指与“飞冲”类同的投射器。
(25)鲁(橹)：从简文看“橹”与“蔽”皆为遮蔽矢石之物。《战国策•齐策五》：“攻城之费，百姓理襜蔽，举冲橹，家杂总，身窟穴，中罢于刀金，而士困于土功，将不释甲，期数而能拔城者为亟耳。”文中“蔽”指遮蔽矢石之具，而“橹”乃指一种战车。
(26)傅：附，靠近。
(27)𩆜(瓴)辟(甓)：指砖。《尔雅•释宫》：“瓴瓿谓之甓。”郭璞注：“㼾甎也，今江东呼瓴甓。”
(28)碕：石块。或同“倚”，《集韵•支韵》：“碕，聚石为彴，通作。”《尔雅•释宫》：“徛，石杠谓之徛。”
(29)栘：舀水用具，具体所指待考。刘冬：“‘栘’字按本义使用，于意不合，疑与‘匜’通。”③史党社：“疑‘枓’之误。”④
(30)聋灶：即望灶、行灶。《墨子•备城门》：“城上三十步一𡃡灶。”
(31)屏(庰)：《广雅•释宫》：“庰，厕也。”
(32)之：往也。
(33)衔枚：古代行军时口中衔着枚，以防出声。枚：行军时士卒口衔用以防止喧哗的器具，状如筷子，横衔于口中，两头有绳，可系在脖子上。
(34)橾：疑读为“梢”，《广雅•释木》：“梢，柴也。”《墨子•杂守》：“积木，各以长短大小恶美形相从，城四面外各积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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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墨子间诂》，世界书局《诸子集成》影印本，上海：上海书店，1986年，第313页。
②《墨子城守各篇简注》，北京：中华书局，1958年，第20页。
③《<银雀山汉简〉校读丛札》，南京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4年，第57页。
④《银雀山汉简<守法><守令〉与〈墨子>城守诸篇》，《秦俑秦文化研究一秦俑学第五居学术讨论会论文集》，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2000年，第725页。
二、要言
〔简文〕
【要言】(1)
……于龟(2)。民不亲，为之于身。国不定，为之……813
……则治官，困(3)则治家。圣人未尝离治……814
……是胃(谓)伪诈。失民得法，国815□日君。失民失法，罪死不赦。凡治之道，公□816……
……治家莫如穑(裔)，治官莫如公以直矣，治口莫如威以戒矣。芒(荒)治817……
……乐以悲。善治国者，四国不危。身不治，不能自葆(保)。家不治，不能相取(聚)。官不治，不能相使。国不治，非其主之有也。818……
……大国事明法制，饬仁义；中国以守战为功；小国以事养为安。大国外示诸侯以道 (德)，内示民明(萌)(4)以仁爱。中819……
……国家者安四国。肥六畜者益其食，肥民人者少其使，肥820国家者筋其惠(德)。匹夫有□，深草可亡也；良马有乘，远道可长也；贤材有合，大道可明也。水渴(竭)者，其鱼涸821……
……□富民，父毋也。有长位毋(无)长道者(5)，匹夫也。有822……
……卒不治，敌人至弗能□823……
……也。有□不亲者，丘虚也。有民不亲□824……
……□大功。有下不忠，为能得 (聪)明。有长毋(无)长道者825……
……□也。废私立公，为国之纪也。□826……
……事之 (6)，重法而坙(轻)利。学而坙(轻)其师827……人而坙(轻)其上者，不能相冣(聚)。官人而坙(轻)其治者828……
……□必节。爱民如赤子，敬法如师，亲贤如父829……
……凡守，谨中如备外，敬(警)内如慎适(敌)，后守830……
〔校注〕
(1)本篇内容为格言之汇集，即治国之要言，当属标题木《要言》。
(2)……于龟：当指占卜。
(3)困：《广雅•释话四》：“困，穷也。”
(4)民明(萌)：同“民氓”，百姓。《管子•山至数》：“粟之三分在上，谓民萌皆受上粟，度君藏为。”
