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汉代的铁犁及其附件犁镜我将在第二章讨论牛耕问题时还会详加分析。
䦆:早在战国时期,铁䦆就已成为使用多、分布广的一类农具。长条形仍是汉代铁䦆的主要形制,有直背直(竖)銎和弧背横銎两种形式。直銎䦆长15~25厘米,长方形登。河南鹤壁鹿楼村汉代冶铁遗址出土的西汉条形䦆长17.5、宽6厘米(图1-9,10)①,巩义铁生沟发现的东汉初期的直銎䦆长20、刃宽6.8厘米(图1-9,9)②。横銎䦆长20~28厘米,銎部较厚,背微曲,平刃或弧刃。南阳瓦房庄横銎䦆长28.5、登端最宽7.5厘米,弧刃,刃宽4.5厘米(图1-9,14)③。巩义铁生沟横銎䦆长23厘米,自銎端向刃部逐渐变宽,刃宽7厘米(图1-9,15)④。
“凹”字形宽刃铁口䦆在战国时期已经出现,汉代成为较为流行的样式,它像锸一样先装在木叶上,再以木叶通过榫卯连接横柄使用,为横斫式。湖南桑植朱家台西汉晚期到东汉早期铸铁遗址出土一种异形铁䦆,扁宽直背弧刃,直銎,器身较短,高7~8厘米,刃宽6~7厘米⑤。
䦆是汉代农家常备的挖土工具,河南等地发现最多。1958年河南临汝夏店西汉冶铁遗址发现保存基本完整的大小铁䦆300余件⑥,南阳瓦房庄冶铁遗址⑦、郑州古荥镇冶铁遗址⑧都有较多发现。辽宁抚顺莲花堡西汉初期遗址发现铁䦆60余件⑨。另外,四川广汉东汉墓还出土一件手持木柄铁䦆的残陶俑,䦆头呈“凹”字形⑩。湖北江陵凤凰山167、168号墓皆出土持农具木俑,所持农具有锸、锄、䦆等,木质,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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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河南省文化局文物工作队:《河南鹤壁市汉代冶铁遗址》,《考古》1963年第10期。
②河南省文化局文物工作队:《巩县铁生沟》,文物出版社,1962年,第32页。
③河南省文物研究所:《南阳北关瓦房庄汉代冶铁遗址发掘报告》,《华夏考古》1991年第1期,第78页。䦆的尺寸据线图比例测量换算得出。
④河南省文化局文物工作队:《巩县铁生沟》,文物出版社,1962年,第30页。
⑤张家界市文物工作队:《湖南桑植朱家台汉铁器铸造作坊遗址发掘报告》,《考古学报》2003年第4期。
⑥倪自励:《河南临汝夏店发现汉代炼铁遗址一处》,《文物》1960年第1期。
⑦河南省文物研究所:《南阳北关瓦房店汉代冶铁遗址发掘报告》,《华夏考古》1991年第1期。
⑧河南省文物研究所:《河南考古四十年》,河南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463页。
⑨王增新:《辽宁抚顺市莲花堡遗址发掘简报》,《考古》1964年第6期。
⑩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新中国的考古发现和研究》,文物出版社,1984年,第461页。
都在刃部涂黑,表示为铁质①。云南江川李家山、呈贡夫子庙、祥云大波那等地也发现汉代铜䦆②。
锸:仍有“一”字形(长方形)、“凹”字形两种。“凹”字形铁口锸是汉代锸的主要样式,长方形平刃直銎铁锸只见于北方地区。南方地区流行的“凹”字形铁锸多见弧刃外撇或尖刃的形式,如湖北襄阳东津洪山头出土西汉时期的弧刃铁锸2件(其中1件残),刃角外侈③。广西贵港市罗泊湾一号西汉墓出土铁锸弧刃外撇,高11、刃宽16、后宽12厘米(图1-9,18)④。湖北鹤峰刘家河遗址六朝地层出土“凹”字形锸,有残鼎足和青瓷碗共出⑤。此件锸不一定为六朝物,可能还是汉代锸的遗留。湖南长沙马王堆M3填土中出土一件套装有“凹”字形弧刃铁口(锸头)的带柄锸,整体似划船木桨,通长139.5厘米,铁口高11、刃宽13.1厘米(图1-9,19)⑥。
考古发掘中锸常与䦆、锄、铲、镰等共出,出土数量仅次于䦆。河南巩义铁生沟冶铁遗址出土的小件农具中,有长方形锸12件(报告归入铲)⑦。陕西咸阳张家湾发现铁锸88件③。福建崇安汉城发现铁锸25件⑨。持锸俑在四川、重庆多有发现,如四川牧马山发现东汉时期腰挂小刀、左手持箕、右手持锸的俑⑩。湖北江陵凤凰山8号汉墓遣策有“大奴师(?)捋田操木首(㮑)”字样⑪。