(5)有长位无长道：此指有君长之地位而无为君长之道。
(6) ：或即“ ”，惊恐、恐惧。《方言》卷十二：“ ，悸也。”
三、库法
〔简文〕
库法831
……【大县】百里，【中】县七十里，小县五十里。大县二万家，中县万五千家，
小县万【家】(1) 832……
……□□以县小大为赋833之数也。车可用者，大县七十乘，小县五十乘。诸库器善否美恶及穀(角)试(2) 834……
……□大小㯳(3)弩□□□□数也。造𥾏(弦)弩五，必 □之。造釠(机)弩三835……四，造(弦)弩三，造釠(机)弩二。县库器836……
……□一，长铁铦十六尺大半尺者居四之一，短铁铦十四尺半者居十837……
……□事恒器也。长斧、连棰、长椎，枋(柄)七尺(4)。椎首大十838四寸，长尺半。连棰长尺八寸，其 (系)尺，梃长七尺，大十二寸。长 、长木栘(5)，枋(柄)八尺。长 方十尺， 长四尺。839……
……三□田艾(刈)诸器，非甲戟矢弩及兵 韦䪘(鞮)(6)之事，及它物唯(虽)非守御之具也，然而库之所为也，必840……
……□所以口邑恒器者，必善封 (玺)之以啬夫841之 (玺)。县库器以带。842……
……□暑湿，邑啬夫与库啬夫相843参遁(循)行(7)之。有生腐毁【□□□□】弗知，甚大事也。器成必试乃 (藏)。试器固有法，邑啬夫与兵官之吏844啬夫、库上(工)币(师)、库吏【□□□】善时为之；固有岁课(8)，吏畜夫与为者有重任。库器处臧(藏)必高，845燥湿适，牖户必分节，出入器必以时。恐处 (藏)之空属(漏)，室屋毁败而吏啬夫弗知，大罪也。库器者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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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刘海年、杨一凡总主编：《中国珍稀法律典籍集成》(第一册甲编《甲骨金文简牍法律文献》第720页)。
……出入器□□□□□□847……
……器□848……
……□出库，工必进89……
……一，其余甲850……
〔校注〕
(1)本篇内容主要涉及县库的设置、职权范围，以及所收藏、制造的武器、城防设施等规格，抄录了库的有关主管官吏的职责及严格的出入库验收、保管的法令。《守法》简768～771内容与此相关联，李学勤认为《守法》和《库法》原为相比连的两篇，①而史黛社则认为简768～775本属《库法》而被整理者误收入《守法》、《守令》中。②
(2)穀(角)试：比试。《管子•七法》：“故聚天下之精材，论百工之锐器；春秋角试以练，精锐为右。”
(3)㯳：亦作“檠”，辅正弓弩之器。
(4)本句可见于《墨子•备城门》：“(城上)二步置连梃、长斧、长椎各一物。”连梃即连棰，杜佑《通典•守拒法》：“连梃如打禾连枷状，打女墙外上敌人。”今俗打禾杆分两节，可以旋转，取其用力省而打击重，且可于爬城敌人相距七八尺时用之。
(5)长 、长木栘：皆长柄，木栘为木制舀水器，“ ”待考。
(6) ：蔽矢之物。可参见篇一注(5)。䪘(鞮)：《说文•革部》：“鞮，革履也。”疑此处“鞮”即“鞮瞀”，战士的头盔。《墨子•备水》：“剑甲鞮瞀。”
(7)遁(循)行：即巡视。
(8)课：考核。
四、王兵
〔简文〕
王兵(1)851主所以卑尊贵贱，国所以存亡安危者，莫凿于兵。(2)故【禁】诛暴乱，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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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论银雀山简<守法>、<守令〉》，《简帛佚籍与学术史》，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2004年，第343页。