需要说明的是,这种“凹”字形的刃具,由于装柄方式的不同可以产生不同的用途,有的成为锸,有的则成为䦆或锄,甚至有的可作犁冠套装在铁犁上,这可能也是铁农具早期阶段上的特点。李京华先生说:“通过对东周和汉代金属农具研究证明,刃具种类尽管不多,但装柄形式却是多种多样,所以使用的方法和作用也是多种形式。金属农具发达时代尚且如此,作为金属(出现)早期大量使用石器(的)时代里,利用较少种类的石刃具,经多样装柄之后,便成为多种用途的工具,这不是不可能的。”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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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凤凰山一六七号汉墓发掘整理小组:《江陵凤凰山一六七号汉墓发掘简报》,《文物》1976年第10期;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江陵凤凰山一六八号汉墓》,《考古学报》1993年第4期。
②均见陈文华:《中国农业考古图录》索引,江西科学技术出版社,1994年。报告皆称锄。
③襄樊市考古队、襄樊县文物管理处:《襄阳东津洪山头遗址发掘简报》,《江汉考古》1999年第4期。
④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物馆:《广西贵县罗泊湾汉墓》,文物出版社,1988年,第52页。刃宽、后宽据线图比例测得。
⑤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湖北鹤峰刘家河遗址发掘简报》,《江汉考古》2012年第4期。
⑥文保:《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的铁口桶》,《文物》1974年第11期。
⑦河南省文化局文物工作队:《巩县铁生沟》,文物出版社,1962年,第32~33页。
⑧陕西省考古研究所汉陵考古队:《汉景帝阳陵南从葬坑发掘第一号简报》,《文物》1992年第4期。
⑨杨琮:《福建崇安城村汉代城址出土的铁农具》,《农业考古》1990年第1期。
⑩四川省博物馆:《四川牧马山灌溉渠道古墓清理简报》,《考古》1959年第8期。
⑪金立:《江陵凤凰山八号汉墓竹简试释》,《文物》1976年第6期。
⑫李京华:《登封王城岗夏文化城址出土的部分石质生产工具试析》,《农业考古》1991年第1期。
杨权喜把东周楚郢都所出农具分为犁耕、挖掘、锄铲、砍割和装运几种类型,认为常见的金属农具多呈“凹”字形,这种形状的农具,是有多种装法和用途的锋刃,可曲装木柄成䦆、锄可直装木柄成锸、耜①。
(2)碎土、耙平用具
耙:耙主要是用于碎土的工具,也用于起土,横向装柄,有二齿、三齿、五齿三种,形制同战国耙。汉代多齿耙流行较广,山东、江苏、河南、河北、福建等地均有发现。巩义铁生沟冶铁遗址出土的小件农具中,有双齿耙(报告称双齿䦆)6件②。河北满城二号汉墓出土双齿、三齿耙③。福建崇安汉城出土的五齿铁耙与北方各地所见完全相同(图1-9,7)④。由于耙同时具有起土功用,报告中常称为双齿䦆、三齿䦆等。器形与王祯《农书•农器图谱集之三•䦆臿门》之“铁搭”相似,汉代铁耙应是元明以来铁搭的前身。现在江南地区流行的四齿铁搭,仍是水田劳作中得心应手的工具。
牵引耙:嘉峪关魏晋壁画墓(M6、M12、M13)有耙地图,皆为一牛拖曳一横木,横木下有成排的齿,横木上蹲一人手抓缰绳驱牛耙地⑤。牛所拖拉的正是耙,人蹲于耙上以增加耙的重量,兼有碎土和平地之功效。在甘肃酒泉西沟魏晋墓壁画耙地图上,人随耙后扬鞭驱牛,并没有蹲在耙上⑥。是蹲或站在耙上或跟在耙后,根据具体需要而定,现在仍是这种做法。1933年山东滕县黄家岭出土的牛耕汉画像石,在牛耕之后又紧随一牛拖拉横木状物,横木有一定宽度⑦。既在牛耕之后,必然是破土平地的工序,所曳之物当为耙或耱。画像石不如壁画易于表现景物细部,尚不能遽然断定是耙还是耱,但畜力拖引的碎土平整器具在汉代显然已得到应用。
耰:春秋战国已用耰破土。汉代文献多见“耰”与“鉏(锄)”连言,说见前述“战国农具”。《吕氏春秋•简选》“锄櫌白梃”,汉高诱注:“櫌,椎。”刘熙《释名•释用器》:“椎,推也。耒,亦椎也。”椎同耒一样皆为农器。《汉书•陈胜项籍传》“组櫌棘矜”,唐颜师古注:“耰,摩田器也。”又引晋灼:“耰椎,块椎也。”《九章算术》卷六《均输》:“今令一人自发,耕、耰、种之,问治田几何亩?”耰是耕地之后播种之前的劳动,显为碎土和平地的工序。汉代櫌(耰)又叫椎,或者说是功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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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杨权喜:《东周时代楚郢都的农业生产考略》,《农业考古》1990年第2期。
②河南省文化局文物工作队;《巩县铁生沟》,文物出版社,1962年,第33页。
③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河北省文物管理处:《满城汉墓发掘报告》,文物出版社,1980年,第280~281页。
④福建省博物馆:《崇安汉城村汉城探掘简报》,《文物》1985年第11期。
⑤胡之主编:《甘肃嘉峪关魏晋六号墓彩绘砖》,重庆出版社,2000年;胡之主编:《甘肃嘉峪关魏晋十二、十三号墓彩绘砖》,重庆出版社,2000年。
⑥马建华主编:《甘肃酒泉西沟魏晋墓彩绘砖》,重庆出版社,2000年,第52页。
⑦夏亨廉、林正同主编:《汉代农业画像砖石》,农业出版社,1996年,第24页。
的一类器。先秦时期耰的形状不明。1959年,新疆民丰尼雅汉代遗址出土一件“大木锤”,锤头装有木柄,通长1.08米,锤头长46厘米,锤身断面圆形,两端稍细,呈鼓状。同时出土的还有一件木𣔙①。“大木锤”应与农业生产有关,可能就是文献中的耰。湖北江陵凤凰山167号汉墓出土了持耰木俑1件②。江苏泗洪重岗东汉墓画像石牛耕图上方为二牛抬杠,下方二人挥耰碎土,耰为长柄前端刻一短画,呈“丁”字形。二人前方一孩童,原报告说在撒种,但从画面内容布局看,孩童与其前面车马出行阵列中的持弓者相呼应,他一手持物,一手指向前,持弓者边走边回身将弓伸向孩童,像是跟随在出行队伍后的玩耍者,与孩童身份相符。这正是一幅随牛耕后以耰碎土的画面,二人手中所举并不是报告中所说的“长柄耙子”③。《齐民要术•水稻》:“块既散液,持木斫平之。”所谓“木斫”就是碎土、平土之耰。王祯《农书•农器图谱集之二•耒耜门》描绘的耰是中段略鼓、两头稍细、带长柄的木榔头。徐光启《农政全书》卷二一:“耰,槌块器……今田家所制无齿杷,首如木椎,柄长四尺,可以平田畴,击块壤,又谓木斫,即此耰也。”今日乡间犹见类似工具,为一端稍加整削的粗短木与长柄榫接成的“丁”形器,仍不失古法椎块之意。
3.播种、覆种用具
汉代新出现了附有铁构件的播种专用器具,一种畜力条播器——耧车。耧车的使用大大提高了播种的效率,并使播种整齐而且精准。
耧铧:铁耧足(耧铧)是畜力条播器耧车上的主要部件,有三角形、马鞍形等,与铁犁一样前低后高。河南渑池窖藏出土的耧铧呈束腰形(图1-9,6)④。耧铧足后部中间有空腔,以便下种入沟。相对于其他类型的铁农具,耧足发现较少,可能汉代耧播尚未普及。辽宁辽阳、陕西富平、北京清河等地发现西汉铁耧足⑤,河南、河北⑥等地发现汉代耧足铸范。河南南阳瓦房庄汉代冶铁遗址出土耧足7件,形同凹形锸而体小,完整的一件长7.6、宽6.6厘米。另有12件耧足模和2件范芯。范芯形体略如馔,上宽下窄,上厚下薄,正面作弧形,背面平整。冶铁遗址的年代上限为西汉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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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史树青:《谈新疆民丰尼雅遗址》,《文物》1962年第7、8期(合刊)。
②凤凰山一六七号汉墓发掘整理小组:《江陵凤凰山一六七号汉墓发掘简报》,《文物》1976年第10期。
③南京博物院、泗洪县图书馆:《江苏泗洪重岗汉画像石墓》,《考古》1986年第7期。
④渑池县文化馆、河南省博物馆:《渑池县发现的古代窖藏铁器》,《文物》1976年第8期。窖藏虽为北魏时期的遗留,其中多有汉代遗物,渑池又曾是西汉铁官驻地,故论者多作汉代器物看待。
⑤东北博物馆:《辽阳三道壕西汉村落遗址》,《考古学报》1957年第1期;陕西省博物馆、文物管理委员会:《陕西省发现的汉代铁铧和鳞土》,《文物》1966年第1期;北京清河汉代铁耧铧为中国国家博物馆陈列品,见陈文华:《中国农业考古图录》,江西科学技术出版社,1994年,第250页。
⑥郑绍宗:《热河兴隆发现的战国生产工具铸范》,《考古通讯》1956年第1期。
下限为东汉晚期①。
耧车是汉代的一大发明,这种畜力条播器就是中国早期的播种机。在平整过的土地上播种,一人牵牛,一人扶耧,耧斗中盛种子,有管道通向空心耧足,且行且摇,种乃自下。由于耧足较小,开沟所划起的土随即回落到沟里,同时完成开沟、下种、覆土三道工序,并且保证了下种均匀,行距一致。东汉崔耧《政论》:“其法三犁共一牛,一人将之……日种一顷。”所谓“三犁”即是三足耧车,一播三行。山西平陆枣园村新莽时期墓中发现一幅耧播图,一牛挽三脚耧车,与《政论》所描绘的耧车一致②。
王祯《农书•农器图谱集之二•耒耜门》说耧车为“下种器”,并引东汉服虔《通俗文》“覆种曰耧”。《说文•木部》有“構”,“盖也。从木冓声”。段注:“此与冓音同义近。冓,交集材也,凡覆盖必交集材。”“交集材”不如覆土更合于《说文》本意,也就是播种后随即覆土掩盖。耧足较小,划沟较窄,下种后有时会显露种子,也可能汉代耧播时在耧足后再拖行一个刮土木板或木棒以利覆土,类似的做法近世还常见使用。構又作耩,从木、从耒常相通。《齐民要术•种葱篇》:“两耧重耩,窍瓠下之。”《农书•耒耜门》云耧车“今又名种莳,曰耩子,曰耧犁”。现在耧车形式的播种机也叫耩子,一般有二或三个耧足。