② 《银雀山汉简<守法>、<守令〉与(墨子>城守诸篇》，《秦俑秦文化研究-秦俑学第五届学术讨论会论文集》，第717页。
道，必以兵；□□奸邪，闭塞。852奇施(3)，必以刑。然则兵者，古(固)所以外诛乱，内禁邪。故兵者，尊主安国之主853………地必损而国必危矣。内不用854……壹至，参(三)至当壹战。故□□□□□855……胜者。攻城圉邑，主人渴(竭)尽，易子而食之856……非以圈(怨)也，见胜而起，不见胜而止。故计必先定，然后兵可以起。计未定而兵起者，兵自怠者也。857是故张军有不能战，圉邑有不能拔，得地有不能仁(仞)。(4)参(三)者见一为，则可破取也。故不明适(敌)国之制858者，不可伐也；不知其蓄积，不能约；不明其士卒，弗先 (陈)；不审其将，不可军。夫以治击乱，以富击859贫，以能擎不能，以教士击驱民。此十战十胜、百战百胜之道。故号令行，卒□ (陈)则士知胜矣。(5)所860意(喜)之国能蜀(独)利之，所亚(恶)之国能蜀(独)害之，令行【□□□】□百则天下畏之。位唯(虽)□而权多，则天861下怀之；必罚有罪而赏功，则天下从之。□【□】□□取天下精材，论百工利器，收天下豪桀(杰)，有862天下俊雄。春秋穀(角)试，以阑(练)精材。动如雷神(电)，起如蜚(飞)鸟，往如风雨，莫当其前，莫害(6)其后，独出独863入，莫能禁止。有风雨之疾则不难远道，有蜚(飞)鸟之起则至(轻)犯山河，有雷神(电)之战则能独制而毋(无)适(敌)。(7)不864 (难)远道，故禽(擒)绝地之民。坙(轻)犯山河，故能制侍(恃)固国。独行而毋(无)适(敌)，故令行天下。伐国破邑，不侍(待)权865……□天下莫之能害，故可以有地君国。出号令，明法制，866……无将，不蚤(早)知。(8)野无吏，无蓄积。官府毋(无)长，器戒(械) 867苦贫𠋟(寙)。朝廷无正，民幸生。先见适(敌)【□】蜀(独)行。有积委，久而不蒉(匮)。器戒(械)备，功(攻)伐少费。赏罚□， 868民不幸生，则贤臣权尽。是故将者(9)，审地刑(形)，选材官，量蓄积，譔勇士，察知天下，□御机数，而869图险𤕲(阻)；舟车之险、濡轮之水、山陵，林陆、丘虚、𤕲 (沮)泽、蒲苇、平䓪(荡)、尺(斥)鲁(卤)、津洳、涂淖、大畝、深基、经沟、下870泽(10)，𣿐(测)水深浅，邑之小大，城……入相错者，乃可以行军圉邑，举措起居，知先871后，毋失地便。
王兵者，必三具(11)：主明，相文，将武。主事者，将出令起卒有日，定所欲功(攻)伐国，使翠臣、大872吏、左右及父母毋敢议于成，主之任也。相国者，论功劳，行赏罚，不敢隐贤，使百官共(恭)敬悉畏，毋敢873□随(惰)行□，以侍(待)主令大将者，□□874……
〔校注〕
(1)本篇内容分别见于《管子》之《参患》、《七法》、《兵法》、《地图》等篇，主要论述治军征战的原则。
(2)简852～857内容见于《管子•参患》：“君之所以卑尊，国之所以安危者，莫要于兵。故诛暴国必以兵，禁辟民必以刑。然则兵者外以诛暴，内以禁邪。故兵者尊主安国之经也，不可废也。若夫世主则不然，外不以兵而欲诛暴，则地必亏矣；内不以刑而欲禁邪，则国必乱矣。故凡用兵之计，三惊当一至，三至当一军，三军当一战。故一期之师，十年之蓄积殚；一战之费，累代之功尽。今交刃接兵而后利之，则战之自胜者也。攻城圉邑，主人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爨之，则攻之自拔者也。是以圣人小征而大匡，不失天时，不空地利，用日维萝，其数不<必〉出于计。故计必先定而兵出于竟(境)。计未定而兵出于竟(境)，则战之自败，攻之自毁者也。”另，简857内容还见于《管子•七法•选阵》：“若夫曲制时举，不失天时，毋境地利。其数多少，其要必出于计数。故凡攻伐之为道也，计必先定于内，然后兵出乎境。计未定于内而兵出乎境，是则战之自胜，攻之自毁也。”