结合汉代壁画、耧足实物、元代王祯《农书》和其他文献记载以及现在仍在使用的耩子,中国国家博物馆、中国农业博物馆等单位对汉代耧车分别进行复原,制作了模型。耧足装在三根木制而中空的楼腿上,上端和种子槽相通,种子槽下部前面有一个长方形的开口和耧斗相通。耧斗的后部下方有一个开口,开口处装一块可以活动的闸板,用一个楔子塞紧。耧车前边有双辕,两辕间仅容一牛,卷车向后伸出两柄供人扶耧。两个耧足的间距就是行距。播种前,先根据种子大小和土壤干湿等情况活动闸板,调节好耧斗开口的大小,结合行进速度使下种量合乎播种要求。播种时把种子装入搂斗中,一人牵牛前行,掌握行进速度,后面的扶搂者掌握入土的深浅,边走边摇,种子经闸口流入搂腿,顺着耧足掉在开出的沟中。耧车后面悬挂一根木棒,覆土盖种③。
耢(耱):汉代有碎土、摩平和覆种的器具。《论语•微子》“耰而不辍”,郑玄注:“耰,覆种也。”《说文•木部》解“櫌”为“摩田器”。盖耰为碎土工具,破碎土块自然有平土覆盖之效。但耰并不是覆种的器具。《齐民要术•耕田》:“耕荒毕,以铁齿𨫒揍再徧杷之。漫掷黍穄,劳亦再徧;明年,乃中为谷田。”漫播以后再劳摩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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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河南省文物研究所:《南阳北关瓦房庄汉代冶铁遗址发掘报告》,《华夏考古》1991年第1期。
②山西省文物管理委员会:《山西平陆枣园村壁画汉墓》,《考古》1959年第9期,图版壹,4。
③谓知:《赵过发明三脚耧》,《中国文物报》2010年7月30日第8版。
这里劳即耢,就是覆种器。段注以为许慎所谓“摩田”兼有覆种与摩平之意。耢,今又称耱子,它兼有摩平、碎土和覆种的功能。汉代的耱子形象可以参考河西地区魏晋壁画墓中耱地图来理解,图上的耱子以藤条编于木框而成,虽然简单,但碎土摩平效果很好(图1-10)①。山东滕州画像石上表现的不是耙就是耢,如果是粉,它在耕土之后使用就是碎土和摩平的农器,在播种之后使用便是覆种的工具。这也属一器多用的例子。
石磙:河南内黄三杨庄出土的一个大石磙,中间圆鼓,两端稍细,两头正中各有嵌铁轴的方槽,同今日之打场碌碡十分相似②。符奎分析认为这是一种蔺雪兼有覆种镇压器功能的器具。《汜胜之书》:“冬雨雪,止,辄以蔺之,掩地雪,勿使从风飞去。”以磙类石器覆种镇压,也见于王祯《农书》、宋应星《天工开物》等农书,而“使用这种‘鼓形石磙’作为覆种后镇压器的现象,至今仍存”③。三杨庄石磙表面不十分光整,与今日打场碌碡小有区别,我同意符奎的解读。
图1-10河西魏晋墓耱地图
4.中耕用具
锄:西汉仍使用六角形平刃锄和凹形侈刃锄。六角形锄是战国时期流行的样式,汉代继续向圆肩锄发展。陕西长武出土的六角锄,自长方釜的下面两角向两侧伸出对称卷云纹,銎下正中向锄面伸出桃叶纹,是少有的在铁农具上进行装饰的例子。锄高12.8、刃宽20.5厘米(图1-9,11)④。凹形锄类凹形锸,一如战国时使用的凹形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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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张掖地区文物管理办公室、高台县博物馆:《甘肃高台骆驼城画像砖墓调查》,《文物》1997年第12期。
②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内黄县文物保护管理所:《河南内黄三杨庄汉代聚落遗址第二处庭院发掘简报》,《华夏考古》2010年第3期。
③符奎:《三杨庄遗址出土石磙浅识》,《中国农史》2013年第6期。
④刘庆柱:《陕西长武出土汉代铁器》,《考古与文物》1982年第1期。
弧刃外撇,内侧有用作盘的空槽,两侧鉴槽后延较长,含纳木叶后再榫接横向木柄,适用于垄间中耕。从西汉开始,铁锄大量出土,南方地区更为流行,如广州西汉前期墓出土铁锄5件,中期墓出土同类器2件①。河南巩义铁生沟出土8件铁锄,六角形锄只有1件②。至迟在西汉晚期,圆肩铁锄进一步发展,出现了全铁曲柄的半圆形锄,湖北枣阳、河南洛阳伊川等地有发现(图1-9,8)③,这种曲柄半圆形锄与现代传统农具锄基本相同,装柄方法也完全一样。东汉时期,曲柄半圆形锄开始流行。
铲:器形与战国铲相似,但器身变薄,更为轻巧。陕西陇县秦代墓出土的铁铲通长14.1、刃宽13厘米,自肩部向刃部逐渐变宽,刃口较利,较战国铁铲显得轻便(图1-9,16)④。《太平御览》卷七六四引《释名》:“铲,平削也。”又王祯《农书•农器图谱集之四•钱镈门》引《纂文》:“养苗之道,锄不如耨,耨不如铲。铲,柄长二尺,刃广二寸,以划地除草。”划为铲之俗字。铲普遍发现于全国各地,陕西、河南两地出土汉代铁铲最多,陕西长武一次出土12件⑤,河南巩义铁生沟汉代冶铁遗址出土铲25件⑥。湖南衡阳道子坪出土东汉铜铲⑦。
5.灌溉用具
汉代是农田水利和灌溉技术大发展的时期,关于汉代水利设施上反映出的技术进步将在第四章“农田灌溉与水利技术”中详谈,这里只说与井灌有关的用具。
桔槔:在汉画汲水图上,春秋时即已使用的桔槔已十分普遍。桔槔利用杠杆原理打水,多见于庖厨或屠宰场面,桔槔横杆上往往有大鸟站立,或在桔槔附近飞翔,显示是在室外。山东宋山小石祠东壁画像,桔槔横杆一端刻画有压石,压石左上方有一飞鸟⑧。类似的画像场景在嘉祥武梁祠汉画上也有出现⑨。汉墓出土的井架陶模型有的应与桔槔取水器具有关。当然,桔槔取水之外,直接用绳索人工提水仍是主要的方式。河南内黄三杨庄汉代村落遗址庭院门前发现的砖构水井,周围并未发现与井架相关的痕迹⑩,说明这里的人当时打水是不借助器械的。但作为灌溉用井,借助器械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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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广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广州市博物馆:《广州汉墓》,文物出版社,1981年,第163、237页。
②河南省文化局文物工作队:《巩县铁生沟》,文物出版社,1962年,第32页。
③周军、冯健:《从馆藏文物看洛阳汉代农业的发展》,《农业考古》1991年第1期。
④陕西省考古研究所:《陇县店子秦墓》,三秦出版社,1998年,第110页。
⑤刘庆柱:《陕西长武出土汉代铁器》,《考古与文物》1982年第1期。
⑥河南省文化局文物工作队:《巩县铁生沟》,文物出版社,1962年,第32~33页。
⑦湖南省博物馆:《湖南衡阳县道子坪东汉墓发掘简报》,《文物》1981年第12期。
⑧蒋英炬:《中国画像石全集》第1卷《山东汉画像石》,山东美术出版社,2000年,第65页。
⑨同上,第30、37页。
⑩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内黄县文物保护管理所:《河南内黄三杨庄汉代聚落遗址第二处庭院发掘简报》,《华夏考古》2010第3期。
要大一些。
滑轮:汉代新出现以滑轮提水的做法,在井架上方横杠下附有滑轮,汲水绳索绕过滑轮,绳一端挂汲水罐,人站在井的一侧拉动绳的另一端,即可上下反复提水。过去称这种汲水器具为辘轳是不恰当的。从画像上看,滑轮为亚腰形或纺锤形,打水只需一人操作。这类画像在山东、河南、安徽、陕西、四川等地都有发现,如山东平邑县博物馆藏汉画像石庖厨图,画像上表现的是一个定滑轮①。洛阳东汉墓还多次出土附有滑轮井架的水井模型②。利用滑轮打水不需要太大场地,较桔槔更为便利。
辘轳:辘轳以卷绳提升为特征,后世所见的辘轳主要用于日常生活中提水,当然也是农田灌溉中所用的工具。中国何时始有辘轳,目前尚未有定说。1974年湖北大冶铜绿山春秋战国铜矿遗址发现2件木辘轳轴,其中1件为半成品。成品辘轳轴长2.5米,直径26厘米,两端有圆形轴颈。轴颈内侧凿有一圈密孔,再向内有一圈稍粗大的疏孔,孔中残留木条碎片,两圈孔显然都是插木条用的。使用时将辘轳轴支架在井口上方,扳动插装在内侧疏孔的粗木条,卷绕绳索便可以提升矿石。通过支架上的插销和密孔细木条可以制动辘轳,控制回转。由于密孔木条间距很小,可以随时制动辘轳③。铜绿山辘轳与明代宋应星《天工开物》卷中《珠玉》附“宝井”图的辘轳相似“宝井”图中,两人分别立在辘轳的两端扳动辘轳悬吊一人下井。所不同者,《天工开物》的辘轳轴似为竹木条编成的大圆筒④。汉代扳轴式辘轳肯定已经使用。王褒《僮约》:“屈竹作杷,削制鹿卢。”其所“削制”的或许就是类似《天工开物》上所见的编竹木条为轴筒的辘轳。《尹湾汉墓简牍•武库永始四年兵车器集簿》中有“鹿卢”,是列在兵器之中的。汉成帝永始四年为公元前13年。《礼记•檀弓下》“公室视丰碑”,东汉郑玄注:“丰碑,斫大木为之……下棺以繂绕。”唐孔颖达疏:“以繂绕者,繂即绑也,以绑之系棺缄,一头系卢鹿。”辘轳又作为下棺工具。这是汉唐人对《礼记》的理解,应主要作为汉唐事物来看待。1996年广州南越王宫署遗址发现一口砖井,“井底发现木辘轳和铁桶”,报告未说明木辘轳的形制,推论“井架是以单手摇绞绳索汲水的”⑤。这应是目前所知的汉代最早的手摇式辘轳的实物。1955年洛阳西郊东汉时期的井口上还现带方穿的压辘轳轴的桩石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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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焦德森:《中国画像石全集》第3卷《山东汉画像石》,山东美术出版社,2000年。