(3)奇施：奇衰(邪)，诡诈，邪伪不正。《周礼•天官•宫正》：“去其淫怠与其奇衺之民。”郑玄注：“奇衺，谲觚非常。”
(4)仞：通“牣”，充满，《说文•牛部》：“牣，满也。”简858～860“百战百胜之道”内容见于《管子•七法•选阵》：“是故张军而不能战，圉邑而不能攻，得地而不能实，三者见一为，则可破毁也。故不明于敌人之政，不能加也；不明于敌人之情，不可约也；不明于敌人之将，不先军也；不明于敌人之士，不先陈也。是故以众击寡，以治击乱，以富击贫，以能擎不能，以教卒、练士击驱器、白徒，故十战十胜，百战百胜。”
(5)简860“故号令行”至简864“莫能禁止”内容见于《管子•七法•为兵之数》：“是故器成卒选，则士知胜矣。遍知天下，审御机数，则独行而无敌矣。所爱之国，而独利之；所恶之国，而独害之，则令行禁止。是以圣王贵之。胜一而服百，则天下畏之矣；立少而观多，则天下怀之矣。罚有罪、赏有功，则天下从之矣。故聚天下之精财，论百工之锐器；春秋角试以练，精锐为右。成器不课不用，不试不藏。收天下之豪杰，有天下之骏雄。故举之如飞鸟，动之如雷电，发之如风雨，莫当其前，莫害其后，独出独入，莫敢禁圉。成功立事，必顺于礼义；故不礼不胜天下，不义不胜人。故贤知之君，必立于胜地，故正天下而莫之敢御也。”另，简862～863“取天下精材……动如雷神(电)”见于《管子•幼官》：“求天下之精材，论百工之锐器，器成，角试否臧。收天下之豪杰，有天下之称材，说行若风雨，发如雷电。”简863～864“动如雷神(电)，起如蜚(飞)鸟，往如风雨，莫当其前，莫害其后，独出独入，莫能禁止”见于《管子•轻重甲》：“发若雷霆，动若风雨，独出独入，莫之能圉。”
(6)害：遏。
(7)简864～866内容见于《管子•七法•选阵》：“故有风雨之行，故能不速道里矣。有飞鸟之举，故能不险山河矣。有雷电之战，故能独行而无敌矣。有水旱之功，故能攻国救邑。有金城之守，故能定宗庙、育男女矣。有一体之治，故能出号令、明惠法矣。风雨之行者，速也。飞鸟之举者，轻也。雷电之战者，士不齐也。水旱之功者，野不收、耕不获也。金城之守者，用货财，设耳目也。一体之治者，去奇说，禁雕俗也。不远道里，故能威绝域之民。不险山河，故能服恃固之国。独行无敌，故令行而禁止，故攻国救邑，不恃权与之国，故所指必听。定宗庙，育男女，天下莫之能伤，然后可以有国。制仪法，出号令，莫不响应，然后可以治民一众矣。”
(8)简867至简869“则贤臣权尽”内容见于《管子•兵法》、《管子•七法•选阵》。《管子•七法•选阵》：“故事无备，兵无主，则不蚤知；野不辟，地无吏，则无蓄积；官无常，下怨上，而器械不功；朝无政，则赏罚不明；赏罚不明，则民幸生。故蚤知敌人如独行，有蓄积，则久而不匮，器械功，则伐而不费，赏罚明，则人不幸，人不幸，则勇土劝之。”《管子•兵法》：“兵无主，则不蚤知敌；野无吏，则无蓄积；官无常，则下怨上；器械不巧，则朝无定；赏罚不明，则民轻其产。故曰：蚤知敌，则独行；有蓄积，则久而不匮；器械巧，则伐而不费；赏罚明，则勇士劝也。”
(9)简869“是故将者”至简872“毋失地便”内容见于《管子•七法•选阵》与《管子•地图》。《管子•七法•选阵》：“故兵也者，审于地图，谋十官日，量蓄积，齐勇士，遍知天下，审御机数，兵主之事也。”《管子•地图》：“凡兵主者，必先审知地图。轘辕之险，滥车之水，名山、通谷、经川、陵陆、丘阜之所在，苴草、林木、蒲苇之所茂，道里之远近，城郭之大小，名邑、废邑、困殖之地，必尽知之。地形之出入相错者，尽藏之。然后可以行军袭邑，举错知先后，不失地利，此地图之常也。人之众寡，士之精麤，器之功苦尽知之，此乃知形者也。知形不如知能，知能不如知意。”
(10)濡轮之水：《管子•地图》作“滥车之水”，意指能淹没车子的深水。丘虚：即“丘墟”，土坡、废墟。沮泽：水草丛生的沼泽地带。斥卤：盐碱地。洳(rù)：潮湿低洼之地。涂淖：泥泞之地。经沟：流动不息的河沟。
(11)简872～874内容见于《管子•地图》：“故主兵必参具者也，主明、相知，将能之谓参具。故将出令发士，期有日数矣；宿走所征伐之国，使群臣、大吏、父兄、便辟左右不能议成败，人主之任也。论功劳，行赏罚，不敢蔽贤有私；行用货财，供给军之求索，使百吏肃敬，不敢解怠行邪，以待君之令，相室之任也。缮器械，选练士，为教服，连什伍，偏知天下，审御机数，此兵主之事也。”
五、市法
〔简文〕
【市法】(1)
王者无市，䩗(霸)者不成肆，中国利市，小国恃市。市者，百化(货)之威(2)，用之量也。中国能【利】市者强，小国能875利市者安。市利则化(货)行，化(货)行则民□，【民□】则诸侯财物至，诸侯财物至则小国富，小国富则中国876……
……□如此则小国置市877……
……也。欲利市，吏必力事为，民□(3)□878……
……必大吏能平均，下吏能毋割(4)利为。轻正(征)赋，毋有庶孽，毋烦其力
事(5)。非市吏□879……
……吏者具，乃为市之广陕(狭)、小大之度，令必爯(称)(6)邑，便利其出入之门，百化(货)财物利之。市必居邑880之中，令诸侯、外邑来者毋□□□881……
……毋相稽留也。国市之法：外营(7)方四百步，内宫再(称)之。为凿四达之882……
……市二分也。为肆邪(8)分列疏数(9) 883……
……有□□□□□□固有数矣。市化(货)□贵者，受(授)肆毋过884…毋过七尺。下化(货)贱者受(授)肆毋过十尺。此肆邪市列之数也。诸它化(货)非885…
……□职于肆列间(10) 886……
……□也。市啬夫使不能独利市，邑啬夫887……
……□邑啬夫□□至于市(11) 888……
……其市者也□□□……889
……□市□□ 890……
〔校注〕
(1)本篇原无标题，内容与《管子•乘马》有联系，论述了设立市的必要性及市的规模、布局和税收等市场管理问题。
(2)威：疑读“隈”，曲深处，义同“渊”。李学勤：“疑读为‘汇’。”①《管子•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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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市法〉讲疏》，《简帛佚籍与学术史》，第365～372页。
马》：“市者，货之准也。”
(3)□：刘海年、杨一凡总主编《中国珍稀法律典籍集成》(第一册甲编《甲骨金文简牍法律文献》页 738)：此字不清，似是“尝”或“当”字。
(4)割：取，分。
(5)毋有庶孽，毋烦其力事：“毋有庶孽”指古代商贾事业是世袭的，其财富也会有继承问题，为使财富传嫡而不让庶孽分享，即制定此规定。“毋烦其力事”指不要妨害商贾的贸易活动。
(6)爯(称)：刘海年、杨一凡总主编《中国珍稀法律典籍集成》(第一册甲编《甲骨金文简 法律文献》页 738)：意谓相称，相匹配。此句言市的宽窄大小，要与邑(城市)相称。
(7)管：市周围的墙。
(8)邪：疑读为“敘”，《周礼•司市》：“以次敘分地而经市”，郑玄注：“敘，肆行列也。”
(9)疏数：疏密，指划定肆列之间的距离。
(10)本简可能接于简879后“非市吏有啊于肆列间”，意指市吏以外的人员不得任意干预市的事务。
(11)简887～888意指：不许市的官吏袭断市的收益，心须将其上交，而邑的官员必须以某种方式参与管理或者监察。
六、李法
〔简文〕
【李法】(1)891
……□然而置李者，所以守国邑之□892……
……□吏啬夫有罪，至(轻)重皆在国□谨以从事，国□893……
……为公人(2)三日。李主法，罚为公人一894……
……啬夫与地吏斩所895……
……□弗能得者，□啬夫以其官罚□国城一岁，地896，……
……□之邑啬夫夺半岁之艾(刈)，其余□□897……
〔校注〕
(1)李法：“李”指法官。
(2)公人：指被罚为公家服役之人。另可见于第九篇《田法》简941～942.