②洛阳区考古发掘队:《洛阳烧沟汉墓》,科学出版社,1959年,第125~128页。
③铜绿山考古发掘队:《铜绿山春秋战国古矿井遗址发掘简报》,《文物》1974年第2期。
④[明]宋应星:《天工开物》,岳麓书社,2002年,第411页。
⑤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南越王宫博物馆筹建办公室:《广州南越国宫署遗址1995~1997年发掘简报》,《文物》2000年第9期。
⑥郭宝钧:《洛阳西郊汉代居住遗迹》,《考古》1956年第1期。
水斗、水管:以上所说多涉及生活用水问题,似乎与农田灌溉关系不大。但是可以想见,农田灌溉借助器械的可能性要比在生活中大得多。《洛阳烧沟汉墓》收录水井模型97件,多有井架或滑轮,有的井旁附有长方形的陶水斗、水槽或管道①,附有管道、水槽的井应该都与灌溉有关。河南泌阳荆树坟村北部出土东汉时期的下水管道两条,管道由长45、直径分别为19、26厘米的瓦筒接续而成,长11.1米和11.9米。附近有东汉墓葬和水井分布,无其他居住遗址,因此推断这两条管道可能是与水井相连的灌溉用水道②。
6.肥料用具
山东、陕西等地汉画像上有多幅捡拾马粪图,图上一人在马后一手持撮箕、一手执木机作搂粪状。机均为一块窄而短的木板连接短柄,呈“丁”字形。撮箕有两种,一为圆肩近长方形,箕舌略内弧;一为细长扫把形,前宽后细,箕舌内弧③。撮粪用的箕、机应是专门的拾粪用具。两种用具与今日辽宁建平的肥料用具“粪扒拉”和“粪簸箕”都十分相似④。《老子》第四十六章:“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汉画像上这类拾粪画像用意虽非专门表现积肥和施肥,但为我们提供了了解汉代部分肥料用具的直观和真实的材料。
7.收获用具
镰:战国时期的各式铁镰继续在汉代流行。汉代镰以新月形为主,除少数为铸造外,多为熟铁锻制,使用锻銎装柄式镰,锻銎镰占了很大比重⑤。洛阳烧沟汉墓出土3件无釜铁镰,完整的一件长24.5、宽0.7~2.5、背厚0.2~0.6厘米,仍属较笨重的旧式镰(图1-9,12)⑥。成都龙泉驿区西汉墓出土的7件铁镰,长条形,刃略内弧,末端有与镰身方向一致的长方銎,装曲柄使用。其中一件通长30.5厘米(图1-9,13)⑦。汉代铁镰出土的数量不如䦆、锸,但分布地区很广,陕西、河南、江苏、山东、湖北、广东、广西、吉林、新疆、四川等地皆有出土。陕西长武一次出土8件铁镰⑧。广州西汉前期墓(M1117)出土的铁镰,镰身呈弓形,柄圆筒形,较短,圆盎透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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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洛阳区考古发掘队:《洛阳烧沟汉墓》,科学出版社,1959年,第125~126页。
②河南省文化局文物工作队:《河南泌阳板桥古墓葬及古井的发掘》,《考古学报》1958年第4期。
③夏亨廉、林正同主编:《汉代农业画像砖石》,农业出版社,1996年,第34~39页。
④雷于新、肖克之主编:《中国农业博物馆馆藏中国传统农具》,中国农业出版社,2002年,第155、156页。
⑤白云翔:《战国秦汉和日本弥生时代的锻銎铁器》,《考古》1993年第5期。
⑥洛阳区考古发掘队:《洛阳烧沟汉墓》,科学出版社,1959年,第189页。
⑦成都市文物考古研究所、龙泉驿区文物管理所:《成都龙泉驿区北干道木椁墓群发掘简报》,《文物》2000年第8期。
⑧刘庆柱:《陕西长武出土汉代铁器》,《考古与文物》1982年第1期。
安木柄,通长17、柄釜直径1.5厘米①。广东佛山澜石东汉墓出土的水田模型中,磨镰俑与插秧俑同时出现②。四川、重庆地区多有汉代持镰陶俑发现3。另外,四川东汉墓还出土一种大䥽镰,镰身窄长弯曲,两面刃,带短銎,装长柄,使用时如藏区人收割牧草一样站立甩割。《说文•金部》:“䥽,两刃,木柄,可以刈草。”四川成都牧马山东汉墓出土一件,报告称“钩镰”(图1-9,17)④。新津汉墓出土3件形状相同的䥽镰⑤,与大邑县安仁乡汉画像砖收割图所见䥽镰⑥也相一致。四川西昌还发现西汉铜镰,椭圆形銎,尖部残,残断部分疑为铁质⑦。
铚:不用装柄、握在手中割取禾穗的铚仍是汉代除镰刀之外的重要收获工具,器呈半圆形或长方形,背部双孔。《释名•释用器》:“铚,获黍铁也;铚铚,断黍穗声也。”汉代铚的发现不如镰多。云南昆明羊甫头、呈贡石碑汉墓有铜、铁铚共出⑧。今日广西、云南少数民族地区还以铚收割。在广西地区有禾剪、剪禾器、摘禾刀等名称,形式亦多种多样,有圆形、半圆形、方形等,使用方法都一样。用铚收割时不需要弯腰,割取的禾穗捆扎成把,便于挂起晾晒⑨。但割取禾穗后,留下的禾秸仍需要处理,并且它不能割取较长的禾秸以供利用,所以铚在古代终没有镰刀普遍。
8.加工工具
连耞:西汉王褒《僮约》:“刻大枷,屈竹作杷,削治鹿卢。”《僮约》记述的是蜀郡地主要求家奴所做的日常劳动和事务,可见耞、杷、辘轳都是当时寻常之物。知又有柫、柍等名称。《说文•木部》:“柫,击禾连耞也。”“枷,梯也,从木加声。淮南谓之柍。”刘熙《释名•释用器》:“枷,加也,加杖于柄头,以挝穗而出其谷也。或曰‘罗枷’,三(互)杖而用之也。或曰‘了了’,杖转于头,故名之也。”至今尚未发现汉代枷的实物,魏晋壁画墓有禾场打连耞的画面。连耞是中国流传久远且分布最广的传统农具,今日禾场打连耞在我国有些地方还可见到。在近代日本、朝鲜、俄罗斯等亚欧国家都可见到连耞的身影。日本江户时代普遍使用的连耞叫作唐棹,在木棍的顶端安装一个可以旋转的木板,用以扑打脱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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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广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广州市博物馆:《广州汉墓》,文物出版社,1981年,第163页。
②广东省文物管理委员会:《广东佛山市郊澜石东汉墓发掘报告》,《考古》1964年第9期。
③成都市文物管理处:《四川成都曾家包东汉画像砖石墓》,《文物》1981年第10期。
④四川省博物馆:《四川牧马山灌溉渠古墓清理简报》,《考古》1959年第8期。
⑤陈文华:《汉代长江流域的水稻栽培和有关农具的成就》,《论农业考古》,江西教育出版社,1990年。
⑥夏亨廉、林正同主编:《汉代农业画像砖石》,农业出版社,1996年,第41页。
⑦凉山彝族自治州博物馆:《四川西昌北山、小花山、黄水塘大石墓》,《文物》1990年第5期
⑧云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昆明市博物馆、官渡区博物馆:《云南昆明羊甫头墓发掘简报》,《文物》2001年第4期;昆明市文物管理委员会:《昆明呈贡石碑村古墓群第二次清理简报》,《考古》1984年第3期。
⑨龚世扬:《广西少数民族收割工具禾剪的考察与研究》,《广西民族师范学院学报》2013年第2期。
杷:《说文•木部》:“杷,收麦器。”段注:“𦓯,亦杷也。杷引申之义为引取,与掊捊义略同。”《说文•未部》:“𦓯,卌㕚可以划麦,河内用之。”段注:“卌,数之积也。……㕚者,手甲也,今字作爪。卌㕚可以划麦,即今俗用麦杷也。”杷由若干弯折成爪状的竹木条编排而成,脱粒后用以拢聚麦粒、麦秸,也可用于粮食的翻晒,其爪数不定。《释名•释道》:“四达曰‘衢’。齐鲁谓四齿杷为欋,欋杷地则有四处,此道似之也。”是亦有四齿杷。
臼:汉代木、石、铜、铁臼和陶臼模型都有发现。河南洛阳吉利区东汉墓出土石臼2件,圆柱形,束腰,臼槽为圆口,内置一件棒形石杵,是实用的器具①。广州汉墓出土西汉后期到东汉时期的陶臼模型5件②。舂臼俑在四川、重庆等地多有发现③。
碓:石碓由杵臼发展而来。碓用足踏而不用手捣,汉代又谓之碓机,与旋转石磨差不多同时产生。汉扬雄《方言》卷五说:“碓机,陈、魏、宋、楚,自关而东谓之梃硙,或谓之䃀。”西汉史游《急就篇》卷三:“碓硙扇隤舂簸扬。” 《说文•石部》:“碓,所以舂也。”唐颜师古注:“硙所以䃺(磨)也,亦谓之䃀。”磨、碓同是加工面粉的器具而常被相提并论。考古发现的汉代石臼有的可能为碓臼。河南内黄三杨庄遗址博物馆展室所见西汉晚期至新莽时期村落遗址出土的碓杵,下段圆而稍细,为杵头,上部断面近方,侧面一纵向长方孔,用以纳碓杠。东汉墓葬中,陶碓往往与风车连为一体。
汉代除用践碓(踏碓),还出现畜力碓和水力碓。桓谭《新论•离事》:“宓牺之制杵臼,万民以济,及后世加巧,因延力借身重以践碓,而利十倍,又复设机关,用驴、骡、牛、马,及役水而舂,其利乃且百倍。”