七、王法
〔简文〕
【王法】(1)
凡欲富国豤( )草仁(仞)邑(2)，必外示之以利，内为禁邪除害。诸周(雕)文、刻娄(缕)、补(黼)彼(黻)、 (纂)组、铁(针)𦇫(缕)之事(3)，及为末898作，捶(垂)拱(4)倚立谈语，皆勿得为也。此国之大害，治之大伤，不可不禁。臣开今世捶(垂)拱牟(5)戎(农)粟而食899者二人，随戎(农)者(6)一人，与戎(农)者三人，然世审节之而以足。
尝试使三人一岁俱出耒耨之端，是有三岁900余食也。二岁俱出耒【耨之】端，是有六岁余食也。三岁俱出耒耨之端，是有十岁余食也。(7)□901……
……上家□亩四，中家三亩，下家二亩。岁十月，卒岁902之餐具，无余食人七石九斗者，亲死不得含(8)。十月冬衣毕具，无余布人卌尺、余帛人十尺者，903亲死不得为㠵(妩)(9)。中□之木把 (𢆞)(10)以上，室中不盈百枚者，亲死不得为郭(槨)。无井者，亲死不得浴。904无堂者，亲死不得肄(肂)(11)。一县半豤( )者，足以养其民。其半为山林溪浴(谷)，蒲苇鱼龞所出，薪蒸(12)□。905……
……而归之。少者曰：我且往长为。壮者曰：我且往观为。老906者曰：我且往死为。是故不刑一民，不伤一丈夫，而海之外内可得907……
……矣。臣闻之，大国行仁义，明道 (德)，中国守战，小国事养，天地之礼
(13)也。故少不可不事长， 908贱不可不事贵，贫不可不事【富，乱不可不事治，小不可不】事大，弱不可不事强。少而909不事长，胃(谓)之□□；贱而不事贵，胃(谓)之不遂(14)；贫而不事富，胃(谓)之困道；弱而不事强，胃(谓)之910挠(15)央(殃)；小而不事大，胃(谓)之召(招)害；乱而不事治，胃(谓)之无时。不可不审也。臣闻：古之王者，鸡狗之声相911闻，其人民至死不得相问见也。上非禁其相问见之道也，法立令行而民毋以相问见为也。凡912民为礼节，相朝夕问见者，外以备患祸，内以备衣食也。臣闻柏(霸)王之国，其民劳能佚(16)之913，饥能食之，寒能衣之，乱能治之。饥弗能食，寒弗能衣，乱弗能治，则外弗能杀，中弗能禁，914内弗能使。上操三者，民外无□□，内无感欲(17)也。杀之则死，生之则生，欲使之则使，在上915□□能审此三者，柏(霸)王之道也。不能审此三者而言王者，是虚而为大，跂(18)而为长，臣以为 (难)。916……
……□□之□□□□□□也.□□□□□也，所以□长少也，所以和六亲也，所以917富国也，所以强兵也，所以广土也，所以尊主也，所以行令也。国富则民众，民众则兵强，兵强则土广，土广918则主尊，【主尊】则令行，【令行】则敌人制，【敌人制】则诸侯宾服，【诸侯宾】服则□立，□立则王翘治(19)也，不可不审也。古之919…………帝者胃(谓)人黔人，王者胃(谓)之黔首，柏(霸)者胃(谓)之民，诸侯胃(谓)之明(萌)。王者必明道 (德)、筋(20)仁义，为920……
……法制，明度量也。九百六921
〔校注〕
(1)本篇原无标题，但内容为论王者之道。
(2)仁(仞)：充满。可参第四篇《王兵》注(4)。
(3)黼黻(fǔfú)：绣有华美花纹的礼服。《淮南子•说林训》：“黼蔽之美，在于杼轴。”高诱注：“白与黑为黼，青与赤为黻，皆文衣也。”纂组：编织。《管子•轻重甲》：“伊尹以薄之游女工.文绣纂组，一纯得粟百钟于桀之国。”“黼黻”、“纂组”泛指纺织。
(4)捶(垂)拱：形容无事可做。贾谊《旱云赋》：“畎亩枯槁而失泽兮，壤石相聚而为害；农夫垂拱而无聊兮，释其锄耨而下泪。”此指不事农事。
(5)牟：侵夺。李根蟠：“‘牟’通‘侔’，借为贸，换取也。”①
(6)随戎(农)者：李根蟠认为“‘随农者’似指农民直接养活的人，可能指乡吏、地主之流。”
(7)此段意谓：假如原来不从事农业的三个人都种地自给，那么一年就能多出(一个人)三年的粮食，两年就能多出六年的粮食，三年就能多出十年的粮食。
(8)含：同“唅”，古人死后，将珠、玉、贝、米等物置于其口中称为“唅”。
(9)㠵(妩)：《尔雅•释器》：“帝，朴也。”此疑读为“妩”，指覆尸所用之衾被。
(10)把 (𢆞)：指木材之粗细。《说文•束部》：“𢆞，小束也。”
(11)肄(肂)：古人死后灵柩暂殡于家中称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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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从银雀山竹书(田法〉看战国亩产和生产率》《中国史研究》.1999年第4期，第27～35页。
(12)薪蒸：薪柴。《周礼•天官•甸师》：“帅其徒以薪蒸，役外内饔之事。”郑玄注：“大木曰薪，小曰蒸。”孙治让正义：“薪蒸，即薪柴也。”
(13)礼：疑读为“理”。
(14)遂：通。《淮南子•精神训》：“能知大贵，何往而不遂。”高诱注：“遂，通也。”
(15)挠：疑读为“饶”，多。《广雅•释话》：“饶，益也。”《小尔雅•广诂》：“饶，多也。”
(16)佚：使人民安逸。
(17)戚欲：指忧愁等。
(18)跂：抬起脚后跟站着。整理小组(页144)认为同“企”，踮着脚看。此处用本义即可。
(19)翘治：治理国家非常好。
(20)饬：修筋，整顿。
八、委积
〔简文〕
委积922
〔校注〕
缺文。只余其篇名，疑为《委法》之别名。
九、田法
〔简文〕
【田法】(1)
量土地肥膮(硗)而立邑建城，以城爯(称) 923……三相爯(称)，出可以战(2) 924……
……□与城三相爯(称)，乃可以□□□925 ……
……□□□于□□，百里【而一】县，千里而一国，古之926……
……□示民明(萌)以作务(3)□□□927 ……
……□□□□□□示民明(萌)毋解(懈)怠。如此则外无诸侯之患，内928无□□之忧，出可以御㒀(敌)，入可，929……
……□□法之大术也。食口七人，上家之数也；食口六人，中家之930数也；食口五人，下【家之数也】。□□□以上、年十三岁以下，皆食于上。年六十【以上】与年十六以至十四，皆931为半作(4)。什八人作者王，什七人作者䩗(霸)，什五人作者存，什四人作者亡(5)。
一人而田大亩廿【四者王，一人而】田十九932亩者䩗(霸)，【一人而田十】四亩者存，一人而田九亩者亡(6)。王者一岁作而三岁食之，霸者一岁作而二岁食，933【之，存者一岁作□□□食】之，亡者一岁作〔而〕十二月食之(7)。民之作务固□□□之。民之作务之器皆□934……
……有技巧者为之，其余皆以所长短官职之。邑啬夫(8)度量民之所田小935……
……□明示民，乃为分职之数，齐其食酓(饮)之量，均其作务之业936……
……岁收：中田小亩(9)的廿斗，中岁(10)也。上田敞廿七斗，下田敞十三斗，大(太)上与大(太)下相復(覆)以为𧗿(率)。五十家而为里，十937里而为州，十乡<州〉而为州〈绑〉。州、乡以地次受(授)田于野，百人为区，千人为或(域)。
人不举(11)或(域)中之田，以地次相938
……五人为伍，十人为连，贫富相939……
……赋，余食不入于上，皆爿臣(藏)于940民也。卒岁田入少入五十斗者，□之，卒岁少入百斗者，罚为公人一岁。卒岁少入二百斗者，罚为941公人二岁。出之之岁(12)【□□□□】□者，以为公人终身。卒岁少入三百斗者，黥刑以为公人(13)。叔(菽)𦮼(萁)民得942用之，禀民得用其什一，翁人一斗(14)，皆爿臣(藏)于民。上家畜一豕、一狗、难一雄一雌。诸以令畜(15)者，皆爿臣(藏)其本，赍(16)其943息，得用之。中家以下不能944……
……粟九升，上为之出日大半升，以为卅日之休□945……醪(17)。卒岁大息
(18)，上予之十人而一斗肉，使相食之。酒食自因其所。上使公人可使畜长者，养牛马及946狗豕鸡。先大息五日，上使民之壮者，吏将以邋(猎)，以便戎事(19)，及助大息之费。邋(猎)毋过二日必错(20)。947……
……民岁口□称□人邑啬夫□□吏邑□吏二人与田啬夫及主田之所□参也，而课民之948……
……□□居为，循行立稼之状，而谨□□美亚(恶)之所在，以为地均(21)之岁949……□巧(考)参以为岁均计，二岁而均计定，三岁而壹更赋田(22)，十岁而950民毕易田，令皆受地美亚(恶)□均之敷也。大国为本作，中国有便作，小国以便作为本作。邑951之名山林可以为田器及可以为国大器者，县不得之制也。恒山林□□□者，县得制之。952……大材之用为，五而当一。山有木，无大材，然而斤斧得入为，九而当一。秃953……□□兼(镰)纆(23)得入为，十而当一。秃尺(斥)津(24)□954……罔(网)得入为，七而当一。小溪浴(谷)古(罟)罔(网)(25)不得入为，百而当一。美霃(沈)泽蒲苇955……□□石，百而【当一】。956……□，百而当一。千六十四957
〔校注〕
(1)此篇标题简未发现，内容涉及古代土地制度，包括农业生产劳作、农田的产量、出亩制度、户籍管理、税赋制以及刑制。