石磨:汉代是石磨普及和推广的时期,这与麦类作物的普遍种植和饮食习惯的变化有着密切的关系。汉代石磨发现较多,主要分布于北方地区。早期石磨齿纹呈点窝状或枣核状,西汉中期呈放射状,大约到西汉晚期出现分区布置的放射状斜线齿纹,齿纹疏密一致,布局合理,已同现代石磨的齿纹相一致。河南内黄三杨庄汉代村落遗址出土两种石磨④:二号庭院大门外水井旁一扇放射状齿纹的石磨,中心部位无齿纹,有两个圆孔,为上扇;分区放射齿纹石磨,齿纹达中心部位,中心有凸起较高的铁芯(磨脐),其上扇盖面凿成相对的半月形深槽,槽底各有一长方形穿孔以下粮食,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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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洛阳市文物工作队:《洛阳吉利区东汉墓发掘简报》,《文物》2001年第10期。
②广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广州市博物馆:《广州汉墓》,文物出版社,1981年,第283、416页。
③四川省文物管理委员会:《四川涪陵三堆子东汉墓》,《文物资料丛刊》(10),文物出版社,1987年;胡人朝:《重庆市化龙桥东汉砖墓的清理》,《考古通讯》1958年第3期。
④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内黄县文物保护管理所:《河南内黄三杨庄汉代聚落遗址第二处庭院发掘简报》,《华夏考古》2010年第3期;三杨庄遗址博物馆展室所见。
中部下凹呈锅状,中间一横梁将锅状窝分为两边,每边底部一圆孔通往磨齿面。据出土位置和摆放情况判断,前者为废弃的旧式磨。该遗址毁弃的年代在新莽到东汉初期。河北满城1号汉墓北耳室发现的大型石磨旁有马骨遗骸,表明是用马作动力的石转磨。磨齿点窝状,磨下装有铜漏斗,上扇边沿有两个插磨棍用的长方形榫眼①。山东枣庄薛城区出土的汉代实用石磨,上扇一侧也有装推磨棍的方孔②。山东安丘发现汉代石磨,白砂岩质,直径51厘米,分区布置齿纹③。
汉墓多有明器陶磨出土,齿纹布置和上扇形制多与三杨庄分区放射状齿纹的石磨一样。洛阳西郊东汉墓中多有陶磨或釉陶磨模型以及推磨俑④。洛阳新安铁塔山西汉末、新莽时期的墓中出土釉陶磨一件,直径19.2厘米。上扇表面有2个半月形沟槽,底面刻成辐射沟槽,侧面有一方孔,为插磨柄之处。下扇隆起,面上亦刻成辐射沟槽,磨下部有承盘⑤。洛阳吉利区东汉墓出土石磨2件,由上下两个圆形磨扇组成(齿纹未作描述),直径14.8厘米,为明器;另出石臼2件⑥。安徽淮北市东汉砖石混合墓所出陶磨,花纹特别⑦。湖北荆州博物馆藏有铜人推磨。
铡刀:铡刀主要是切碎饲草的工具,后世还多用于整齐地铡切收割后的麦穗,使穗与秸分离,便于晒干打场脱粒,故列于此。铡可能出现于西汉。《汉书•尹翁归传》:“豪强有论罪,输掌畜官,使斫莝。”“使斫莝”是处以斩铡饲草的劳役。东汉赵晔《吴越春秋》卷七《勾践入臣外传》:“越王服犊鼻,着樵头,夫人衣无缘之裳,施左关之襦,夫斫锉养马,妻给水、除粪、洒扫。”东汉袁康、吴平辑录《越绝书•本事》;“越王勾践属刍莝养马,诸侯从之,若果中之李。”越王兵败入吴为臣仆,所服劳役中就有铡草饲畜之事。《说文•帅部》:“莝,斩刍。”段注:“谓以鈇斩断之刍。”则斩刍之器即铡刀,但汉代名称不详。目前仅见东汉实物。山东莒县博物馆藏东汉铡刀,弧背、弧刃,细长铁柄,铡身较窄,圆首带孔以利穿轴转动,刀背弧曲,形制与现代铡刀相似,只是形体较小(图1-11)。
飏扇:飏(扬)扇或风扇车,汉代文献叫扇,它利用谷粒及夹杂物容重飘浮特性的不同,人为制造风力使谷、秕和杂物自行分离,是西汉新出现的先进器械。西汉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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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河北省文物管理处:《满城汉墓发掘报告》,文物出版社,1980年,第144页。
②李光雨:《枣庄出土汉代石磨》,《中国文物报》1991年11月17日第1版。
③贾德民:《山东安丘发现汉代石磨》,《考古》1995年第11期。
④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洛阳发掘队:《洛阳西郊汉墓发掘报告》,《考古学报》1963年第2期。
⑤洛阳市文物工作队:《洛阳新安县铁塔山汉墓发掘报告》,《文物》2002年第5期。
⑥洛阳市文物工作队:《洛阳吉利区东汉墓发掘简报》,《文物》2001年第10期。