(2)硗：贫瘠之地。本段与《尉缭子•兵谈》篇文相近：“量土地肥境而立邑，建城称地，以城称人，以人称粟。三相称，则内可以固守，外可以战胜。”意谓：要衡量土地的肥瘠来确定建立城邑。城邑的兴建要和土地面积的大小相适应，城邑的大小要和人口的多少相适应，人口的多少要和粮食的供应相适应。三者互相适应，对内就可以进行固守，对外就可以战胜敌人。
(3)作务：劳作；服役，主要指农作。《墨子•非儒下》：“贪于饮食，惰于作务，陷于饥寒，危于冻馁，无以遑之。”
(4)半作：半劳动力。
(5)本句意谓：得免劳作的人数比例越小，越有力于国势。十分之七、八的人口劳作，即可成霸王之业；十分之五的人口势作，可以维持国家的存在；只有十分之四的人劳作，国家就不免于灭亡。
(6)由此可以推知，当时一人能经营的农田大约有十四大亩，田十九亩、二十
四亩不过是理想。
(7)这就是说，每个农家一年的收成，足支一年半的食用，方可维持国家的存在。
(8)邑啬夫：县或乡的主管者。
(9)小亩；与简932“大亩”相对，整理小组注释(页 147)：“疑指百步之亩。《汉书•食货志上》记李悝尽地力之教，谓农夫‘治田百亩，岁收亩一石半’，即十五斗，产量与此接近。上文所谓大亩，其面积不能确知。”李学勤指出：“《田法》的大亩应该就等于六小亩。”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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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田法>讲疏》，《简帛佚籍与学术史》，第356页。
(10)中岁：平均的收成。
(11)举：取。
(12)出之之岁：刑满释放，返家重理农作的一年。这句是说，如果回家后又出现少交纳税赋的行为，就终身被没为公人。
(13)公人：战国时代齐国的“公人”包含身份有别的两种人，其一是两年以下的有期刑徒，其二是终身服役的罪犯奴隶。①
(14)菽萁：豆秸。稾(槁)：禾、麦的稈。争：饲牛马的牧草。
(15)以令畜：整理小组注释(页 148)：疑谓按法令规定的数量畜饲家畜。
(16)赍：整理小组注释(页 148)：疑当读为“资”，二字古通。资，利也，取也。“资其息得用之”盖是谓允许取用所系列之牲畜之意。《汉书•食货志下》谓武帝时“令民得畜边县，官假马母，三岁而归，及息什一”。先秦时代当已有此类制度，简文所谓“以令畜”亦可能指牧养官畜而言，“本”即官畜，“息”即官畜所产之小畜。
(17)醪：浊酒。
(18)大息：腊祭，古人逢腊月就要围猎，以捕获的禽兽作“牺牲”以祭祀。《礼记•月令》谓孟冬之月“腊先祖五祀，势农以休息之”。郑玄注：“腊，谓以田猎所得禽祭也。”简文指先大息五日使田猎以助大息之费。
(19)以便戎事：古以田猎教战。
(20)错：停止。
(21)地均：《周礼•地官•大司徒》：“以土均之法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以作民职，以令地贡，以敛财赋，以均齐天下之政。”“土均掌平土地之政。以均地守，以均地事，以均地贡，以和邦国、都鄙之政令、刑禁。”
(22)三岁而壹更赋田：疑谓国家授予农民之田三年更换一次。《国语•管语
四》：“公属百官，赋职任功”。章昭注：“赋，授也。”
(23)纆：绳索。
(24)斥：盐碱地。“斥津”可能同第四篇《王兵》“斥卤”意同，皆指盐碱地。
(25)罟(gǔ)网：鱼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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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孙仲奎：《“隶臣妾”与“公人”》，《文史哲》，1988年第6期，第41页。
十、兵令
〔简文〕
兵令(1)958
兵者凶器、逆 (德)，争者事之【□□□□】暴□□、定仁义也；战国所以立威侵适(敌)，弱国之所不能发(废) 959也。(2)兵者，以武为栋，以文为□；以武为表，以文……以文为内。能审此叁者，则知所以胜败矣。960武者所以凌(凌)适(敌)分死生也……危；武者所【□□】961适(敌)也，文者所以守也。兵之用文武也，如乡(响)之应声，而□之随身也。(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